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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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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

“娘親~”天真似乎察覺到什麽, 扭頭便往門口的方向望去,一眼便望見了蘇棠,頓時眉眼擠在了一起, 歡快親昵地叫著。

“天真~”蘇棠也開心地喚著他,仿佛眨眼間那個醜萌的小猴子便化作了眼前這個陽光活潑地小男孩。

他向往著未知, 如海綿般自由地探索著廣袤的世界, 或許有一天,他會長成為一棵參天大樹,成為別人的倚靠……

萬般生活,皆是滋味。

她已經愈來愈少地想起那個世界,或許因為有他的存在,有團子、圓子在, 牽扯著她的心逐漸偏移往這個世界中來……

“……娘親, 你覺得天真說得對不對啊?”

回過神來,對上兒子渴求的眼神,蘇棠莞爾一笑:“娘親也不知道,不若讓你父王為你請幾位老師吧,我的天真這般聰慧, 未知的世界如此廣闊,都任憑你自由探索,好嘛?”

“嗯, 是像林庚師傅那樣的老師嗎?”天真搖動著小腦袋瓜兒, 好奇問著。

“林庚師傅教你的是武藝,旁的師傅會教你其它技藝和知識, 比如繪畫、寫字、經文、算學、中醫……”

“娘親, 居然有這麽多技藝啊!”

“是啊,天真可以都接觸一二, 然後選一兩項其中你比較感興趣的深入鉆研,人生漫漫,總要有一二興趣陪伴才好。”

“那娘親的興趣是什麽啊?”天真眨巴著烏黑發亮的眼睛,探著身子問道。

“那可t太多了,游覽大好河山、賞四時美景、品天下珍饈、讀有趣的書、認識有意思的人……”

“哇!”天真驚嘆著,大張嘴巴,“娘親,我也要,我也想去好多地方,看好多花花,還有吃到各種美食……”

“哈哈,真不愧是我兒子……”

“那父王呢,父王的興趣是什麽啊?”

一直淺笑著旁聽他們母子二人對話的雍王楞住,他微凝眉,思索著,半晌卻似乎搜索不出問題的答案。

“父王,我知道了,你的興趣是處理公務,還有陪娘親、我還有團子、圓子!”

聽天真如此說著,雍王竟覺得此話似乎沒有半分毛病。

處理公務是義務,是責任,若說是興趣似乎有些牽強,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生活中的常態。

而蘇棠與孩子們,則在他的生命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不知從何時起,他便不再獨自守著一顆孤寂的心,而是將其全然地開放與棠棠、天真和團子、圓子。

說興趣二字恐怕過於單薄,他們已是他生命的組成部分,無可分割。

雍王輕笑著點頭:“小機靈鬼,你說得也不算錯!”

“嘿嘿……”

天真揚起明媚的笑容,笑得毫無陰霾。

而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他開口央求道:“父王~你帶我和娘親去莊子上住幾天行嘛?”

雍王扭頭用眼神示意著蘇棠,蘇棠一轉念,想起了什麽,她好笑道:“呦~這是哪個癩皮狗,說好的五個月長到父王腰際,才能帶你出去玩,怎麽,現下是覺得做不到了,想要父王帶你出去?”

“娘親~”天真撒嬌道,“你不能仗著讀書多就欺負我,師傅已經與我說了,五個月我是完全不可能長到父王腰的高度的!”

聽他這般奶聲奶氣、有理有據地說著,蘇棠忍不住笑彎了眉眼,“那當初是誰誇下海口的,我可沒逼他!”

“好娘親,好父王,你們便帶我出去玩吧~”

天真撇開問題,拉扯著蘇棠的衣角,又用小狗般乞求可憐的眼神望向雍王。

燭光中,雍王冷峻的臉龐無比柔和,他輕挑眉,給兒子放水:“若你這幾日學會了‘八卦拳’,父王便帶你出去。”

天真大喜,連忙“噠噠”跑到他身邊,摟住父王的小腿,開心地喊著:“父王最好了,我最喜歡父王了……”

雍王挑眉,沖著蘇棠炫耀地示意。

蘇棠秒懂他的意思,拋給他一個不屑一顧的眼神。

隨後果斷地扭頭,略過“親親熱熱”地父子二人,來到餐桌前,坐等用膳。

幼稚二人組黏糊了好一陣,方才來到餐桌前坐下。

天真似乎發覺了自己剛剛撇下了娘親的行為很是不對,用餐時態度極其積極,幫著蘇棠夾著平日愛吃的菜,幾乎摞滿了白瓷碗。

蘇棠好笑,“你呀,機靈鬼,算了,就放過你這次!”

“嘿嘿,謝謝娘親,我最愛娘親了!”

