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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從此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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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雲城,一名佩劍少年不斷的奔走著尋覓著,這一日他跑遍了連雲城,直到天黑都沒有收獲。

“林大哥會不會離開了連雲?”

“不可能!他曾對我說過,這是他的希望所在,他那般渴望成名,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

“或許我應該問問別人有沒有見過他,雖然有些危險,但顧不得了!”

次日,高俊早早吃過飯便下了山,再次到連雲城中尋找,這一日他不斷的問詢,可是卻沒有得到林業的任何消息,有時甚至還要被人呵斥。

“林大哥究竟去了哪裏?為何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會不會遭遇不測?”

“餵,小子戌時已到,還不快滾,在哪裏磨磨蹭蹭作甚?”

身後傳來的叫罵將高俊喚過神來,看著那一眾青衣漢們,高俊心中一動:也許我可以問問他們。

“諸位大哥,請問你們有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高俊耐心的將林業的模樣說與青衣漢們。

為首的青衣漢聞言,冷笑道:“老子見沒見過憑什麽告訴你?”

高俊聞言一楞,從懷中摸索出一些銀兩遞了過去。

“滾你娘的,老子還差你這一點銀兩?還不夠大爺喝一壺酒!”那青衣頭子擡手打飛高俊遞去銀子的手,銀子頓時從高俊手中飛散出去。

“不知這位大哥如何肯相告?”高俊沒看地上銀子,更沒有動怒,反而強作歡笑問道,只是他裝的太勉強了,勉強到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

那為首的青衣頭子既不瞎也不聾,當然看的清清楚楚,見狀呵呵笑道:“想要某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敢問大哥有何要求?”高俊縱使再年輕,也知道他絕不會平白無故相告。

“簡單,叫一聲大爺來聽聽!”青衣頭子道。

“嘿,頭兒,光叫你一個可不行,俺就勉強吃個虧,讓他叫聲二大爺吧。”青衣頭子身後以為青衣漢道。

“還有俺這位三大爺呢!”

“也不能少了俺這位四大爺!”

一眾青衣漢子們聞言相繼起哄,高俊見狀,怒目按劍,道:“莫要欺人太甚!”

“怎麽著?還想打架?你若不想知道那勞什子鳥人的下落,就趕緊滾蛋!”青衣頭子道。

這句話一下擊中了高俊的軟肋,此時他急欲知道林業的下落,無論真假,他都得試上一試,哪怕被羞辱一番,都在所不惜。

“見過諸位大爺。”高俊躬身拜道。

“媽的,小子倒挺圓滑,看來你們是當不了二大爺、三大爺了。”青衣頭子看向手下罵道。

說罷,他又對高俊道:“大爺告訴你答案,你且聽好了。”

高俊聞言,凝神靜聽。

“大爺我沒見過此人!”

“你……”

“哈哈哈哈!”

青衣漢子們揚長而去,留下臉色鐵青的高俊呆在原地,他雙拳緊握,咬牙切齒。

“且先忍住,且先忍住!他們身為青龍幫的人都沒有見過林大哥,那說明林大哥還沒有遭遇不測,某一定要找到他!”

是夜,青龍幫,議事廳內,東方木拿著一封書信,眉頭緊皺。

“大哥,有何難事不能言之?”坐在下手的東方鶴問道。

“此封書信你們且傳看一遍。”東方木道。

東方鶴第一個接過書信,一覽過後傳於東方青,東方青則傳於曹雄,曹雄之後則是東方羽。

“大哥,虎頭幫還欠咱們兄弟東西嗎?他們有何物要歸還?”東方羽看罷書信問道。

東方木瞥了他一眼,道:“愚蠢!”

東方羽聞言低語道:“大哥為何又地罵我?”

東方木不再理他,東方青也翻了翻白眼,東方鶴只得解釋道:“楚兄弟入土時,屍首尚不全。”

東方羽道:“三哥什麽意思?”

東方青聞言撫額,東方鶴當真是好脾氣,仍舊不急不緩道:“虎頭幫所言之物,怕是楚兄弟的首級。”

東方羽聞言大驚,道:“什麽?楚岳是被虎頭幫殺的?”

總算言歸正題,東方木看著眾人道:“殺楚岳者,此時必在虎頭幫無疑,想不到那林堂堂主之位,還真引來了位不世高手!”

“確實,本以為此懸賞令是個笑話,沒想到連雲城還真是藏龍臥虎。”東方鶴道。

“明日便由老四赴約領回楚兄弟的首級。”沈默片刻,東方木忽道。

“大哥,這種事兒你怎麽想起了我?”東方羽千百個不願意道。

東方木瞪眼看向他道:“你個蠢貨!還嫌自己不夠臭嗎?”

