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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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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哥兒,咱們能逃掉嗎?”

一番血鬥下來牛福祿傷勢頗重,語氣虛弱的問道。

“老牛你個孬貨,大不了一死罷了,看看方哥兒,能不能像個爺們?”陶叔攙著牛福祿罵道,原來四人傷的最重的是小方,但他卻一直隱忍不說,直到逃跑的時候不慎摔倒才被高俊發現,此刻正由高俊背著他。

“老陶,不是俺孬,俺是不甘啊,俺還有好多心願,俺不想就這麽死了!”牛福祿辯解道。

陶叔聞言一嘆,搖頭不語,他心中何嘗不是這般想法?但他們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心中早就該自有明悟。只是,一旦到了那一步,卻又或多或少有些貪生。

“某遠沒有某說的那般看得開。”

高俊背著小方瞥了一眼身後零星帶追不追的追兵,將腳步稍緩,對三人說道:“兄弟們再忍忍,咱們已經逃出來了,一定會安然無事的!”

“呵呵,方才從那種場面都殺出來了,你們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小方趴在高俊背上,歪頭看向二人給高俊幫腔道。

見小方傷的那麽重還笑的出來,牛福祿頓覺慚愧,道:“俺不是怕,不就一條爛命而已!”

“嘿,你小子一會兒一個臉,就是不知是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瞧見牛福祿嘴硬,陶叔也放下心事取笑道。

小方說的對,最危險的場都走過來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牛福祿瞪眼道:“那還能作假?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俺老牛確實不是什麽好貨,逃脫不了貪生怕死的性子,可是跟幾位兄弟在一起,俺便不怕了!”

“你老牛倒是有一張好嘴皮子!”小方笑了笑不在拆他的臺。

牛福祿卻未就此罷了,又一臉憧憬道:“兄弟們有所不知,俺來連雲之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把鄉中那幾個欺負過俺的潑皮收拾一頓,然後娶了張府的大小姐,做一個牛老爺。待來連雲見了世面之後,想法那就更多了!”

話音一止,他輕輕一嘆,又道:“可現在,俺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能日日與兄弟們小酌兩杯就好,哪怕當一輩子幫眾嘍啰都行!”

三人聽罷一陣沈默,高俊突然道:“你放心,咱們以後不僅要天天吃酒,還要幹出個名堂來!待出人頭地,便尋個時間隨你回去去收拾那些欺負過你的潑皮,再幫你把那個張大小姐給你討來做媳婦!”

聽著兄弟們的話,他越聽越難受,越聽越自責,都怪自己非要留下,才害的兄弟們落得這般下場。

“俊哥兒切莫當真,俺只是發個牢騷。”與高俊相處了這麽久,牛福祿豈能看不出他在自責?連忙出言寬慰,以免讓兄弟多想。

“就是啊俊哥兒,這小子素來鬼話多,若是以後討不到媳婦,怕是要賴上你!”陶叔是個機靈的人,聞言搭腔道。

小方見狀卻不說話,一來是因為他的傷勢,二來是他清楚自己的兄弟,以命相交的情誼,還有什麽能夠影響?

四人開逃之際,那些早就離開的金槍門眾人已經逃到了外面,初時因為深恐有追兵來擊,故而結伴同走。但沒走多遠便有人擔憂人多有暴露之憂,要與眾人分道揚鑣。此人一帶頭,頓時一眾人跟風。眾人哪個都不傻,眼下已逃離最危險的地方,再做抱團,未免太過招搖,還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好。

就在眾人打定主意要各走各的,有眼尖之人忽然瞥見街道東面趕來一群黑影,嚇的那人失聲叫道:“埋伏,有埋伏!”

“什麽?”

一位頭目聞言看去,果見有一夥人從東面而來,心中一激靈,連忙招呼其餘人道:“諸位兄弟,刀馬堂在此還有埋伏,先過了眼前再言其他罷!”

