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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真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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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早。”

清晨一早,高俊破天荒的與眾人打起招呼。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一臉不解的打量著他,卻是不知他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面對眾人的不解,高俊並未做解釋,因為他自己也有些不適。

這日午時巡場完事回來,眾人閑的無事,遂有人建議道:“兄弟們去賭場殺一殺?”

眾人聞言轟然叫好,雷平卻苦著臉道:“別提了,昨個兒俺才全部陷了進去,如今一個子兒也沒了。”

“這還不好說,找老衛啊,老衛不是號稱逢賭必勝嗎?”有人打趣道。

“娘的,想賭也得有本,某如今也是兩袖清風!”衛季攤手道。

“老衛前些時候不是賺的挺多,怎地也落到老雷那般地步?”又有人問道。

“賺的哪有花的快?一看你小子就不常請客!”衛季瞪他道。

那人聞言訕訕一笑,不敢接話。

“哪個兄弟有餘糧也給支援點,某保證大殺四方,一個回十,屆時請你們吃酒尋姐兒!”衛季叫道。

“果真?”

“當真!”

眾人一商量,當即都把銀兩掏了出來予他做賭資,而後揚長而去。

臨行前,牛福祿看了一眼高俊,高俊搖了搖頭示意不去,但待眾人離去之後,他沒有再去後院練劍,只是躺在榻上望著屋頂發呆。

“晦氣晦氣,今日真是晦氣!”

“好你個老衛,不是說要大殺四方,一個回十嗎?怎麽這般快就輸了個精光?”

“不是俺說你老衛,這可是咱們兄弟將所有家當湊在一起才墊出的賭資,你可倒好,不到一個時辰就把本錢全部賠了進去,連老雷都要道聲不如!”

“咳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再給某一次機會,保準翻本!”衛季不服氣道。

“給你個屁,大夥哪裏還有銀兩給你做賭資?”陳飛呸他道。

“就是,就是!”

“你們要用銀兩嗎?我有。”高俊忽然說道,而後隨手拿出兩袋張鵬之前給他的賞錢。

“呃……”眾人見狀一楞,看了看高俊,搞不清他什麽意思,竟沒有人上前去拿。

“怎麽?不夠嗎?”高俊又拿出了兩袋道。

“這……”眾人更加迷惑。

“夠了夠了!”牛福祿趕忙上前道,待將錢袋拿入手中,心下暗道:俊哥兒總算聽進勸告了!

“衛哥,這錢可夠你翻本?”牛福祿問道。

“夠,當然夠!”衛季情不自禁道。

“那就走吧!”說完,牛福祿又看向高俊道:“俊哥兒不同去嗎?”

高俊道:“下次去別的地方再去。”

“原來俊哥兒忌賭啊!”看著二人,陶叔眼珠一轉,也與高俊搭腔道。

“算是吧。”高俊答道。

“那好,待老衛翻了本,咱們兄弟再請你耍去!”陶叔嬉笑道,隨後與牛福祿喚著眾人撈本去。

眾人這一去直到晚上才歸,這一次衛季倒沒有食言,果真大殺四方,連本帶利的給賺了回來。

“兄弟們趕緊準備一下,今夜咱們好生瀟灑一番!”衛季意氣風發道。

“老衛,這你可得感謝俊哥兒,若沒有俊哥兒,咱們今夜怕是吃能吃土!”陶叔道。

“就是,多虧了俊哥兒的銀子,咱們才能翻本!”牛福祿也道。

“哪能哪能,某怎麽會忘了呢?”說罷,拿出不少錢財遞於牛福祿,又道:“多的就算利息。”

牛福祿見狀微楞,隨後便知曉衛季,或是大夥許多人對高俊還是心有微詞,但他卻不在乎,因為在他看來俊哥兒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大夥還都占過俊哥兒的便宜,只要俊哥兒肯與他們交往,他們沒理由拒之不交。

“俊哥兒,老衛請大夥吃酒玩樂,一起去啊!”牛福祿將錢還了過來道。

“好。”不過高俊卻沒有收下錢財,繼續道:“這錢就不必給某了,舔做今晚大家吃喝用罷,不能讓衛哥一人出錢。”

“俊哥當真仗義!”陶叔聞言誇道。

高俊聞言笑笑不答,人群中嚴康低聲罵道:“諂賊!”

