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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女人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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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自離開別院便直奔明月堂而去,他不僅武藝高深,腳步亦是極快,不消片刻便趕到了明月堂。

“見過江堂主!”明月堂堂口值班幫眾瞧見氣勢洶洶趕來的江流連忙上前行禮,但卻不敢放行,阻在他身前又問道:“不知江堂主來我堂有何要事?”

江流瞥了一眼那幫眾,背過身子負手道:“去告訴你們堂主,某要見她!”

“江堂主稍待,在下這便為您通報。”

那幫眾匆匆而去,過了片刻,又匆匆而歸,行了一禮對江流苦著臉道:“江堂主來的有些不巧,張堂主早間出去眼下尚未回來。”

“尚未回來?”江流聽罷臉色一變,按他估摸眼下張君蘭應已回來,哪裏會相信他的話?冷冷盯著那幫眾道:“她究竟是沒有回來,還是不願見某?”

那幫眾見他投來的眼神露出一陣慌張之色:“江堂主說的哪裏話,在下豈敢亂言?張堂主是真的沒有回來!”

他本是因畏懼而生出的慌張,此刻在江流眼中立即變做了有鬼,只見江流眉毛一橫,大聲道:“休要誆某,某親自去見她!”

“江堂主!”

“滾!”

江流要闖,豈是一名區區幫眾可以阻攔?但因為職責所在,那幫眾斷然不敢視而不見,卻又不敢觸他黴頭,只得跟在他屁股後苦苦解釋。奈何既已闖了進來,江流又豈會聽他解釋?

動靜越來越大,不一會兒此事就傳到了夏珍三女耳邊。

“什麽?他闖進來?”

“這人也忒囂張了!”

“哎呀,快去將他攔下,否則蘭姐的面子還往哪擱?”

三女一人一句,最後還是秋華點到了正著,連忙帶著人手前去阻攔江流。

明月堂堂口大院,江流一人行在中間,兩旁俱是明月堂幫眾,但是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這時忽聽前方傳來一聲嬌喝道:“江堂主有何要事來我明月堂不能打聲招呼,非要硬闖,是欺我明月堂無人嗎?”

江流看著帶頭攔在跟前的夏珍三女,心中真想嗤笑一聲,“明月堂若是有人也就輪不到爾等女子在某面前大放厥詞!”但有些話心裏想想便可,卻萬萬不能說出得罪人。江流雖然狂妄,卻並非傻子,自是明白這些道理。

只見他拱拱手道:“秋姑娘卻是冤枉某了,某也是迫不得已。”

田馨在旁聞言噗嗤一笑,道:“江堂主說話倒是有趣,莫非還是我們逼你闖咯?”

“正是如此!”江流昂首挺胸道。

三女聞言互視一眼,無不在心中罵他好不要臉。

“江堂主無事便請回吧,勿要拿我們開玩笑,我明月堂可不是外面的樓子。”夏珍直接逐客道。

江流哈哈一笑,道:“夏姑娘卻是比某還會說話。”說完,他臉色一肅,又道:“某來明月堂自不是逛樓子,而是有要事,張堂主真的不肯見某嗎?”

“咦,難道沒有人告訴江堂主,我們堂主並不在幫中嗎?”秋華疑惑道。

“秋小姐,某有說過,奈何江堂主不信,非要硬闖。”這時那在堂口值班的幫眾站了出來說道。

秋華聞言了然,目光又飄向江流,道:“江堂主,我這位兄弟說的可是事實?”

看到眼前的情況,江流也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可能猜做了,最後試探問道:“君蘭真的不在?”

田馨在旁笑呵呵道:“怎麽,江堂主若是不信,要不要我們帶你去蘭姐閨房裏看一看?”

“呵呵,這次是某沖動了。”想起李瀾的提醒,江流忍著嘲笑告辭離去,心中暗忖:待汝等落到某手之時且教你好看!

江流一路返回,出了明月堂行有不遠,忽然瞧見斜面的長廊中正有一倩影向明月堂方向趕來。

“君蘭!”

江流大喜連忙向其趕去,行走間他並未有意隱藏自己的行蹤,自是遠遠也被張君蘭一眼瞧見,她立即便要轉身繞道而走。

“君蘭這是要去哪裏?”

