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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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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簡溫出去了, 沒多久端著個盆走了進來。

“還好劇組有道具。”她把裝了清水的盆放到景雲初身邊,帕子往水裏一丟,“雲初,阿綏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景雲初看著清澈的水面, 一時無言。

半晌, 她從醫藥箱裏拿出幾張退燒貼, 撕開一張貼在了簡時綏額頭。

“簡老師, 現在都用這個。”撫平退燒貼的邊角,景雲初略有些嫌棄地把水盆往邊上挪了挪。

簡溫則是把盆推了回去,“腦門的熱可以用退燒貼, 那阿綏身上的呢?總不能用退燒貼給他裹成木乃伊吧。”

景雲初臉上淡淡的疑惑, “那……”

簡溫歉意一笑, “你幫他擦擦身子。”

“……我不合適吧?”

景雲初耳尖微微泛紅,“我還是去找個人來……”她試圖起身,身子還沒直起來,一只幹燥溫熱的手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她。

“別走。”弱兮兮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惹人憐愛。

景雲初怔楞間低頭, 對上了一雙瀲灩的眸。因為發燒,簡時綏眼尾帶著病態的緋紅,眼中淺淺的水汽;眸光散著, 卻又在看到她時多了些莫名的神采。

景雲初表情一頓,心緒飄忽了下。

破碎,實在是有種與他身份不符的破碎感。

要不是知道簡家家大業大, 景雲初都忍不住要給他臆想出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還好, 忍住了。

她拍了拍簡時綏抓著她的那只手, 語氣竭盡所能地溫柔,“不走, 只是去找個人幫你物理降溫。”

簡時綏聞言嚶嚀了一聲,嗓音又輕又啞,“不要別人。”

怕她真的要走,他手上一個用勁,“只要你。”

景雲初被他拉的往前一撲,差點摔進他懷裏。要不是他真在發燒,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裝病想要博取同情。

掙不開拉著自己的那只手,景雲初索性就不努力了,安然坐在了他床邊。

“好了,我不走,你休息吧。”

簡時綏這才滿意,牽著她的手往懷裏收了收。

簡溫:“……”

活了三十多年,簡溫第一次覺得眼睛要瞎了。

沒看錯的話,這小崽子剛才是在…撒嬌?!

簡時綏從小就不是個脾氣多好的人,倒不至於在生病的時候對家庭醫生無禮,但是不配合看病吃藥都是常有的事。等他稍微大一點,周羨青給他聯系名醫看病治療才沒有那麽費勁。

這麽多年這小子大病小病無數,就算是發燒到四十一度也一聲不吭。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重回嬰兒時代了?

簡溫正百思不得其解,卻見景雲初背過身拿藥箱的時候,簡時綏空著的那只手對著她擺了擺。隨即他掀開眼皮掃過來,暗含警告的一眼。

“……”

得,簡溫明白了,嫌她礙事呢。

她趁著景雲初看不到,悄悄對著簡時綏豎了個中指,見他臉色微變,她才輕哼一聲,悄然走了出去。

哼,要不是剛從這小崽子手上拿了好處,她非得狠狠戳穿他這臭不要臉的病弱人設。

-

出了帳篷,簡溫差點撞上搓著手來回踱步的導演。

她嚇了一跳,飛快地退後了半步,“幹嘛呢?”

看到她出來,導演抹了把汗,趕緊跟在她身邊追問,“簡總沒事吧?”他苦著臉,後悔地嘴裏發苦,“我真不知道簡總身子弱,我要是知道,之前說什麽都不會同意他跟著一起來,更不會讓他上山!”

現在好了,他覺得自己比那場暴雨還罪孽深重。

簡溫有些無語地掃了導演幾眼,“我跟你共事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是背鍋聖體啊,以後有什麽鍋要甩我第一個找你。”

導演:“……簡老師,你就別挖苦我了。”

“我挖苦?明明是你自己沒苦硬吃,簡時綏自己都沒說什麽,你何必想這麽多。”

簡溫懶得說這麽多,有這時間不如想想北城哪棟樓更適合包小帥哥,附近還不能有簡知望的房產,免得被他知道。

她往片場方向走,想到什麽,突然回頭問:“咱們劇組是不是還有個綠茶男配沒有落實好?”

說到這個,導演戚戚然的表情一變,有些認真起來,“是還沒選好,這個角色太特殊了。你的讀者都很喜歡這個男配,但是演員稍微有一點不合適就可能造成這個角色人設的塑造失敗,所以我和幾個副導演還在篩選。”

簡溫點了點頭,也沒急著催導演讓他選角。

她漫不經心地往導演身後的帳篷掃了眼,“實在不行你就多觀察簡時綏,我看他也是茶香四溢。”

導演一臉懵逼,“啊?”

簡溫擺擺手,“看看吧,不比你選的演員演得差。”

或許是基因,她懷疑簡家的爺們天生會裝可憐。

簡溫很快走了,留下導演站在帳篷外不知所措。

觀察簡時綏?他哪裏敢啊!

-

帳篷裏,簡時綏確實散發著自己清新的茶香。

景雲初問他哪裏難受,他拉著她的手貼自己的臉,“都很難受。但是你在的話,就都能忍。”

景雲初皺了下眉,摳了兩顆退燒藥給他。

想要去倒水時,卻還不見他松手,“別拉著了。”

簡時綏搖頭,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現在放開了,等會你就不會給我拉了吧?我寧願不吃藥。”

景雲初沒好氣,“不吃藥就燒死你。”

她惡狠狠的語氣,簡時綏卻不在意,還笑,“能讓你心疼的話,也行。”

景雲初:“……”

她就這樣和他對峙,沒想到他是真不怕自己燒成傻子。

無奈她只能給他承諾,“能牽,你吃了藥就給你牽,行了吧?”

