凡煙小說

血菇5

關燈
血菇5

“我?”姜芝楞了下, “我不是很會玩麻將。”

“沒關系,打幾圈就會了。”崔池不由分說地把她拉過去,“給你介紹下, 這是周姨, 這是廚房的大廚王叔, 這個是陳姨,你坐她的位子。”

相互介紹後, 陳姨意猶未盡地把位子讓出來, 桌上另外三人就迫不及待地催著姜芝坐下來打牌。

姜芝猶豫地看向崔池,她不是來打麻將的, 她有事想問他。

崔池會意, 下巴點點麻將桌, “打完再說。”

姜芝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自己明明是找他問事情的, 怎麽稀裏糊塗地被拉著打麻將了。

一圈打完,姜芝不出意料輸了,三人仍不盡興, 嚷嚷著再玩一盤, 姜芝推脫不成,於是又打了一圈。

沒想到姜芝這次運氣好, 摸了一手好牌,清一色自摸,贏了。

在身邊幾人的大呼小叫中, 姜芝還真被勾出了點興趣,半推半就又答應再玩一次。

“嘩啦嘩啦——”

洗牌中, 姜芝看著四雙手在牌桌上不停地搓動,莫名晃得她有些頭暈。

低頭一瞥, 她恍惚看到自己的手變了。

那是一雙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手指纖細修長,很漂亮。

姜芝用力眨一下眼,又消失了。

剛剛,那不是她的手。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沒塗指甲油。那雙手的指甲很長,皮膚很白很白。

這一局姜芝打得有些不在狀態。

“該你了。”有人提醒她出牌。

姜芝哦一聲回神,正琢磨要出哪一張牌時,就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三筒。”

接著,她看見自己拿起中間的三筒打了出去。

......誰在操控她?

姜芝心頭一凜,寒意爬上後背,按捺住心中的驚駭,掃了眼另外三人,他們認真地盯著手裏的牌,似乎都沒發現異常。

“我去喝口水。”姜芝說完,發現她的喉嚨緊得厲害。

“快點,等下就到你了。”

姜芝輕輕嗯一聲,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冰得她胃裏一陣收縮,卻平覆了些驚慌的情緒。

她捏著水杯看著牌桌上的三人,裝成閑聊的樣子問道:“你們知道梁年前妻的事嗎?”

話落,大家臉色驟然一變,好像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紛紛放下手裏的麻將,表情變得慌亂起來。

“..t....那個,馬上到午飯時間了,我得回廚房工作了,今天就打到這裏,我先走了。”王叔眼神閃爍,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完匆匆忙忙走了。

“我,我也想起還有些事沒做,我也走了。”周姨也緊接著離開。

“他們怎麽了?”姜芝疑惑地看向崔池,“他的前妻有這麽嚇人嗎?”

“我一手好牌都被你毀了。”崔池可惜地看著面前的麻將,語氣含著些許埋怨,“你就不能等我打完這一局再問嗎?”

“照你這情況,打到天黑都打不完。”姜芝重新坐回椅子上,催他,“行了,人都走了,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嗎?”

崔池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宋家有規定,不能私下談論宋梁年前妻的事,特別你又是未來的女主人,丟飯碗的事他們當然不會做。”

只是這樣?

如果只是會被開除,那剛才他們的反應未免太大了吧,好像很害怕似的。

姜芝心裏一動,看向崔池:“……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甚至可能死得很蹊蹺,所以大家才諱莫如深。

宋梁年身邊的影子,還有她剛才看見的那雙女人的手,很有可能就是他前妻。

崔池微楞,“你為什麽會覺得她已經死了?”

姜芝躊躇了一會兒,說道:“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我看見那個東西的事嗎?剛剛打麻將時,我看見自己的手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手,我懷疑是他的前妻。”

崔池聽完,無奈扶額,“你看錯了吧?你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真的要給你找個精神科醫生來了。”

他又道:“難道宋梁年沒告訴你嗎?他的前妻是失蹤了,所以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猜測根本不切實際。”

失蹤?

姜芝聯想到木沙村裏那些失蹤的年輕人,就是被村長殺害了,所以失蹤也有可能代表死亡,只是其他人還不知道而已。

“她是怎麽失蹤的?”姜芝繼續問。

“這個就不清楚了,我們只知道她突然有一天不見了,離開得無聲無息,宋家動用關系到處都找不到她,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陰雨綿綿,霧氣蒙蒙的天氣,潮濕的冷風吹進光線幽暗的房間,安靜的環境中,崔池聲音清緩地說著這些,這種氣氛之下,姜芝仿佛自己在聽鬼故事。

“沒報警嗎?”姜芝問。

“報了,結果都一樣,找不到。慢慢的,宅子裏就有了流言蜚語。”崔池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姜芝,緩緩道,“有人傳言她已經死了,還有人說她被人謀殺了,甚至……”

崔池說到一半,停住了。

姜芝連忙問:“甚至什麽?”