“咱兄弟總算齊聚一次,走吧,走吧,莫要耽擱時間!”牛福祿高聲叫道,淹沒了嚴康的低罵。

說罷,眾人當即向外趕去,初時,眾人因為高俊的突兀加入,顯得還有些拘束,但一到酒桌便活躍了開來,那時再瞧著高俊,只覺得也沒有什麽。

一場耍樂之後,眾人直到明日方才脫了疲憊。早上仍是高俊先向眾人問好,眾人有的回禮,有的不回,雖顯得不怎麽親近,但已無昨日那般突然、生疏之感。

眾人忙活一陣之後,便開始巡場工作,待幹完活計後,又是相約出去玩樂,有人因為錢財不足而遲疑,高俊立即拿出錢財支援,而且決口不提還錢之事。如此連續參與玩樂、廣散錢財八九日後,眾人對高俊的態度已是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每有難,或是出去玩樂,首必喊他,眾人除去對誰都一樣的小方,無一不是對他親近異常,好似多年老友一般。

而他也從此再無閑時練劍之舉,每有空閑便被人喊去作樂。

這日巡場,到黃昏時方才結束,有人饞蟲發作道:“張頭、諸位兄弟,天色已晚,夜裏也閑來無事,何必那麽著急回去,幹脆就地尋家酒樓走上兩杯!”

“唔,此議不錯,省了不少趕路功夫。”聞言有人讚同道。

但卻也有人不讚同道:“咱們這些時日與刀馬堂鬥的厲害,在兩幫地頭交界處吃酒玩樂,萬一遇到意外豈不掃興?”

“咱們金槍門的好漢會怕那些馬賊?”一人輕蔑說道,說完,又看向高俊一臉諂笑,道:“有俊哥兒在此,什麽亂子擺不平?”

眾人聞言,盡是點頭笑道:“這話在理,有俊哥兒鎮場子在怕什麽?”說完,眾人又詢問張鵬道:“張頭意下如何?”

“可!”

見眾人已有註意,他也懶得做那壞人掃興,再者他也對高俊身手十分信服,而且也不覺的能出什麽大亂子。

“張頭英明!”

眾人拍了一聲馬屁,那方才出主意的立即上前帶路道:“走走走,俺知道此處有一家忘返樓,那裏的酒菜當真是美味,美味!”

“瞧你小子那點出息,先把哈喇子收了!”陳飛嘲笑道。

“嘿嘿,這不是剛好證明俺不是吹噓?”那人擦著口水道。

眾人有說有笑的趕到了那忘返樓前,站在門口就被樓裏那四溢的香氣饞的直叫肚子。

“哎呀,竟是金槍門的眾位好漢大駕光臨,裏面請,裏面請!”樓裏的小廝一看這群頭系額帶,紅衣黑靴的漢子,連忙跑了出來親熱迎道。

“找間雅間,把你們樓裏的好酒好菜都給某家上一份!”雷平上前道。

那小廝道了一聲“好嘞”,連忙把眾人引到樓上,隨後把酒水擺上,後面又陸陸續續將眾多佳肴一一呈上。

“好吃好吃,這酒也他娘的夠勁!”

“俺沒吹噓吧,不然怎麽會將兄弟們往這裏帶?”

“沒得說,下次兄弟們有空還來這裏聚!”

“急什麽?這才哪跟哪?來來來,兄弟們走一個!”

