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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都付笑談中(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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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雲城一連兩月的和平,終於讓四幫相信群英會又如七年前那般認輸罷戰,而他們失去的地盤也在這兩個月中被東海幫與刀馬堂消化完畢。

“韓幫主,如今群英會認輸罷戰,那奪取的地盤你們也已占穩,也是時候將該給我們的地盤讓出來了吧?”大廳中,四幫重要人物齊聚,王虎頭忽然說道。

“王老弟別著急,該是你們的自然不會少,不過眼下群英會雖然不出,但威脅尚在,還是等等再說吧。”韓嵩推脫道。

“等?等到什麽時候?等到你將群英會滅了嗎?”東方木冷笑,他算是看出了,韓嵩根本就沒有誠意!

“韓幫主,你等莫要將我與東方兄當傻子,今日行與不行就說個痛快話吧!”王虎頭也瞇眼道,不再客氣。

“兩位莫要動怒,以免傷了和氣,且坐下來慢慢談。”馬鐵夫勸道。

“慢慢談?難道之前說好的都是屁話?”王虎頭嗤笑道。

“呵呵,若是兩位為難,難以割舍,那我與王兄自取如何?”東方木斜眼看了一眼馬鐵夫,他青龍幫的地正要從刀馬堂身上拿。

“兩位這是何意?群英會尚在旁虎視眈眈,某不過是讓你二人稍等,你二人便不願,就要叛出聯盟嗎?”韓嵩不悅道。

“聯盟?這聯盟有好處的時候想不起我們,需要出力的倒是催的緊,既如此我們兩幫還待此作甚?”東方木回道。

“兩位俱是豪傑,怎能做出此等小兒之態,棄大局於不顧?豈不知聯盟在四幫在,聯盟若不存如何應對群英會?”馬鐵夫痛心疾首道。

“馬鐵夫,枉你還知道這道理!可爾等食言而肥時怎麽卻忘了?現在拿出來說豈不教人心寒?”王虎頭呵斥道。

“爾等不仁,就休怪我等不義!”東方木附會道。

眼見兩人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馬鐵夫自然不願做那出頭鳥,遂也不回,轉頭看向韓嵩,畢竟他才是這聯盟真正的盟主,聯盟是散是和卻是他需要擔心的事。

韓嵩此時閉目養神,任由他們吵鬧也不出聲,聽他們停了下來,方才睜開眼,淡淡道:“既然難以決斷,那就改日再以吧。”

王虎頭聞言哈哈大笑,道:“所謂過河拆橋不過如此,這聯盟便就此散了吧,日後群英會來攻也休要再以此為借口,我等再也不會加入!反正有你兩幫擋在前,縱使滅亡,也不會先輪到我們兩幫!”

“王兄你卻是多想了,憑韓幫主與馬幫主如今實力,再過些時日便足以抗衡群英會了,哪裏還需要你我兩幫相助?”東方木搖頭。

“既如此,東方兄你我就別在此礙事了!”說罷,王虎頭率先起身帶人離去,東方木緊隨其後。

“韓幫主?”馬鐵夫看向韓嵩,目中似有詢問之意。

韓嵩見狀搖了搖頭,道:“讓他們走吧,莫要被群英會所趁。”

臥室中,高俊得知聯盟反目分裂的消息不由一楞,忽然大笑,道:“四幫亡矣!”說罷,將屋中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有風鈴兒遲遲未走。

“君,你已經醉了,還是勿飲了吧……”看著高俊近乎瘋狂般地飲酒,風鈴兒心中有些害怕,不禁出聲勸道,心中更是暗嘆,當初那位英武威風頂天立地的男兒,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來陪我喝!”高俊一把將她抓了過來,風鈴兒連忙掙脫,道:“君,鈴兒不會喝酒。”

“怎麽,叫你喝個酒都不肯嗎?”高俊不悅道。

風鈴兒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她知道他已經喝醉,自己若在拂逆他只會自討苦吃,迫不得已答應道:“我喝,還請君放手。”

“這還差不多!”高俊大笑著放開手,而後一杯連著一杯的灌她,不過多時風鈴兒也有了幾分醉意。

“君,鈴兒不能喝了,真的不能喝了……”

聽到她討饒,高俊放下了酒杯斜眼過來,瞥見美人醉酒的一幕,心中不禁一蕩,忽然將她攔腰抱起,向床榻行去。

“君,你在幹嘛?快放下鈴兒……”風鈴兒一邊在他懷中扭動,一邊吐氣如蘭,蹭的高俊更是口幹舌燥。

“啊!”

高俊將她丟在床榻,解下外袍就撲了上來,風鈴兒嚇了一跳,頓時從微醉中驚醒,“住手,住手!”

高俊此時大醉,欲望難抑,哪裏會聽她的話?伸出手便要解她的衣裙。

“不要,不要啊,君你說過不會逼迫鈴兒的,你怎麽能這樣?”風鈴兒一邊掙紮,一邊哭泣道。

“哼,哭什麽哭?你是我的人,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這般模樣,可是覺的我配不上你?”高俊見狀惱怒,稍稍停手便又繼續拉扯她的衣裙。

風鈴兒掙紮不過,無法阻止,忽然她的衣襟被高俊扒開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膚。她心中頓時惶恐萬分,右手突然收回,在枕側一陣摸索。這些時日因為高俊的守禮,也為了更好的為他表演舞樂,她早已將匕首從懷中拿出,而所放的位置正是這枕頭之下!

“君,你住手,快放開我,不然,不然……”風鈴兒取過匕首心中遲疑沒有立即刺出,而是膽戰心驚的威脅道。

“不然什麽?你連匕首都拿不穩還妄想傷我?”高俊哈哈笑道,說罷伸手就要奪她的匕首。

“不要!”

見他伸手來奪,風鈴兒大驚,不禁慌張刺出。

“呃……”

高俊一臉呆楞地看著風鈴兒,這麽一個弱女子的匕首他竟沒有奪下!