江流見狀加快腳步攔住去路,張君蘭只得放棄繞道遠走的打算,與他對視道:“江堂主攔我去路究竟有何要事?”

江流聞言並不著急回答,上上下下好生的打量了一翻她的面容,只覺得百看不厭。

“不知君蘭方才去了何處,怎地未在明月堂中?”

“江堂主管的未免有些多了吧?”

“難道君蘭就沒有什麽想和某說的嗎?”

“哦?你我之間又有什麽好說的?”

說完,張君蘭不再看他,側身看向廊外的風景。

“呵呵。”江流微微一笑,踱了幾步與她並排,看向同一處風景,道:“君蘭可知自己已大禍臨頭?”

“是嗎?又與你何幹?”張君蘭嗤笑一聲,雖是嘲笑,亦是美艷。

江流聽罷一怔,旋即看向張君蘭,卻並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廊外一株盛開的白色薔薇,江流跨出圍欄,將花摘下,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這花兒真美,不過這院中的風光更美,可連雲卻還要比這裏美上十倍不止!”語罷,江流將手中那朵美麗的薔薇隨手丟掉,看向張君蘭道:“君蘭真的不在乎你手中的權勢與富貴?可以如某丟掉這花般丟掉它?”

花又如何比擬得了權勢與富貴?這兩樣無一不讓連雲城中的人為之瘋狂,更吸引著無數後來者。

而且擁有過的人更難以舍棄。

“若是仰仗著你才能得到的東西只會讓我覺得惡心。”張君蘭淡淡道,她並未作出過多的憎惡與痛罵,卻讓江流更加惶恐難受。

“惡心?你可知你的處境?沒有某你怕是性命難保!”江流沈著臉威脅道。

張君蘭聞言卻只是一笑,便要將他饒過離去。

“站住!”江流大喝一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質問道:“你是不是打算投向韓嵩那邊?”

張君蘭皺眉道:“放開!”

江流見狀更加大聲道:“別傻了,韓嵩欲要除你,就算你現在投向他又如何?他便是一時答應你,也只是為了麻痹你!”

張君蘭右手持劍突然橫在二人身前,冷聲道:“我再問你一遍,放還是不放?”

張君蘭這邊已是劍拔弩張,江流這邊卻並未有撕破臉皮的打算,見狀只得松手,目送她離去。

“蘭姐!”

張君蘭剛回明月堂,夏珍三女便聞訊趕來,只聽她們大倒苦水道:“蘭姐,你可算回來了,今日一大早咱們明月堂便惹上了晦氣!”

張君蘭聞言便想起回來路上偶遇江流之事,道:“可是與江流有關?”

“呀,蘭姐可真厲害,一猜就中!”

聽到三人奉承之話,張君蘭笑笑道:“厲害什麽,我只是回來路上遇到他了,便想起他。”

夏珍聞言吐吐舌頭道:“原來如此,不過蘭姐卻不知他有多麽可惡,今日一大早便強闖入咱們明月堂大喊著要見您!”

秋華又在旁搭腔道:“是呀,那廝也太猖狂了,渾然不將咱們明月堂還有蘭姐您放眼裏!”

“秋華!”田馨看見張君蘭眉頭微皺,也不知是因為聞聽江流作為,還是因為秋華口無遮攔,連忙呵斥道。

“蘭姐,我……我只是氣不過江堂主的作為!”經田馨提醒,秋華便立即反應了過來連忙解釋道。她們雖與張君蘭關系親近,但畢竟有上下有別,而且因為昨夜那封書信的關系,張君蘭的態度似乎已傾向李、江一派,如此情況下她再說出這種充滿挑撥意味之言,萬一使張君蘭多想,下場自無需多言。

“我知道,不過有些話在我們面前說說無妨,若是被外人聽到則就惹禍上身了。”張君蘭沒有多怪,只是提醒道。

“多謝蘭姐提醒。”秋華連忙謝道。

這話傳入田馨耳中,田馨眼睛頓時一亮,道:“蘭姐,田馨有句不知當講不當講。”說罷閉嘴不言。

“哎呀,蘭姐是什麽人?咱們和蘭姐又是什麽關系?你又有什麽不敢說的?”夏珍說是嗔怒,更似是再拍張君蘭馬屁般道。

“咯咯!”張君蘭看著夏珍故作生氣的嬌憨模樣噗嗤一笑,道:“阿珍都這麽說了,有什麽就盡管說吧。”

田馨聞言也不禁莞爾一笑,隨後正色道:“蘭姐,俗話說‘見微知著’,今日我們尚未投靠過去,江流便敢這般欺上門來,雖說眼下情況是我們有求於他,但他又何嘗不需要我們?若是待他除去了最大威脅,更不知會怎麽變本加厲對待我們呢!”