眾人邊吃邊敬酒,一會兒還劃起了拳,掰起了腕,好不熱鬧,只差叫幾個姐兒來陪著了。

衛季這廝賭錢向來有一手,但劃起拳來卻輸的哭爹喊娘,不一會兒就被眾人灌的討饒。

“諸位哥哥就饒了某換個人吧,喝過去了晚上還怎麽辦事?老陶,替哥們撐下場啊!”衛季叫苦道。

“瞧你小子那慫樣,酒場都穩不住,在樓裏還能有啥出息?怕不是錢財都被姐兒拿了,便宜卻沒占到半分!”陶叔接了他的場,又嘲諷道。

“娘的,看你替場的份,某就不與你計較了,某先去窗口透透氣。”衛季翻了翻眼向窗臺走去。

“二爺,二爺,聽說忘返樓裏就有趙光耀的丘八!”

“消息可真?”

“俺也是偶然探來的,嘿,那小二快快滾來,給二爺細細道來!”

“是是是,這位爺,消息千真萬確,金槍門那夥人就是小人接進去的,就在樓上!”

“好哇,趙光耀這老丘八近些時日不在,這些小丘八們膽子竟反而越來越肥了,膽敢在咱眼皮底下耍樂!來人啊,去告訴三爺旭哥兒,讓他帶人將樓外看好,其他人隨某上去砍了金槍門的那些丘八,一個不留!”

“嗷嗷,砍了他們,一個不留!”

刀馬堂一眾黑衣漢子舉刀叫道,隨後下馬跟上二爺馬老二,直往樓上殺去,只留下幾個看馬的在忘返樓前。

“壞也!”窗前,將這一切目睹眼內的衛季登時嚇的一身冷汗,連忙回身向眾人叫道:“禍事至矣,禍事至矣!”

“你他娘的鬼叫個毛,什麽什麽的就禍事至矣?”張鵬瞪他道。

“張頭,大事不好,下面來了好多刀馬堂的人……”

“啊?”

衛季話未說完,張鵬已出聲打斷,然後就直奔窗前而去,看著下面眾多馬匹,道:“好多的馬匹,來人想必更多,他們此番必有大動靜,某等需立即回去,稟告齊老大!”

“張頭,他們正是為咱們兄弟而來,而且帶頭的還是馬老二,他還命老三馬旭將樓外看死,打算將咱們一網打盡!”衛季道。

“什麽?他們怎麽得知咱們在此,還特意而來?”眾人中有人慌亂道。

“唉,來時某都說了不要在此,避免意外發生,可是你們偏不聽,如今果然出了這番禍事!這該如何是好?”一人悔恨道。

“兄弟,你這事後諸葛亮可就有些過分了,方才你還玩的好生盡興,怎地一出事就變了臉?”

“某哪有?某來前是不是有勸過你們?可恨都不信某!”

“嘿,你怪誰?有人逼你來嗎?”

“好了,都別吵,給某安靜點!”張鵬皺眉拍桌喝道,眾人頓時為之一靜。

“刀馬堂的人已經趕到樓上正在搜人!”小方突然從門外進來,嚇的屋內眾人一跳,眾人竟不知他何時跑了出去。

“這麽快,他們多少人?”一人問道。

“馬老二帶隊,得有六七十號人手。”小方道。

“什麽?完了完了,咱們該怎麽辦?”

“是啊,張頭,如今為之奈何?”

聽到小方之話,張鵬放在桌上的雙手現在還在輕顫,心下忐忑不定,又哪裏有法子道出?

“瞧瞧你們,都慌什麽?俊哥兒還在呢,怎麽會完了?”瞅見高俊鎮定的模樣,陳飛心裏有了底氣,遂對慌亂的眾人呵斥道。

“就是,就是,還有俊哥兒呢!”聽聞高俊的名字,眾人眼睛一亮,見他穩坐如山,心裏為之一安。

“某有一法子可行!”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嚴康突道。

“哦?是何法子,快快道來!”張鵬聞言驚喜催促道。

“當行聲東擊西之計!”嚴康道。

“如何實施?”張鵬道。

嚴康稍作沈吟,道:“張頭可將人手分為兩部,一部故意出去鬧事,吸引刀馬堂眾馬賊註意,另一部則可趁機逃脫,回去搬救兵,再來救援留下的兄弟!”