風鈴兒亦是一臉錯愕的看著刺入高俊腹部的匕首,滿是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腹部傳來的疼痛讓高俊註意到了那柄匕首,看著匕首高俊心中臉上皆是難以置信!

忽然他起身離開,對風鈴兒的身體再也沒有興趣,來到一旁拿起他近兩個月不曾拿過劍,看向風鈴兒喝道:“刺我!”

“我……”風鈴兒穿好衣裙起身看著他不敢動。

“我叫你刺我!”

高俊吼道,風鈴兒只得握著匕首顫顫巍巍向他刺去。

她這副模樣哪能刺到高俊?高俊神色一冷,陰著臉道:“用你的全力沖過來刺我,否則,哼……”

看著他的目光,風鈴兒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咬了咬牙,拼盡全力向他刺去。

高俊見狀連忙拔劍,可這時他再也找不到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了,他看著風鈴兒沖來只能倉惶應對,他本欲刺劍而出,猶豫了一下選擇放棄,而這時風鈴兒已持著匕首沖到面前,再次狠狠捅進了他的腹部。

“轟!”

高俊直直倒地,風鈴兒見狀大驚,連忙丟下匕首,蹲在他的身邊,惶恐道:“君你沒事吧?”說罷,她連忙為他包紮。

高俊躺在地上全然不管她在做些什麽,更不在乎他的傷,只是側臉看向手中的劍,心中驚恐,“你也棄我而去了嗎?”

劍就被他握在手中,可是他卻遲遲聽不到那個聲音。

高俊忽然闔眼,一動不動。

“君,你怎麽了?莫要嚇我!”風鈴兒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在他鼻間一探,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死。

深夜,高俊方才緩緩醒來,他疼痛欲裂,更是口幹舌燥,“水,拿水來……”

“這就來!”風鈴兒連忙將水遞上,自高俊昏倒後她便一直在床側守著,此時滿臉疲憊。

“對不起,今日我酒後失態還請原諒。”高俊直起身,看著她憔悴的模樣突然道。

“君客氣了,我本就是你的人……”說罷,她垂下頭輕聲啜泣。

“我的人?呵!”高俊呵呵一笑,又道:“你心中是否已有人?”

風鈴兒忽然低下頭,道:“沒,沒有……”

“沒有?”想起她的不願和反抗,高俊嗤笑一聲,道:“說說罷,是誰派你來的。”

風鈴兒身子一顫,強顏歡笑道:“君莫非忘了嗎,是錢掌櫃將我送與你的。”

見她不肯說,高俊並不逼問,稍作沈默,突道:“你收拾收拾走吧。”

“恩?君為何要趕我走?”風鈴兒不解道。

“我如今已不是那無敵連雲的盟主,護不了你了。”說罷,他又瞥了一眼風鈴兒,道:“而且,他們讓你來的目的本就不是讓你用美色誘惑我,使我沈迷於此,荒廢武功嗎?雖然你並沒有按他們的要求去做,但我已經變成了他們希望的那般。如此就當做是你的功勞,去向他們報功吧,也許他們會因此善待你。”

“君,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放過我?”被他揭破秘密,風鈴兒心中震驚卻也做好了死志,可卻沒想到他突然話鋒一轉竟要放過自己。

“殺你何必?你也是被迫才來的吧?”高俊問道。

“是……”風鈴兒點頭承認。

“一會兒我安排你離去,若是有可能,就和你的心上人遠走高飛吧,莫要再留在此地。”高俊想起了張君蘭,不由長嘆道。

“君既然知道我是被派來對付你的,就不擔心我將消息傳出去後會招來災禍,甚至身死嗎?”聽到他最後竟是為自己考慮,風鈴兒心中不禁萬分感動,對他的恨意頓消,也為他擔憂起來。

“四幫自尋死路,早晚都要敗亡,我身為名義上盟主,群英會自然不肯放過我,由你傳出消息不過是從晚死變早死而已。”高俊道。

“既然如此,君何不逃離此地?”風鈴兒勸道。

“逃?”高俊起身下床,道:“某堂堂丈夫,不能破敵建立功業,那就死在這裏罷!”

“君……”風鈴兒還欲語,高俊卻搖頭打斷道:“你找身我的衣袍換上,我帶你出去。”

片刻後,風鈴兒紮起了頭發換上了高俊的衣袍,雖然她撐不起他的衣袍顯得有些松垮,卻也難掩天生麗質,她的美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裝飾。

“好了?”

“恩。”

“那就走吧。”

高俊起身離去,她緊跟在後,因有高俊的威名兩人很快就出了東海幫,直到來到春江水樓附近,高俊方才止住腳步,道:“此地已經安全。”說罷,徑自離去。

風鈴兒看著他的背影,盈盈一拜,隨後向春江水樓趕去。

春江水樓,一間廂房內,錢掌櫃看著穿著男裝的風鈴兒,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回來了?”

“高盟主他……他這些時日沈迷酒色,武藝好像已失……”風鈴兒低著頭道。

“恩?你說什麽?”錢掌櫃聞言大驚,但卻一臉狐疑,喝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如實給我說來!”

“是……”風鈴兒雖身處風月之所,但因姿色出眾,十分得錢掌櫃照顧,是以她仍保持著自己的天性而活,並不精通人情世故,被他一嚇,頓時失了分寸,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錢掌櫃。

“他果真失去了武藝?”聽罷錢掌櫃目瞪口呆,那位無敵劍客怎麽會在短短兩個月內發生如此變化為一嬌弱女子所傷?這真教他難以置信。

“我不知道。”見他懷疑,風鈴兒也不敢確認。

錢掌櫃目光閃爍不定,此事雖難以置信,但幾經思慮他認為應是真的,想起高俊所作所為,不禁嘆道:“真丈夫也!”

說罷,又道:“走,隨我去見星月公子。”

群英會,冷星月見到錢掌櫃帶著風鈴兒到來微微一楞,看向錢掌櫃的目光中滿是詢問之意。

“公子,此番鈴兒卻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錢掌櫃滿臉笑容道。

冷星月聞言心中詫異,想起自己安排風鈴兒到高俊身邊的目的,不禁一陣激動,道:“可是……可是有效果了?”