“不錯,要想活命,咱們就一起殺過去!誰要是想撇下兄弟們獨逃,某絕饒不他!”人群中的張鵬也突然出聲道。他身為眾人中的一員,深知他們無甚戰心,只想活命,可眼下情況,前有伏擊,後面又說不定有追兵,若是不戰而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唯有殊死一搏,殺出一條血路,或有一線生機。

“金槍門的人?”認出對面之人,欲做黃雀的群英會少幫主公子玉冷玉不由眉頭微皺。眼下情況頗是不妙,金槍門這夥人顯然是逃兵,如此說來雙方或已決出了勝負,若再想吞並金槍門地盤,免不了要與馬鐵夫等人打一場硬戰。

“殺!”

冷玉正在思慮局勢,忽聞對面金槍門人叫嚷著殺了過來,他身旁一魁梧男子見狀不禁冷笑:“嘿,我群英會這些年不出手,就連這些逃兵敗將都不將我等放在眼裏。”

“玉郎,這夥人怎麽處置?”冷玉身旁忽然響起一道女聲,這女子一身勁裝,美麗之餘更顯一股英氣,她正是連雲城少有的三位女堂主之一楊玉致,與冷玉是眾所周知的情人關系,他哥哥更是威名赫赫的“楊百斬”楊二郎!

“殺!”冷玉輕啟唇齒道,語氣溫和,舉止優雅,俊美的臉龐並沒有因為這充滿殺氣的話而顯絲毫殘忍,微笑依然如故。

“天狼堂聽令,一個不留!”冷玉話音一落,他身旁那魁梧男子立即殺氣森然道,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楊百斬!

“是!”

人群中突然分出一夥人迎向金槍門人,楊玉致見狀問道:“二哥,是否要我百花堂助陣?”

楊百斬瞥了一眼身後還有女子在內的百花堂,笑而不答,隨後看向沖殺上去的天狼堂,只見一個照面,金槍門人便被打退了回去。

雙方一近身交戰,金槍門人立刻認出了這夥來人,這哪裏是刀馬堂的人?瞧他們那身錦衣,除了群英會中人還會有誰?

認出對方來頭,金槍門眾人僅有的膽氣也丟得一幹二凈,便是如張鵬這般頗有膽氣心智的人也慌了神,沒了主意。他們本就是逃兵敗將,全是為了活命才拼上一拼,誰曉得前面的根本不是刀馬堂的埋伏,而是一頭新殺出比刀馬堂還要可怕的猛虎!

金槍門陣腳頓時一亂,陣前忽有一人轉身後逃,其餘人見狀立即有樣學樣,頃刻間已呈現了潰敗狀,眾人再次爭相跑路,可這一次卻沒有人為他們斷後了。

“哪裏走?給某追上去,一個不留!”

楊百斬大喝一聲帶頭殺去,金槍門眾人慌不擇路,幾乎原路而返向後奔逃。兩方一追一逃,惹的好大動靜,好巧不巧的是,群英會直追到金槍門東門街上才將金槍門一夥人盡數收拾掉。

“咦,倒是順路。”

看到眼前就是金槍門,冷玉也不拖沓,當即召回收拾街道的人手,就要率眾向金槍門殺入。

“呃……”

高俊四人剛一逃出金槍門,便見街上人影林立,地上更有屍體遍布,觀其裝束正是金槍門人的打扮。目睹此景,四人無不大吃一驚,牛福祿更是臉色慘白,嘴裏不停的哆嗦著:“完了,完了,沒想到這裏還有埋伏……”

“嗯?還有人從中逃出?”瞧見四人,冷玉面上浮現出一抹喜色,心道大局應還未定下,只是就算未定,怕也不遠。

“收拾掉他們,速速殺進去!”不待冷玉發號,楊玉致已代他命令道,二人果然關系匪淺,似是心有靈犀。

“殺!”