“好計策!”張鵬拍案叫好道。

但其他人聞言卻是面面相覷,沈默不語,無人叫好。

經過眨眼歡喜,張鵬自然註意到了眾人神情,見此,他自知眾人為何如此,而後也沈默皺眉。

誰人留下?誰人出逃?

至於回去搬救兵來援,眾人只當嚴康這句話是在放屁。

“留下者越強越好,如此才能鬧出足夠大的動靜,吸引足夠多的馬賊!”嚴康又繼續道,說完,他向高俊看去,然後趕忙收回目光。

嚴康方才的小動作,眾人自是註意到了,再想起他之話,此時眾人盡皆或明或暗的開始打量著高俊。

高俊的反應自是極為敏銳,看著眾人的目光,豈能不知他們何意?

“某願留下。”高俊道。

眾人聞言俱是一喜,道:“有俊哥兒出馬,無憂矣!”

“不知都還有哪些兄弟願意隨某留下?”高俊問道。

此話一出,眾人笑容一止,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俊哥兒這般神勇,怕是一人便足以勝任。”

“不錯,俊哥兒百人敵也!”

“言之有理……”

“就是就是……”

眾人無人回答,忽在下竊竊私語起他的武勇,對於留下之事,絕口不提。

“你們這是何意?莫非想讓俊哥兒一人留下?”牛福祿大怒道。

眾人聞言向他看去,神色各異,卻無一人答話。

“諸君此舉無異於讓俊哥兒送死!”人群後,沈默的小方忽然不再沈默。

“小方,你什麽意思?我們怎就讓俊哥兒送死了?”陳飛不滿的看著小方道。

小方瞥了他一眼,隨後走出人群,掃視眾人,冷哼一聲,道:“平時跟在俊哥兒後面得著便宜不出力也就罷了,可是如今事關大家生死,你們怎敢還只想著讓俊哥兒一人出力?就算你們不念兄弟情義,不念俊哥兒的好,難道都還忘了自己是金槍門的人?都不敢和刀馬堂的馬賊拼命了嗎?”

“俺們可沒有說讓俊哥兒一個留下。”

“就是,小方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不錯,若非此事唯有能者方能勝任,或是某要有俊哥兒的本事,某二話不說就留下。”

“你沒聽明白嗎?咱們如此是為了好派人回去搬救兵找回場子!”

“對呀,小方你又安得什麽心?明知不可為,還非要兄弟與他們火拼死個精光?”

“你們……不足以謀!”聽聞眾人言辭,小方咬牙說道,說罷,來到高俊身旁道:“俊哥兒,我同你留下!”

“俺也留下!”牛福祿道。

“人少力寡,俊哥兒縱使再厲害,一人又能鬧出多大動靜?俺老陶也留下罷。”陶叔也突然道,隨後棄了眾人來到高俊這邊。

眾人見狀低頭不語,張鵬忽然哽咽道:“好兄弟,你們放心,某若脫身,絕不會棄你們不顧!”

“你們三個隨張頭走,某一人足矣。”這時,高俊突道。

“俊哥兒,你這是何意?”牛福祿出聲問道。

眾人皆是一臉愕然。

“跟著張頭一起走,不要拖某後腿。”高俊面無表情道。

“俊哥兒,我們雖然不如你,但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小方生氣道。

“你們信得過某嗎?”高俊看著三人道。

“自然信得過。”三人齊道。

高俊道:“那就跟張頭走。”說罷,他拿起劍向門外走去。

“俊哥兒!”