看著眼前的冷星月,風鈴兒心中忽然一片失望,他在乎的只有他的計劃嗎?沈默片刻,她點頭道:“恭喜公子,一切如你所願。”

“到底是怎麽一會兒事?鈴兒你且細細說來!”聽到她的話冷星月心中大喜,但卻又充滿著疑惑,事情真的成了?她又是如何脫身的?

風鈴兒又將事情對他重覆一遍,聽完她的話,冷星月沒有像錢掌櫃那般懷疑,當下大笑道:“四幫可亡矣,我這就成全他!”

“公子,鈴兒有一事相求。”風鈴兒忽然打斷他的笑聲到。

冷星月聞言將她拉了過來,溫柔道:“鈴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從現在起你就留在我身邊吧。”

他本以為她會開心,或是嬌羞的答應,可沒想到她竟搖了搖頭,道:“鈴兒想說的不是這個。”

冷星月道:“那是什麽?”

風鈴兒道:“高盟主現在對公子已沒有威脅,鈴兒求你放過他,不要殺他。”

冷星月一臉錯愕,笑容漸去,風鈴兒又道:“可以嗎?”

“好。”

良久,冷星月回道,隨後看向錢掌櫃道:“鈴兒且先交由掌櫃照顧,我去辦些事。”

“公子放心,必不負公子所托。”錢掌櫃應道。

冷星月點頭離去,待他走遠,錢掌櫃忽然對風鈴兒道:“鈴兒,有些事你莫要多管,你的美遠不如高俊的才重要,可如此韓嵩等人卻仍將其棄之,你又覺得自己能有多重要?”

風鈴兒輕咬紅唇不語,錢掌櫃又是一嘆:“利字之前,英傑不過是刀劍,美人不過是玩物,過了底線就會被舍棄。”

辭別二人,冷星月當即回去召集六位堂主,道:“聯盟破裂,高俊沈迷酒色武藝已失,諸位速速召集人手隨我攻滅東海幫!”

“幫主,事情當真嗎?”六人俱是驚喜問道。

冷星月微微一笑,道:“勿疑,按我命令行事。”

“是!”

六人連忙返回各堂召集人手,隨後匯聚由冷星月親自帶頭向東海幫襲去。

黑夜下除了群英會眾人,亦有一人在屋宇上飛掠,其目的亦是東海幫!

一路上冷星月走在前,六位堂主親自帶隊拔出眼線,是以直到群英會殺到門前東海幫才遲遲發現,匆促應對。

“殺!”

最先有警覺的白波與他的鯊堂立即遭到群英會六堂圍攻,今時東海幫各堂的人數雖然都增加了一半,但卻並沒有拖延群英會多少時間,在白波死於冷星月之手後,率眾趕來的韓嵩頓知情況不妙趕緊撤退後逃,待與李瀾、江流二人匯合之後,這才鼓起勇氣,一邊應戰,一邊派人前去求援。

三堂匯合再加上鯊堂殘部,單論人數東海幫已不差於群英會太多,可局勢卻是一邊倒,非但下層幫眾東海幫不是群英會對手,上層的幫主、堂主更是不敢應戰,緊緊縮在人群之中。

“高盟主呢,怎麽還沒來?”韓嵩大聲問道。

“幫主,已經派人通知過了,還要不要再派?”

“可惡,他是不是見機不妙已經溜了?”江流恨恨道。

“啊?”

附近眾人聞言不禁色變,縱橫連雲無敵的高盟主都要逃?

“勿慌,高盟主馬上就來!”韓嵩大聲道。

率人圍攻的冷星月聽聞韓嵩的高呼,冷笑道:“東海幫可有人敢與我一戰?冷星月在此,高俊何在?”

依眾人對高俊的了解,若是知道這番叫囂,那定是毫不猶豫就殺了過去,可是在冷星月喊完良久,卻仍不見高俊蹤影,東海幫幫眾心中頓時一片驚慌,高盟主究竟是不知道還是怕了?但這般激烈的戰鬥,身在東海幫只要不是又聾又瞎,又怎麽會沒有察覺?

群英會一眾高手無人能擋,高俊又遲遲不現身,東海幫人心越來越浮動,抵抗越來越脆弱。

眼看即將擋不住群英會的鋒芒,瞥了一眼焦躁不安的韓嵩,想起四幫反目,援兵恐怕也指望不上,李瀾與江流對視一眼,忽然聯手向其攻去!

“李瀾、江流,你二人這是作甚?”二人的突然襲擊一下就將韓嵩重傷,李瀾聞言呵呵一笑,道:“眼下戰敗在即,為了保全剩下兄弟的性命,我兄弟二人只好借幫主首級一用,還希望幫主為大局考慮。”

“我等只有聯手,齊心協力方有生機,你們莫要以為殺了某便能取信冷星月,他也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這是自取死路!”韓嵩怒視二人道。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江流上前,幾招就將他擊敗,正欲結果他,李瀾卻將他攔住,道:“抓活的,交由星月公子處置。”

江流遲疑一下收起了刀,李瀾又看向韓嵩道:“單憑幫主自然不能為兄弟們保全性命,可我們若是以幫主為誠意,以其他三幫為禮物,想必星月公子應該會滿意吧?”

韓嵩聽的心中一寒,悔恨道:“某最大的錯誤就是留你二人至此!”

“若有生機我兄弟二人又何至於此?”李瀾搖頭一嘆,隨後高呼道:“韓嵩已被擒,還請星月公子饒命,我等願為公子效力,助公子攻滅三幫!”

“慢,且先讓兄弟們停手!”冷星月聞聽那道聲音大感興趣,鳳婷婷卻皺眉道:“滅了東海幫三幫自不足以為患,他們是不是在拖延時間?”