田馨一番話語出驚人,直聽得一旁秋華、夏珍花容失色,無他,江流性子她們也知曉,正是因為知曉才明白田馨這番話並非危言聳聽。

三女的目光齊齊看向張君蘭,張君蘭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消失,美麗的臉龐冷清的如夜中月。

“我有些累了,你們下去罷,這會兒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是。”

三女徐徐退下,來到外面互視一眼,神情雖異,卻無不是都包含著無奈,但三人卻未有一人語,微微頷首,各自離去。

大廳空蕩一片,不時有風吹入留下一陣回聲,中央最高處的那尊堂主位置上張君蘭托腮靜坐。

這次明月堂的危機,夏珍三人可以將希望委托於她,她卻沒得委托;全堂上下人人也都有得選擇,而她堂堂明月堂堂主卻沒得選擇。

這時,秋華她們可以嘆一聲命運多舛罷了,她卻必須要想方設法掙紮求存,否則就要被撕裂。

這尊位子看似風光,擁有的同時卻也在付出,沒有什麽是平白無故的。

“我當時為什麽要支持他成為那個所謂的客卿長老?”張君蘭輕輕一嘆道:“這裏何時是講人情是非的地方了?想不到在這裏待了這般久還會生出這種心思,奈何只這一次,就要要了我的命……”

這番抱怨,頗有點無理取鬧的味道,其實高俊有無她支持都不重要。但她這次一改往日作風跳出支持高俊也是極為難得,若非李瀾極為精明察覺到韓嵩的圖謀,知道兩者不可能聯手,否則怕也是要如江流那般以為她要倒向韓嵩那邊,氣的跳起腳來。

“是誰?我不是說了這會兒誰也不見?”

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張君蘭眉頭一皺側臉望去。

“蘭姐,是我。”

來人走入堂中,卻見竟是田馨,也不知她為何去而覆返。

“田馨啊,怎麽了?”張君蘭心中雖有不快,卻還是馬上收起了眉頭,教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心思。

“田馨違背蘭姐之令,打擾蘭姐休息,還請蘭姐勿怪。”

“罷了,說說為何而來吧。”

“我見蘭姐方才愁眉苦臉,可是又因為幫主那事嗎?”

“不然呢?”

看著她嘴上雖已承認,臉上卻一副淡然的模樣,田馨心中暗嘆,也不知她哪裏來的這般氣度,所謂臨危不亂便是如此罷?

“蘭姐,其實田馨覺得局面並沒有那麽不堪,田馨苦思一番,想得一法,或可解眼前危局。”田馨低頭輕聲說道。

“哦?不知是何法子?”張君蘭托腮的手撤去,饒有興趣的看向她道。

聽她在問,田馨松了一口氣,確認自己來對了,張君蘭並沒有決定投向李、江二人,深吸一口氣,擡頭與她對視道:“此事說來簡單,全是因為那新來的客卿長老而起,只需要解決了他,一切不就迎刃而解?”

聞聽此言,張君蘭面露驚詫,她未想到田馨竟與自己想到了一處,平日裏卻是小瞧了她。

只是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張君蘭決定試試她是否真的有解決方法:“馨兒,那人又豈是好對付的?須知葉君臨都曾在他手中落荒而逃啊!”

“蘭姐,那位高長老和昨晚在浴院中你身邊的那位男子可是同一人?”田馨突然問道。

張君蘭正在想事,想也不想便順口答道:“嗯。”

田馨聞言小聲道:“這就是了,他不是你的情郎嗎?又有何不好收拾的?他難不成還敢幫著外人對付蘭姐?就不怕從此以後上不了蘭姐的床嗎?”

聽聞田馨之言,張君蘭神色大變,瞪向她道:“你說什麽?”