隨著她話音一落,百花堂立時便有數十名好手殺了上去。

高俊幾人見狀連忙倉促應敵,但此等架勢,他們如何抵擋?高俊看了一眼後面院門,道:“先撤回去!”

說罷,便且戰且退,欲想憑門拒敵,可群英會眾人卻不給他們機會,見他們想退,立時使出一套死纏打爛的方式,想要將他們盡數留下。好在高俊劍法犀利,才能堪堪護得四人周全。

人群外,楊百斬一直心在戰局,乍一看見高俊此等身手,頓時見獵心喜,持槍撥開人群就要殺進去。

“好家夥,總算有個身手像樣的人了!”楊百斬一來,高俊壓力頓時倍增,尤其是來人還是使槍的好手,他心知若不能敗此人,必當陷入久守必失的境地。

“俊哥兒,將我放下罷。”小方掙紮著便要下來,此刻身陷圍攻,高俊又有舊傷,若在背著自己,他還如何對敵?

高俊不是婆婆媽媽之人,聞言將他滑下,打量了一眼楊百斬,心道此人的裝束與身手定然不是普通嘍啰,遂生了擒賊擒王之念,挺劍便要直取楊百斬。

楊百斬初來見高俊年輕,心下還有些不以為意,眼下突見他破開圍攻,如箭向自家射來,來勢端的是淩厲難擋,心中頓時大駭,連忙使出全副心神應對。只見他先是往後一撤拉開距離,隨後冷哼一聲便反刺回去。誰知高俊不僅劍快,身法更快,身影一晃讓過了他這含怒一槍,隨後更是趁機欺身上前,要拿劍刺他!

楊百斬見狀心下一驚,但他百戰之軀,經驗端的豐富,一瞬之間便恢覆了冷靜,先是一個側身後仰,不僅避了高俊的刺,還躲過了他削,更順勢暗下持槍向高俊下盤掃去!

高俊亦似是早有預料,看也不看便左手持劍鞘,將他手中亮銀槍按下,隨後再度刺去!

楊百斬被反制,他此時要想活命,棄槍就地一滾乃是最好選擇,但他卻不肯棄槍,身子向前一旋避劍而過,反身又是一腳踢出。

高俊這邊反應極快,楊百斬一腳踢出,他立時一腳迎上,二人頓時各退數步。高俊先他一步穩住身形,還想要在拿劍再刺他,忽然瞧見一旁陶叔為護住牛福祿與小方,竟用身軀為二人擋下刀劍,然而卻未就此而止,只見他一咬牙忍痛轉身,又將最前的幾名群英會幫眾撲倒,面目猙獰叫道:“走,兄弟們快走!”

“老陶!”

三人齊聲慘呼,高俊再也顧不得這邊楊百斬,丟下他便向兄弟們趕去,手中鐵劍連刺,含怒將群英會眾人稍作擊退,便立即攜著牛福祿小方二人向門內沖去。來到門前,他剛推開門,身後楊百斬眾人又殺了上來,高俊推了一把二人,道了聲“走!”,便連忙回身迎敵,但門前空間有限,毫無閃躲餘地,他稍作抵抗便不得不回門內。

高俊一回門內,卻見牛福祿與小方二人仍在,小方這時更是突然將門關上,用身體死死抵著門,對高俊道:“俊哥兒,速走!”

高俊見狀驚道:“方哥兒,你這是做甚?”說罷,便要上前將他拉開。

小方回頭對他搖頭道:“莫要拉我,我是走不了,也沒力氣走……”

“我背你走!”他話未說完,高俊便打斷道。

小方聞言罕見的瞪他一眼,道:“你是想要咱兄弟都死嗎?”

被他這突然一瞪,高俊微微一怔,小方見狀神色一緩,道:“俊哥兒,我傷勢重,反正都活不長了,怎麽還能去拖累兄弟們?可你不同……”

突然,一桿亮銀槍透門而過刺穿小方的身體,高俊大駭,失聲道:“方哥兒!”