“是啊幫主,反正他們也不是我們對手,直接殺了倒是省事。”唐平也跟著道。

“他們若是真的願降,對付其他三幫或有奇效,說不定能不戰而勝。”鄧越突然道。

“鄧堂主此言正和我意,兄弟們也都不容易,如此也可免些傷亡。”冷星月道,其他人見狀只能勒令手下暫且停手。

“將韓嵩帶過來!”

聞言,李瀾親自押著韓嵩來到前,對著冷星月一禮,道:“韓嵩在此,李瀾見過星月公子。”

“恩。”冷星月回了一聲,打量起韓嵩,韓嵩忽然大喊道:“冷星月,此人反覆小人,不值相信,你若留他日後必遭其反噬!”

李瀾目光一冷,但卻什麽也沒有做,心中暗道好在沒有讓江流來。

看著李瀾舉動,冷星月哈哈一笑,對韓嵩道:“被反噬者定是才不如人,卻居人之上,若真有人有本事反噬我,我亦無怨!”

韓嵩臉色頓時一變,李瀾趁機一拜,道:“公子之才如若天空皎皎明月,而我等不過是米粒星辰,如何能比?”

聽聞他的馬屁,群英會一眾堂主不由撇了撇嘴,冷星月問李瀾道:“你可能掌管好這些為我所用?”

李瀾道:“公子放心,活者皆能為公子所用者!”

“好!”冷星月指了指韓嵩,道:“老賊先是不明形勢,幸好有君深明大義,可他為君所縛,卻仍挑撥我與君,現在我把他交於君,君且看著處置吧。”

“老賊違抗公子當死!”李瀾聞言二話不說,直接當著兩幫眾人的面抽劍將韓嵩刺死,隨後收劍,又回首掃視東海幫眾人,問道:“可有願追隨老賊?”

東海幫眾人忽視,無人出聲,李瀾回身對冷星月微笑,道:“請公子入主東海幫。”

冷星月道:“君此言差矣,現在可沒有東海幫了。”

李瀾道:“李某口誤,一時忘記,還請公子勿怪。”

冷星月道:“無妨,從現在起君知道自己是群英會乘風堂主便好。”

李瀾聞言心中一喜,道:“破浪堂主江流亦在,方才便是他助屬下擒住韓嵩老賊。”

“早就聽聞江堂主威名,能得兩位相助星月之幸也。”說罷,冷星月問道:“高俊呢?”

“他最近沈迷酒色,恐怕現在還未酒醒,某這就帶公子去找他。”李瀾回道。

高俊的別院,橫七豎八的躺著數具屍體,看著院中那道身影,高俊打量良久,方才遲疑道:“葉君臨?”

聽聞高俊說出來人的名字,剩下眾人不禁色變,更是疑惑萬分,低語道:“葉君臨不是裹著黑袍拿著黑劍嗎?”

此時院中的那道身影一襲青衫,掌中劍錚亮,與傳說中的那位葉君臨形象極不符合。

“現在只有葉尋,沒有葉君臨。”那人搖頭道。

高俊點點頭,道:“你似乎變強了,是要找我報仇嗎?”

“正是,出手吧!”葉尋將劍一擡,指向他道,當初對方的不屑,還有那句“恥於殺他”讓他刻骨銘心,沒有什麽侮辱比身為對手對方卻連殺你都覺得羞恥,像是臟了他的手一般更加屈辱。

“葉君臨,你早已是我家盟主手下敗將,此番前來莫非是要送死乎?”見他挑戰,陳寶呵斥道。

葉尋目光一冷,動了殺意,高俊道:“陳寶你帶兄弟們走吧,四幫失和,群英會驟然來襲,韓嵩等人難是對手,不想死就速速離開。”

“啊?”

高俊在眾人心中是無敵的,是不可戰勝的,聽他都這般說,頓時各個臉色慘白,心中萌生退意。

“盟主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豈能玩恩負義離去?”陳寶拒絕道,隨後看向一旁眾人朗聲道:“盟主神勇無敵,盟主在東海幫就不會滅亡!”

“不錯,盟主神勇無敵,縱使我幫今日戰敗,他日也可聯合三幫再找回場子!”聽聞陳寶的話其他人也恢覆了幾分信心。

“無敵?”

高俊心中苦澀,他不再看一眾手下,轉而看向葉尋,此人也是難得的高手,若是死在他的劍下,也不算屈辱。

“出劍吧。”

高俊擺開架勢,葉尋大喝一聲飛刺而來,可是高俊卻一動不動,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打算,似是在求死!

“盟主小心!”

陳寶一個箭步擋在他的面前,葉尋的劍瞬間洞穿他的咽喉,隨後連忙收了劍,怒視高俊道:“高俊,你這是何意?”

高俊怔怔的看著跌倒的陳寶,道:“你是來報仇的,怎麽那麽多廢話?”

葉尋道:“我要殺也是堂堂正正殺之,拿起你的劍與我一戰,你不是縱橫連雲無敵嗎,為何要束手就擒?”

高俊道:“我已非是曾經,不是你的對手,如何死都一樣。”

葉尋一楞,道:“你說什麽?”

未戰已承認不如人,這對一名大名鼎鼎的高手來說比敗亡於對方之手還要恥辱。

高俊慘笑一聲不語,他來連雲至此遇過多少對手,然從未服過一人。他知曉四幫將敗,但不願逃脫,連死都不懼,卻竟向昔日手下敗將低頭!

他如此只是想死得痛快,死的體面一些。

“高俊何在?星月公子在此,還不速來拜見?”命人圍住了別院,冷星月率人來到院中,江流走在最前大聲喝道。

“恩?”

看到高俊與一陌生人對峙,江流頓時大喜,道:“公子,高俊還未跑屬下這就帶人將他擒來獻於公子!”說罷,便要去後面召集人手圍攻高俊。

“冷星月!”葉尋忽然回身看向人前的冷星月道。

“是你!”看著葉尋冷星月頗為驚訝,道:“你怎麽會在此?”

葉尋道:“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冷星月道:“你要向我挑戰?”

葉尋掃視一眼眾人,點點頭道:“當初我敗於你,你要我離開連雲我遵守了約定,現在我回來挑戰,我若勝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冷星月道:“什麽條件?”

