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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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景雲初在景家待了一天, 周日下午就回了S市。
江從亭放了兩天的假，她回去以後，他照例每晚都來, 幫她看論文，指出導師可能會提問的地方。
兩人之間好像沒有發生過那件不愉快的事。
但是只有景雲初知道，江從亭好像不怎麽在狀態，有時候做實驗, 他居然開始走神。這對江從亭來說, 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景雲初發現了他的異常，她沒有問, 當做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
……
日子如白駒過隙, 很快又過了十幾天, 景雲初的論文定了完整版，在江從亭的監督下發到了ASOC官方郵箱。
“接下去兩天就是重覆幾遍實驗步驟了, 你的實驗我相信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江從亭說。
景雲初是他見過最適合實驗室的學生, 她對所有的實驗器材了如指掌，每個簡單的、容易出錯的細節她都掌握得很完美，甚至連實驗時候滴入一滴或者幾滴試劑對她來說, 都能徒手完成。
他堅信她會在這次的比賽中拿到名次。
收了電腦, 景雲初道：“哥,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今晚請你出去吃飯吧。”
兩人經常做實驗到很晚，她就常請吃夜宵。江從亭雖然不習慣，卻也從不拒絕小妹的好意。
但是今天不行。
江從亭摸了下景雲初柔軟的頭發，“晚上我得早點回去等個t澳國的電話, 明天可以嗎？我請你。”
景雲初點了點頭，乖巧道：“那就明天。不過澳國的電話, 是要討論些什麽嗎？”
江從亭笑起來，臉上少見地帶著真切的喜悅，“之前和你說過的，你提供想法的那樣原料經過多重實驗分析後提取出了很適合植物生長的混合物質。我申請了專利，也打算把配方交給合園化肥廠進行量產，還有一篇論文發給了澳國，今天是他們給我答覆的日子。”
“哦，這樣。”
景雲初跟著笑起來，“那太好了，這麽重要的電話不能錯過，二哥你快回去吧。”
江從亭沒再推脫，收拾完東西就走了。出門前，他照例叮囑景雲初早點回家，到家了要給他發消息。
景雲初懂事地說好，等實驗室徹底安靜下來以後，她臉上的笑意很快消失得一幹二凈。
來了，這一天。
未雨綢繆一個月，風雨終於還是席卷而來。眼下，大概就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了。
景雲初撥通了鄧子宵的電話。
鄧子宵正在和高層開會，一看到來電顯示，他當即暫停會議，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餵，雲初。”
景雲初開門見山，“熱搜板塊試用怎麽樣？”
鄧子宵回答：“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bug，用戶可以通過當前視頻跳躍搜索，我們內部也可以自行投放熱點新聞。”
“瀏覽量呢？”
“不算太高。應該是剛剛投放使用的緣故，用戶並不習慣使用樂拍自帶的熱搜，不過數據顯示這幾天的使用率在升高。”
“我知道了。”
對於鄧子宵的回答，景雲初沒覺得意外。這是她一開始就算準了的數據和結果。
“目前的瀏覽量不高沒關系，明天，後天，馬上就會高起來。”
景雲初躺在椅子上，神色莫測，“讓你找的人——”
鄧子宵匯報：“已經找了。”說完，他微頓，“但是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江從亭不管怎麽說也是你二哥，我們這樣，不是把他送上輿論的風口浪尖嗎……”
這兩天景雲初讓他找了幾個華大的學生，用錢買通他們做一件事，那就是時刻關註華大教授們的一舉一動。只要有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傳出來，就到樂拍開啟直播。
鄧子宵找那些學生的時候只說關註學校動向，可他自己知道，景雲初讓那些人拍的，其實根本就是江從亭。
他明白景雲初不是想害她二哥，卻還是不能理解。
景雲初倒是對鄧子宵的擔憂嗤之以鼻。
“在這個社會，哪怕沒有樂拍送江從亭去風口浪尖，新浪、逗音、多聞…無論哪個社交軟件都會送他上去，那些營銷號只會比我們更加捕風捉影，煽動輿論去攻擊江從亭。”
