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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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進山拍攝本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導演起初還擔心演員和工作人員不能適應，沒想到這些人適應的速度比他還要快。
溫韶華從出道開始就被圈內不少知名導演稱為最有靈氣的演員，這麽多年來她雖然沒有什麽新的作品，卻始終沒有放下過對演戲的熱情。
就連她的演技都沒有因為沒戲拍而生疏, 反倒是借著一次次覆盤變得越來越精湛。
飾演皇帝的是出道沒幾年的新人演員, 他演技不錯但沒多少經驗。
好在溫韶華很會指導人, 每一次的對戲都能讓他對皇帝的人設有新一步的了解, 拍戲時候也從經常NG進步成一段只NG兩三次，稍微好處理一點的鏡頭甚至可以一鏡到底了。
因為男主演的變化，劇組對溫韶華有點懷疑的都徹底改觀。你影後還是你影後啊。
溫韶華忙著拍戲, 景雲初也沒有閑著。
她早上待在劇組劃分出來的休息區看拍攝, 偶爾找編劇探討劇情安排節奏, 也會跟著導演學習鏡頭語言；下午她就去村民家挨個拜訪。
簡時綏真心佩服她旺盛的精力，經常就他回帳篷換件衣服洗把臉的功夫，回到片場她人就不見了。
到劇組第三天的早上更加稀奇，簡時綏比平時晚了兩小時起床, 洗漱完, 卻發現早上都會跟在導演和編劇身邊的人兒不見蹤影。
他皺了下眉，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造型師身邊。
“景雲初呢？”
造型師正在疊衣服，聽到聲音頭也沒回, “在導演棚裏呢吧。”
簡時綏不疾不徐，“不在。”
“吳編劇那呢？”造型師這才擡頭，四下看了一圈, “奇怪, 她早上不是都不出遠門的嗎？”
聽到這邊的動靜, 正在忙活的道具組人員也湊了過來，他往林子方向一指, “早晨我看到她朝那個方向去了，應該是去找村長了。”
簡時綏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等他走遠，造型師和同事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八卦。
“沒想到你還挺淡定的。”道具師讚道：“前兩天看到簡總不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造型師瞪了他一眼，對這個說法很不滿，“什麽老鼠見了貓，簡總雖然是簡老師的侄子，但也是我們整個劇組的金主爸爸，你見到金主爸爸能不怕？何況他這麽挑剔，不高興的時候太唬人。”
道具師問：“那怎麽今天又不怕了？”
化妝師長嘆了一聲，“習慣了。”
“啊？”
“這就說來話長了——”
造型師在這麽多工作人員中算年輕，有時候和同事之間沒什麽共同話題。景雲初剛來的第一天就叫她姐姐，人美聲甜會說話，她當然忍不住要和這個小妹妹多親近。
景雲初沒什麽架子，找她說話她都理，也會主動請教一些行業中的問題。兩人這段時間走得挺近。
造型師姐姐都習慣簡時綏突然出現在身邊了。要麽就是聊天的時候轉移話題試圖吸引景雲初的註意力，要麽就是找不到景雲初，來問她景雲初去哪了。
有時候造型師姐姐覺得自己就是個人形監控，就算她什麽都不做，只要盯住雲初妹妹的行動，金主爸爸就不會舍得開除她。
剛開始當然也會覺得害怕，這可是整個節目組都好生伺候著的大爺，網上也有很多關於他手段狠的傳言。每次跟這位大爺說話的時候造型師姐姐都覺得擔驚受怕，萬一那句話說不好惹毛了人，這輩子差不多可以找個地方埋了。
不過也是她想太多了，金主爸爸找她就沒有說閑話的時候，她要說的也就幾個字：雲初啊，去某某地方了。
“總而言之就兩個字。”造型師姐姐伸出兩根手指，似羨慕又似是有些招架不住，緩緩開口，“粘牙。”
*
村長家住在林子的一條小溪旁，他家是一棟竹子和部分磚建起來的房，不到一百平的平房被分成三個房間，半露天的茅廁旁邊還用木樁搭了個豬棚，裏面養著三頭豬。
可能因為吃的不多，豬只有中等大小，遠遠沒到可以出欄的重量。
這還是整個村子裏數一數二的有條件人家。
簡時綏找過來的時候，村長剛從半山腰的田裏回來，他媳婦在溪邊搓衣服。
看到簡時綏，兩人齊齊一楞。
他們並不是很清楚簡時綏的身份，但不難猜，二三十個人裏，就沒有幾個人的氣質能和這個男人相比擬的。連那幾個男明星跟他站在一起都顯得黯淡無光。
