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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星月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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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雲客棧,鳳婷婷、唐平、鄧越三人看著冷星月一臉激動,道:“公子終於決定了嗎?”

冷星月聞言不語,點點了頭。

“太好了,如今幫派危難,幫主無能為力,人心鬥志動蕩,公子英明神武,正該回歸,執掌幫派!”唐平大拍馬屁道。

“星月若能得回,皆乃三位之功。”冷星月向三人一拜道。

“公子回歸乃是人心所向,我等順勢而為,有何功勞?”三人連忙上前將他扶住,鄧越緩緩道。

“正是,星月你可想好了具體要如何行事嗎?”鳳婷婷問道。

聞言,冷星月含笑將自己計劃說出,三人聽罷都點頭稱善,可聽到最後還要與冷浩然正面對峙,甚至可能還有一戰,想起冷浩然的多年威望,三人不禁又面露憂色,最後還是鄧越一咬牙道:“世上沒有萬全之策,更何況我等也是為幫派計較,幫主終究是年老了,公子才更適合統禦幫派!”

見鄧越都這般決絕,鳳婷婷、唐平這些冷星月舊人頓時感到羞愧,連忙道:“不錯,既已準備妥當,當立即行動,以免夜長夢多!”

冷笑道:“我意亦如此。”說罷,他連忙做了一番裝飾,變換容貌,而後隨三人向群英會趕去。

回到群英會,將冷星月帶到約定地點,三位堂主立即按計劃行事,各返各堂。

待到三人離去,望著這重游的故地,布局裝飾一如七年前那般,冷星月不由一怔,遙想當年,星月堂故地,舊人舊事。

豪傑並立,群英突起,攻滅諸幫,獨霸城東,星月之名冠絕群英,星月其堂不下威風,一時風頭無兩。

可眼下,人與堂俱成過往,當年的繁鬧之所,今時只有鳥獸落足!

“我回來了……”空空的庭院,冷星月褪下所有的偽裝,雙拳緊握,這一次,他發誓一定要成為勝者,執掌大權,無論如何!

鳳婷婷三人回到各堂,先是將一眾頭目招來,眾頭目見自家堂主嚴肅的模樣心中奇怪,三位堂主卻在不同地,各道:“自我群英會建幫以來,戰無不勝,雄霸連雲,諸幫心驚膽戰,不敢直視,可當年今時,兩次對抗城西聯盟皆落下風,諸位可知為何?”

眾頭目聞言面面相覷,他們有的在第一次對抗城西聯盟時尚還沒有入幫,又哪裏敢胡言亂語?而那些老人,久跟自家堂主,自知堂主必有後話,遂老老實實道:“屬下愚昧,還請堂主解惑。”

“諸位可知星月公子?想當年星月公子在時,我幫何等威風,先是攻滅城東諸幫,而後打的城西諸幫不得不聯盟以求自保,可如此仍舊不敵我幫!但隨著星月公子被迫離去,這才讓時勢有了轉機,讓城西聯盟有了翻身機會,倘若星月公子未走,諸幫當年恐已俱滅矣!”

聽聞提起星月公子的舊事,場中的老人不禁回想當年,而餘者則露出向往之色,卻忽聽自家堂主又嘆道:“憑我幫當年之盛,沒了星月公子尚且不敵城西聯盟,如今城西諸幫發展多年,幫主又年過半百,垂垂老矣,焉能戰勝聯盟?”

眾人聽罷初時神色一變,可隨後又陷入沈思,這一切的確如堂主所言,老人更是明白今時的情況遠比當年惡劣,當年雖敗,卻是堂堂正正一戰,事不可為退回罷了。可如今卻是真的不敵,聯盟一方更是出了一個比當年星月公子不遑多讓的高俊,將眾人殺得聞高就避!

“堂主有何打算?”如今的形勢,明眼人都能看清,有憂心忡忡的老人忍不住問道。

鄧越、鳳婷婷、唐平三人鋪墊良久,等的就是此問,三人回答時皆是目光嚴厲,神色肅然。

“幫主年邁,我與唐堂主、鄧堂主欲迎星月公子回幫執掌大權,對抗聯盟,諸位可願追隨星月公子?”

“幫主年邁,我與鳳堂主、鄧堂主欲迎星月公子回幫執掌大權,對抗聯盟,諸位可願追隨星月公子?”