“這次曝光是他逃不過的，既然無論如何都會發生，熱度為什麽不是樂拍來蹭？我就要讓所有吃瓜的都知道，樂拍不僅只有娛樂視頻，這裏還有最新最真的瓜。”
當然，也只有在樂拍，她才好讓013出面，解決掉一些惡意中傷江從亭的人，替他把控住輿論走向。
聽出景雲初語氣中的不容置喙，鄧子宵也不再多說。
她有她的打算，他勸過也就算了。他私心裏也希望這件事能鬧大，畢竟他是商人，他知道這事要是樂拍來爆，對樂拍、對宵華那都是一次轟轟烈烈的宣傳。
掛斷電話後，鄧子宵快步回到會議室。
所有人都進去了嚴陣以待的備戰狀態。
*
江從亭回到寢室以後就一直等在電腦前。澳洲化學研究所承諾在晚上七點半給他回覆郵件，然而等到了八點半，他都沒有等到任何訊息。
他想過時差的問題，可澳洲比京市還晚兩小時，時差幾乎不在考慮範圍內。
江從亭內心感到不安，他想發一封郵件詢問，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怕打擾對方。
又等了兩小時，他總算是接到了一通來自澳洲的電話。
那不是評價他論文好壞亦或是想要他去參加更高級別的評選的。那是一通將他論文打回來的電話，原因是他的論文內容，和五天前另一篇來自華國的論文高度重合。
澳方評判為他抄襲。
江從亭幾乎要懵了。腦子很空，對著電話那頭也說不出什麽話，只一個勁地要求他們重查。
怎麽會重覆？他寫了好幾個月的論文，事先查閱過所有資料，根本沒有人往這方面研究過。
如果那人是五天前上傳的論文，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己的選題和實驗方向外洩了。
江從亭對著電話那頭追問了十分鐘，對方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實在是沒法，才說出了另外一篇論文的研究者。
那人在這三十幾年中給澳洲提供過將近二十篇重要論文，澳洲方非常相信他。
因為他是劉穩。
“劉穩？！”
江從亭重覆了一遍那個名字。他嘴在動，腦子早就是空白一片。
劉穩這個名字堪比魚雷，炸響在他腦中，把所有的思緒炸成了碎片，一時間難以拼湊。
澳洲那邊早就掛斷了跨洋電話，江從亭都沒發現，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動作。
…
“劉教授，比我先一步提交的人是……劉教授？”江從亭兩眼發黑，重覆地、僵硬地說著劉教授三個字。
從他進入華大化學系開始，劉穩就是他的教授。起初是他的化學老師，然後成了他論文的導師，後來更是引薦他進實驗室的人生向導。沒有劉穩，他的學業根本不可能這麽順利。
劉穩抄襲了他的論文，不不不，這怎麽可能呢？可是他的辦公室是私人的，連實驗室都是單獨使用，能夠在他不在的情況下進入這兩個地方的，也只有他無比信任的劉穩。
江從亭頭痛欲裂，眼睛好像看不到什麽東西了，花白花白的一片。
與此同時，澳洲那邊給另一位當事人劉穩，也打了一通電話。
相比於對待江從亭的不耐，那人對劉穩就客氣多了，並且表示澳洲一定會嚴格調查江從亭以前的所有論文，畢竟這種品行不端的教授，即便天賦再高，他們都不能接受。
聽著電話那頭的人義憤填膺，劉穩沈沈地嘆了口氣。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會好好調查清楚的。”劉穩已經快七十歲了，經歷了這樣的事，他本就蒼老的聲音頓時更加無力，“江從亭是我的學生，我希望你們先不要聲張這件事，我會處理……”
對面沒想到雙方之間還有這層關系，安慰了劉穩老人家好一會後，才掛斷電話。
結束交談以後，劉穩當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給江從亭打典故。
他一通電話直接撥到了合園最高層，也就是新原料跟他對接的那位，叫黃覆。
他稱呼對方為黃總。
“黃總，有件事我想問問你。從亭他有沒有給你們發過新原料的報告？”
黃覆都快睡了，看到是劉穩的電話後他才接起來，沒想到他問的居然是這件事。
黃覆想起幾天前江從亭和自己討論的內容，也就回答了，“劉教授，不瞞你說，江教授確實給我發過報告，只是他給我的原料和你一個多月前給我的一模一樣……我想這中間有什麽誤會，反正我們和你已經有了合作，就沒理會他了。”
劉穩聞言，大受震驚般倒吸了好幾口氣。
“他，他真的給你們也發了？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他竟然真的抄——”劉穩猛地止住話頭。
抄襲這兩字他沒說全，落在黃覆耳朵裏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黃覆立馬表明了立場，連聲道：“劉教授您別激動，人心隔肚皮，就算是醉得意的門生也有看不清的時候不是？咱們合作也看人品的，早在半個月前我們就已經官宣了教授您，江從亭不過就是跳梁小醜罷了！”