牛福祿與小方要跟著出去,陶叔伸手將二人拉住,道:“莫讓俊哥兒難做。”

走出那間充滿酒氣的屋子,高俊長出一口氣,突然喝道:“金槍門高俊在此,刀馬堂馬賊何在!”

“二爺,金槍門的人在那!”刀馬堂人聞言叫道。

“哪裏來的小子,恁地猖狂?某去會一會他!”馬老二大喝一聲,丟下眾人,直取高俊。

“來送死耶?”高俊瞧見冷笑一聲,向他迎去。

馬老二聞言大怒,但卻並未因怒急著出刀,而是待兩人逼近之時,他突然出刀斜劈出去。

高俊這邊似是早有預料,馬老二的刀剛動,他就立即身子一側將之讓了過去,隨後反手一劍刺出。

“二爺當心!”

先是被高俊輕易避過,後又聽聞手下兄弟叫聲,馬老二心知不妙,但他不愧是隨刀馬堂幫主馬鐵夫從關中殺到東海之濱的老賊,經驗當真豐富,於千鈞一發,甚至來不及回頭之際,看也不看的就反手接劍!

“倒是狡猾!”高俊心下暗道,忽然收劍反刺那邊支援過來的一眾馬賊,並在收劍同時擡腿一掃,這次馬老二卻是沒有反應過來,被高俊從二樓掃了下去。

“喝!”

收拾了馬老二,免去了腹背受敵之憂,高俊逼退眾人,當即又主動殺了上去。刀馬堂人數雖眾,但在過道中卻施展不開,面對高俊一陣急攻,卻無人能擋一合,幾十號人竟反被他一人逼得節節敗退。

“媽的,這廝是何人物,怎地這般兇猛?”馬老二忍痛從地上爬起,眼見自家兄弟幾十號人竟差點被他一人逼下樓來,當即招呼被堵在後面的兄弟道:“都他娘的是豬腦子嗎?不知道從後面包他?跟老子來!”

說罷,馬老二帶人從另一側爬了上去,然後向高俊包夾而去。

看著包夾而來的馬老二,高俊眼中閃過一絲兇光,當即丟了這邊眾人,折身向他殺去。

“來得好,爺爺送你歸西!”馬老二大叫說道,不過這次他卻沒有在孤身上前。

高俊聞言不答,只是死死盯著馬老二,欲要將其刺死,好震一陣宵小。

雙方剛一接近,高俊先發制人,搶著就是一陣急攻,此番出手首在迫敵尋機,倒是收效甚微,只將在前的馬老二等人逼了一些。

“腹背受敵,取死之道!”眼見對面兄弟包來,高俊卻全然不顧,馬老二開說道。

但就在他開口之時,本在揮舞的長劍,忽然化作閃電直刺他的心口!

“去死!”高俊怒喝一聲,手中鐵劍以眾人來不及反應的速度直刺在馬老二心口,馬老二身子一仰,向後倒去。

高俊並未深刺,間不容發的收了劍再次迎擊身後眾人,卻沒有註意到他的劍只有劍尖那一點沾了些微血跡。

“二爺,二爺!”

“快將二爺擡下去!”

忘返樓外,馬旭正在帶人巡視,以防金槍門眾人跳窗而逃。

“三爺,不好了,二爺被金槍門的丘八刺倒了!”一名幫眾趕來說道。

“什麽?金槍門的人反撲傷了二爺?”馬旭聞言大驚,當即揮手召集手下道:“留幾個機靈的繼續盯著,其他人隨某支援二爺!”

“是!”