“幫主年邁,我與唐堂主、鳳堂主欲迎星月公子回幫執掌大權,對抗聯盟,諸位可願追隨星月公子?”

鳳鳴堂、玄武堂、白虎堂紛紛響起一道問話,各堂一眾頭目聞言無不大驚失色,有人想問迎回星月公子將幫主置於何地的話,可一想起三堂已經聯手,此事定是計劃已久,不容更改,自己若不同意,或是反駁自家堂主,豈非自尋死路乎?

“星月公子回來了?”有人激動問道,眼下關鍵時刻,能挽回群英會頹勢的大概也只有離去許久的星月公子,而且冷浩然與冷星月是父子關系,是故眾人雖驚,卻並無過激反應。

“正是!你等可有了抉擇?”

此事事關重大,眾人垂首不敢言在心中做著思量,鳳婷婷三人也不催,對著親信頭目使了個眼色,那些親信見狀咬牙起身拜道:“某唯堂主馬首是瞻!”

之於冷浩然、冷星月二人,老人們早已有了計較,但礙於冷浩然多年的積威,故而不敢立時做出決斷,眼下見有人開了頭,便跟著道:“唯堂主馬首是瞻!”

場中頓時有大半人做出了選擇,形勢明了,餘者又都是後輩,自是緊跟前輩、大人的步伐,道:“唯堂主馬首是瞻!”

“好,你等速速去將手下兄弟招來!”

“是!”

眾人領命而去,片刻後率人歸來,眼見人已到齊,鳳婷婷三人立即又將對眾頭目的說辭,對著全堂說了一番。因有眾頭目的帶頭,剩下的幫眾自是很快做出了選擇,唯堂主馬首是瞻,願追隨星月公子。

“好,諸位隨我去見星月公子,與二堂匯合!”說罷,三人紛紛帶領各堂向當年星月堂故地趕去。

星月堂故地,冷星月負手而立,鳳婷婷上前拜道:“鳳婷婷,鳳鳴堂拜見公子!”

“拜見公子!”

“唐平,玄武堂拜見公子!”

“拜見公子!”

“鄧越,白虎堂拜見公子!”

“拜見公子!”

目視三人三堂,冷星月豪氣頓生,上前一步道:“今幫派危難,眾人束手無策,三位堂主因而找上我,星月離去雖久,但卻無日不懷念幫中諸位兄弟,也無日不想振興幫派,是以方才歸來。可實不相瞞,就在剛才我還在不安地想,家父都對城西聯盟無可奈可,我一小子又能做些什麽?然一見到諸位,我便立即有了信心,也發誓一定要擊敗城西聯盟!因為這群英會是我曾親自參與建立出來的,縱使家父已將我逐出,可我一日尚在,便不能見它與幫中諸位兄弟衰落受苦!諸位可願隨我振興幫派?”

“我等願隨公子振興幫派,願迎公子為幫主執掌大權!”鳳婷婷三人對視一眼帶頭喊道。

如此反冷浩然的話,一些人雖然覺得不妥,但還是跟著大喊道:“願隨公子振興幫派,願迎公子為幫主執掌大權!”經過所見所聞,群英會所有人都很清楚,冷浩然真的已經老了,就像一頭老去的雄獅,不再那麽勇武,但卻有著多年的餘威,可一旦有能取代他的挑戰者出現,便再無絲毫威懾力。

而冷星月這個挑戰者便足夠適合取代他!二人之間不僅是父子關系,冷星月更是比冷浩然還要年輕勇武,所以三堂眾人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三堂突然往星月堂故地趕去,這般大的動靜自然無法隱藏,冷浩然很快就得了消息,派人去問三堂做些什麽,讓鳳婷婷三人來見他。

看著那前來問話的幫眾,鳳婷婷三人冷笑不語,冷星月突然走出人群,對著那問話幫眾道:“我們很快就會過去。”

“星……星月公子?”前來問話的幫眾見到面前之人頓時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問道。

見到來人認出冷星月,一旁鄧越做出手勢詢問是否要殺了來人,冷星月見狀搖搖頭,看向來人道:“是我。”

“公……公子怎麽會在這裏?”那幫眾也察覺到了鄧越的殺意,但他卻故作不知,反而像闊別多年重逢的朋友般問候冷星月。

冷星月似乎真將那幫眾當做了朋友,將他為何回來,即將要做什麽一一告訴了那幫眾,直聽得那幫眾心驚膽戰,最後冷星月道:“君可還有疑問?”