葉尋指向高俊道:“我若勝了要帶他走!”

沈默片刻,冷星月道:“好。”

“幫主不可答應他,此人哪裏冒出來的無名小子,有甚資格挑戰您?”

眾人反對,冷星月擺擺手,持劍上前,道:“且讓我看看如今的你有了什麽變化。”

葉尋不廢話,挺劍刺去,數招過後冷星月心中不由一驚,此刻與葉尋交手他恍若回到了當初與高俊交手時的感覺!

瞧見兩人對攻似是不相上下,群英會眾人心驚,正暗想何時又冒出了這麽一個高手,忽又見冷星月微微錯愕的功夫,被對方抓住機會一陣猛攻,不過數招便被葉尋擊敗。

“你輸了。”葉尋將劍橫在他的脖頸道。

“他的劍怎麽也如此,那究竟是什麽境界?”冷星月心中疑惑,聽聞他的聲音,回過神嘆息道:“不錯,是我輸了,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葉尋是他發現的,最初的劍法也是他教的,當時他便覺得對方天賦極高,但卻心有魔障,曾為此惋惜不已。然今時,葉尋已破除了心中魔障,脫下了那件黑袍,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既讓冷星月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又讓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挫敗感。因為論及天賦,他自認要高於對方,可是眼下事實卻告訴他自己不如對方!

“走。”葉尋拉著高俊向外走去。

高俊沒有反應,被他拽著前行,方才在看到二人交手時,他從葉尋的身上看到了他曾經的身影。

“休要走!”

群英會眾人哪裏肯放過高俊?葉尋拔劍環視眾人,道:“冷星月,你的話算數嗎?”

“讓他們走。”

“是……”

東海幫敗亡不久,馬鐵夫姍姍來遲,當即遭到冷星月的圍攻,得知韓嵩、白波身死,李瀾、江流投降,馬鐵夫毫不猶豫也率眾投降。

見到這情況冷星月大喜,當即一鼓作氣又向虎頭、青龍兩幫攻去,卻是要挾此勝勢淩迫二幫。

王虎頭與東方木得知消息,先是大罵韓嵩、馬鐵夫自私自利,東海幫與刀馬堂該有此劫!但罵罷也明白自家亦難逃此厄,感慨一番遂也先後投降。

是以冷星月竟以一夜功夫並滅四幫,此事著實叫連雲全城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但事實卻不容更改。

冷星月回到群英會已是清晨,錢掌櫃得知他一夜功夫並滅四幫連忙趕來祝賀,隨後又體貼的將風鈴兒留下,以慰他的疲勞。

“鈴兒也一宿沒睡?”冷星月將她攬了過來問道。

風鈴兒道:“高盟主如何了?”

冷星月眉頭一皺,道:“如你所願。”

風鈴兒仿佛沒有看到他的不悅,繼續道:“高盟主放我離開時,曾勸我出去之後最好和自己的心上人遠走高飛,離開此地,我深以為然,你覺的呢?”

冷星月道:“如今我坐擁連雲,你我在此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何必聽旁人胡言?”

“公子你變了。”說罷,風鈴兒又搖搖頭,道:“或許是我想多了,你本就不是我心中渴望的那樣,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癡想!”

忽然她掙脫開冷星月的懷抱,冷星月擡頭看著她,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風鈴兒看著他淚如雨下,道:“這連雲城沒有任何是屬於我的,甚至就連我自己或許都是別人的玩物、棋子,請公子你們放我離開好嗎?”

“你要走?”冷星月雙目圓睜,聲音微顫,他已經打敗所有對手,坐擁了連雲城,此刻為什麽還有人選擇要離開他?

風鈴兒咬著牙堅定道:“是!”

冷星月勃然大怒道:“為什麽?因為他嗎?”

風鈴兒抿著唇不語。

二人對視良久,冷星月忽然低下頭,長嘆一聲,擺手道:“走吧……”

“謝謝。”

風鈴兒退下,再次換上了男裝,離開了群英會,離開了連雲城。

連雲城外一處樹林間,高俊用雙手在地上挖了一條狹長的土坑,而後解下劍將它放了進去,最後將它埋上。

“動手吧。”高俊盤膝坐在地上閉著眼睛道。

葉尋打量著高俊忽然嗤笑一聲,道:“汝眼下的模樣亦讓我覺得殺之恥也!”

高俊無動於衷,葉尋看著他既是失望,又是可惜,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變成了這副模樣,但你若想解脫何不自盡?如若不敢自盡就莫要擺出一副求死的模樣!這樣是想讓人可憐,還是想要人讚你一聲壯士?”

“汝要殺就殺,休要辱我!”高俊忽然起身向他走來要拔他的劍。

葉尋一把將他推開,喝道:“高俊,你若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還有骨氣的話,就莫要逃避我,也莫要逃避自己,而是握起劍與我真正一戰!”

高俊跌倒在地,他咬著牙,握著手,他何嘗不想與之一戰?可他現在已經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本領,他現在僅是一名普通的三流劍客。

“一個人除了信心什麽都可以失去,希望你我還有下次相遇的機會,若有重逢莫要讓我失望。”葉尋看著他輕嘆一聲轉身離去,可是劍已入道的他並沒有向連雲行去,而是背道向西。

“你不是來連雲城的?”

“我是來找人的。”

“那倒可惜,憑你現在的身手一定可以在連雲城闖下一片名聲。”

“沒有什麽可惜的,那座城中只有名利,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恩?”

高俊怔住,葉尋已經走遠,沒入林中。

他想要的是什麽?

對於一名劍客還有什麽比劍更重要?