小方深吸一口氣,忍痛道:“走,走……走!”

“咚咚!”

大門震動的幾欲破裂,這時,牛福祿竟也突然撲了上去用身體將門抵住,回頭看向高俊道:“俊哥兒,你走罷,小方說的對,俺們都跑不掉的,可你不一樣,你能走,你不能就這樣死了!”

“說好的同生共死,某豈能走?”高俊搖頭拒絕道。

牛福祿道:“俊哥兒,俺一輩子沒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最高興的就是遇到你,你是真正的好漢,能與你相識此生已無憾,至於同死,某不忍也,你應當活著,還要出人頭地!咱們兄弟不能全死!”

“是啊,俊哥兒,這一次就讓我們為你斷後吧,這是我們欠你的!”小方邊說嘴角邊溢著血。

高俊看著二人,淚水忽然決堤而下,心痛如刀絞。他生平只有兩次這般痛苦,上一次是他的至親都不認可他,嘲諷打擊他,要他棄了劍拿起菜刀。

“走啊!”

“莫要讓兄弟們白死!”

聽聞二人厲聲呵斥,高俊頓時沒了主意,便做出了與在家最後一次面對譏嘲一樣的選擇,咬牙揮淚離去。

“轟!”

大門被破開,群英會人馬接連而入,牛福祿與小方對群英會眾人卻看也不看,只是望著高俊離去的背影大叫道。

“俊哥兒,活著,出人頭地!”

這是他們的心願,也是他們的祝福。

“追!”看著高俊不在,楊百斬盛怒之下將二人刺死,隨後率人追擊。

林業這邊沿著線索率人追擊從東門逃走的金槍門人,忽遇一人朝眾人沖來,眾人微驚,隨後便聽林業之令要將其拿下。

高俊折身回逃,突被一群黃衣虎頭幫大漢攔下,見狀也不慌忙,一臉陰沈看著身前眾人,突然主動攻去,出手間敏銳而不失冷靜,面對十餘人圍攻竟盡占上風!

“俊哥兒!”看著被圍攻之人林業突然失聲道。

忽聞有人喚自己,高俊一楞,隨後便一眼發現了人群中的林業,頓時一臉愕然。

“住手,退下!”林業呵斥手下眾人道。

虎頭幫眾人聞言奇怪,卻也老實收手退下,高俊本來正欲出手襲他,見他突發此命,瞥了他一眼便如陌人般離去。

“俊哥兒……”林業欲言又止,他本想挽留,但一念之間,心思百轉之後,他還是放棄了。

“堂主,莫非您與這金槍門的餘孽相識?”虎頭幫一幫眾問道。

林業聞言瞥了那人一眼,道:“什麽金槍門的餘孽?金槍門的人不是再向東逃嗎?給我追!”

“是!”

那人訕訕一笑,不敢再多話,老實與眾人聽令往東追去。

虎頭幫諸人行不多遠,忽見對面趕來一夥人,人勢頗眾,前面虎頭幫幫眾驚奇道:“咦,金槍門的逃兵怎麽回來了?”

林業見狀也是大奇,但一想趙光耀等骨幹皆已伏誅,剩下的這些臭魚爛蝦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殺!”

瞧見對面一夥人殺來,楊百斬眼力可謂尖銳,一眼認出了對方是虎頭幫之人,對趕來的冷玉道:“玉郎,對面來的是虎頭幫人,他們此番前來想來是為了那夥逃竄的金槍門人,如此看來,金槍門怕是已經敗亡了。”

冷玉聞言沈默,楊玉致看向自家二哥道:“二哥,你我已將天狼堂與百花堂帶了過來,此番就是搶也要將金槍門的地盤搶下,好教幫主再無借口,為玉郎開堂成功!”