東方青聞言也道:“老四,大哥是為你好,給你一個爭取名望的機會,你可一定要將事情辦好!”

“是是是,我一定將事情辦好。”東方羽滿不情願地敷衍道,心中暗道名望有個屁用,反正也不給自己當堂主。

“老三,你陪老四一起去,殺害楚兄弟的那人明日必是主角,你且好生觀察一番,還有,老二和曹兄弟都做好準備,虎頭近日恐又要生事了。”東方木慢條斯理的吩咐眾人道。

連雲山上,茅草屋中,高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一到天亮,他立即起身,匆匆填過肚子,便又下山入城。

“林大哥既然無恙,某一定能找到他,一定能的!”一路上高俊邊走邊道。

又尋了一上午,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但高俊的臉上沒有一絲消極情緒,他的目光仍舊堅定,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林業。

“敢問這位大哥,前面有何熱鬧,大家怎麽都往那邊趕去?”瞧見街上的異樣,高俊向身旁走過的路人問道。

“這事你都不知嗎?”路人奇道。

高俊搖頭道:“某才從外地趕來,還請大哥賜教。”

路人是一位書生模樣的人,脾氣倒還不錯,聞言解釋道:“聽說過楚岳之事嗎?虎頭幫揚言殺人者就是他們新任林堂堂主,更是相約青龍幫要在望月樓歸還楚岳首級!如此一件大事,如此一位神秘高手,大家豈能不前去一觀?”

“殺人兇手找到了?還成了虎頭幫的堂主?”高俊聽的一頭霧水,這也太過荒誕了,自己不是好生生的在這站著嗎?

“看他所言不似作假,某也上前一觀。”眼見書生離去,高俊沈思片刻跟了上去。

望月樓前,是一處十字路口,高俊趕到時,已見有兩方人馬正在南北對峙,黃衣在北,青衣在南,雙方人馬列陣相對,聲勢浩大,威風凜凜。

“呔,是誰書信於吾幫?可敢出來一見!”青龍幫陣中,東方羽策馬而出,怒目對虎頭幫眾人叫囂道。

“某在此,閣下有何見教?”虎頭幫中,一人策馬上前,只見來人鮮衣怒馬,意氣風發,風采照人。

“來者何人?”

“虎頭幫林堂堂主林業!”

“汝言有物要歸還我青龍幫,如今某已赴約,東西何在?”東方羽道。

“呵呵,何必著急?”林業從馬上取過一盒子,將之打開,示與眾人,道:“某未經允許,擅自借貴幫楚岳項上人頭一用,博虎頭幫林堂堂主之位,今已用罷,自當奉還。”

說罷,他將盒子高舉,讓四周眾人將盒中之物看的清清楚楚。

“嘶,真是楚岳!”

看著那顆死未瞑目的碩大人頭,四方行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氣,不久前尚不可一世的楚堂主,此時已然成為他人揚名的墊腳之石。

“楚兄!竟是你害了楚兄!”東方羽看清盒中那顆人頭,失聲哀嚎道

“怎麽?閣下莫非想要報仇?”林業知曉東方羽是個什麽貨色,故出此言道。

“某發誓,必為楚兄報此血仇!”東方羽恨聲道。

“哈哈哈哈,若是敢來,某自當奉陪!”林業說罷,將盒子拋了過去。

東方羽見狀,連忙接住,又看了一眼那顆怒目首級,痛哭失聲道:“楚兄,你且安去,他日必誅此賊為你報仇!”

“擇日何如撞日?”林業咄咄逼人道。

東方羽惱怒道:“且看你能猖狂幾日!”說罷,撥轉馬頭,擡手示意青龍幫人馬撤退。

“恕不遠送!”林業一人在前,目送青龍幫眾人,一時好不神氣。

四周眾人見之俱為他鼓掌喝彩,直言連雲城又將要出現一顆新星,一位傳奇!

人群中,高俊死死的盯著林業,看著此時那位鮮衣怒馬,意氣風發,風光無限的虎頭幫堂主。

“你可知我在四處找你?”

“為什麽你安然無恙卻不來見我?”

“你又怎敢拿著楚岳首級在此耀武揚威?”

“那日你一定要與我分別,是為了這個堂主之位嗎?”

“枉我以為你是為我著想,視你如兄,原來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高俊身子微顫,滿腔激憤,他忍不住想要上前質問!