況且劉穩才研究出來新原料，就在他們化肥廠進行實驗操作。他說得很清楚，這項專利交給合園化肥廠。
而江從亭呢？一個偷子，傳報告過來的時候竟然還敢說專利屬於他，合園僅僅只是合作。
幸虧合園比他更早就去申請了專利，不然還真要被偷走了。
想到這，黃覆就一陣心驚。
這要是被偷了，他們化肥廠的損失，可就不僅幾百萬了。還有未來幾十年無窮無盡的利益。
越想他越覺得氣惱，在劉穩掛斷電話後立馬登錄合園的官方微博，義憤填膺地批判了江從亭這種臭不要臉的行為。
他沒有t直接說江從亭的名字，帖子裏卻到處都是江從亭的痕跡。什麽華大最年輕的化學教授，還有劉穩教授最得意的學生……他恨不得直接把江從亭這個人釘在恥辱柱上。
劉穩的本意是不聲張，他私下裏去找江從亭解決這件事。
黃覆沒有違背教授的意願，只不過就是在自己沒幾個粉絲的官方號裏宣洩了一下情緒。沒有粉絲就意味著沒幾個人會看，這件事也不會被傳開放大。而他還能暗地裏罵爽。
黃覆根本就不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什麽大影響。
發完帖子他就睡覺去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在他睡著後的沒多久，帖子內容就被覆制走了。
不光是他這條新的微博，連前面幾條也被一同截圖走。
那些內容被原封不動地放到了樂拍的熱搜上。除了黃覆的微博，一起放上熱搜的還有專業人士登錄外網後截下來的，澳洲官方對江從亭抄襲這件事的批評，以及嚴厲抵制這種惡劣行為的聲明。
一夜，也就一夜的時間。
江從亭從年輕有才的教授，淪為了華大汙點。
要知道華大從來沒出現過這種事，更別說是曾經學生抄襲自己導師這麽沒品的事。那可是華大，多少人向往的高校。
樂拍是最先放出熱搜的軟件，各路營銷號為了得到精準的消息，一窩蜂地湧進樂拍。
來都來了，他們索性就在這裏發布了自己捕風捉影的文章。
緊接著，全網鋪天蓋地的罵聲接踵而至。
輿論就如同千萬只蠶，看似一人一口沒什麽傷害，等它們都從江從亭身上爬過後，他就如同一片丟進蠶堆裏的桑葉，一點筋骨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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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從亭放了兩天的假，她回去以後，他照例每晚都來, 幫她看論文，指出導師可能會提問的地方。
兩人之間好像沒有發生過那件不愉快的事。
但是只有景雲初知道，江從亭好像不怎麽在狀態，有時候做實驗, 他居然開始走神。這對江從亭來說, 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景雲初發現了他的異常，她沒有問, 當做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
……
日子如白駒過隙, 很快又過了十幾天, 景雲初的論文定了完整版，在江從亭的監督下發到了ASOC官方郵箱。
“接下去兩天就是重覆幾遍實驗步驟了, 你的實驗我相信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江從亭說。
景雲初是他見過最適合實驗室的學生, 她對所有的實驗器材了如指掌，每個簡單的、容易出錯的細節她都掌握得很完美，甚至連實驗時候滴入一滴或者幾滴試劑對她來說, 都能徒手完成。
他堅信她會在這次的比賽中拿到名次。
收了電腦, 景雲初道：“哥,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今晚請你出去吃飯吧。”
兩人經常做實驗到很晚，她就常請吃夜宵。江從亭雖然不習慣，卻也從不拒絕小妹的好意。
但是今天不行。
江從亭摸了下景雲初柔軟的頭發，“晚上我得早點回去等個t澳國的電話, 明天可以嗎？我請你。”
景雲初點了點頭，乖巧道：“那就明天。不過澳國的電話, 是要討論些什麽嗎？”
江從亭笑起來，臉上少見地帶著真切的喜悅，“之前和你說過的，你提供想法的那樣原料經過多重實驗分析後提取出了很適合植物生長的混合物質。我申請了專利，也打算把配方交給合園化肥廠進行量產，還有一篇論文發給了澳國，今天是他們給我答覆的日子。”
“哦，這樣。”
景雲初跟著笑起來，“那太好了，這麽重要的電話不能錯過，二哥你快回去吧。”
江從亭沒再推脫，收拾完東西就走了。出門前，他照例叮囑景雲初早點回家，到家了要給他發消息。