楊百斬聽罷眉頭微皺,道:“妹子放心,此番來了就斷然沒有空手而歸的打算,二哥只是問問玉郎是怎麽打算,此番動手畢竟不是小事。”

所謂聽話聽音,冷玉自然知曉楊百斬這話是何意,無非就是告訴他動手可以,但事後責任卻要由他自己來擔。對於楊百斬之話,冷玉心中雖有不快,卻也能理解,畢竟三人中楊家兄妹不過只是一堂之主,他冷玉也只是一個所謂的“少幫主”,真正夠資格決定開啟幫戰的只有一人,便是他老子冷浩然。他們此番完全就是擅自行動,而且還違背了冷浩然的命令,群英會不得主動挑起幫戰!

群英會乃冷浩然一手所建,如今他雖年過半百,但卻虎威猶在,手下更有當年建幫主力“威風堂”為憑仗。楊百斬雖說也是人傑,雄心壯志,更將自己妹妹楊玉致也擡為一堂之主,卻也不敢正面挑釁冷浩然的威嚴,故而要讓冷玉來擔責,自己則只敢在背後試探一二。

“正如二哥所言,既然來了就沒空手而歸的可能,至於事後家父那邊,某來應對!”冷玉稍作思忖道。

聽到冷玉的回答,楊百斬也不奇怪,他知曉冷玉在想什麽。冷玉被尊為少幫主,情人更是連雲有名的美人楊玉致,楊玉致的哥哥還是名聲莫大的楊百斬,如此他可謂憑空又得到兩位堂主支持。可這又如何?無論有再多外在勢力加持,終究不如有屬於自己的勢力令人安心。故而為了開堂,就算有違冷浩然之令,冷玉照做不誤!

“玉郎也是為了幫派的壯大,事後幫主又怎麽會責怪你?”楊玉致真是個貼心的情人,見冷玉稍有心事,便立即柔聲寬慰他。

楊百斬見狀暗暗搖頭,楊玉致的權利富貴來的相對容易,她與自己更是未曾經歷過將冷星月被逐回老家一事。

“是啊,那可是我親生父親!”冷玉微笑道,說完看向楊百斬道:“此行怕是要有勞二哥了。”

“小事耳!”楊百斬豪邁一笑,提槍親自帶頭迎敵。

楊百斬帶人親自前來,虎頭幫眾人哪裏是對手?就是連林業也只一合便敗下陣來。

這一交手,林業等虎頭幫眾人立時認出眼前這些錦衣漢子哪裏是金槍門的人?分明就是群英會來人!

“群英會!你們怎麽來了?”林業一臉震驚道。

楊百斬道:“你虎頭幫既然能來,為何我群英會來不得?”

聞言林業臉色微變,道:“還未請教閣下是誰,倒是好大的口氣!”

群英會幫眾聞言道:“你又是何人也敢請教我家堂主名諱?”

雖說來人是久負盛名的群英會,但見對方如此囂張,虎頭幫幫眾還是難以忍下這口氣,便張口要報出林業的名號事跡,誰知他們剛要開口,便聽楊百斬道:“你們是誰的人某無興趣得知,至於某,某乃楊百斬是也!”

說罷,楊百斬挺槍便殺向虎頭幫人群,他手下天狼堂人立即跟上。

林業等人方才遭敗,此刻又聽聞楊百斬的名號,頓時大驚,突又被他這一沖,方寸全無,稍作抵抗,便被楊百斬帶人打了個落花流水而逃。

大敗林業之後,楊百斬也不追擊,反而與冷玉、楊玉致匯合一道前進。因為前面遭遇了高俊這等好手,所以縱使擊潰了林業,他也並未有所輕敵。再者,他雖說答應給冷玉做打手,卻可沒說要鞍前馬後,任勞任怨。