“啊?他難道還真敢不成?我記得昨晚蘭姐可是一句話就把他給喝到了一旁。”

“田馨!休要胡說,我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張君蘭少見的動怒,臉色鐵青道。

看著張君蘭的怒容,再加上田馨對她的了解自知她不是作假,可是她與高俊私會之事卻是田馨親眼所見,田馨頓時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吶吶道:“那你們又為何私會?”

“呸,什麽私會?那是他追擊葉君臨時路過浴室,我以為是賊人偷窺,才出手將他攔下,又恰好被你撞見!”張君蘭寒著臉解釋道。

“啊?原來是這樣啊?”說完,田馨一臉沮喪道:“那現在可該如何是好?莫非真的只能投向江流他們了嗎?”

“我可沒說要投向他們?”

“那我們還能怎麽辦?”

張君蘭道:“你說的那法子就不錯。”

田馨聞言一楞,旋即眼睛一亮,拍手道:“對呀,雖然蘭姐現在和他沒有關系,但見過蘭姐這樣的大美人他又豈會不心動?蘭姐只需對他稍作魅惑,恐怕他就要立即色與魂授了!”

聽完田馨的話張君蘭陷入沈默,田馨見狀收起興奮,低聲道:“蘭姐,田馨方才只是胡言亂語,還請蘭姐勿怪。”

張君蘭聞言未答,起身走到她的身後,“以色侍人,縱使能得以保全,也只會教人看不起。”

“是田馨錯了。”田馨連忙轉過身對著她的背影說道。

張君蘭忽然轉過身子沖她微笑道:“不過,若是使個美人計,先以色誘之,再行刺殺之事,以此解危,那就另當別論了。”

田馨聞言大驚道:“蘭姐的意思是……”

“噓!”張君蘭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一臉凝重道:“馨兒,此事你知我知便可,切莫再傳第六耳,阿秋、阿珍也不行!”

田馨連忙道:“蘭姐放心,田馨明白!”

張君蘭道:“嗯,欲行此計少不得還需要麻煩你,回去後就將堂中的事交給阿秋、阿珍吧。”

破浪堂江流臥室內,一股酒氣彌漫。

“咚咚。”

江流舉著酒壺,對著瓶口痛飲,對於屋外的敲門聲如若未聞。

“賢弟,是我。”

李瀾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江流聽聞是李瀾到來,這才將手中的酒壺放下道:“是兄長來了?進來吧。”

李瀾推門而入,瞧見爛醉如泥的江流,臉色一沈,道:“事情辦的如何?辦完為何不去見某?”

“我……”江流突然痛哭起來,道:“兄長,某讓你失望了,某對不起你,她根本就不願意投向我們,她或許已投靠了韓嵩……”

“什麽?怎會如此!”李瀾聞言大驚,抓住江流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和她都說了些什麽?將事情經過一字不變再給某說一次!”

“兄長勿急,容我捋下思路。”看著李瀾一臉肅容,江流的醉意頓時嚇退了大半,稍作思忖之後,便將他如何遇上張君蘭,與期間所言之話,一字不差又重述一遍。

聽完江流之話,李瀾來到一旁踱來踱去,自語道:“不應如此,就算韓嵩願意與她聯手,那高俊又豈甘願做一個空有虛名的客卿長老?”

說罷,李瀾驀然回首,看向江流道:“其中必有詭異!”

“呃,那依兄長之意,眼下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瀾瞇起眼睛看向窗外,道:“如兄弟所說,那二人縱使茍合到一處,也必是同床異夢,定會有變,你我且旁觀幾日。”

江流道:“若他二人果真聯合一起要對付我們又當如何?”

李瀾聞言沈默,忽又冷笑道:“明月堂男多女少,卻是女子當權,張君蘭使毒風評亦是不佳,不過能坐穩堂主位子也多有憑借那一手毒術威懾,如此必有心存怨念不服者,這些時日你且多去聯系此輩,物色一個人選,屆時若張君蘭真要與韓嵩聯手對付我們,便讓其變亂助其奪位!”