那幫眾聞言,心頭一顫,稍作掙紮,忽然對冷星月一拜,道:“當年之事,在下亦為公子覺得不公,而且當初若有公子在,幫派也不至於有今日之厄,某亦願追隨公子,為公子前驅!”

隨他前來的兩名幫眾聞聽此言大駭,互視一眼轉身要逃,那之前問話的幫眾突然轉身抽刀劈去,手起刀落,極為利索的就將二人砍倒在地,隨後向冷星月拱了拱手。

見此人如此果斷投誠,眾人微微詫異,鄧越、鳳婷婷、唐平三人更是心中暗喜,如此看來就連威風堂中也不是沒有心向公子之人。

“好,那就有勞君為我等帶路了。”冷星月上前扶起那人道。

“遵命!”

說罷,他在前引路,冷星月率眾人跟著浩浩蕩蕩奔向冷浩然住處。

“站住,爾等聚眾前來想要作甚?”冷浩然所在院子,威風堂眾人擋在院前喝問三堂眾人道。

“請幫主出來一見。”鳳婷婷、唐平、鄧越三人齊聲道。

話落,三堂幫眾立時跟著大喊道:“請幫主出來一見!”

數百人齊呼,聲若驚雷,頓時響徹雲霄,威風堂眾人聞言神色大變,一人走上前喝道:“大膽,你們是要反了嗎?”說罷,將手中長槍一橫,做出防備模樣,此人卻是在群英會與四幫聯盟大戰中大敗韓嵩的常雲。

看到常雲橫槍而立,威風堂眾人立即跟著抽出兵器,死死盯著三堂眾人,擺出一副堅守不讓的架勢。

“公子,是否要強攻?”鳳婷婷目中閃過冷色,轉身問向冷星月道。

冷星月聞言不語,越過眾人,走上前道:“常兄,好久不見。”

“星月公子?”常雲神色頓時大變,看著冷星月雙眼圓睜,情不自禁地收了手中長槍,見禮道:“見過公子。”

行完禮後,常雲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連忙收起恭敬之色,看向冷星月又問道:“公子你怎麽回來了?這三堂眾人又是要做什麽?”

冷星月搖了搖頭,道:“大家本是自家兄弟,我不想強行闖入,還請你去將幫主請出來。”

“這……”常雲當年雖對冷星月極為敬佩,但他終究身為冷浩然的屬下,眼見冷星月來者不善,他又怎能聽他命令?

“公子歸來想見幫主,雲可以為公子通報,但若想要雲放行,若無幫主之令,請恕難從命。”常雲拱手拒絕道。

鳳婷婷三位堂主聞言心中不快,暗忖看來這威風堂的人終究是不知好歹,但卻不能給他們拖延時間讓天狼、百花兩堂趕來,是故三人當即對冷星月一拜道:“我等願為公子前驅,打開院門!”

威風堂眾人聽罷神色一凜,連忙收攏到院門前小心防備。

對於三人之言,冷星月心中極不認同,眼下群英會對比四幫聯盟本就勢弱,他著實不想再因回歸之事發生內鬥折損自家實力,因為這最後的損失都是他自己的。

“諸位兄弟,我等前來並無惡意,只是眼下幫派危難,面對城西四幫聯盟攻勢一日不如一日,我等此番前來只是想問問幫主欲要如何應對,是否有應對之策罷了。”冷星月解釋來意道。

“既然如此,爾等為何不肯某去向幫主通報,而是要硬闖?”常雲喝問道。

“常雲,我等是為幫派興亡大事而來,你等若識相就速速讓開!”唐平反喝回去道。

常雲聞言冷笑一聲,道:“我群英會雄霸連雲,有甚麽興亡大事?若有也是爾等無緣無故聚眾前來,是要叛幫耶?”

“休要胡言,我等之心日月可昭!”唐平聞言大怒,道:“想當年自星月公子走後,如日中天的我幫便敗在了聯盟之下,今時更是慘敗不敵,幫主甚至險些遇害!如今危難之際,幫主也已年邁,若是無力對抗聯盟,何不召回星月公子?難道是要任由我幫一步一步走向衰亡嗎?爾等也視而不見嗎?”