外面圍樓的人頓時十去八九,隨馬旭殺入了樓內。

“張頭,外面的人撤了!”忘返樓二樓一間雅間內陳飛喜形於色道。

“是嗎?”張鵬正在透過窗紙觀察樓中打鬥情形,眼見高俊竟在眾人圍攻下刺倒馬老二但真是大吃一驚,暗道有望脫身,此時又聞陳飛的好消息,可謂是大喜過望。

“麻溜點,趕緊跳窗回去稟告!”張鵬說道。

忘返樓外,正在盯梢的刀馬堂人忽見一人從樓上窗子跳了下來,大驚道:“可是金槍賊子?”

他話音一落,只見從那屋中幾張窗子接二連三跳出足足有二十餘人。

“正是你家金槍門的大爺!”陳飛冷哼道。

“呃……”那刀馬堂人看了一眼四周,只覺得敵眾我寡,兩方太過懸殊,一時被震了住。

“兄弟們上!”張鵬招呼一聲眾人上前將其亂刀劈死,隨後率著眾人挑著小道跑路。

“二哥!你沒事吧?”忘返樓內,看到躺在一樓堂內桌子上的馬老二,馬旭一臉關切道。

“日他姥姥的,若非有老習慣,塞了塊護心鏡,某今日就交代在這裏了!”馬老二咳咳道。

“怎麽可能?二哥隨著幫主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豈會折在這連雲城?”馬旭搖頭道。

“說的也是,就是一點小傷,不過那小子著實厲害。”馬老二起身道。

“二哥悠著點!”馬旭扶著他道,然後又問道:“是誰傷了你?”

“就是他!”馬老二指著仍在與眾人廝殺一片的高俊道。

“什麽!竟只他一人?”馬旭震驚道,心中忽有不好的預感。

“旭哥兒可別小瞧他。”馬老二揉著心口道。

“三爺,三爺,金槍門的人跑了,他們跳窗跑了!”忽然一名刀馬堂幫眾從外趕了進來向馬旭稟報道。

“中計矣!”馬旭聞言捶桌道。

“啊?怎麽就中計了?”馬老二不明所以道。

“這小子分明就是個誘餌!”說完,馬旭又看向上面身陷夾擊,卻仍舊從容犀利的高俊,咂舌道:“此人真虎膽猛士,若能除了他也值了!”

說罷,提刀指向高俊道:“兄弟們上,不可走了他!”

“旭哥兒等等某,這小子可厲害著呢!”馬老二見狀連忙跟了上。

“小子你是金槍門中何人?”馬旭趕了過去,卻並沒有急著圍攻。

“某高俊,一無名幫眾罷了。”高俊逼退圍攻眾人,抽空答道。

“小子,你若棄劍乞降,某或可饒你一命!”馬旭又道。

高俊聞言冷哼一聲,執劍向他殺來。

“好膽!”馬旭見狀臉色一變,隨後提刀劈來。

刀劍相交,高俊從容避過,馬旭臂上卻被劃了一道。

“若非人多,某必取你性命!”高俊剛與他錯身而過,立時又遭到眾人圍攻。

“旭哥兒無恙罷?”馬老二趕來道。

“小傷!”馬旭道。

“你我聯手會他一會!”

“好!”

二人當即聯手,又與一眾手下一同圍攻而上。

眾人打鬥立時更加精彩,這廂已從雅間過道打到二樓大廳,卻仍舊奈何高俊不得。

“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這麽多人怎地這麽久還在這裏?”一樓大堂內突然又來了一夥黑衣大漢,為首那剽悍冷酷的男子略帶不滿說道。

“幫主,是幫主來了!”樓上那些被堵在後面搭不上手的黑衣刀馬堂漢子這時有人註意到來人道。

“二哥!”

“二爺!”

突然,馬老二又從樓上跌飛下來,剛來的那剽悍冷酷男子瞧見失聲道:“老二!”說話間,那男子縱身一躍將馬老二接下。

“幫主!”馬老二站穩身子趕忙行禮道,接他之人正是刀馬堂幫主馬鐵夫!

“此處發生了何事,為何拖沓至此?”馬鐵夫道。

“全是某辦事不利!”馬老二自責道。

“三爺!”