良久,高俊忽然將那土坑挖開,取過劍將它擦了擦又佩在身上。

除了名利,他當然還有別的東西想要。

連雲城,得知風鈴兒離開了冷星月錢掌櫃一陣錯愕,輕嘆一聲取過紙筆寫了封書信悄悄寄出。

九日後,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劍客來到了連雲城,來到了春江水樓。

錢掌櫃見到他手中雕著水波刻著東字的令牌心中一驚,不由仔細地打量起眼前之人,此人長相倒是有幾分英武,再有華貴衣冠相襯更顯不凡,不過卻滿臉桀驁之色,舉止更是目中無人。

“我聽人說這裏美人極多,不知最出色的是哪個?”那人見面就問道。

錢掌櫃含笑道:“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冉起。”冉起看也不看錢掌櫃,指著附近的一位美人道:“那女子是誰?”

錢掌櫃仍是一片笑意,道:“主上派閣下來似乎不是讓閣下來此玩樂的吧?”

冉起收回目光,看向錢掌櫃似笑非笑道:“那是你主,我答應他來此幫忙,可除此之外我要做什麽他也管不著!”

“你!閣下就不怕誤事嗎?”錢掌櫃慍怒,私下打定主意要將他這些行為報告給主上。

冉起道:“誤事?我只是來幫你對付人的,有什麽可耽誤的?只要把我招待好了要殺誰盡管說!”

看見他這副模樣錢掌櫃不由頭疼,暗道主上怎麽就派了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家夥?但見他持有水令,錢掌櫃不敢怠慢他,皺起眉頭道:“閣下這般有信心?就不怕失手嗎?須知我們身負主上重托,切莫因美色耽誤了大事!”

“哈哈哈哈,那些好酒美人與那些庸人享用豈不可惜?冉某苦修劍道十餘年,雖是性之所好可卻不是為了過苦日子,你速速將好酒美人與我送來,至於失手之事勿要擔心。”說罷,他瞥了一眼錢掌櫃又道:“我習劍至今除了你主東海龍王勝了我一次,其他時候還未敗過!”

“他竟與主上交過手?而且還沒死?”

錢掌櫃心中震驚,他總算明白主上為什麽什麽也沒有說只派來了他一人。

“壯士稍待,必不教你失望!”錢掌櫃態度忽轉,殷勤招待道。

並滅了諸幫坐擁連雲城之後,過了最初那段志得意滿,風光無限的日子,此後的每日坐在那城主寶座上冷星月忽然感到一陣空虛。

近來他已經厭煩了酒宴,那些阿諛的嘴臉他也看煩了,現在很多人都變了,就連鳳婷婷也變了,他忽然發現他現在再也沒有能把酒言歡的知己朋友了。

他有些想念少年時的時光,那時他雖然遠沒有眼下的連雲城主身份風光,但卻有著交不盡的好友,當然還有數不清的紅顏知己。

“那段歲月當真快意啊!”冷星月心中感慨,忽然又想起了風鈴兒,那位美人的離去讓他惋惜,但他並不後悔,在男女之情上他最討厭的便是強迫。

“是我變了嗎?”

春江水樓,冉起推開美人,放下美酒,問道:“還要等多久?”

他來此已經一個月了,來時他雖是主動向錢掌櫃索要美酒、美人,但時間一長無論多麽好的美酒,多麽誘人的美人,他都會膩。因為他並非真愛這些,他愛的只有他的劍,那些美酒、美人只是他與他劍超凡的裝飾。就像一位絕世美人總會受到優待,穿用皆以好的相配。

“就快到了,某已聯絡好了人手。”錢掌櫃笑呵呵道。

他話落不久,忽然有敲門聲響起,錢掌櫃親自相迎,打開房門,卻見來人竟是馬鐵夫!隨後引他在外堂落座。

馬鐵夫落座不久,又有人來,這次來的是王虎頭,而後沒有多久,東方木也來了,三人忽視一眼,看向錢掌櫃道:“東海幫沒人?”

錢掌櫃聞言呵呵一笑,接著便是一陣敲門聲,錢掌櫃起身開門,與李瀾一齊走入。

眾人落座,各自打量,會心一笑,這時又有人敲門了,四人不由詫異,道:“還有人?”

錢掌櫃還是沒有回答,打開房門,卻見竟是楊百斬走了進來!

“沒想到楊兄也來了。”李瀾驚訝道。

王虎頭道:“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楊百斬沒有理會二人,看向錢掌櫃道:“你主真有那般厲害?”

話落,其他四人也看向錢掌櫃,目中盡是詢問之意。

錢掌櫃道:“當然。”

楊百斬沈默片刻,道:“你要如何對付冷星月?我不是他的對手。”說罷,掃了一眼其他人便收回了目光,其意很是明顯,這些人更非冷星月對手。

錢掌櫃道:“冷星月無須擔憂,你們只要能拖住其他五堂人手便可。”

說罷,他拍了拍手,向後喊道:“冉兄弟,這些朋友需要你給些信心。”

眾人正驚於此間還有一外人時,冉起已抱著劍走內堂走出,道:“麻煩,你們五個一起動手吧。”

“呃……”聽聞他要直接挑戰五人,不禁五人楞住,錢掌櫃也是一楞。

“朋友可是喝多了?”聞到他身上的酒氣馬鐵夫笑道。

“啰嗦!”冉起瞪向馬鐵夫,觸及他的目光馬鐵夫心中忽然一顫,隨後惱怒拔刀劈去。

看他劈來冉起驟然拔劍,直刺而去!

他這一劍似能懾人心魂,奪人膽魄,馬鐵夫心生忽然懼意橫生連忙側身避讓,卻是怕了他那無視生死勢頭。

“這種膽魄就不要與人交手了。”冉起將劍指在他的喉頭,竟嘲笑起一個經年馬賊的膽魄。

馬鐵夫聞言臉色鐵青,但察覺到喉間的冰冷他不敢有任何動作。

“朋友,過了吧?你可知道這是誰?”

見到冉起這般狂妄,其他四人無不是臉色一變,冉起聞言一笑,道:“我出劍一般都是要殺人的,也從不管他是誰。”

說罷,他竟主動攻去,四人連忙應戰,可在他那無視生死的氣勢下,四人皆被奪了膽魄,無一人敢與之正面爭鋒,可也沒有人能避過或是接下他的劍!