景雲初懂事地說好，等實驗室徹底安靜下來以後，她臉上的笑意很快消失得一幹二凈。
來了，這一天。
未雨綢繆一個月，風雨終於還是席卷而來。眼下，大概就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了。
景雲初撥通了鄧子宵的電話。
鄧子宵正在和高層開會，一看到來電顯示，他當即暫停會議，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餵，雲初。”
景雲初開門見山，“熱搜板塊試用怎麽樣？”
鄧子宵回答：“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bug，用戶可以通過當前視頻跳躍搜索，我們內部也可以自行投放熱點新聞。”
“瀏覽量呢？”
“不算太高。應該是剛剛投放使用的緣故，用戶並不習慣使用樂拍自帶的熱搜，不過數據顯示這幾天的使用率在升高。”
“我知道了。”
對於鄧子宵的回答，景雲初沒覺得意外。這是她一開始就算準了的數據和結果。
“目前的瀏覽量不高沒關系，明天，後天，馬上就會高起來。”
景雲初躺在椅子上，神色莫測，“讓你找的人——”
鄧子宵匯報：“已經找了。”說完，他微頓，“但是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江從亭不管怎麽說也是你二哥，我們這樣，不是把他送上輿論的風口浪尖嗎……”
這兩天景雲初讓他找了幾個華大的學生，用錢買通他們做一件事，那就是時刻關註華大教授們的一舉一動。只要有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傳出來，就到樂拍開啟直播。
鄧子宵找那些學生的時候只說關註學校動向，可他自己知道，景雲初讓那些人拍的，其實根本就是江從亭。
他明白景雲初不是想害她二哥，卻還是不能理解。
景雲初倒是對鄧子宵的擔憂嗤之以鼻。
“在這個社會，哪怕沒有樂拍送江從亭去風口浪尖，新浪、逗音、多聞…無論哪個社交軟件都會送他上去，那些營銷號只會比我們更加捕風捉影，煽動輿論去攻擊江從亭。”
“這次曝光是他逃不過的，既然無論如何都會發生，熱度為什麽不是樂拍來蹭？我就要讓所有吃瓜的都知道，樂拍不僅只有娛樂視頻，這裏還有最新最真的瓜。”
當然，也只有在樂拍，她才好讓013出面，解決掉一些惡意中傷江從亭的人，替他把控住輿論走向。
聽出景雲初語氣中的不容置喙，鄧子宵也不再多說。
她有她的打算，他勸過也就算了。他私心裏也希望這件事能鬧大，畢竟他是商人，他知道這事要是樂拍來爆，對樂拍、對宵華那都是一次轟轟烈烈的宣傳。
掛斷電話後，鄧子宵快步回到會議室。
所有人都進去了嚴陣以待的備戰狀態。
*
江從亭回到寢室以後就一直等在電腦前。澳洲化學研究所承諾在晚上七點半給他回覆郵件，然而等到了八點半，他都沒有等到任何訊息。
他想過時差的問題，可澳洲比京市還晚兩小時，時差幾乎不在考慮範圍內。
江從亭內心感到不安，他想發一封郵件詢問，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怕打擾對方。
又等了兩小時，他總算是接到了一通來自澳洲的電話。
那不是評價他論文好壞亦或是想要他去參加更高級別的評選的。那是一通將他論文打回來的電話，原因是他的論文內容，和五天前另一篇來自華國的論文高度重合。
澳方評判為他抄襲。
江從亭幾乎要懵了。腦子很空，對著電話那頭也說不出什麽話，只一個勁地要求他們重查。
怎麽會重覆？他寫了好幾個月的論文，事先查閱過所有資料，根本沒有人往這方面研究過。
如果那人是五天前上傳的論文，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己的選題和實驗方向外洩了。
江從亭對著電話那頭追問了十分鐘，對方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實在是沒法，才說出了另外一篇論文的研究者。
那人在這三十幾年中給澳洲提供過將近二十篇重要論文，澳洲方非常相信他。
因為他是劉穩。
“劉穩？！”
江從亭重覆了一遍那個名字。他嘴在動，腦子早就是空白一片。
劉穩這個名字堪比魚雷，炸響在他腦中，把所有的思緒炸成了碎片，一時間難以拼湊。
澳洲那邊早就掛斷了跨洋電話，江從亭都沒發現，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動作。
…
“劉教授，比我先一步提交的人是……劉教授？”江從亭兩眼發黑，重覆地、僵硬地說著劉教授三個字。