“既然是流言蜚語,也沒什麽好說的。”崔池推了下眼鏡,“這就是宋家規定私下不能談論這件事的原因,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免得你又胡思亂想。”

“現在這裏又沒其他人,說一下沒人知道,你快說吧,到底是什麽啊?”這人說話說一半,給姜芝難受得不行。

這次崔池說什麽也不肯告訴她了,涼涼地瞥她一眼,“我已經冒著被東家炒魷魚的風險和你說了這些,你還真想我去喝西北風啊?”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芝也不好意思再問,盡管心裏好奇得貓抓狗撓似的。

“對了。”姜芝想起昨天沒說完的事,不過這次為了不讓崔池看出破綻,她故意裝出很生氣的樣子,“宋梁年和李真莉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個嘛......”崔池擰眉,眼神閃過一絲為難。

“......關系這麽覆雜嗎?”姜芝微驚,限制級畫面不受控制地從腦子裏蹦出來。

“你想哪裏去了?”崔池怕她誤會,解釋道,“他倆是遠親,李真莉是宋梁年外婆的表妹的堂兄的孫女。”

......這什麽跟什麽啊,關系太覆雜了吧!

姜芝聽暈了,也懶得去理清關系了,直接問:“所以,他們到底有沒有血緣關系?”

崔池:“沒有。”

“那......他們曾經在一起過?”姜芝思維發散開來,不會是李真莉嫉妒宋梁年的前妻,所以殺了她吧?

“這個,據我所知,沒有。”崔池想了想然後說。

姜芝心想,崔池的話其實參考意義不大,因為他們兩個要是私下裏偷偷在一起過,他也不會知道。

發了會兒呆,姜芝擡頭想再問些事情,卻發現崔池正在看她,眼神掛著探究。

姜芝的心提了下,“怎麽了?”

“你不喜歡宋梁年。”崔池用的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為什麽這麽說?”姜芝自認為剛才的反應沒問題,她已經盡力表現得像發現未婚夫有外遇時的憤怒了。

崔池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有一下沒一下的,似乎在斟酌用詞,“知道另一半有出軌嫌疑時,肯定都會想知道真相,這個很正常,不過,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以對方女友的身份來問我,而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調查某件事。”

這人怎麽這麽敏銳?

姜芝瞳孔一縮,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掩飾此時內心的不安。

崔池這人不蠢,像昨天那樣的敷衍不能再用第二次,一般的借口也騙不了他,她不能沈默太久,這會讓他的懷疑加深。

定了定心神,姜芝發笑:“調查?你偵探電影看多了吧?我不是他的女友,難不成是警察?”

崔池也笑了笑,沒有在繼續這個話題。

姜芝暫時舒了口氣,這次算是混過去了。

想到這,她心裏一頓,崔池註意到了,宋梁年呢?

他會不會也起疑心了?

姜芝頭痛地按了按眉心。

回到她住的院子,姜芝發現已經十二點了,因為之前發燒的原因,她得知每餐不一定要去飯廳吃,也可以讓人送過來。

一般這個點,午飯已經送過來了,她想著剛才不在家,可能有人送飯過來時見房子裏沒人,便走了。想了想,她決定自己去廚房拿午餐。

**

姜芝拎著食盒從廚房出來,在門口碰到了上午在崔池那打牌的陳姨。

“柳小姐,我來幫你提吧。”陳姨非常熱情,說什麽也要幫她提食盒。

姜芝笑著說不用,最終還是被她搶了過去。

陳姨是個很健談的人,兩人邊走邊聊,“柳小姐,這裏的飯菜合你的口味嗎?”

“還行,就是清淡了點,能不能讓廚房以後多放點辣椒?”剛開始吃還能圖個新鮮,吃了幾頓就不行了,寡淡得慌。

陳姨哈哈笑了幾聲,“當然沒問題,等下回去我就和廚房說,以後柳小姐想吃什麽都可以告訴我們。”

姜芝:“好的,謝謝陳姨。”

宅院中霧氣朦朧,周圍的草木和建築變得模糊不清,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腐朽潮濕的氣味,鬼氣森森。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推開門的一瞬間,姜芝忽然聽到一陣哀怨婉轉的歌聲,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一個女人在唱戲曲,咿咿呀呀的,好像是方言,姜芝聽不懂,但絕不是吳儂軟語那種靡靡之音,女人的聲音很尖銳,每個音調都非常高,十分刺耳,曲調很陰間,如泣如訴。

聽得姜芝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她咽了咽口水,“陳姨,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麽?”陳姨正將食盒放到桌上,表情沒有一點變化。

“有個女人在唱戲曲。”姜芝越聽心裏越毛。

陳姨眼神疑惑,豎起耳朵聽,“有嗎?我怎麽沒聽到。”

聲音一下子又消失了。

姜芝松了口氣,又聽陳姨小聲嘀咕了句,“很久沒人唱戲曲了。”

“以前有誰喜歡唱嗎?”姜芝立馬問。

陳姨表情欲言又止,一副很糾結的模樣。

姜芝知道肯定有事,連忙保證:“陳姨,你放心,我絕不會和別人說的。”

陳姨張了張嘴,結果又嘆了口氣,

哎喲,要說不說的,姜芝看得鬧心死了,其實她心裏隱約有了猜測,“是不是梁年的前妻?”

陳姨眼睛微微睜大,然後點了點頭。

姜芝又試探著問:“她以前是不是塗紅色指甲油,喜歡打麻將?”

陳姨神色謹慎,湊到她耳朵邊,壓低聲音說:“柳小姐,你可不要和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夫人不喜歡我們談論這些,其實……這些風言風語並不完全是空穴來風,那位……失蹤不久後,有時候到了晚上,我們經常會聽到她唱戲曲,還有人明明看見了她,一眨眼又憑空消失了,反正有些邪門,弄得人心t惶惶的,最後我們去廟裏求了護身符才好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