“住口!汝好大的膽子竟敢非議幫主?”常雲聞言勃然大怒,可心中卻是被唐平的話問的一震。

“幫主當年逐走星月公子已是不公,今時若再不顧幫派興亡,我等卻不能再坐視了,因為這是我等一刀一槍打拼出來的!”鄧越也義正言辭道,說罷,又舉刀高呼:“星月公子英武神武,合該回歸幫派,執掌大權!”

“星月公子英武神武,合該回歸幫派,執掌大權!”三堂眾人跟著大呼,單是聲勢一下就將威風堂眾人壓死。

“常雲,你當真不肯讓開嗎?”冷星月眼神淩厲,雙眉如劍,沈聲問道。

常雲聞言沈默,群英會如今的頹勢他也看在眼裏,雖然他不停的告訴自己群英會乃是連雲第一大幫根本不怕,可事實是無法騙人的,如今的雙方大戰中,群英會極少主動出擊,門前更是時常有一個視眾人如無物的高俊無人敢去招惹,如此模樣像是一個第一大幫應有的作為嗎?

“公子英明神武,又是幫主長子,若是繼掌幫派自是無人反對,可不經幫主同意,便擅自聚眾奪位,這豈是人子所為?如此行為又算什麽英雄好漢?公子就不怕眾人悠悠之口嗎?就算您不為您的名譽著想,難道就不怕有一日也有人效仿嗎?”沈默的威風堂眾人中忽然跳出一人痛斥冷星月道。

得此痛斥,冷星月頓時一怔,鳳婷婷則神色大變,指著那人道:“衛勝,你難道不知道連雲城是以達者為尊嗎?而且公子回來也是為了振興幫派,為全幫上下所考慮!至於效仿者,我倒要看看誰有資格,誰有膽子!”

衛勝聞言不看鳳婷婷,只是對冷星月道:“還請公子三思。”

冷星月沈吟不語,心中卻有了遲疑,就在他要下定決心時,忽聽威風堂那邊有人喊道:“見過幫主!”

“有勞眾位兄弟了,大家讓一讓。”威風堂眾人連忙退到兩旁,在中間讓出了一條道路,霎時,父子二人四目相對,雙方盡皆沈默無言。

良久,冷星月有了動作,拱手向冷浩然行了一禮,卻沒有任何言語。

冷浩然看著他面露覆雜之色,道:“你回來了……”

“我從未覺的我該走。”冷星月與他對視道。

聽著冷星月冰冷倔強的語氣,冷浩然知道他對自己的怨恨,不願當著眾人的面多言,道:“隨我到裏面坐坐。”

“公子!”

鳳婷婷三人齊齊看向冷星月,冷星月擺了擺手,昂首挺胸向院中行去。

冷浩然見狀,心中不由暗嘆果然是自己的兒子,待到冷星月行到他的身旁,冷浩然看向兩側威風堂眾人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玉郎也不行!”

“是!”

“走吧。”

說罷,冷浩然走在前,冷星月跟在後,將他引到書房。

書房內,冷浩然示意冷星月落座,而後取過酒為二人更斟一杯,隨後向他遞去,冷星月斷然拒絕道:“大人當知道我是為何而來,不必做這些瑣事。”

“星月竟如此恨我?”冷浩然聞言道。

“大人又有多討厭星月?”冷星月問道。

冷浩然啞然,取過酒杯一飲而盡,道:“為何要回來?我每年送回去的錢財足夠你揮霍一生,做許多事情。”

“我從未走過!這群英會是我與大人,與一眾兄弟們一同建立的!”說罷,冷星月踱到一旁,負手背對他道:“星月成於連雲,願與眾英雄豪傑一爭高下,哪怕不敵身死,也是趣事,不負平生,又豈能任憑人予取予奪,打發回家鄉做個富家翁,如此焉是大丈夫所為?”

“你這樣只會害了自己,害了幫派,所以我才不能留你!”冷浩然一拍案幾起身道。

“哈哈哈哈!”冷星月聞言大笑,驀然回首,看向他道:“逐我走後呢?偌大群英會竟不敵四幫聯盟,甚至有覆滅之危!”