“您是來拿衣服的嗎？”
村長媳婦有些窘迫地站起來，濕漉漉的手在自己圍裙上抹啊抹，“這些衣服上沾了不少泥，不太好洗。”
她不太會說普通話，村長翻譯了一遍，簡時綏才勉強明白。
他淡聲否認，“我不管這些。”
村長媳婦緊張地看了眼丈夫，見他搖頭才悄然松了口氣。
這些衣服是節目組的送過來洗的，大多都是道具服，因為層層繁覆加上山裏容易沾到泥水，幾乎每天都得清洗，不然沒法上鏡。
一般來說節目組的道具服都會送去幹洗店，容易清洗的則是由工作人員拿回家清理，但是現在情況特殊，劇組就沒幾個人習慣在山間小溪洗東西的。
為了確保演員在演戲的時候能穿上幹凈的衣服，導演和村長媳婦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她承包了這段時間洗衣服的活。
一件衣服十塊錢，是那種洗的時候需要註意配飾的款式，簡單點的衣服五塊。劇組的工作人員有些不樂意自己洗衣服的也會交給她，按照簡單的款算錢。
這種活聽起來辛苦還掙不到什麽錢，對村長一家來說卻是美差，不過幾天時間，村長媳婦掙到的錢就已經比丈夫這個月每天早出晚歸掙得還要多了。
所以看到簡時綏，村長夫妻倆說是看到了大主顧都不過分。
村長把鋤頭丟到一邊，迎過去問：“您過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還是需要我們幫忙，有什麽盡管說。”
簡時綏沒有立馬說，他的目光在這附近轉了一圈，甚至在豬圈都停留了兩秒。
沒看到想見的人，才道：“我來找人，景雲初有沒有來過？”
村長看向媳婦，她立馬連連搖頭。
“我沒見過雲初。”
簡時綏皺眉，“她不在？”
村長媳婦趕緊道：“我早上一直在家，出門也只是在溪邊洗衣服，雲初要是來過我肯定看得到。”
簡時綏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剛準備要走，一道閃電劈開天空，接著就是一聲炸雷。
“等等！”村長被嚇了一跳，沖了過來，“您先別走了，從這到你們紮營的地方還得十分鐘，在路上很有可能下大暴雨。”
簡時綏擡頭看了眼，果然天很昏暗。這裏都是叢林，樹高得遮天辟地，什麽時候天陰了都沒人註意。
村長沒敢直接拉人，他只是用身子擋住了簡時綏的去路。山裏的天更是說變就變，不到半分鐘時間，豆大的雨點就穿過樹層掉在地上，空氣中很快彌漫開泥土的氣味。
村長媳婦也很急，勸道：“您還是跟我們進來吧，雷雨天在山裏真的不安全。”
她不是有心要嚇唬人，以前也有雨天舍不得成熟的作物，非要再在田裏幹活的村民，後來那名村民的家裏人左等右等沒見人回來，覺得不對勁才找上山時，人都硬了，身上還有被劈中的焦黑痕跡。
村長和他媳婦堅持，簡時綏這才沒有推脫，跟著進了他家。
這房子從外面看就簡陋，等跨進門檻才明白，平時見得還是少了。屋子裏面看不到一點和現代有關的裝修，稍微好點的地方鋪著層淺淺的水泥，其他地方和外面的泥地沒什麽區別，因為天花板漏雨甚至連幹燥清爽都做不到。
簡時綏很難形容這個地方帶給他的感覺，逼仄、悶熱、潮濕，幾乎所有不太好的詞都能拿來用在這個房子上。
偏偏村長和他的媳婦對這裏表現出了名為愛惜的情緒，村長在放鋤頭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
簡時綏神情覆雜了一瞬。
村長媳婦去裏屋倒了一杯水，遞給簡時綏的時候註意到他松不開的眉頭，不由尷尬，“條件不太好，見諒。”
簡時綏倒是沒想這麽多，他只是來躲雨，並不會在這裏久留。
不過眸光在下落到一次性杯子的時候，還是閃過猶豫。
最後他還是沒喝，接過後遞給了村長，“不用忙，雨停了我就走。”
村長在田裏幹了一早上，早就幹涸了。
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後，他抹了把嘴角，“這種是陣雨，雨勢很大，但不會持續很久。”
簡時綏站在門邊，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雨果然越來越大，兩分鐘的時間空氣中就形成了一層白蒙蒙的水霧，雨砸在地上還漸起不少泥點。空氣中原本是很濃重的燥熱的泥腥味，現在已經聞不太出來了，被水汽壓了下去。
景雲初不在村長家，又不在劇組……也許只是到附近轉了轉，和他意外錯開了吧？
……
