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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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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下,高俊二人一路急趕,不消多時便趕到孫笑方住處,高俊通過窗子瞧見孫笑方還在熟睡,按說此時最利於行刺,但他卻不屑於暗中傷人。

“孫笑方,滾出來受死!”高俊一腳踢飛門板冷喝道。

“媽的,是誰在吵吵?”孫笑方睡眼朦朧的嘀咕一聲,不禁擡頭看去,忽然瞥見門口立著一道身影,心下猛然一驚,道:“是誰?半夜三更尋某何事?”

“認不得某了?某高俊也,特來取你性命!”高俊說罷闖入屋內。

孫笑方聞言一身冷汗,他與高俊有舊怨,也自知不是對方敵手,哪敢與他相鬥?連忙大叫道:“俊哥兒,有話好說,咱都是一幫的兄弟,你殺了某,就不怕在草頭幫待不下去嗎?”

“哼,某也想替劉哥他們問你一問!”高俊道。

“啊?你……你怎麽會知道?”孫笑方一臉驚恐道。

高俊懶得與他廢話,提劍就要刺他,這孫笑方倒有幾分鎮靜,見狀,立即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飛身撲向窗子便要逃竄。

高舉瞧見隨手將劍擲出,而後看也不看,就走出屋外。

“啊!孫……孫哥!”屋外,牛福祿看著撲出來的孫笑方驚慌失措道。

“牛……牛福祿,是你出賣某的?”窗外,孫笑方瞪眼道,語罷腦袋一沈,再無動靜。

“俺……俺……”牛福祿不敢看孫笑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怕他作甚?一死人耳!”高俊從屋內走出,來到窗邊,將劍從孫笑方背後拔出道。

牛福祿上前一探,發現孫笑方氣息已絕,果真死矣,賠笑道:“俊哥兒身手當真了得!老牛佩服!”

高俊聞言瞥他一眼,就要離去。

“俊哥兒,這草頭幫怕是不好呆了,日後可有安排?”牛福祿追上前道。

高俊停下腳步,道:“於此地勾心鬥角,何如到城中打拼?”

“俺也深以為然!”牛福祿拍手叫道。

高俊道:“沒看出來你竟也有此想法。”

“不如同去如何?”牛福祿試探問道,說完,又賠笑道:“如此也多一個照應不是?”

高俊沈默片刻,道:“也無不可。”

牛福祿聞言大喜,道:“俊哥兒可有去處?”

高俊道:“先回去再說。”

牛福祿道:“正該如此!”

二人回到住處,無有燭火以添亮好做那秉燭夜談,只得來到外面借著月光商談。

“你來此多久?”

“俺來此尚不滿月。”

“某亦如此,你心中可有看好的幫派?”

“嘿嘿,能投往群英會最好,若是東海幫也不差,只是人家那等大幫,未必能看的上俺。”牛福祿臆想道,說完,瞧見高俊在旁,又趕忙道:“當然,若是俊哥兒那就另當別論了,俊哥兒的身手這般好,哪個知道了不是搶著要?”

高俊擺擺手道:“既然說好同往,某自不會丟下你。”

“不知俊哥兒心儀何幫?”牛福祿聽罷心中一暖,又反問道。

高俊答道:“某若有就不會問你了。”

牛福祿聽罷稍作沈思,道:“虎頭幫如何?如今此幫威勢正盛!”

高俊冷哼一聲道:“不去!”

牛福祿聞言一楞,忽然想起高俊與虎頭幫那位新堂主之間似有恩怨,遂道:“那咱們就去青龍幫如何?”

高俊搖頭道:“怕也不行。”

“倒也是。”說完牛福祿也才想起,他曾與孫笑方替青龍幫辦事,正是被高俊攪黃了。

“只有金槍門和刀馬堂了,你說說我們去往哪個?”高俊道。

“俊哥兒,俺聽說刀馬堂原是一夥縱橫關中的馬賊,而且也只收關中來的游俠好漢。”牛福祿忽道。

高俊聽罷皺眉道:“他就算非是只收關中游俠,某也不會去跟著他們當馬賊!”

說罷,他嘆道:“如此看來,只能去金槍門了。”

“金槍門?金槍門倒是個好去處!”牛福祿不知想起了什麽,忽然興奮道。

高俊見狀嗤笑一聲,道:“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牛福祿道:“俊哥兒有所不知,這連雲城幫派除去群英會,就屬金槍門與刀馬堂待遇最好!”

高俊道:“怎麽個好法?”

牛福祿道:“這兩個幫派地盤不小,人馬卻不多,別幫都是一幫好幾堂,他們則因人少不分堂,一幫人馬竟只比別幫一堂多一點!這般人少地大,待遇自是極好!而且,這只是其一!”

高俊道:“其二又是什麽?”

牛福祿神秘兮兮道:“俊哥兒可聽過槍王府?”