“群英會不會覆滅!我幫雖敗,但聯盟只是為了自保而聚在一起,斷不會與我幫決一死戰!”冷浩然道。

“想不到如今群英會存亡,竟要全看對方,大人何不公之於眾看看能否安撫住最近低沈的人心鬥志?”冷星月嗤笑道。

“我在人心便不會散,何須安撫?我自能保全幫派!”見他針鋒相對,冷浩然也露出不快之色道。

“保全?不知進取,只有被吞並一途!大人也可以去問問幫內兄弟,看看他們是需要你帶他們保全幫派,還是願意跟著我去擊破聯盟,獨霸連雲!”冷星月朗聲道。

“星月,這麽多年我的話你還聽不進去嗎?就算你能獨霸連雲,最後也必將招來災禍,而且聯盟那邊也不是無能之輩,豈是你想擊破就能擊破?”冷浩然雙眼圓睜怒視他道,說罷,又長嘆一聲,道:“我們占據城東已能得到足夠的權勢、地位、富貴,又何必非要並滅城西諸幫?”

“大人不聞勾踐故事嗎?群英會與四幫是敵非友,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今時不是群英會並四幫,日後就是四幫亡群英會!至於你所說的那些猜測,無也好,有也罷,若那勢力現在就站出來,這連雲城你可願拱手相讓?”

冷浩然聞言沈默,當年群英會勢強時,全幫上下除了自己心有顧忌,其他眾人無一不是想並滅諸幫,假使有一日城西勢強,自己可能打消他們並滅群英會的註意?而且自己所猜測的那勢力不會按自己心意行事,萬一有一日忍不住動手要收回連雲,自己又甘願拱手相讓嗎?全幫上下又會同意嗎?

看著冷浩然陷入沈思,猶豫不定的模樣,冷星月望著半白的鬢發不禁輕嘆一聲,道:“大人您已經老了,該是你退了,這一次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退讓,還請大人莫要讓我為難。”

院墻之外,威風堂遵命緊守院門,這時聞到消息趕來的冷玉與楊家兄妹見狀大急,只聽楊百斬對著威風堂眾人道:“三堂聚眾,逼迫幫主,如此大逆不道之舉,諸位豈能坐視?何不聽從玉公子號令與我等聯手打退他們?”

冷玉也緊張問向威風堂眾人道:“我父親無事吧?”

常雲對楊百斬視而不見,但聽到冷玉的問話,卻拱手回道:“三堂是隨星月公子而來,如今星月公子與幫主正在院內談話,玉公子還請放心等候。”

“什麽!星……我大哥回來了?”冷玉聞言大駭,邁步就要向院內趕去,常雲等人卻持兵器將他攔下,道:“幫主有命,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包括玉公子!”

冷玉聽罷神色一變,有心強闖,但見威風堂眾人架勢便知他們不是說笑,頓時又躊躇起來。

“放肆,星月公子早已被逐出幫派,不是此間人尚能入內,玉公子身為少幫主如何不能進去?”楊百斬大聲斥道,說罷,就要招呼天狼眾人上前強闖,楊玉致見立即率眾跟上。

鳳婷婷三人在旁看著,哪裏會讓楊家兄妹得逞?當即率人前去阻擋,鳳婷婷更是嬌喝道:“楊百斬,你敢不遵幫主命令?”

楊百斬聞言嗤笑,道:“汝等背叛幫主,以下犯上,有何資格說某?”說罷,對身後眾手下大呼道:“幫主怕是被叛徒脅迫,諸位且隨某去救援幫主!”

“楊百斬你再敢上前一步,就莫要怪我等不客氣了!”常雲持槍指向楊百斬冷聲道。

“汝等威風堂深受幫主信任,也要背叛幫主嗎?”楊百斬臉色陰沈道。

“我等如何不需要你來說,你若不滿大可在旁候著等幫主出來告狀!”常雲冷冷道。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叫玉公子我等在旁候著?若非看在幫主的面子上,真以為我等怕你威風堂耶?”楊百斬冷哼一聲,看向冷玉又低聲:“星月公子突然歸來,又率三堂到此,必是為了幫主之位,眼下院內只幫主與他二人,說不得幫主會在脅迫之下迫不得已答應了星月公子,玉郎你準備怎麽辦?”

冷玉聞言雙拳緊握,道:“可父親下令不讓任何人入內,威風堂眾人也不讓路,鳳婷婷、唐平、鄧越三人也不會坐視我等闖入,我又能如何?”