“權當以發代命了。”看著地上的四縷黑發冉起收了劍。

錢掌櫃目瞪口呆的看向冉起,他一共只出了五劍,卻敗盡了五人,這便是當初高俊恐怕也無法做到吧?

五人亦是一臉震撼的望著冉起,心中一片覆雜,他真的是人嗎?他的心中就沒有畏懼與留戀?他難道不怕死?

“諸位沒事吧?冉兄弟失禮之處還請勿怪。”錢掌櫃連忙圓場道。

然而不待五人回答,冉起半是戲謔半是認真道:“錢掌櫃,若無你這一個月的細心招待,少不了得割了你的舌頭。”

看著他的笑容,錢掌櫃連忙閉上了嘴,仿佛真怕他會來割了自己的舌頭。

楊百斬五人見狀面面相覷,他對錢掌櫃都如此,那對他們那樣也不算見怪了。

“有如此高手相助何愁大事不成?”王虎頭反應倒是極快,拋去方才的恩怨大聲讚道。

“不錯,能見識冉兄弟絕世劍法,我等佩服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其他四人也很是識相紛紛對冉起稱讚道,一時間也對他們身後的主上,那位東海龍王極是好奇。

“不知東海龍王何在,我等可能拜見?”楊百斬問道,冉起雖然給了他們信心,但那位東海龍王尚未謀面,便要向他效忠,心中還是有些遲疑。

錢掌櫃道:“等到我等掌控了連雲城,主上自會到來,必不會教諸位失望!”

“這……”這個回答眾人心中不太滿意,錢掌櫃見狀又道:“若是我等不能從冷星月手中奪下連雲城,屆時主上會親自動手,那時他不會再收容一人,因為你們沒有證明自己的價值。”

五人聞言眉頭一皺,他們也曾在連雲城呼風喚雨過,被錢掌櫃這麽一個青樓掌櫃如此威脅豈能不怒?

“你們若害我失敗丟了面子,不用等東海龍王他來,我會親手殺了你們!”冉起殺氣森森冷冷看著眾人道。

他的模樣絕不是在開玩笑,眾人被他看的心裏發怵,好在他斂去了殺意收回了目光,道:“速速定好如何行事,何時動手!”

這二人一個比一個強硬,但卻沒有人對冉起不滿,而是老老實實坐了下來,因為這是一個殺星,眾人也都是聰明人,沒有人願意去試他的底線。

一番密談,定好了計劃、時間,眾人逐一離去。

這一日,群英會更名為連雲城主府,冷星月正式稱城主之號,如此大事自是諸堂齊聚,各方來賀。

城主府,宴席大擺,冷星月從城主座位上走下,舉著酒樽對一眾堂主,四幫舊人,還有連雲城各方有頭有臉的人物,朗聲道:“諸位能抽身前來,星月感激不盡,今日起連雲城內再無幫派,也無混戰濫殺,城主府將還諸位一太平連雲城,日後還請諸位多多配合!”

“城主並滅諸幫,建立城主府,止暴禁殺,功德無量,我等當敬城主一杯!”

一人起身說道,冷星月見狀舉杯遙碰,其他人見狀連忙起身朝著他虛碰一下。幹杯之後,眾人正要再恭維冷星月一番,冷星月卻忽然發現席上有一人一直坐著,既不起身也沒有跟著敬酒,而且看去還極為陌生。

“這位朋友怎麽稱呼?”

“冉起。”

“朋友為何一直不動,莫非是我招待不周?”

“你算什麽東西,值得我敬酒?”

“大膽!”

場中眾人無不色變,群英會舊人更是紛紛怒喝,取過兵器便要上前,冷星月伸手示意他們停下,而後打量起冉起,道:“朋友是來砸場子?”

冉起道:“不錯。”

冷星月一笑,道:“朋友倒是好膽量,卻不知有什麽依仗?難道不知這裏都是我的人?”

“那可未必。”

忽然錢掌櫃起身,冷星月看著他一臉錯愕,道:“他是你派來的?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這不僅出乎他的意料,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說罷,冷星月又一嘆:“你我相交多年,我待你也不差,為何要如此?又憑什麽敢如此?”

錢掌櫃與他對視毫不懼怕,搖頭道:“他不是我派來的,而且我們可不是只有兩個人。”說罷,拍了拍手,楊百斬與四幫之人都靠了過來。

眼前的形勢陡變,冷星月眉頭一皺,道:“是我小瞧你了。”此人之前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精通人情世故,且善於投機逢迎的青樓老板,沒想到在他打敗群雄並滅諸幫後還能給他帶來這麽大一個驚喜。

話落,他又話鋒一轉,睥睨道:“不過,你以為憑著我這些手下敗將能翻起什麽風浪?我能滅他們一次,自然還能滅他們第二次!”

“當初我就覺得不應收降他們,城主這次一定要斬草除根!”唐平瞪著四幫舊人道。

鄧越聞言心中有些悔恨當初建言,不過這些外幫之人叛變也就罷了,楊百斬為什麽也要如此?

“楊百斬,城主可有虧待過你?”鄧越喝問,其他四位堂主也是冷冷的看著他,似是在無聲質問。

楊百斬默然不語,錢掌櫃呵呵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星月公子覆滅在即,他能給諸位的,我主都能給,而且比他更多!”

“住口,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大放厥詞亡我城主府?”

群英會眾人喝問,冷星月這時忽然想起了他父親給他的忠告,原來這連雲城背後真的有一股勢力一直在蓄謀著……

“你到底是什麽來歷?你主又是何方神聖?”冷星月再次攔下沖動地手下問道。

“我主東海龍王是也!”說罷,錢掌櫃忽然一笑道:“我主對星月公子很是欣賞,公子若肯降於我主,仍可做這連雲城城主!”

冷星月道:“東海龍王?好大的口氣!他若有能耐盡可來取這連雲城,何必要我降於他?”

“不錯,那東海龍王若有本事何不堂堂正正來取?除了陰謀詭計,便是裝腔作勢,莫非以為我們是嚇大的?”鳳婷婷嗤笑道。

錢掌櫃見狀,嘆道:“如此說來只能一戰了?”

