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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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據後來的《大慶·武威書》記載：“這是後來的股肱大臣與年幼的景和帝第一次初見時的場景, 幼時的景和帝就已表現出超越其他孩童的不凡，見到父王的下屬絲毫不慌，很有禮節的停下腳步, 口中稱道‘拜見父王”，又道“叔叔們好’……”
當時尚只是雍王的武威帝微笑著旁觀這一幕, 眉眼流露出一抹驕傲, 寵溺地望著眼前的幼子。
下屬們很有眼色，眼見著事情已處理得差不多了，王爺的心思此時也不在這公事上了，忙站起向三公子請安，並有序告退。
待眾人退去，雍王輕笑著招呼幼子來到身邊。
天真則喚著“花花”, 小白狗歡快地搖著小短尾巴, 跟在小主人身邊，也蹭到王府的男主人腳下，在地毯上臥倒。
它畢竟也只是一個兩月大的小狗崽，跑了這麽遠的路過來，它也有些累了。
天真見狀, 有些心疼地望著吐著小舌頭的花花，用祈求的眼神望著雍王：“父王，花花渴了, 能餵些水給它嗎？”
雍王取出帕子擦拭著他一路跑來有些微汗的額頭, 一邊回應他：“當然可以，我讓陳恭升去倒些水餵給它。”
“父王最好了~”天真開心地瞇起眼睛, 眼下映出一道月牙。
“你呀, 和你娘親一樣最會哄人……”
“娘親，對了, 父王，娘親讓我問問你下午有沒有時間陪我一起玩，娘親說想要你也在，”他的眼神裏滿是期待，眸底深處卻隱匿著一抹無人可知的狡黠。
雍王眉眼微彎，唇角忍不住的揚起，他抿了一下唇：“你娘親當真是如此說的，想要我也去？”
“嗯嗯，”小天真眨巴著眼睛，烏黑澄澈的眸中寫滿乖巧，“那父王下午可以陪我和娘親嗎？天真覺得已經好久沒有和娘親、父王在一起玩了~”
雍王心裏不由“咯噔”一下，油然而生出一抹愧疚，他摟住懷中的幼子，溫和道：“父王下午定然陪你和娘親好不好？”
“嗯嗯，”天真點點頭，雀躍地跳下雍王的懷抱，便小步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道：“父王，我去告訴娘親，她定然很開心……”
“慢點跑，陳恭升，送一送三公子，”雍王有些擔心他，吩咐陳恭升跟上護送他回去。
一路上，天真都開心極了，蹦跳著回到景明院門口，就有禮貌地與陳恭升道謝。
送別陳恭升，天真一陣風一樣跑進屋子，在門口就忍不住叫喚道：“娘親，娘親——”
“天真，怎麽了，這般急躁？”蘇棠聞聲，從屋內快步走出。
“娘親，父王讓我告訴你，他很想你，下午要來陪你和我。”
聽天真說著，蘇棠不覺眉眼流露出一抹疑惑，“你父王當真是如此說的？”
“是呀，”天真可愛的笑著，露出長著小牙的嘴巴。
蘇棠一陣無語，這男人，跟孩子說什麽想你，真是不正經。
*
臨近午時，天空便漸漸飄起了片片潔白雪花——
初雪降臨了！
蘇棠與天真隔著窗子一同望著院裏的雪景，洋洋灑灑，漫天飛舞，好似又一年好光景。
不遠處，一個矯健的步伐正邁進院子，他身著黑色裘衣，沒有撐傘，任憑四散的雪花灑滿全身，落在肩膀、發頂……只手中小心護著一束紅梅。
蘇棠白茫茫的視野裏，驟然多了一道黑衣紅梅的身影，他冷峻的面容似乎也被那潔白的雪花與艷麗的紅梅染上光彩，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裏。
天真拍著小手，開心叫道：“娘親，是父王——”
雍王似乎聽到了聲響，往窗口望來。
溫柔內斂的視線對上那道嫣然流盼、靜靜凝視的目光，雍王唇角不覺輕揚。
他還記得，自己那日打攪了她的好興致，所以，來時便特意去後花園仔細挑揀，折了開得最好的幾枝帶給她。
如今看來，這個法子有用，棠棠應是歡喜的……
“父王，”雍王剛一進屋，便被一個小人兒撲住小腿。
他將手中花束舉高，輕笑不已，“天真，你先讓開，父王身上涼。”