“命令一事,所謂事急從權,不可墨守成規,玉郎若有心,某願為你攔下眾人!”楊百斬答道。

冷玉聽罷心中一動,待他聽到冷星月在內時,他便坐立不安,他明白自己什麽都比不上自家兄長,他真的怕冷浩然會突然改變主意,所以他很快就有了決定,道:“有勞二哥了。”

楊百斬點點頭,道:“你先退後,等下我上前纏住威風堂眾人時,你尋機闖入!”

“好!”

話畢,楊百斬驟動,持槍殺向威風堂眾人,天狼堂眾人見狀連忙跟上,楊玉致亦率人緊隨其後。

鳳婷婷三人見狀不由分說,率先進場援助常雲等人,眼看一場大戰即將打起,冷玉瞅準時機來到一側便要翻墻入院,這時忽聞一聲大喝:“爾等這是作甚?都給我住手!”

“幫主!”

“幫主!”

“幫主!”

威風堂、楊百斬、鳳婷婷三方聞言住手,齊齊拜道,只見冷浩然從院中走出,冷星月跟在其後,“某還未死,汝等便都要反了嗎?”

“屬下不敢。”

眾人連忙認錯,冷浩然掃了一眼眾人,道:“既然都來了也好,正有一事要告於爾等,也省了派人通知的功夫。”說罷,只見他又忽皺眉道:“玉郎何在?”

“大人,孩兒在此!”冷玉連忙趕了過來,看見冷浩然身旁的冷星月,又行了一禮,“見過兄長。”

冷星月點了點頭,問道:“教你的劍法可曾擱下?”

冷玉道:“小弟不敢,只是兄長劍法高明,小弟資質愚鈍,現在不過也才學了半數。”

冷星月隨手逃出一本書丟給他道:“這是我平日練劍所感,皆記錄在其內,你且好生看看,多多練習印證,待到融會貫通之時,也足夠你護住自己護住父親。”

冷玉聞言恭敬收下,心中生起一股不安,只聽冷浩然突道:“現在起由我兒星月替我執掌幫派為幫主!”

此話一出,威風堂眾人默然不語,鳳婷婷等人則喜形於色,而冷玉與楊家兄妹一臉錯愕。

“幫主,您真的要將幫主之位傳於……星月公子嗎?”楊玉致第一個出聲質問道。

“不錯。”冷浩然道。

他身旁的冷玉身子一顫,垂首握手,方才最積極的楊百斬也沈默了下來,唯獨楊玉致仍舊不甘心,道:“幫主可是心甘情願?”

冷浩然聞言神色驟然一冷,看向她道:“怎麽,你質疑我的命令?”

楊玉致避而不答,對冷浩然恭敬道:“我與二哥唯幫主是從!”

楊百斬能聽出她的意思,聽罷暗暗搖頭,冷浩然當然也能聽出她的意思,但他已有了決斷,“現在起,你與百斬當謹遵我兒星月之令。”

“幫主……”楊玉致恍然失神,突又一笑,道:“那玉郎呢?您對他說的話又該怎麽算?”

“玉郎……”冷浩然側臉看向一旁的冷玉,眼中閃過一絲憐愛,道:“所謂落葉歸根,為父已年過半百,近二十年不曾歸鄉,吾兒可願陪為父回歸鄉裏?”

冷玉沒有立即回答,冷星月見狀對冷浩然道:“讓玉郎留在連雲也不錯,我會代父親好好教導他。”

“我願隨父親歸鄉。”冷星月話音一落,冷玉立時便有了決斷,隨冷星月留在連雲,他寧肯回歸鄉裏,因為與這位兄長相比較起來他什麽都不如,若是一直如此倒也罷了,可命運偏偏開了一個玩笑,優秀的兄長被父親逐走,而他這個不如的弟弟則有機會繼承父兄的一切,但在最後命運又轉了一個彎,被逐走的兄長又回來了,並且拿回了他失去的一切,而自己無論得到與失去時都是不能自主,這讓他感到恥辱!

