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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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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

池念一時間沒納過悶, 磕磕巴巴地組織語言和顧渺打招呼:“故…顧渺老師,中秋快樂!”

相比之下,顧渺就顯得坦然許多, 笑著回應一句:“中秋快樂。”

他身後依然是院落裏連綿草木的布景,是兩個人上回下地務農時唯一收拾出的一片凈處。

池念知趣地沒再談聚會過節的事, 仿佛現在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個輪轉中再不過尋常的一刻。

接著口風一轉,開始關心起被冷落了了幾日的秧苗。

她試圖從顧渺背後的場景中得到幾分預兆, 奈何被遮擋的過於森嚴, 只得苦巴巴地開口:“老師, 我不在這幾天,你記得給小苗澆水了嗎?”

可別一看不見人就全都忘幹凈了。

如果非要讓池念在心裏排個名, 實話實說,就數她不在的這些日子,第一擔心的是顧渺, 排在第二位的可就是這些小苗。

Leo日漸懂事圓潤, 雖然與一開始定性的撫慰犬仍然沾不上邊,但好歹是的分辨饑飽、知冷知熱,會表達,懂存在的小狗。

但這些花花草草就不一樣了。

每天在室外風吹雨淋, 冷了渴了也不會開口, 一旦被人遺忘, 下場總是淒苦慘淡。

她可不希望放假幾日, 回去就只能看到幾根幹草。

顧渺顯然也是沒有猜想到她會一下轉到這個話題上,目光閃過一瞬間的困頓茫然, 很快又順著她的話頭接過去。

“一直記得。”顧渺鏡頭一轉, 得以讓池念看清了它們全貌。

幽幽的月色之下,幾棵幼苗好像又比幾日前挺直不少, 展開幾片新芽,密密匝匝地連成一片,萬物齊發。

池念目光掃到半掛在箱體旁邊的養殖手冊,這才意識到,其實她問了也是白問。

除了第一日她真情實感地、親自動手和顧渺把種子一起埋下去,之後的每一天,她幾乎除了偶爾抱著手過去關照一眼之外,再沒管過一分一毫。

這苗要是一開始就放在她手裏,現在看才是要枯死了。

咂摸過味兒來,池念倒是覺得顯得她像指手畫腳地站著說話不腰疼,一瞬間尬住了。

她掩飾地咳了一聲,轉念說起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圓啊老師。”

......

中秋、月亮、好...圓......

場面陷入了更深的沈默。

池念覺得自己今天像是真的被什麽下了降頭。

腦子一路都在後面跟著這張破嘴追個不停。

她愁的簡直想咬舌頭,恨不得把話當場收回來,再給兩人的記憶施個咒。

好在顧渺看來,是個非常遵守對話禮儀的人。

鏡頭不再穩定地固定在柔韌的苗莖上,而是跟著顧渺的位置變化緩緩向上揚起,最終望向天際。

就像池念說的一樣,許是有了特定時間意向的加持,今夜的月亮確實美得不可方無,如一只玉盞,又籠著半圈銀環,似是滿溢出來它今日所承載的念想與情思。

靜默片刻,顧渺溫和的話音便透過網線電路傳過來:“嗯,很美。”

瑩瑩月色,悠悠佳人。

在這一刻,他的回應像是透過人類肌膚,穿過血液脈絡,直接敲在了池念心上,砰起一聲震擊的巨響。

她忽得就讀懂了中外古今文人常將自己的心意寄托到月亮之上,就像是於銀河萬傾之中,剝開繁覆的隕石星軌,隱藏的最溫柔謎題。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瞬間,池念楞在原處,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了掩飾悄然流露的心思,池念顧左右而言它,大手一揮,慷慨道:“所以今天看在月亮的面子上,老師,我就不催你寫稿了。”

池念說的這話確實不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人管理督促的緣故,池念發現顧渺這幾天的更新頻率一直沒個定數,頻率低了、日均少了、每天多拖幾個小時,硬生生把次數都拖少了一回。

池念心裏算的明白,卻沒挑破,覺得他也該有個休息調整的時間。

就像她上班的時候需要每天打卡出勤一樣,既然寫作對於顧渺來說也有一部分作為工作的成分,那休個中秋假期總是無可厚非的。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認了這個事實,池念甚至聽他輕笑一聲,意有所指的感謝道:“那就謝謝池念老師了。”

他話音未落,池念一張臉騰就熱了。

完了完了完了。

再顧不上遮掩,池念拿手背貼住滾燙的雙頰,無聲哀嚎:我的臉怎麽突然就燙起來了!

......

機械的交流、做事,整整兩個小時,池念活得像個一撥一動的鐘擺,始終沒能找回自己的哪怕一絲理智,能讓她冷靜地、坐下來仔細分析自己的異常行徑,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有個答案直白地在內心深處呼號,又被她硬生生壓抑下去,不敢鋪展面對。

她在迷亂的夢境中掙紮。

一端不受控的拉扯引誘,另一側則是理智的界限鴻溝。

只差一步,或許是一個人,一句話,一事發生。

池念需要一個契機,或是一劑猛藥推波助瀾,幫她一把。

窗外依然是夜色融融,而池念的心裏卻像是正午燎原,生生燃起了一把火。

噴湧的熱氣灼燒著她的氣息,似雀鳥飲水,鯉躍龍門,逼著她想到了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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