這場雨下了很久，一刻鐘以後還是沒有要減弱的趨勢。連村長都看著雨幕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這麽大的降雨量，要是過會能停還好，可要是不能停，田裏、路上、房屋都可能會受到影響，尤其現在還是雨季，雨水收不住造成泥石流都是有的。
就在這時，雨中朦朦朧朧出現了一道身影。
等走近，簡時綏才看清來人。
“沒事吧？”簡溫在屋檐下收起傘。雨太大，風也不小，這麽一段距離她的肩膀都已經濕了大半。
看到簡時綏站在人家房子采光最好的位置，渾身上下沒有沾到一點雨水，她松了口氣，“沒淋到雨就好，你要是在這生點病，我還得給你當保姆。”
簡時綏瞥她一眼，不屑地嗤了聲。
讓簡溫照顧，最後的結果就是看著可能還好，其實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頓了下，他問，“景雲初回去了吧。”
簡溫甩頭發的動作停住，瞳孔明顯縮了縮，“她不在這？”
話音落下，整個屋子沈默下來。
簡時綏臉色很沈，“她沒回去？”
簡溫也是眉頭緊鎖，語氣比他還要不解，“有工作人員說她跟你在一起啊。”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如出一轍的驚詫不解。
這時，屋裏傳來一道小小的聲音，“那個姐姐，進山了。”
屋裏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頭，看到了躲在墻邊的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這是村長家的兒子，十歲看起來跟七八歲差不多，很幹瘦，也很黑。
兩個陌生人急切地看過來，嚇得他往後又躲了躲。
村長媳婦也是嚇了一跳，急著追問，“你什麽時候看到的，怎麽沒跟我說？”
小男孩怯怯道；“姐姐她只是找我問了上山的路。”
簡溫問：“她有沒有告訴你去幹什麽了？”
小男孩想了想，說：“是去找草的。”
“什麽草？”
“好像……做實驗，提取、提取……”他並不是很懂，沒能說出太具體的。
簡溫差不多明白了，擡手準備拍拍簡時綏表示寬慰時，身邊已然是空了。
“欸？！”
她猛地轉身，卻只看到簡時綏拿著地上的傘沖進雨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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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拍攝本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導演起初還擔心演員和工作人員不能適應，沒想到這些人適應的速度比他還要快。
溫韶華從出道開始就被圈內不少知名導演稱為最有靈氣的演員，這麽多年來她雖然沒有什麽新的作品，卻始終沒有放下過對演戲的熱情。
就連她的演技都沒有因為沒戲拍而生疏, 反倒是借著一次次覆盤變得越來越精湛。
飾演皇帝的是出道沒幾年的新人演員, 他演技不錯但沒多少經驗。
好在溫韶華很會指導人, 每一次的對戲都能讓他對皇帝的人設有新一步的了解, 拍戲時候也從經常NG進步成一段只NG兩三次，稍微好處理一點的鏡頭甚至可以一鏡到底了。
因為男主演的變化，劇組對溫韶華有點懷疑的都徹底改觀。你影後還是你影後啊。
溫韶華忙著拍戲, 景雲初也沒有閑著。
她早上待在劇組劃分出來的休息區看拍攝, 偶爾找編劇探討劇情安排節奏, 也會跟著導演學習鏡頭語言；下午她就去村民家挨個拜訪。
簡時綏真心佩服她旺盛的精力，經常就他回帳篷換件衣服洗把臉的功夫，回到片場她人就不見了。
到劇組第三天的早上更加稀奇，簡時綏比平時晚了兩小時起床, 洗漱完, 卻發現早上都會跟在導演和編劇身邊的人兒不見蹤影。
他皺了下眉，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造型師身邊。
“景雲初呢？”
造型師正在疊衣服，聽到聲音頭也沒回, “在導演棚裏呢吧。”
簡時綏不疾不徐，“不在。”
“吳編劇那呢？”造型師這才擡頭，四下看了一圈, “奇怪, 她早上不是都不出遠門的嗎？”
聽到這邊的動靜, 正在忙活的道具組人員也湊了過來，他往林子方向一指, “早晨我看到她朝那個方向去了，應該是去找村長了。”
簡時綏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等他走遠，造型師和同事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八卦。