“兄長妙計,某不如也!”聽罷江流嘆服道。

李瀾擺擺手,盯著那些散亂的酒壺道:“以後切莫再做此庸人狀。”

“記住了,記住了。”江流一臉羞愧的連忙收拾,李瀾見狀搖了搖頭便要離去,江流又趕忙追去相送,來到屋外,臨別之際,李瀾忽對他道:“中午勿要忘了到臨風樓吃酒。”

“曉得了,曉得了。”

午時的臨風樓向來熱鬧,賓客滿座,但這日樓上卻空空如也。不多時一夥人徐徐來到樓上,放眼望去,盡是東海幫的大人物。

眾人落座不久,便有新鮮熱騰騰的酒菜呈上,隨後一隊歌姬舞女緊隨其後,來到席間中央空闊的地方,鼓起琴瑟,翩翩起舞。

輕歌曼舞中,眾人先是向高俊一陣祝賀,隨後輪番敬酒,高俊來者不拒,只一輪便醉意萌發,臉色通紅。

有人見狀,頓時大叫道:“高長老醉矣!”

酒宴初起,便被人灌醉,實在是件丟人的事,但眼下高俊頗不在乎,一手按劍,一手持杯,望著席間的歌姬舞女如癡如醉。

他之醉非是醉於杯中酒水,而是陶醉於酒宴奢靡。

想當初,他隨牛福祿等人吃些山珍海味,一覽諸樓,便覺得大長見識,不虛連雲此行。但一比今日之宴,之前所有頓時失色無味。

“若無今日之宴,吾始不知一席之客,竟能比一樓之客更加奢華!”高俊看著杯中美酒,暗道:“連雲真是個好地方……”說罷一口飲盡杯中美酒。

一旁有人見道,連忙反駁前人所言:“高長老哪裏有醉?當繼續痛飲,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眾人大叫著又一番痛飲灌酒,張君蘭獨坐一桌,冷冷看著眾人玩鬧,突然她輕聲道:“諸位少灌些酒吧,高長老畢竟年少勿要讓他傷身,而且此時不是夜間,大家下午也都有事要做,少喝點勿要誤了事。”

“唔,張堂主說的不錯,大家適可而止,適可而止。”韓嵩點點頭道。

“幫主此言差矣!”李瀾面對眾人含笑道:“宴會嘛,自然要盡興才是,況且此宴是為高長老舉行,就算不想喝了也得問問高長老之意不是?”

他話音一落,江流便舉著酒杯一臉挑釁問向高俊道:“高長老醉否?”

高俊已然微醉,聞聽張君蘭與韓嵩之言本想順著下臺,到此為止。但聽道江流的挑釁,再加上雙方本就不對付,他又是心高氣傲的人,哪裏肯退讓?

只見高俊忽然起身,舉杯相視,道:“醉飲千杯又如何?”

“好,好氣量!”江流大笑一聲一口飲盡,隨後將酒樽倒過來,示意已空。

“請。”

高俊見狀舉杯仰頭亦是一口飲盡,將杯倒轉,道:“請!”

江流哈哈大笑,取過酒壺,自己斟上,又再次飲盡。

高俊見狀有樣學樣,亦是邊斟邊飲,不消片刻兩人已下了數壺。

“高長老真乃少年英雄,不僅身手好,酒量亦是這般好,某也來敬!”

來人如此明顯的灌酒意圖,便是已半醉的高俊都能看出,但他卻渾不在意,舉杯就幹。

“某也來敬一杯!”

“也算某一個!”

“還有某!”

“且來就是!”

高俊大笑相迎,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決不允許自己再被任何人輕視比下去。他已不是家鄉野外小店,端茶送水,劈柴刷碗的少年了,他要在這連雲爭上一席之地,改變那他早已聽爛的命運。

看著高俊大殺四方,頗有醉飲千杯的氣勢,端坐一旁的韓嵩也不禁開懷暢飲道:“俊哥兒當真好男兒,想當初某少年時亦如俊哥兒這般豪氣沖天!”

“惜哉我等未見幫主少年英姿!”

“哈哈,有話雲‘老當益壯’我等且試試幫主今時豪氣如何,以窺當年!”

“呸,誰言某以老?某今日且教爾等瞧瞧何為海量!”