從他進入華大化學系開始，劉穩就是他的教授。起初是他的化學老師，然後成了他論文的導師，後來更是引薦他進實驗室的人生向導。沒有劉穩，他的學業根本不可能這麽順利。
劉穩抄襲了他的論文，不不不，這怎麽可能呢？可是他的辦公室是私人的，連實驗室都是單獨使用，能夠在他不在的情況下進入這兩個地方的，也只有他無比信任的劉穩。
江從亭頭痛欲裂，眼睛好像看不到什麽東西了，花白花白的一片。
與此同時，澳洲那邊給另一位當事人劉穩，也打了一通電話。
相比於對待江從亭的不耐，那人對劉穩就客氣多了，並且表示澳洲一定會嚴格調查江從亭以前的所有論文，畢竟這種品行不端的教授，即便天賦再高，他們都不能接受。
聽著電話那頭的人義憤填膺，劉穩沈沈地嘆了口氣。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會好好調查清楚的。”劉穩已經快七十歲了，經歷了這樣的事，他本就蒼老的聲音頓時更加無力，“江從亭是我的學生，我希望你們先不要聲張這件事，我會處理……”
對面沒想到雙方之間還有這層關系，安慰了劉穩老人家好一會後，才掛斷電話。
結束交談以後，劉穩當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給江從亭打典故。
他一通電話直接撥到了合園最高層，也就是新原料跟他對接的那位，叫黃覆。
他稱呼對方為黃總。
“黃總，有件事我想問問你。從亭他有沒有給你們發過新原料的報告？”
黃覆都快睡了，看到是劉穩的電話後他才接起來，沒想到他問的居然是這件事。
黃覆想起幾天前江從亭和自己討論的內容，也就回答了，“劉教授，不瞞你說，江教授確實給我發過報告，只是他給我的原料和你一個多月前給我的一模一樣……我想這中間有什麽誤會，反正我們和你已經有了合作，就沒理會他了。”
劉穩聞言，大受震驚般倒吸了好幾口氣。
“他，他真的給你們也發了？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他竟然真的抄——”劉穩猛地止住話頭。
抄襲這兩字他沒說全，落在黃覆耳朵裏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黃覆立馬表明了立場，連聲道：“劉教授您別激動，人心隔肚皮，就算是醉得意的門生也有看不清的時候不是？咱們合作也看人品的，早在半個月前我們就已經官宣了教授您，江從亭不過就是跳梁小醜罷了！”
況且劉穩才研究出來新原料，就在他們化肥廠進行實驗操作。他說得很清楚，這項專利交給合園化肥廠。
而江從亭呢？一個偷子，傳報告過來的時候竟然還敢說專利屬於他，合園僅僅只是合作。
幸虧合園比他更早就去申請了專利，不然還真要被偷走了。
想到這，黃覆就一陣心驚。
這要是被偷了，他們化肥廠的損失，可就不僅幾百萬了。還有未來幾十年無窮無盡的利益。
越想他越覺得氣惱，在劉穩掛斷電話後立馬登錄合園的官方微博，義憤填膺地批判了江從亭這種臭不要臉的行為。
他沒有t直接說江從亭的名字，帖子裏卻到處都是江從亭的痕跡。什麽華大最年輕的化學教授，還有劉穩教授最得意的學生……他恨不得直接把江從亭這個人釘在恥辱柱上。
劉穩的本意是不聲張，他私下裏去找江從亭解決這件事。
黃覆沒有違背教授的意願，只不過就是在自己沒幾個粉絲的官方號裏宣洩了一下情緒。沒有粉絲就意味著沒幾個人會看，這件事也不會被傳開放大。而他還能暗地裏罵爽。
黃覆根本就不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什麽大影響。
發完帖子他就睡覺去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在他睡著後的沒多久，帖子內容就被覆制走了。
不光是他這條新的微博，連前面幾條也被一同截圖走。
那些內容被原封不動地放到了樂拍的熱搜上。除了黃覆的微博，一起放上熱搜的還有專業人士登錄外網後截下來的，澳洲官方對江從亭抄襲這件事的批評，以及嚴厲抵制這種惡劣行為的聲明。
一夜，也就一夜的時間。
江從亭從年輕有才的教授，淪為了華大汙點。
要知道華大從來沒出現過這種事，更別說是曾經學生抄襲自己導師這麽沒品的事。那可是華大，多少人向往的高校。
樂拍是最先放出熱搜的軟件，各路營銷號為了得到精準的消息，一窩蜂地湧進樂拍。
來都來了，他們索性就在這裏發布了自己捕風捉影的文章。
緊接著，全網鋪天蓋地的罵聲接踵而至。
輿論就如同千萬只蠶，看似一人一口沒什麽傷害，等它們都從江從亭身上爬過後，他就如同一片丟進蠶堆裏的桑葉，一點筋骨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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