聞言，奶嬤嬤忙上前小心拉開抱著他小腿的三公子。
天真乖巧地松開手，望著父王單手快速解開裘衣系帶，扔給一旁的丫鬟。
但就一眨眼的功夫，父王便拋下眼巴巴的他來到了窗邊，將手中的那束紅梅捧給了站在窗邊的娘親。
……
雍王越過幼子，只一心將精心挑選的紅梅送給蘇棠。
望著那清瘦絕艷的花枝，開著或深紅或淡紅的花苞，間雜著點點晶瑩雪花，被男人小心抱著遞到自己的面前，蘇棠不覺有些癡了。
不知何時起，她鼻頭一酸，笑中帶淚。
靜默望著那花幾秒，她輕拭去滑落臉頰的淚，上前接過。
隨後，她輕巧踮起腳尖，一個濕熱的吻輕輕印在了男人冰涼的臉頰。
下一秒鐘，男人唇角微微地勾起，不顧旁人，只摟緊她，吻住那折磨他多日的女人。
奶嬤嬤忙捂住身前三公子的眼睛，輕哄著帶他離開。
漫天的雪花飛揚，武威的寒冬即將來臨，但此時兩人周身卻在逐漸升溫，脈脈含情，難舍難分……
半晌，屋子裏已沒有了旁人，只兩人纏綿在一起，不分你我。
一吻罷，蘇棠輕喘著推開他，花枝早已散落一地。
“都怪你，天真方才定t然看到了！”她微垂著頭，濃密的眼睫輕顫，嬌聲嘟囔著，白皙如玉的肌膚染上一層淺淺的胭脂紅。
“都是我的錯，棠棠怪我吧，”雍王似乎摸清了她的軟肋，吃軟不吃硬，只順著她的話來，令蘇棠也無計可施。
“奶嬤嬤帶他離開了，他看不到的，”雍王低沈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勸慰著。
蘇棠無奈，是自己先勾的他，加之男人“滑跪”認錯的姿勢太過流利，她一時間竟覺是自己罪大惡極，他反倒無辜可憐。
“哼，看在你送我花花的份上，便饒過你一次，”蘇棠傲嬌地擡眸瞥她一眼，大度地表示原諒他。
雍王輕笑出聲，眼眸裏似有星星：“那就多謝棠棠包涵。”
想了想，他又道：“怪不得天真方才直往我腿上撲，定是想要這花了。”
蘇棠眼眸中也流露出點點笑意，“這小子，就喜歡拈花惹草的，連只小白狗也要叫‘花花’，你定然是猜準了！”
“不過，這束花是我送給棠棠的，他若想要，棠棠可不許給他，回頭我再帶他采便是。”
“幼稚~”
蘇棠尋來一個白瓷鵝頸瓶，註滿澄清泉水，又將那細心選出的梅枝一一插入瓶口，曲折橫斜，自然錯落，裊然奇古。
蘇棠指揮著男人將瓶梅放置在了書案上，頓時書齋便多了一抹天然畫意。
似乎聽見了兩人在書房的話語聲，白芍這才敢輕輕敲門，提醒蘇棠和王爺該用午膳了。
午後，兩人陪著天真在屋內作畫。
天真描畫著桌案前新擺上的瓶梅、小白狗“花花”，還有陪伴身側的高大父王、漂亮娘親。
雍王一只手幫他輕握著毛筆，方便他使力，蘇棠則在一旁為他研墨，選取顏料。
望著那一筆一畫勾勒出的可愛拙稚圖案，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眸中滿是笑意。
……
歲月如水般流淌，大雪綿延了數日，方才停歇。
幸而宋思廉在武威初建時便已考慮到冬日嚴寒，幾乎家家戶戶都建有暖炕，並且府衙提前多日便已儲備大量的木材、煤炭、糧食、棉被……
做足了準備，武威城內外一片平穩，只有少部分想要趕去上工的百姓凍傷，並無死亡人口。
聽到這個數據，前院一片祥和。
雍王眸中滿是讚賞：“宋卿，你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武威城能夠在大雪中安然度過，多虧了你前期準備的充分！”
“王爺過譽了，臣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還要多謝蘇側妃的神仙湯與暖炕等，幫助我雍州上下良多！”
“罷了，大家都有功勞，眼下風雪暫緩，州試也有了眉目，不如今日便小酌上幾杯。”
“諾。”
眾人松懈下來，一起參加宴飲。
雍王尋了一處風景極佳的閣樓，燃上銀絲碳，命人送上幾瓶十年的玉樓春純釀和一桌豐盛的美食。
宴席上，眾人俯望向不遠處的梅林，但見那挺幹扶疏，花枝清骨，紅梅、白梅、粉梅，團團簇簇，疾風忽來，蕊瓣飄飛，空林無人，幽獨靜寂。