“二哥好身手,眨眼間便擊潰了那虎頭幫林堂堂主!”冷玉頗為心細,在雙方打鬥之間探得方才敗走之人中有林堂堂主,來到楊百斬身旁便立即誇讚道。

“二哥武勇誰人不知?那區區林堂堂主又算什麽!”楊玉致也一臉得意的誇著自家二哥,楊百斬的身手向來是她最愛誇耀的事,尤其是對幫中那個如冰塊、木頭般的女人誇耀。

“玉郎,玉致,尚不可輕敵!”楊百斬一臉正色道,身經百戰,仍然挺立,果然是有道理的。

“二哥勝而不驕,可謂謙謙君子。”冷玉聞言又讚道。

“玉郎過譽了,某不過一介武夫。”楊百斬含笑答道,隨後引他上前,讓他率諸人前進。

見他讓位,冷玉欣然頂上,畢竟不久後將與馬鐵夫和王虎頭兩人會面,如此也算是小出風頭,此等事他公子玉當然樂意為之。

林業這廂敗退,立即趕了回去向王虎頭、馬鐵夫二人敘說群英會楊百斬率人來犯。初聞楊百斬之名,兩位幫主俱是一驚,但眼下對方尋上頭來,不安好心,斷然沒有畏懼道理。二人相視一人便點齊人馬主動迎去。

“哈哈哈哈,馬幫主、王幫主如此興師動眾可是為了某?”

兩幫召集人手,正欲行動,東邊突然傳來一道爽朗笑聲,隨後一眾人馬魚貫而出。

看著為首那位風姿卓越的男子林業心下一疑,暗道楊百斬怎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就在林業疑惑之際,一旁馬鐵夫便替他解惑,只見馬鐵夫上前一步,拱手道:“不曾想玉公子突然大駕光臨,奈何此處方才經過一場大戰無法招待,公子不如改日再來?”

“果然聞名不如見面,馬幫主與傳聞宛若兩人,若非親眼所見,某絕想不到馬幫主竟如此體貼,可恨此處不是刀馬堂,無法細細領會。”冷玉拿出折扇搖頭敲手道。

“呵呵,玉公子怕是有所不知,不久前,金槍門已將其幫派地盤盡數讓與了我刀馬堂。”馬鐵夫答道。

“馬幫主說的倒是好聽,若是再找一個金槍門的人作證,豈不更盡善盡美?”楊玉致聞言咯咯笑道。

“這位美人想必就是百花堂楊堂主玉致姑娘吧?果然是美人如玉,與玉公子可謂天作之合!”馬鐵夫忽聞楊玉致之言,便看向她讚道,卻也不怕認錯人。

“馬幫主真會說話,玉致是不是要謝謝馬幫主呢?”馬鐵夫的一通讚美阿諛之詞,頓將楊玉致後面刁難之語頂回腹中,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麽,只得將就說些不痛不癢的廢話聊以應付。

“謝到不用,權當是回報玉致姑娘的提點了。”馬鐵夫搖頭道。

“哦?”楊玉致一頭霧水,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倒要瞧瞧他還有什麽花招。

馬鐵夫對身旁之人吩咐一番,那人便立即退了下去,稍過片刻,便又趕了回來,並交於他一物。只見馬鐵夫從他手中接過那物,就又看向群英會眾人,道:“玉致姑娘方才說找一金槍門人作證證明金槍門把地盤讓與我幫,會更令人信服,某深以為然,故而特地請出金槍門幫主趙光耀,不知他可令諸位信服?”

說罷,馬鐵夫將手中那物高舉,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觀其面容正是趙光耀的首級!