“沒想到你還挺淡定的。”道具師讚道：“前兩天看到簡總不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造型師瞪了他一眼，對這個說法很不滿，“什麽老鼠見了貓，簡總雖然是簡老師的侄子，但也是我們整個劇組的金主爸爸，你見到金主爸爸能不怕？何況他這麽挑剔，不高興的時候太唬人。”
道具師問：“那怎麽今天又不怕了？”
化妝師長嘆了一聲，“習慣了。”
“啊？”
“這就說來話長了——”
造型師在這麽多工作人員中算年輕，有時候和同事之間沒什麽共同話題。景雲初剛來的第一天就叫她姐姐，人美聲甜會說話，她當然忍不住要和這個小妹妹多親近。
景雲初沒什麽架子，找她說話她都理，也會主動請教一些行業中的問題。兩人這段時間走得挺近。
造型師姐姐都習慣簡時綏突然出現在身邊了。要麽就是聊天的時候轉移話題試圖吸引景雲初的註意力，要麽就是找不到景雲初，來問她景雲初去哪了。
有時候造型師姐姐覺得自己就是個人形監控，就算她什麽都不做，只要盯住雲初妹妹的行動，金主爸爸就不會舍得開除她。
剛開始當然也會覺得害怕，這可是整個節目組都好生伺候著的大爺，網上也有很多關於他手段狠的傳言。每次跟這位大爺說話的時候造型師姐姐都覺得擔驚受怕，萬一那句話說不好惹毛了人，這輩子差不多可以找個地方埋了。
不過也是她想太多了，金主爸爸找她就沒有說閑話的時候，她要說的也就幾個字：雲初啊，去某某地方了。
“總而言之就兩個字。”造型師姐姐伸出兩根手指，似羨慕又似是有些招架不住，緩緩開口，“粘牙。”
*
村長家住在林子的一條小溪旁，他家是一棟竹子和部分磚建起來的房，不到一百平的平房被分成三個房間，半露天的茅廁旁邊還用木樁搭了個豬棚，裏面養著三頭豬。
可能因為吃的不多，豬只有中等大小，遠遠沒到可以出欄的重量。
這還是整個村子裏數一數二的有條件人家。
簡時綏找過來的時候，村長剛從半山腰的田裏回來，他媳婦在溪邊搓衣服。
看到簡時綏，兩人齊齊一楞。
他們並不是很清楚簡時綏的身份，但不難猜，二三十個人裏，就沒有幾個人的氣質能和這個男人相比擬的。連那幾個男明星跟他站在一起都顯得黯淡無光。
“您是來拿衣服的嗎？”
村長媳婦有些窘迫地站起來，濕漉漉的手在自己圍裙上抹啊抹，“這些衣服上沾了不少泥，不太好洗。”
她不太會說普通話，村長翻譯了一遍，簡時綏才勉強明白。
他淡聲否認，“我不管這些。”
村長媳婦緊張地看了眼丈夫，見他搖頭才悄然松了口氣。
這些衣服是節目組的送過來洗的，大多都是道具服，因為層層繁覆加上山裏容易沾到泥水，幾乎每天都得清洗，不然沒法上鏡。
一般來說節目組的道具服都會送去幹洗店，容易清洗的則是由工作人員拿回家清理，但是現在情況特殊，劇組就沒幾個人習慣在山間小溪洗東西的。
為了確保演員在演戲的時候能穿上幹凈的衣服，導演和村長媳婦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她承包了這段時間洗衣服的活。
一件衣服十塊錢，是那種洗的時候需要註意配飾的款式，簡單點的衣服五塊。劇組的工作人員有些不樂意自己洗衣服的也會交給她，按照簡單的款算錢。
這種活聽起來辛苦還掙不到什麽錢，對村長一家來說卻是美差，不過幾天時間，村長媳婦掙到的錢就已經比丈夫這個月每天早出晚歸掙得還要多了。
所以看到簡時綏，村長夫妻倆說是看到了大主顧都不過分。
村長把鋤頭丟到一邊，迎過去問：“您過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還是需要我們幫忙，有什麽盡管說。”
簡時綏沒有立馬說，他的目光在這附近轉了一圈，甚至在豬圈都停留了兩秒。
沒看到想見的人，才道：“我來找人，景雲初有沒有來過？”
村長看向媳婦，她立馬連連搖頭。
“我沒見過雲初。”
簡時綏皺眉，“她不在？”
村長媳婦趕緊道：“我早上一直在家，出門也只是在溪邊洗衣服，雲初要是來過我肯定看得到。”
簡時綏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剛準備要走，一道閃電劈開天空，接著就是一聲炸雷。
“等等！”村長被嚇了一跳，沖了過來，“您先別走了，從這到你們紮營的地方還得十分鐘，在路上很有可能下大暴雨。”
簡時綏擡頭看了眼，果然天很昏暗。這裏都是叢林，樹高得遮天辟地，什麽時候天陰了都沒人註意。