宋思廉不由嘆道：“好一處景致，只太空了些……”
林庚不讚同道：“如此美景，足可入畫，無需有人……”
話音剛落，便見那密林中忽地走出一抹披著白裘的裊裊女子，仙姿佚貌，身段天然妖冶，楚楚動人，便是與這被評為花中一品的雪中紅梅相比，也不輸上半分。
眾人不覺楞住，只匆匆瞥過一眼，便已知她的身份，忙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雍王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歉然一笑：“眾卿好好享用，我去去便回。”
眾人了然，宋思廉忙道：“王爺自便，臣等不是拘束客氣之人。”
待王爺匆匆下樓，不久後，梅林中便多了一道高大的熟悉身影。
再過些許時間，兩道身影攜手離開，如神仙眷侶般模樣。
林庚往嘴裏灌著美酒，臉色發燙，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他不知為何，只望見那抹殊色出現在那裏之後，便再也無法思考其它。
但幸而他皮膚略黑，又喝了酒，旁人只當他是醉了。
袁淵取笑道：“林庚，你這呆子，少喝些，醉了我可不馱你回去……”
“我千杯不醉，來，一起幹了！”
林庚搖晃了一下身子站起，一把攬過袁淵的肩膀，撞上他的酒杯，而後一飲而盡。
酒水滑過他的喉嚨，醇香綿密，透著幽然的香氣，可他眼前卻豁然閃現一道麗影，可望而不可即，如水中月，杯中影……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庚連飲數瓶，最終一頭狠狠栽倒在桌子上。
宋思廉搖了搖隨身的羽扇，似勘破幾分，搖頭低聲嘆惋：“情之一字，最是難啊……”
袁淵沒有察覺到其間微妙，只埋怨道：“這人今日酒勁上來了，竟這般能喝，倒連累我馱他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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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後來的《大慶·武威書》記載：“這是後來的股肱大臣與年幼的景和帝第一次初見時的場景, 幼時的景和帝就已表現出超越其他孩童的不凡，見到父王的下屬絲毫不慌，很有禮節的停下腳步, 口中稱道‘拜見父王”，又道“叔叔們好’……”
當時尚只是雍王的武威帝微笑著旁觀這一幕, 眉眼流露出一抹驕傲, 寵溺地望著眼前的幼子。
下屬們很有眼色，眼見著事情已處理得差不多了，王爺的心思此時也不在這公事上了，忙站起向三公子請安，並有序告退。
待眾人退去，雍王輕笑著招呼幼子來到身邊。
天真則喚著“花花”, 小白狗歡快地搖著小短尾巴, 跟在小主人身邊，也蹭到王府的男主人腳下，在地毯上臥倒。
它畢竟也只是一個兩月大的小狗崽，跑了這麽遠的路過來，它也有些累了。
天真見狀, 有些心疼地望著吐著小舌頭的花花，用祈求的眼神望著雍王：“父王，花花渴了, 能餵些水給它嗎？”
雍王取出帕子擦拭著他一路跑來有些微汗的額頭, 一邊回應他：“當然可以，我讓陳恭升去倒些水餵給它。”
“父王最好了~”天真開心地瞇起眼睛, 眼下映出一道月牙。
“你呀, 和你娘親一樣最會哄人……”
“娘親，對了, 父王，娘親讓我問問你下午有沒有時間陪我一起玩，娘親說想要你也在，”他的眼神裏滿是期待，眸底深處卻隱匿著一抹無人可知的狡黠。
雍王眉眼微彎，唇角忍不住的揚起，他抿了一下唇：“你娘親當真是如此說的，想要我也去？”
“嗯嗯，”小天真眨巴著眼睛，烏黑澄澈的眸中寫滿乖巧，“那父王下午可以陪我和娘親嗎？天真覺得已經好久沒有和娘親、父王在一起玩了~”
雍王心裏不由“咯噔”一下，油然而生出一抹愧疚，他摟住懷中的幼子，溫和道：“父王下午定然陪你和娘親好不好？”