歌舞糜爛,酒氣蔓延,宴會的氣氛越來越濃烈,連本來還想叫高俊少喝點的韓嵩,也陷入了杯中之物中。整個席間大概也只有張君蘭一人保持著足夠的清醒,期間亦有人想對她灌酒,但每人她卻只接一次,而且還只是輕抿,非是全幹,故而才能保持清醒。

宴會進行至此,眾人大多已醉,東海幫眾人中僅有張君蘭一女子,眾人自然忘了或是忽視了張君蘭的存在,開始放開手腳對陪在席間的歌姬舞女做出輕佻舉動。

濃烈的酒氣本就刺的張君蘭極為難受,再加上席上越來越糜爛,張君蘭遂尋了借口來到一旁屋子透氣。

“嘔!”

張君蘭剛待不久,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嘔吐,回頭一看卻見是高俊,聞到那股酒氣,她本不想理他,卻見他越吐越是厲害,那架勢像是要咳出血來!

“不能喝就不要逞強。”

爛醉的高俊忽然聞到一股香氣襲來,撇頭一看卻見張君蘭竟在一旁,遞給他一張散發著清香氣息的手帕。

“擦擦吧。”

“多謝。”

待他擦完,手帕已臟,清香也不再,到處充斥著酒氣,高俊一臉歉意道:“某去打盆水將它洗幹凈還你。”

看著他路都走不太穩的模樣,張君蘭道:“你在這裏待著我去吧。”

不一會兒張君蘭帶著兩個雜役趕了回來,一個打著一盆水,一個端著一壺茶。

“放到裏面吧。”

“好嘞!”

兩個雜役手腳麻利的將東西放了進去,臨走之際一名雜役忽然回頭,對著張君蘭擠眉弄眼道:“客官咱們樓裏有房間,您二位要是覺得這裏不方便的話,可以到樓上開間房。”

“滾!”

兩人聞言連忙離去,張君蘭這才沒好氣的看向高俊道:“洗吧。”

“哦哦。”高俊看著她沒好氣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裏突然一怵,連忙跑到水盆邊去。

張君蘭則來到一旁開始擺弄茶具沏起茶來。

“張堂主,你看洗的可還幹凈?”

過了一會兒,高俊拿著洗過的手帕趕了過來,張君蘭卻看也不看他,高俊訕訕道:“某再去洗洗。”

張君蘭道:“自己留著吧。”

“呃。”高俊回身看向她道:“臟了確實沒法再要了,改日某買個新的賠你。”

張君蘭不理他,端起茶輕抿一口,發覺熱度尚可,便拿起另一杯遞給他道:“茶能醒酒,喏。”

“多謝!”高俊連忙將劍插回腰間雙手接過茶杯。

張君蘭這時才註意到他一直帶著劍,道:“難得你喝成這般模樣還未將劍丟掉。”

高俊喝茶如同牛飲,一口飲盡,道:“某未醉,就算醉了也不會丟掉。”

“呵,還嘴硬,那門口又是誰吐的?”

高俊回頭看著那門前的嘔吐之物,略顯尷尬,卻仍舊嘴硬道:“誰說吐了便算醉了?某若是醉了又如何能站在這裏與你說話?”

張君蘭嗤笑道:“若是沒醉那就回去繼續喝吧。”

高俊聞言未走,看向張君蘭道:“張堂主不回席上嗎?”

“不回。”

“為何?”

“不喜。”

高俊聞言默然,片刻後答道:“張堂主不喜可以,某卻不能。”

說罷,高俊行禮,就要辭去。

“站住!”

高俊回頭,道:“張堂主還有何事?”

張君蘭想起心中計策,低下頭,道:“早間是我無禮了,謝謝。”

高俊聞言一楞,隨後答道:“張堂主不怪某失禮便好。”

張君蘭搖了搖頭,道:“明日我在明月堂擺了席酒菜相謝,高長老能來否?”

高俊聽罷欣喜追問道:“不知明日何時?”

張君蘭臉色微變,道:“屆時我自會派人上門。”

看到張君蘭似有不快,高俊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的過於急切,張口欲要解釋:“張堂主某……”

“該回去了。”

高俊滿懷心事回到席間,立即便有人向他敬酒,若無方才與張君蘭的獨處,他必定舉杯飲盡,但現在一想起張君蘭的不喜,他便立即沒了興致,借故推辭,腦中全是昨夜小院中張君蘭頭發濕漉,披著輕紗,在月光下的驚艷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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