蘇棠與雍王望著面前口齒甜蜜的兒子,笑意不知不覺便爬上眼角。

過了幾日,天真信守承諾,當著雍王的面打了一回‘八卦拳’,形神初具,雖差了點力度,但以天真的年齡來說,卻是天賦異稟,著實優異了。



七月初,陽光愈發地熱辣,高大的柳樹下,坐著成群乘涼的老人。

一隊正在小路上行駛的馬車裏,天真忍不住掀開簾子,探頭探腦地望著外面的風景。

蘇棠輕扇手裏的扇子,心疼地用帕子為他擦去額頭的汗水。

此時,雍王正兌現著承諾,帶天真與蘇棠去莊子上避暑。

一路走來,早晚的溫度尚可忍受,只白日裏暑氣蒸騰,行路著實有些悶熱。

天真尚小,蘇棠又體弱,馬車裏不敢多放冰,只放了些許冰塊,微微降一下熱度,是以天真熱得滿頭都是汗。

雖說如此,但他仍舊快樂得像只無憂無慮的自在小鳥,整日探頭探腦,時不時便下車溜達一圈,摘花惹草,在草叢裏、石縫裏……撿拾各種“破玩意兒”。

他這一路,已經收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缺了一根弦的弓箭、溫潤如玉的石頭、質地渾濁的玻璃珠、一只似乎迷了路傷了一只腿的鴿子……

每每瞅見他如捧著寶貝般撿回那些玩意兒,蘇棠總覺好笑,但孩子的世界總是這樣清澈美好,惹人憐愛。

蘇棠讓白芍騰出一個木匣子,專門盛放他的這些“寶貝”,樂得天真圍著蘇棠吹捧了半晌。

這邊廂母慈子孝,車廂外雍王只專心盯著周圍的環境,不敢放松警惕。

雖說他已做了嚴密防護,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這樣的險他冒不起,也賭不起。

別看如今雍州興興向榮,但只要他活著在這世界上一天,便是某些人眼中的肉中釘、掌心刺,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據京都傳來的最新情報,再過兩個月便是父皇的生辰,沈妃所生三皇子與麗妃所生六皇子的競爭幾乎進入白日化。

兩人的手下最近都在到處搜刮奇珍異寶,以爭奪自家主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若說父皇心中不知,又怎麽可能?

眼下,只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三足鼎力,穩固大局罷了。

若說,他傾向於誰人繼承,恐怕,是沒有答案吧。

雍王深深琢磨著,便覺出一些味道,他這父皇啊,真是越老越看重手中的權柄,他看似偏愛麗妃所生幼子,深受百官阻礙,不得為之。

但若真想捧他上位,又有何難?

只……還是不想罷了……

他大概只是想看著底下的兒子們你爭我奪,好穩固自己的皇位……

也好,他如今身處雍州,也算暫時遠離那烏煙瘴氣的圈子。

只是,兩個月後父皇的生辰禮,他要好好想一想了。

這禮不能太紮眼,但也要投父王所好,畢竟他的軍費支出還需要父皇點頭,年前那增加了三成的軍費可著實讓他驚喜。

若只是略微討好一二,便能有如此豐厚的回報,那又為何不去做呢?

想到此處,雍王眉心微皺,他該準備什麽樣的生辰禮才合適,不勞民傷財,又顯得很有孝心……

正想著,便望見天真又從馬車裏溜達下來,在護衛們的陪伴下,撿拾一根木棍,他拿起那木棍,左右揮舞,笑容純粹燦爛。

似乎望見了父王正扭頭看他,他連忙舉起那新入手的寶貝,給父王炫耀著。

雍王不自覺揚唇,皺起的眉完全舒展開來,眸中略過一絲寵溺的笑意:“臭小子,就是愛撿破爛,連一根木棍也稀罕得不行……”

待到歇息時,雍王去尋蘇棠與天真,剛好見到天真正在給小狗花花、團子、圓子表演自創“棍法”,揮舞得煞有其事。

他揮舞著棍法,一邊往地面劈去,一邊洋洋得意道:“呔,吃俺老孫一棒!”

眾人熱情地給他鼓掌,他瀟灑挽了一個棍花,將木棍背在身後,行了一禮。

“旺旺——”

“哇啊——”

“天真好棒!”

深受追捧的天真,耳尖透著點點紅潤,眼瞳明亮得驚人。

他笑著喘氣,又跑到蘇棠跟前問道:“娘親,你說孫悟空是不是就是我剛才那番模樣,我演得怎麽樣?”

“哈哈……挺好的……”蘇棠不忍打擊兒子,昧著良心給了好評。

其實,他那三頭身的模樣,舞起那棍子,頂多算得上可愛,但對比86版的《西游記》,嗯,差得還蠻遠的……

見到父王過來,天真興奮地上前,尋求父王的肯定。

雍王面不改色,“很好,到莊子上我給你找一位武師傅,教你一套棍法,便更好了!”

聽出父王話裏隱晦的否定,天真也不惱,只好奇問著:“那林師傅呢?他去哪裏了?”

“武威需要有人坐鎮,待你回去便能見到他。”

“哦,”天真點頭,表示明白,隨後又跑去逗弄在馬車上幾乎一直沈睡著的團子、圓子。

見到兒子活潑的離開,雍王擡眸望向同樣目露寵溺的蘇棠。

“棠棠,我們也走一走可好?”

蘇棠唇角微揚:“爺的邀約,妾自然卻之不恭。”

夏日的風熾熱纏綿,帶著灼燒的溫度向兩人撲來。

兩人卻仿佛察覺不到,只攜手沿著河邊的樹蔭下漫步。

“爺似乎有心事?”蘇棠擡眸,淺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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