“嗯嗯，”天真點點頭，雀躍地跳下雍王的懷抱，便小步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道：“父王，我去告訴娘親，她定然很開心……”
“慢點跑，陳恭升，送一送三公子，”雍王有些擔心他，吩咐陳恭升跟上護送他回去。
一路上，天真都開心極了，蹦跳著回到景明院門口，就有禮貌地與陳恭升道謝。
送別陳恭升，天真一陣風一樣跑進屋子，在門口就忍不住叫喚道：“娘親，娘親——”
“天真，怎麽了，這般急躁？”蘇棠聞聲，從屋內快步走出。
“娘親，父王讓我告訴你，他很想你，下午要來陪你和我。”
聽天真說著，蘇棠不覺眉眼流露出一抹疑惑，“你父王當真是如此說的？”
“是呀，”天真可愛的笑著，露出長著小牙的嘴巴。
蘇棠一陣無語，這男人，跟孩子說什麽想你，真是不正經。
*
臨近午時，天空便漸漸飄起了片片潔白雪花——
初雪降臨了！
蘇棠與天真隔著窗子一同望著院裏的雪景，洋洋灑灑，漫天飛舞，好似又一年好光景。
不遠處，一個矯健的步伐正邁進院子，他身著黑色裘衣，沒有撐傘，任憑四散的雪花灑滿全身，落在肩膀、發頂……只手中小心護著一束紅梅。
蘇棠白茫茫的視野裏，驟然多了一道黑衣紅梅的身影，他冷峻的面容似乎也被那潔白的雪花與艷麗的紅梅染上光彩，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腦海裏。
天真拍著小手，開心叫道：“娘親，是父王——”
雍王似乎聽到了聲響，往窗口望來。
溫柔內斂的視線對上那道嫣然流盼、靜靜凝視的目光，雍王唇角不覺輕揚。
他還記得，自己那日打攪了她的好興致，所以，來時便特意去後花園仔細挑揀，折了開得最好的幾枝帶給她。
如今看來，這個法子有用，棠棠應是歡喜的……
“父王，”雍王剛一進屋，便被一個小人兒撲住小腿。
他將手中花束舉高，輕笑不已，“天真，你先讓開，父王身上涼。”
聞言，奶嬤嬤忙上前小心拉開抱著他小腿的三公子。
天真乖巧地松開手，望著父王單手快速解開裘衣系帶，扔給一旁的丫鬟。
但就一眨眼的功夫，父王便拋下眼巴巴的他來到了窗邊，將手中的那束紅梅捧給了站在窗邊的娘親。
……
雍王越過幼子，只一心將精心挑選的紅梅送給蘇棠。
望著那清瘦絕艷的花枝，開著或深紅或淡紅的花苞，間雜著點點晶瑩雪花，被男人小心抱著遞到自己的面前，蘇棠不覺有些癡了。
不知何時起，她鼻頭一酸，笑中帶淚。
靜默望著那花幾秒，她輕拭去滑落臉頰的淚，上前接過。
隨後，她輕巧踮起腳尖，一個濕熱的吻輕輕印在了男人冰涼的臉頰。
下一秒鐘，男人唇角微微地勾起，不顧旁人，只摟緊她，吻住那折磨他多日的女人。
奶嬤嬤忙捂住身前三公子的眼睛，輕哄著帶他離開。
漫天的雪花飛揚，武威的寒冬即將來臨，但此時兩人周身卻在逐漸升溫，脈脈含情，難舍難分……
半晌，屋子裏已沒有了旁人，只兩人纏綿在一起，不分你我。
一吻罷，蘇棠輕喘著推開他，花枝早已散落一地。
“都怪你，天真方才定t然看到了！”她微垂著頭，濃密的眼睫輕顫，嬌聲嘟囔著，白皙如玉的肌膚染上一層淺淺的胭脂紅。
“都是我的錯，棠棠怪我吧，”雍王似乎摸清了她的軟肋，吃軟不吃硬，只順著她的話來，令蘇棠也無計可施。
“奶嬤嬤帶他離開了，他看不到的，”雍王低沈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勸慰著。
蘇棠無奈，是自己先勾的他，加之男人“滑跪”認錯的姿勢太過流利，她一時間竟覺是自己罪大惡極，他反倒無辜可憐。
“哼，看在你送我花花的份上，便饒過你一次，”蘇棠傲嬌地擡眸瞥她一眼，大度地表示原諒他。
雍王輕笑出聲，眼眸裏似有星星：“那就多謝棠棠包涵。”
想了想，他又道：“怪不得天真方才直往我腿上撲，定是想要這花了。”
蘇棠眼眸中也流露出點點笑意，“這小子，就喜歡拈花惹草的，連只小白狗也要叫‘花花’，你定然是猜準了！”
“不過，這束花是我送給棠棠的，他若想要，棠棠可不許給他，回頭我再帶他采便是。”