冷星月道:“你們就算要退,我也要清理門戶。”

說罷,他拔劍出鞘,神情一冷,喝道:“城主府清理門戶,閑雜人等退到一邊!”

聞言,與兩方無關的人連忙後退,雙方對峙,明顯是錢掌櫃一邊占了優勢!

冷星月道:“召兄弟們前來。”

“是!”

鳳婷婷身手極快連忙釋放信號,楊百斬等人來不及阻攔,冉起則無動於衷,卻是讓她順利釋放出了信號。

錢掌櫃神色一變,道:“各幫各派一人率領四幫幫眾阻攔群英會各堂!”

各幫諸人聞言連忙派出人手,楊百斬則讓他們捎帶一封信送到天狼堂人手裏。

“終於要動手了嗎?你們的本事若有你們廢話這般多就好了。”冉起這才起身,拔劍向冷星月一行人走去。

錢掌櫃連忙道:“冉兄弟小心!”

他話音剛落,冉起已挺劍刺去,頓時殺氣凜然,奪人膽氣!

“死!”

冉起手中的劍仿佛如太陽一般令人不敢直視,鳳婷婷等人不禁後退,冷星月心中駭然也要退,可是冉起的劍卻如陽光避無可避!

“這是什麽劍法?”

冷星月知道自己敗了,在他退縮的那一刻就已經敗了,但他卻不能不退,因為他清楚明白自己迎上去必死無疑,所以他心生畏懼。

只是,縱使後退亦難逃一死,他又心中滿是遺憾。

“冉兄弟手下留情!”死亡來臨的前夕錢掌櫃突然大喊道。

“怎麽了?”冉起的劍抵在冷星月的喉前,冷星月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劍鋒,可是冉起卻突然收劍了,全然不在乎身旁的冷星月等人,似是將眾人無視。

楊百斬等人也從冉起一劍退眾人,將殺冷星月的震驚中醒來,齊齊看向錢掌櫃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城主你沒事吧?”鳳婷婷連忙扶住一臉冷汗的冷星月,鄧越等人則趁機將冉起圍住。

“公子還要負隅頑抗嗎?”說罷,錢掌櫃又幽幽一嘆道:“錢某與公子相交多年,深知公子之才,實不願公子英年早逝,眼下我主正是用人之際,公子不如降了吧。”

冷星月回過神搖了搖頭,道:“不降!這連雲城你們只可從我手中奪走,休想叫我獻出。”

錢掌櫃道:“方才我若不讓冉兄弟收手,公子已斃命矣,這連雲城已落在我們手中,所以公子你又何必?”

冷星月道:“可我還活著,我活著自然就要爭。”

錢掌櫃道:“你爭不過我主的。”

冷星月道:“之前四幫也從沒有想到會被我並滅。”

錢掌櫃聞言沈默,片刻後道:“我曾記得公子對我說過,公子之所以能成功覆歸取代冷老幫主,是因為冷老幫主心中只有城東一地,而公子卻心懷整個連雲城。”

冷星月點頭道:“不圖大者,必為人圖,我的確說過。”

錢掌櫃道:“可公子與我主比起來,眼界就太小了。”

忽然,他露出一副崇敬之色,激動道:“公子的眼界僅止於連雲城,可我主的目標卻是齊、魯、吳、越之地,乃至整個江湖!”

“嘶!”

場中眾人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東海龍王好大的野心!

聞言,冷星月嘆道:“我與他比起來的確有些小家子氣了。”

錢掌櫃道:“公子現在可還願降於我主?”

冷星月仍是道:“不降。”

錢掌櫃臉色霎時一變,他一片愛才之心卻沒有想到對方竟這般冥頑不靈。

“但我可以將連雲城讓與他,我群英會也俱是英才,希望他可以善待。”冷星月話鋒一轉突道。

“城主在,我等在!”鳳婷婷等人大聲道。

冷星月不理會他們,只是看著錢掌櫃,錢掌櫃點了點頭道:“可以,那公子呢?”

冷星月道:“你若不殺我,那便離開。”

鳳婷婷等人神色一變,齊齊看向錢掌櫃,冉起也不耐煩道:“你最好快一點,莫要浪費我的時間。”

“你走吧。”

群英會人聞言俱是一喜,冷星月詫異道:“你不後悔?不怕你主東海龍王責怪。”

錢掌櫃忽然苦笑道:“無論如何你我都相交一場,而且我想我主也不會擔憂公子。”

“就憑他那點本事,倒也的確沒有什麽可擔憂。”冉起一臉不屑,說罷又道:“事已成,某走了。”

他說走就走,留下一臉驚愕的眾人。

“城主?”鄧越看著遠去的冉起動了心思。

冷星月搖搖頭,道:“我也要走了。”

鳳婷婷道:“我們隨城主一起走!”

冷星月瞪了他們一眼,道:“勿要胡鬧,這是命令!若因我毀了你等多年打拼,只會教我更難受!”說罷,他徑自離去。

連雲城誰也沒有想到冷星月正式號稱城主的一天竟然會是他最後一天身為連雲城主。

出了連雲城,冷星月不禁回頭一望,凝視良久,默然離去。

“你怎麽在這裏?”

一匹駿馬攔在路前,馬背上是一位一襲黑裙的冷艷女子,來人除了鳳婷婷還能有誰?

“我為什麽不能在?”

“連我最後的命令你也不聽嗎?”

“我若聽了我會後悔,我不想再後悔一次!”

“你這又是何必?跟著我連飯都沒有著落。”

“我不用別人來養!”

“誰若能娶了你那一定是他的福分!”

“你現在就有一個機會你娶不娶?”

“我非但不傻還有些聰明你說呢?”

“那你最少不用餓肚子了。”

說罷,鳳婷婷得意地揚了揚手中鼓鼓的錢袋。

“還不用走路了!”

冷星月縱身一躍來到馬背上,將她緊緊抱住,隨後策馬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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