可是他卻始終沒有往前走動一步,因為看著看著,他已覺得眼中那人逐漸陌生。

陌生到見不相識,陌生到無話可說!

忽然,高俊折身,無言離去,消失在那片掌聲與喝彩中。

這份榮耀本該屬於他,可是此時,他卻成了一片無關緊要的背景,縱使離去,也未驚起絲毫波瀾。

青龍幫,東方羽回去便直到了東方木院中。

“大哥,那虎頭幫新堂主當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老四,怎麽了?慢慢說來。”

“大哥!小弟無能啊!某未能體面帶回楚兄首級,更是被那林堂堂主再三逼戰羞辱,丟了大哥和青龍幫的臉面!”

“哪裏來的狂徒這般猖獗?”東方木聞言大怒,俗話說長兄如父,他雖時常惱怒自家兄弟不爭氣,但那也只是怒其不爭罷了,實則對他尤為疼愛,要不然也不會見他縱已爛成朽木,還想為他雕琢粉飾一二,此時聽聞自家兄弟受了委屈,他焉能不怒?

只是東方木終為一時豪傑,沒有被怒火一下沖昏頭腦,只見他不在理睬東方羽,一直在院中踱來踱去,似是等待什麽人。

“大哥!”

良久,東方鶴趕了過來。

“老三,你終於來了!”聞言,東方木上前迎道。

“老三,交給你的事情辦的如何?”東方木道。

“大哥,虎頭幫那位新堂主,以某觀之,不是個簡單人物,但也沒有某想象中那般厲害。”東方鶴道。

“此話怎講?”東方木含笑問道。

東方鶴亦微笑道:“某觀此人所作所為,一時所感。”

“呵呵,既是老三所言,定然不差!”東方木道。

東方鶴道:“大哥,此時時局於我不利,不可掉以輕心!”

東方木道:“你所言不錯,我自有分寸,咱們還是以靜制動,且看看他王虎頭有何手段!”

連雲山,茅草屋不遠處的那處山崖,高俊迎風而立。

“一個堂主之位罷了,某也可以的!某將來一定會比他走的更高,更遠!”高俊大聲道。

發洩完後,高俊低頭看向腰間鐵劍,展顏一笑,道:“有你在,我又怕什麽?”

說罷,他看向山下那座縹緲的城池,突然拔劍出鞘,握於胸前。

這一刻,他覺得仿佛將一切都握於手中!

次日,城西幫食堂,劉勇食過飯後,正欲離去,忽然瞥見一熟悉人影。

“俊哥兒,你怎麽在此?”認出那人後劉勇上前道。

“見過劉哥。”高俊見禮後這才答道:“某不在此還能上哪去?”

“嘿,哥哥我可是聽說了,昨日林兄弟名動連雲,榮居虎頭幫林堂堂主高位,你倆一向要好,他豈能不捎帶上你?”劉勇道。

高俊聞言神色大變,陰著臉沈聲道:“那是別人的事,與我何幹?”說罷,拂袖而去。

“呃……”見他突然翻臉離去,劉勇為之一呆,但他在江湖摸滾打爬多年,稍作遲疑便察覺出其中貓膩,倒也沒有因此動怒。

“兄弟何必走的這般急?”劉勇跟上道。

“劉哥還有何事?”高俊駐足道。

“如今林兄弟名利雙收,得享富貴,你呢?還要跟著劉哥幹嗎?”劉勇道。

高俊聞言沈默,他在連雲沒有門路,更無依仗,後又慘遭背棄,現今劉勇還肯拉他一手,他心中著實感動。

“劉哥若不嫌棄,俊自願隨之。”片刻後高俊答道。

“呵呵,你雖是林兄弟帶來的,但既然一起做事,那便是兄弟,何來嫌棄之說?”劉勇道。

“多謝劉哥。”高俊心中一暖道。

劉勇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輕嘆道:“患難兄弟,富貴路人,此乃常事,縱使父子反目,連雲亦有之,你不必往心裏去。”

說罷,劉勇又沖高俊一笑,道:“俊哥兒你還年輕,日後未嘗沒有機會,好生努力,方是正道。”

高俊聽罷,欲言又止,沈默片刻,道:“劉哥說的是,俊受教了。”

“俊哥兒聰慧,我縱不說,他日也必能想明白。”說完,劉勇又道:“俊哥兒今日回去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咱便開始做買賣。”

高俊稱是離去,二人就此分別,回到茅草屋中,高俊望劍自語:劉哥說的對,置氣毫無用處,練好本事才是正理,劍兄啊劍兄,某所能依靠的果然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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