“幼稚~”
蘇棠尋來一個白瓷鵝頸瓶，註滿澄清泉水，又將那細心選出的梅枝一一插入瓶口，曲折橫斜，自然錯落，裊然奇古。
蘇棠指揮著男人將瓶梅放置在了書案上，頓時書齋便多了一抹天然畫意。
似乎聽見了兩人在書房的話語聲，白芍這才敢輕輕敲門，提醒蘇棠和王爺該用午膳了。
午後，兩人陪著天真在屋內作畫。
天真描畫著桌案前新擺上的瓶梅、小白狗“花花”，還有陪伴身側的高大父王、漂亮娘親。
雍王一只手幫他輕握著毛筆，方便他使力，蘇棠則在一旁為他研墨，選取顏料。
望著那一筆一畫勾勒出的可愛拙稚圖案，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眸中滿是笑意。
……
歲月如水般流淌，大雪綿延了數日，方才停歇。
幸而宋思廉在武威初建時便已考慮到冬日嚴寒，幾乎家家戶戶都建有暖炕，並且府衙提前多日便已儲備大量的木材、煤炭、糧食、棉被……
做足了準備，武威城內外一片平穩，只有少部分想要趕去上工的百姓凍傷，並無死亡人口。
聽到這個數據，前院一片祥和。
雍王眸中滿是讚賞：“宋卿，你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武威城能夠在大雪中安然度過，多虧了你前期準備的充分！”
“王爺過譽了，臣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還要多謝蘇側妃的神仙湯與暖炕等，幫助我雍州上下良多！”
“罷了，大家都有功勞，眼下風雪暫緩，州試也有了眉目，不如今日便小酌上幾杯。”
“諾。”
眾人松懈下來，一起參加宴飲。
雍王尋了一處風景極佳的閣樓，燃上銀絲碳，命人送上幾瓶十年的玉樓春純釀和一桌豐盛的美食。
宴席上，眾人俯望向不遠處的梅林，但見那挺幹扶疏，花枝清骨，紅梅、白梅、粉梅，團團簇簇，疾風忽來，蕊瓣飄飛，空林無人，幽獨靜寂。
宋思廉不由嘆道：“好一處景致，只太空了些……”
林庚不讚同道：“如此美景，足可入畫，無需有人……”
話音剛落，便見那密林中忽地走出一抹披著白裘的裊裊女子，仙姿佚貌，身段天然妖冶，楚楚動人，便是與這被評為花中一品的雪中紅梅相比，也不輸上半分。
眾人不覺楞住，只匆匆瞥過一眼，便已知她的身份，忙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雍王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歉然一笑：“眾卿好好享用，我去去便回。”
眾人了然，宋思廉忙道：“王爺自便，臣等不是拘束客氣之人。”
待王爺匆匆下樓，不久後，梅林中便多了一道高大的熟悉身影。
再過些許時間，兩道身影攜手離開，如神仙眷侶般模樣。
林庚往嘴裏灌著美酒，臉色發燙，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他不知為何，只望見那抹殊色出現在那裏之後，便再也無法思考其它。
但幸而他皮膚略黑，又喝了酒，旁人只當他是醉了。
袁淵取笑道：“林庚，你這呆子，少喝些，醉了我可不馱你回去……”
“我千杯不醉，來，一起幹了！”
林庚搖晃了一下身子站起，一把攬過袁淵的肩膀，撞上他的酒杯，而後一飲而盡。
酒水滑過他的喉嚨，醇香綿密，透著幽然的香氣，可他眼前卻豁然閃現一道麗影，可望而不可即，如水中月，杯中影……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庚連飲數瓶，最終一頭狠狠栽倒在桌子上。
宋思廉搖了搖隨身的羽扇，似勘破幾分，搖頭低聲嘆惋：“情之一字，最是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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