村長沒敢直接拉人，他只是用身子擋住了簡時綏的去路。山裏的天更是說變就變，不到半分鐘時間，豆大的雨點就穿過樹層掉在地上，空氣中很快彌漫開泥土的氣味。
村長媳婦也很急，勸道：“您還是跟我們進來吧，雷雨天在山裏真的不安全。”
她不是有心要嚇唬人，以前也有雨天舍不得成熟的作物，非要再在田裏幹活的村民，後來那名村民的家裏人左等右等沒見人回來，覺得不對勁才找上山時，人都硬了，身上還有被劈中的焦黑痕跡。
村長和他媳婦堅持，簡時綏這才沒有推脫，跟著進了他家。
這房子從外面看就簡陋，等跨進門檻才明白，平時見得還是少了。屋子裏面看不到一點和現代有關的裝修，稍微好點的地方鋪著層淺淺的水泥，其他地方和外面的泥地沒什麽區別，因為天花板漏雨甚至連幹燥清爽都做不到。
簡時綏很難形容這個地方帶給他的感覺，逼仄、悶熱、潮濕，幾乎所有不太好的詞都能拿來用在這個房子上。
偏偏村長和他的媳婦對這裏表現出了名為愛惜的情緒，村長在放鋤頭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
簡時綏神情覆雜了一瞬。
村長媳婦去裏屋倒了一杯水，遞給簡時綏的時候註意到他松不開的眉頭，不由尷尬，“條件不太好，見諒。”
簡時綏倒是沒想這麽多，他只是來躲雨，並不會在這裏久留。
不過眸光在下落到一次性杯子的時候，還是閃過猶豫。
最後他還是沒喝，接過後遞給了村長，“不用忙，雨停了我就走。”
村長在田裏幹了一早上，早就幹涸了。
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後，他抹了把嘴角，“這種是陣雨，雨勢很大，但不會持續很久。”
簡時綏站在門邊，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雨果然越來越大，兩分鐘的時間空氣中就形成了一層白蒙蒙的水霧，雨砸在地上還漸起不少泥點。空氣中原本是很濃重的燥熱的泥腥味，現在已經聞不太出來了，被水汽壓了下去。
景雲初不在村長家，又不在劇組……也許只是到附近轉了轉，和他意外錯開了吧？
……
這場雨下了很久，一刻鐘以後還是沒有要減弱的趨勢。連村長都看著雨幕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這麽大的降雨量，要是過會能停還好，可要是不能停，田裏、路上、房屋都可能會受到影響，尤其現在還是雨季，雨水收不住造成泥石流都是有的。
就在這時，雨中朦朦朧朧出現了一道身影。
等走近，簡時綏才看清來人。
“沒事吧？”簡溫在屋檐下收起傘。雨太大，風也不小，這麽一段距離她的肩膀都已經濕了大半。
看到簡時綏站在人家房子采光最好的位置，渾身上下沒有沾到一點雨水，她松了口氣，“沒淋到雨就好，你要是在這生點病，我還得給你當保姆。”
簡時綏瞥她一眼，不屑地嗤了聲。
讓簡溫照顧，最後的結果就是看著可能還好，其實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頓了下，他問，“景雲初回去了吧。”
簡溫甩頭發的動作停住，瞳孔明顯縮了縮，“她不在這？”
話音落下，整個屋子沈默下來。
簡時綏臉色很沈，“她沒回去？”
簡溫也是眉頭緊鎖，語氣比他還要不解，“有工作人員說她跟你在一起啊。”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如出一轍的驚詫不解。
這時，屋裏傳來一道小小的聲音，“那個姐姐，進山了。”
屋裏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轉頭，看到了躲在墻邊的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這是村長家的兒子，十歲看起來跟七八歲差不多，很幹瘦，也很黑。
兩個陌生人急切地看過來，嚇得他往後又躲了躲。
村長媳婦也是嚇了一跳，急著追問，“你什麽時候看到的，怎麽沒跟我說？”
小男孩怯怯道；“姐姐她只是找我問了上山的路。”
簡溫問：“她有沒有告訴你去幹什麽了？”
小男孩想了想，說：“是去找草的。”
“什麽草？”
“好像……做實驗，提取、提取……”他並不是很懂，沒能說出太具體的。
簡溫差不多明白了，擡手準備拍拍簡時綏表示寬慰時，身邊已然是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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