高俊道:“某首次出遠門,孤陋寡聞,並不知曉。”

牛福祿拍腿叫道:“俊哥兒且聽俺細細道來!”

“槍王府可是北地名門,江湖有名的大勢力,據說此名曾是天子親賜!所以槍王府的子弟在北地極受人敬,乃燕趙男兒心中榜樣!更教人佩服的是,聽說他們藝成之後各個都是殺往邊疆,驅賊守土,邊軍猛將少說有一半都是出自其中!此輩真乃吾輩楷模,大丈夫也!”

高俊聞道:“滿門壯士,怪不得能得天子賜,眾人敬!”

牛福祿道:“金槍門幫主趙光耀聽說就是槍王府的子弟!”

“果真?”高俊聞言一驚,而後道:“當投他去!”

二人定罷,待天一亮,填過肚子,便直往金槍館而去,二人本事都不算差,自是輕松得過,再者,聽說金槍門與刀馬堂最近正鬥的厲害,金槍門雄心壯志,有覆滅刀馬堂之心,故此時乃用人之際,收人標準暗下更是放寬不少,二人豈有不過之理?

“俊哥兒好巧,你我又都分在了張頭手下,真是緣分!”

“確實好巧。”

高俊與牛福祿二人互相打著招呼,只見二人此刻各個紅衣黑靴,頭系額帶,一副金槍門幫眾的標準打扮。

“俊哥兒當真英氣!”牛福祿讚道。

“你也不差!”高俊回道。

“別他媽的廢話了,收拾好了就隨某去見張頭!”一漢子在旁嗓大如雷般喊道,此人喚做雷平。

說罷,雷平大步而去,兩人見狀趕忙隨上。

“張頭,新人帶來了。”雷平將高俊二人帶到一大屋內,向一位漢子稟告道。

“是新兄弟到了嗎?去將兄弟們都喚來,待中午找一家酒樓為新兄弟接風洗塵!”頭目張鵬起身道。

“是!”

雷平領命而去,不消一會兒,十三位漢子齊聚一堂,眾人互相介紹一番,張鵬遂命一位喚做衛季的漢子替高俊二人收拾了兩張床鋪,隨後眾人各自一番忙碌,待到午時,眾人齊聚一家酒樓,胡吃海喝,大侃一通之後,互相間倒是熟絡了不少。

席間,高俊牛福祿二人皆註意到一人,此人與高俊年輕相仿,少言孤坐,不與眾人親近,高俊二人與他打招呼他也僅是一瞥了事。

牛福祿因善於逢迎拍馬,席間與眾人相處不錯,才從一名曰陶叔的漢子口中得知大夥都喚那年輕人為小方。

二人入幫當天,吃過飯後,便開始隨著眾人參與幫中日常,所謂日常無外乎巡視地盤,查看場子,好在高俊二人幸運,並未遇到作亂挑事之輩,待到戌時天黑,眾人便撤了回去。

“俊哥兒,這在城裏的幫派做事就是氣派!俺老牛還趁隙占了樓裏不少姐兒的便宜,她們不僅不敢說俺,有的還對俺拋媚眼哩!”一間小店內,二人點了些酒菜,高俊正欲下筷,牛福祿突然猥瑣說道。

高俊聞言卻是懶得接話,但牛福祿的嘴卻是停不下來,只聽他又道:“若是每日都能像今日這般平靜無事就好,這樣就無須拼命,還能得享威風!”

“那怎能行?若是這樣,如何立功?”說罷,高俊沖他輕蔑一笑,道:“你志只止於此嗎?”

牛福祿道:“耍著威風拿著錢,有何不好?”

高俊道:“你卻忘了還要聽人使喚哩!”

二人邊吃邊談,不消片刻就將酒菜扒拉個幹凈,起身結了賬,牛福祿還想到別地轉轉,高俊道:“他們讓咱們早點回去,咱們新來還是別多生事。”

“唉,掃興!”牛福祿嘆息一聲,二人便趕緊趕了回去,待戌時結束,其他兄弟才陸續結伴而歸。

“媽的,這幫鳥人卻是在忽悠咱們,瞧瞧他們哪個按時而歸?”床榻上牛福祿小聲對高俊道。

高俊看了一眼,淡淡道:“管他人恁多作甚?咱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可。”

次日一早,眾人尚在熟睡,忽聞外面傳來一陣銅鑼聲,只聽有人道:“都醒醒,都醒醒,齊老大有令,速速集合!”