他話音剛一落,馬旭又從樓上跌飛下來,馬鐵夫見狀,又趕忙將他接下。

“見過幫主!”馬旭起身連忙行禮道。

“你二人怎地接連被人打傷,究竟是誰在此?”馬鐵夫皺眉問道。

馬老二刀:“是金槍門的人在此。”

馬鐵夫道:“莫非是趙光耀回來了?來人幾何?”

馬老二聞言紅著臉道:“非是趙光耀,只有一人在此。”

“什麽?”馬鐵夫聞言一楞,眼角餘光忽又瞥見一旁桌上擺放的將近十具黑衣屍體,道:“那是我們的兄弟?”

馬老二低下頭道:“不錯。”

馬鐵夫聞言不語,打量了一眼四周,只見樓上還是廝殺聲一片,樓下的黑衣漢子們則拼命往上擠。

“混賬東西,你二人率百餘兄弟在此,竟奈何不得一人,還折了這麽多兄弟!”突然馬鐵夫瞪向二人怒罵道。

“幫主息怒,是我等無能,請幫主責罰!”二人慚愧道。

“刀馬堂的人都給某停手!”馬鐵夫不在理會二人,忽然高聲說道。

突然傳來的暴喝刀馬堂眾人聞之竟果真奉命行事,高俊見狀大奇,但也心下一松,他總算是可以喘口氣了。

話畢,馬鐵夫向樓上走去,這時閑雜人等早已退去,而刀馬堂的幫眾更是無不爭相為他讓路,所以他很輕松的就趕到了二樓。

“就是你殺某手下,傷某兄弟?”來到樓上,見到高俊竟是如此年輕陌生,馬鐵夫先是一驚,隨後才問道。

“你是何人?”高俊按劍問道。

“刀馬堂幫主,馬鐵夫!”馬鐵夫道。

“你就是刀馬堂的幫主!”高俊聞言一驚。

“怎麽?不像?”馬鐵夫道,說話時,手已放在刀上。

“死來!”高俊盯著他的手說道,就在他開口之時,馬鐵夫突然揮刀襲來,而高俊也在此時赫然出劍。

“幫主小心!”馬老二與馬旭突然叫道,隨後一齊出手攻向高俊。

三人聯手堪堪將高俊逼退,但高俊那一劍馬鐵夫還是沒有避過。

“好犀利的劍!”馬鐵夫捂著胸口,隨後掏出一面護心鏡丟掉道。

“堂堂一幫幫主,不覺的卑鄙嗎?”高俊看著三人道。

“某非沽名釣譽之徒,實用即可!”馬鐵夫哈哈一笑,心中卻暗道此人留不得,遂又冷聲喝道:“都給我上!”

“殺!”

刀馬堂眾人立即潮水般湧了上來,又由馬鐵夫三人打頭陣,過了幾招,高俊心生退意,此戰他有敗無勝,若是再被纏住必將死於圍攻之中!

“某不甘心,某不能死!”面對眾人潮水般的攻勢,此時高俊一路節節敗退,疲於招架,咬牙苦撐。

他越退越後,眼見已無路可退,忽然瞥見身後窗口,眼睛頓時一亮,猛然發力一陣急攻逼退眾人,又趁此空隙,飛身躍向窗外,喝道:“某去也!”

“哪裏走!”見他欲破窗而逃,馬鐵夫眼疾手快,含怒將手中長刀飛出。

“嘶!”高俊倒吸一口涼氣,那刀正中他持劍右臂,隨後人刀一起跌落窗外。

“給我追!”馬鐵夫亦學高俊從窗口跳了下去,但待他落地之後,只留有那把長刀在等他,高俊卻是已經跑遠。

馬鐵夫連忙喚過一旁馬兒,翻身上馬,就要追趕,可追出數步,瞧見高俊竄入小巷,他便勒馬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色,而後長嘆一聲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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