“行。”簡時綏得逞般勾了下唇,爽快地松開手。

之後的流程也進行地十分順利,景雲初給啥他吃啥,倒來的水也是喝得一滴不剩。

重新把手放到他手心,景雲初低頭看了會兩人親密的姿勢,還是沒忍住開口,“有個問題,在山上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

簡時綏想都沒想,“喜歡。”

“?”

簡時綏眸光灼灼地看著她,“喜歡你。”

“……”

景雲初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嚇了一跳,心都跳慢了一拍。她不太自在地移開視線,“誰問你這個。”

簡時綏漫不經心地哦了聲,“那你想問什麽?”

景雲初說:“你…你是不是看婉春情的劇本了?”

簡時綏薄唇一抿,“怎麽。”

景雲初思忖了一下,“也沒怎麽,但是你別學著劇本裏的謝甄演柔弱了,他柔弱了二十多集不還是沒上位,只是個男三。”

當然這也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他這弱弱的樣子,總是會激起她犯罪的心理。

尤其是他欲拒還迎地看過來的時候,她有點想推他。

簡時綏:“……”

“你不喜歡?”

他聲音沒太大起伏,但景雲初還是聽出了他的不悅。她也沒真想惹他不開心,趕緊順毛哄,“也沒不喜歡,只是你原來的樣子就很好。”

哦,那就是喜歡他。

簡時綏久久地看著她,過了半晌,突然朝她靠近。景雲初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他就跟知道她下一步的舉動般,一條手臂橫在了她身後,稍一用勁就把人帶到了自己懷裏。

“有個問題我也想問你很久了,雲初,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他下巴抵在她肩頭,說話聲音輕柔,呼吸很熱,濕熱地打在她耳畔,撩撥起幾根發絲。

景雲初半邊身子都僵了,想摸摸臉都抽不出手。

她努力往旁邊挪自己的臉,嗓音崩得緊緊的,“我們能有…什麽關系。”

簡時綏氣得呵了聲,他退開些,兩根手指鉗住她下巴,拇指緩緩地從她柔軟的唇角擦過。

景雲初有點緊張,但她跪坐在床墊上,單手撐著簡時綏的胸口。感受到手下胸腔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又不那麽緊張了。

誰看得出來,暧昧地用手指觸她唇的男人,根本沒有表面那麽氣定神閑。

“雲初,需要我給你回憶一下嗎?”簡時綏緊緊地攬著她,“一個小時前,我們在山上。”

景雲初煞有介事,“六百多年前,也曾有一百零八將在山上,他們是好兄弟。”

簡時綏:“?”

“誰家好兄弟接吻?”

景雲初稍一側頭,避開了他的手,“唇友誼。”

簡時綏:“……”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被這麽占了便宜不認賬。

他深吸了一口氣,生生氣笑了。

一把松開景雲初的手,他被子一掀就鉆進了空調被下。後背的傷蹭在柔軟的床單上,生疼,可他楞是一聲沒吭。

景雲初嚇一跳,想去扶他,卻被他反手推開。

“出去。”被子下的人嗓音淡淡。

聽出這人真生氣了,景雲初也沒再激他,只是試圖掀他的被子把他挖出來,“別躺著,我看看你背上的傷,給你上藥。”

簡時綏冷笑,“沒聽到簡溫說嗎,我的身子不是誰都能看的,你是誰?”說到後面,他已經是有賭氣的成分在了,“出去!”

景雲初輕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隔著被子,簡時綏只能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聲。

外面似乎有細索的收拾東西的聲音,沒多久,帳篷拉鏈被人拉開。

走了…景雲初一聲不吭地走了…

小沒良心的。

簡時綏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被跟著拉開了,鈍鈍的疼。

他很生氣,氣景雲初嘴硬心硬,他已經主動鋪了九十九格臺階,最後讓她主動一次她都不願意;他氣她在山上招惹他,親了他又不願意承認對他有情。

當然,更氣的還是自己。

他怎麽就這麽急,既然她不想這麽快確定關系,等等就是了,怎麽就非得要在這逼著她定……

被子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簡時綏難受得喘不上氣,胸悶又煩躁,他陰沈著臉一把掀開了被子。

然後對上了床尾,一雙憋著笑的杏眸。

“你沒走?”

景雲初聳聳肩,“走了誰給你上藥。”

簡時綏哂了聲,前一秒還在後悔逼她,這一秒看她還在又有恃無恐了。

看,她還在意。

作勁一上來,說話也傲,“我上不上藥跟你有什麽關系。”

景雲初嘖了聲,聲音也揚了起來,“那我心疼男朋友,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簡時綏第一反應是,她想跟我吵架。

等後知後覺品過來她說了什麽後,瞳孔顫了顫,腦子都空白了一瞬。

“砰”的一聲,一大團煙花在腦中、心裏炸開。他期期許許地看著景雲初,嘴角不斷上揚,“心疼誰?”

景雲初看著他醬油瓶都吊不下去的嘴角,一時無言。

以前,她到底為什麽會怕他?這麽幼稚的人,哪裏值得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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