冷浩然聞言拍了怕他的肩膀,稍作安撫,轉而又看向冷星月,道:“星月你向來有主見,也比為父要出色的多,為父沒什麽好教你的,但這江湖多舛,我輩更是行走在刀光劍影中,為父只願你能平平安安。”

“多謝父親關愛。”這一刻冷星月心中不禁一暖,低聲回道。

“玉郎,隨為父去收拾東西。”冷浩然轉身向院內行去,眾人望著這位昔日威嚴的幫主此刻有些佝僂地背影,一時有些傷感。

冷星月心中也在躊躇著自己是否應該上前挽留一番,或者幫他收拾一下東西,可是看到身旁眾人神情,想起自己離去歸來的經過,心中的躊躇頓時消去,一動不動冷冷的看著。

“幫主,玉郎,我隨你們一起走!”楊玉致突然喊道,隨後看向冷星月,道:“星月公子智勇兼備,手段高超,一己之力便能顛覆整個幫派,小女子這種庸人就不留下拖公子後腿了。”說罷,再也不顧其他,追向冷浩然、冷玉二人。

看到楊玉致就這樣舍棄了堂主之位,眾人無不是一驚,對楊玉致所為更是有幾分欽佩。大驚過後,鳳婷婷、唐平、鄧越三人又齊齊看向楊百斬,臉上皆露出調笑之意,期待這位平日裏蔑視眾人的男子會做出什麽選擇。

察覺到眾人投來的目光,楊百斬手中亮銀槍緊握,額頭有汗水溢出,楊玉致此舉將他擡到了一個極為尷尬的位置。眾人都知道他楊家兄妹與玉公子關系極好,也都知道他楊百斬是位曾單槍匹馬深入草原,殺入敵陣,浴血奮戰,連斬百人救出妹妹的大英雄、義薄雲天的好男兒。如今與他交好的玉公子已經失去了幫中一切地位,楊玉致斷然隨之離去,他呢?他若不隨之離去,名望必將受到一個極大的打擊,而崇敬他的漢子們最佩服的就是他是位義氣男兒,故而無論他再如何飛揚跋扈,恃勇而驕,那些男兒也只會讚他一聲大丈夫當如是!

猶豫良久,楊百斬終究是垂下了頭,沒有任何言語,他少年便從邊境拼殺,輾轉多地,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權力富貴,又如何甘心就這樣輕易舍棄?楊玉致死心眼認定了冷玉,尚可以隨他而去,最不濟也能做個富家夫人。而他楊百斬追隨過去做什麽?做一個護院、侍衛,還是打手?

這些年楊百斬早就明白了一事,大丈夫不可無權無財,否則縱使有一身好本事也會被世人所輕視!

看著楊百斬無動於衷,鳳婷婷、唐平大感失望,隨後輕蔑一笑。

二人所為楊百斬也瞧了見,他仍沒有所為,心中卻暗嘆世事果真無常,想當初是自己挑釁嘲諷二人,如今卻是反過來了,不過他們敢上前挑釁嗎?楊百斬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亮銀槍,自信一笑。

冷星月也註意到了楊百斬,不過他卻沒有多做任何表示,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而後環視眾人,道:“從今日起百花堂更名為追星堂,堂主為……”

他忽然看向了衛勝,當日與四幫聯盟大戰時衛勝的表現他也早已得知,而今日的事情也讓他對衛勝有著不錯的感觀,是故道:“衛勝!”

衛勝聞言微楞,隨後大喜,拜道:“屬下必不負幫主信任!”

一眾人極是羨慕的看向衛勝,忽然冷星月又拋出一個極是驚人的消息,“常雲即日起為威風堂堂主!”

話音一落,眾皆嘩然,常雲也是滿臉不可思議,自群英會建幫起威風堂便為幫主所掌管,如今他是第一個被任命的堂主!

“幫主請三思。”驚醒過來後,常雲並沒有立即欣喜的接受,而是勸告冷星月道。

冷星月聞言淡淡一笑,道:“威風堂為何不設堂主,原因想來大家也都明白,不過星月自負諸位不會叛我,你且安心領命便是。”

“是……屬下遵命!”常雲微微猶豫,旋即一拜道,心中對冷星月滿是感激。

楊百斬在人群中看著冷星月也不禁心生佩服,“盛名之下,果無虛士,單是這份胸襟氣度與自信,幫主、玉郎又如何能與星月公子相比?”

“這些時日兄弟們辛苦了,今明兩天,且好生休整一番,後日我等再與四幫一較高下!”冷星月突又朗聲道。

眾人聞言,顯是對這位星月公子極有信心,認為他必能帶領眾人擊敗聯盟,頓時齊聲高呼道:“哦,幫主英明,後日必敗四幫!”

院墻內,正在屋中收拾東西的冷浩然忽然停手,喃喃自語道:“果真不愧是某最驕傲的兒子,的確是比某更適合執掌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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