楊玉致因有楊百斬為依仗,後又與冷玉兩情相悅,從此便一直養尊處優,少有見到這種血腥場面,乍一看到趙光耀人頭,頓時一陣惡心。然而這等畫面落入兩幫幫眾眼中,頓時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更有人不禁浮想聯翩,惡意揣摩楊玉致是如何當上的堂主。

“馬鐵夫,你這是何意?莫不是還想憑此威嚇我群英會?”見到楊玉致受辱,冷玉於情於理都不能忍受,當即呵斥道。

面對冷玉的突然發怒尋釁,馬鐵夫與王虎頭毫無畏懼,只因這一切盡在他們意料之中。

馬鐵夫正欲出言回擊,突見群英會又一人跳出道:“好哇,好一個虎頭幫與刀馬堂,竟敢殘害趙兄!汝等可知趙兄與我幫結為兄弟之幫?私下更曾與楊某約為異姓兄弟!於公於私,楊某都不能坐視趙兄被汝等殺害,今日起,不是楊某死,便是汝等亡,某必為趙兄報此血仇!”

楊百斬悲聲長嘯,道:“天狼堂給我殺!”話畢,他一馬當先殺入對面兩幫,兩幫人馬見狀,連忙應敵。

看著突然打起來的戰鬥馬鐵夫與王虎頭對視一眼,俱是目瞪口呆,他們全沒想到對方竟會以此為理由開戰,更氣的是眼下他們還無理反駁,只得被動迎戰。

冷玉看著突然率人發起進攻拉起戰鬥序幕的楊百斬,不禁暗讚一聲,此番不僅找回了面子,還找到了理由,更是把打鬥之事都順勢鼓動了起來。

雙方愈打愈烈,場面亂作一團,只怕未有一方落敗,此戰絕難收場。

楊百斬對此卻毫不擔憂,心中只對之前的拉扯甚是不屑:“啰裏啰嗦,空費口舌,真以為是君子耶?尋個由頭何時也要恁地麻煩!”

楊百斬在這廂兇猛難擋,馬鐵夫與王虎頭在另一邊也是大發神威,群英會兒郎縱使養精蓄銳而來,也架不住那二人的攻勢。

見狀,楊百斬冷哼一聲,棄下這邊的嘍啰便尋馬鐵夫而去。

馬鐵夫正殺的興起,忽瞥見一點寒芒刺來,連忙應敵,待看到來人是楊百斬後,不由眉頭微皺,但隨後就提刀迎上。

這一交手,馬鐵夫頓時心驚膽顫,暗道盛名之下果無虛士,楊百斬的身手比起死去不久的趙光耀竟不遑多讓!

“哈哈,馬幫主技止此耳?”

馬鐵夫一陣強攻無果,楊百斬卻趁機探得了他的虛實,大笑一聲,便以雷霆之勢反攻回去。一時間,只見他手中那桿亮銀槍宛若電光,迅猛之餘,還留下道道虛影。

在楊百斬這等淩厲攻勢下,馬鐵夫頓時節節敗退,只見他長刀揮舞不斷,整個心神全系其中,渾然不知額頭已滲出汗水。

“楊兄好槍法,某且來領教一番!”馬鐵夫吃難之際,王虎頭大喝一聲,撥開人群參與進來。

王虎頭一入場,馬鐵夫頓覺輕松,楊百斬卻端的是豪傑,面對兩人聯手竟也不怯,反而愈戰愈兇。

見到楊百斬這般托大,王虎頭眼中殺意乍現,道:“哼,趙光耀堂堂一幫之主,北地豪傑,槍王府子弟,某二人都能殺得,汝比他又如何?”

楊百斬聞言不答,臉上卻露出一抹譏笑,王虎頭見狀哪裏能忍?當即使出看家本領向他攻去。

他這一動,馬鐵夫自是立即跟上,只見二人不僅刀勢迅捷,勢大力沈,更是配合的頗為默契,幾合過去,便將楊百斬勢頭壓了下去。

馬鐵夫與王虎頭聯起手來果真不容小覷,好在楊百斬的槍法素來走的便是靈活,此時尚能勉強應對,但眼下這番有守無攻的形勢下,落敗只是早晚的事。

混戰一起,冷玉這邊就收了扇子,抽出了腰間寶劍,只見這位佳公子在亂戰之中如若閑庭信步,舉止之間,殺起人來亦是優雅。

“咦?”