“娘的,是誰擾人清夢?”牛福祿嘟囔道,說來也怪,自前夜殺了孫笑方,他昨夜竟真沒有再做噩夢。

“那新來的,嘴巴放幹凈點!”屋內忽有一人說道,那人喚做嚴康,也不知是真心維護齊老大,還是借此發洩。

“就是,老牛記住以後對老大們放尊重點。”陶叔在旁提醒道,看來昨日二人處的還錯。

“多謝哥哥們提醒,俺曉得了,曉得了!”牛福祿連忙賠笑道。

“好了好了,都趕快起,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眾人頭目張鵬道。

一幫大老爺們收拾自是極快,一幫人邊走邊穿,趕也似的到了院中,不一會院中就聚集了百餘人。

“擾了諸位兄弟,齊某在這裏給兄弟們賠個不是。”人齊之後,一人走上前對眾人說道。

金槍門雖然沒有設堂,但卻在幫主之下置了三個老大,齊淵正是其中一個,而且此人還是隨幫主趙光耀從邊疆戰場下來的絕對心腹!

“齊老大言重了!”他手下十個頭目齊聲說道,隨後一眾幫眾亦跟著又道了一遍。

“某召集眾兄弟來是有一事要說,昨夜咱們又有出去耍得兄弟落單被刀馬堂的人砍了!”齊淵目露痛色道,說完,他又看向眾人道:“幫主我等要求兄弟們按時而歸,非是要約束大夥,乃是因戌時之前尚有我幫兄弟在外巡視,出事還能有個照應,再不濟也還有個通風報信的!可若是戌時之後遇事,兄弟們得到消息見到的怕是只有屍體!”

一眾人聞言低頭不語,齊淵也沒在意,道:“擡上來!”

話落,五具被白布敷面的屍體被擡了上來,眾人臉色這才微微一變。

“這五位兄弟雖有錯,但刀馬堂的人來我們的地盤,砸我們的場子,殺我們的兄弟,如此猖獗,大夥說該怎麽辦?”齊淵喝問道。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幹,幹死那些馬賊!”

“來而不往非禮也!”

齊淵深知這幫游俠地痞不好約束,他雖是軍旅出身,也不敢以法嚴罰,只得以此奇招調動他們情緒,沒想到此法還挺管用。而金槍門那百餘幫眾,則是因為出了事齊老大不僅不責罰大家,反而還要為死去兄弟出頭的義氣所感動,喊的越來越大聲。

“兄弟們所言正合我意!大家白日裏準備一下,今夜咱們也去他們那邊快活快活!”

“好!”

眼見群情激奮,人心可用,齊淵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留下十位頭目好生商量一番。

入夜,齊淵帶了手下一半人馬偷偷潛到刀馬堂的地盤,而另一半則是負責巡視地盤工作。

“唉,隨著齊老大去刀馬堂地盤的兄弟們就要快活了,咱們剩下的這些真是倒黴!”高俊這一行人中,一個喚做陳飛的漢子哀嘆道。

“可不是嗎?去刀馬堂那邊不僅能吃霸王餐,還能霸王嫖,順手再砍兩個馬賊,還能領賞錢呢!”雷平附會道。

“日他奶奶的,聽你老雷一說,俺老陶心裏癢癢的,紅樓裏的那個桃姑娘,當真是勾人心魄,俺老陶若是能跟齊老大過去,就是拼著這條老命不要,也得給她辦了!”陶叔又湊熱鬧道。

陳飛之話如若決堤之口,眾人頓時滔滔不絕的胡吹起來,頭目張鵬見眾人有不止之勢,冷哼一聲道:“都給老子閉嘴,去那邊巡視一下賭坊!”

說起此事,張鵬比之他們絕對更氣,只因能被齊老大帶去的那一半頭目,都是他看好和親近的,當然也是有前途,而他張某人則很不幸被排除此列。

“唉,某究竟比他們差在哪裏?”張鵬心下苦嘆一聲,帶著自己的人馬去巡視賭坊而去。

戌時過後,繁華稍逝,張鵬等人正欲收隊而歸,忽聞不遠處有眾人大笑而來。

“哈哈,齊老大,你是不知道,某帶著兄弟去他刀馬堂那邊最有名的飛仙樓走了一趟,那裏的姐兒當真是出色,咱們兄弟只覺得升仙般爽快!”

“你這算什麽?咱們跟著齊老大把他們那邊的酒樓差點砸了個遍,明日保管咱這邊賓客滿堂,大賺特賺!”

“嘿,再給你說個夠勁的,馬老二自己在嫖,被咱們兄弟遇上了,若非他老小子跑的快,保管斷了他的老二!”

“哈哈哈哈!”

瞧著喜氣洋溢,滿面春光而歸的齊淵眾人,張鵬等人心中真不是滋味,尤其是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看了過來,道:“兄弟們巡場結束了?辛苦了,哈哈!”

說話之人不知是真心安慰,還是刻意嘲諷,但聽在張鵬等人耳中卻別樣刺耳。

哪個不想風光?誰人不想出頭?

收隊回到幫中,高俊毫無睡意,待到眾人熟睡之後,他悄悄提劍來到院中一僻靜角落,隨後苦練起來。

“某一定要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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