乍一瞥見楊百斬那邊吃緊,冷玉心下微驚,而後才不急不緩的向其靠去。

冷玉這邊未動,楊百斬似是也沒準備等待援手之意,趁著尚有餘力之際,使出一招虛招,便要脫身。誰知一旁楊玉致瞧見自家二哥遭受圍攻,陷入下風,便立即來援。

“玉致小心!”

楊百斬這邊剛一退,楊玉致這邊就立即頂了上來,可她哪會是馬鐵夫與王虎頭的對手?

見到楊玉致來,馬鐵夫與王虎頭頗為詫異,但想要讓他們手下留情卻是沒有可能,二人反而攻的更兇,竟想趁勢將楊玉致一擊斬殺!

“喝!”

楊玉致一閃一擋,竟是毫發無傷,這如玉美人,不曾想竟也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中豪傑!

一擊未果,楊百斬立時又殺了個回馬槍,見失了機會,馬鐵夫王虎頭二人頗覺可惜,但也從此對楊玉致高看不少,連雲堂主果然沒有一個容得小覷。

“賊子,焉敢傷吾妹?”

楊百斬與楊玉致相依為生,他這百斬的名號更是因楊玉致而來。未來連雲之前,二人生活在西北邊塞地區,家鄉之地多有異族賊寇來犯,他們雙親大哥便是死於異族刀下,有一次楊玉致也不幸被來犯異族擄走。那時情況,保境安民已是困難,何談救援?但楊百斬卻不肯放棄,遂孤身單騎殺出境外,追逐賊寇,陣斬賊寇百餘人救出楊玉致,從此威震當地,人稱“楊百斬”是也!

楊百斬這廂因為楊玉致盛怒殺回,再由楊玉致助陣,兄妹聯手之下,馬鐵夫與王虎頭竟然不敵!

“玉致,二哥,冷玉來也!”瞥見馬鐵夫與王虎頭將要落敗,冷玉擊退林業一行人,便立即奔向馬王二人,欲想一錘定音。

冷玉一來,馬鐵夫與王虎頭壓力更增,聯手節湊稍滯,楊百斬便立即尋隙突破二人守勢長槍直刺王虎頭面門!

王虎頭也是老江湖,哪裏會讓楊百斬如意?微微一側,便將槍頭避過,誰知楊百斬換招極快,槍勢未停,他驟然發力左右一甩,擊在王虎頭與馬鐵夫手臂,打的二人身形不穩。

“不好!”

馬鐵夫與王虎頭二人齊道一聲,想也不想竟不約而同的趁勢撤去。

“兩位還要戰嗎?”

二人一心避戰,冷玉一行人也難以將他們留下,故而不再追擊,直接出聲問道。

“冷玉,我等沒惹你群英會,為何插手今日之事,以為我刀馬堂好欺耶?”逃脫之後,聞聽冷玉之話,馬鐵夫臉色鐵青反問道。

“還問為什麽?我二哥不是說了很清楚了嗎?”楊玉致鳳眼圓睜不快道。

“你……”想起楊百斬那所謂由頭,馬鐵夫只覺那是放屁,但眼下形勢比人強,更何況連雲城也向來不是說理講法的地方。

“好,好,好!”馬鐵夫氣得連道三聲好,瞪著冷玉又道:“今日技不如人,且先記下,咱們後會有期!”

“走!”

馬鐵夫一聲令下,刀馬堂人馬徐徐退下,眼見馬鐵夫都有了決定,王虎頭與林業自然也不會再戰,亦帶著人馬謹慎撤走。

“讓他們走。”冷玉笑吟吟道。

冷玉與百花堂、天狼堂兩位堂主關系誰人不知?聽聞他之令,兩堂人馬自當遵從,遂停下手來,任由兩幫撤去。

見他們老老實實離去,冷玉不禁暗道馬鐵夫當真果斷,可謂拿得起,放得下,怪不得趙光耀這等豪傑都折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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