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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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景永臻安排好助理處理後續的事情, 從茶水間端著一杯微甜咖啡回來的時候，只見景雲初老老實實地坐在他辦公室，儼然一副等訓的樣子。
景永臻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反正沒有生氣的。
這麽多年來他總在擔心一件事，自己這個女兒從小寵到大，已經讓她養成了依賴別人、懶懶散散的習慣，那等他年紀大了幹不動了, 誰來庇護她？家裏是還有個二兒子, 可他跟著白淑嵐去了葉家以後，和他們父女倆關系越來越差, 等以後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現在他是一點這樣的煩惱都沒有了, 這個在他肩頭長大的孩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聰慧果斷，居然還幫他解決了好幾次大麻煩。
景永臻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你這是什麽表情，現在知道賣乖了？”
景雲初笑嘻嘻地說了句謝謝爸爸。
“我怕景總生氣嘛，畢竟公司沒打算招人, 我還在直播間說了那樣的話。”景雲初朝著她爸挪了挪位置, 試探性地問,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來面試，你收不收？”
景永臻沒說話，有些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收與不收，對現在的安景文化來說都是讓公司走向幾個不同極端的選擇。
以安景的現狀，裁員能減輕壓力。公司上下將近一百個員工, 光是每個月的工資流水就要好幾百萬，其中還包括一些設計外包、服裝道具各種開銷。這種情況下招新、若是新員工不能給安景帶來收益, 那就是更快地把這家公司推上絕路。但與此同時新員工又是新機遇，對於互聯網行業來說，機遇實在是太重要了，一旦有一兩個網紅能火起來，安景就能短暫地安穩住，景永臻的頭發也能少白一點。
但凡面前坐著的是公司其他任意股東，景永臻都不會這麽隨意地下決定，然而面前的是景雲初。
他哪能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剛才還是她把自己從難堪的境遇裏拉了出來。
“能力出眾也有合適的崗位的，我就收。”景永臻說，又有點擔心，“你確定我們公司能吸引人才？”
景雲初喝著親爹磨的咖啡，目光觸及到景永臻烏青的眼底後心中一疼。
“景總，你自己的公司，什麽時候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了？”以前他們公司簽藝人的時候都要看看藝人的成績，就怕以後會有被粉絲黑的點，現在景永臻居然在擔心招不到人。
景雲初站起來，輕車熟路地從保險櫃裏找出一份合同，“我給你招攬了一名大將，今天先把合同簽了。”
話音才落，謝媽就敲門走了進來。
謝媽是自己人，她視頻的流量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這份合同簽得很順利，景雲初挑的也是福利最好的那一檔。
知道父女倆還有話要說，摁了手印後，謝媽就拿著合同走了，“你們聊，我再去休息室坐會。”
走的時候，謝媽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看著緊閉的門，景永臻心中欣慰，眼神愈發覆雜，“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和謝媽這麽融洽的樣子。”
景雲初有點沒好氣，“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回幾次家。”
想起來真的很奇怪，景永臻和溫韶華之間也算是新婚燕爾，但是兩人之間沒有半點甜蜜。景永臻偶爾回家的時候和溫韶華那叫一個相敬如賓，就像是睡在一張床上的陌生人；景永臻不回家，溫韶華也不會過問他工作上的事，甚至都不擔心他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
“爸，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溫姨？”景雲初皺了下眉，“你們之間的狀態，不像夫妻。”
景永臻被戳中了心事，有點心虛又有點沒由來的惱火，“不喜歡我和她結婚幹什麽？”
景雲初：“那誰知道，或許是放不下前妻，想要找個不比前妻差的氣一氣她。”
景永臻：“……”
他用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兒，居然不能從她認真的表情中看出來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在家沒事幹就多看點書，別整天看那些沒什麽用的狗血小說。”景永臻沒好氣地敲了下她腦袋，似試探又似承諾地道：“我對你溫姨的感情是真的，我是你爸爸所以我不想騙你，我和你媽……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以前景永臻就想和景雲初說這件事，但是女兒對他的新感情總是表現得很抗拒，刺激過她幾次以後他也不敢貿然行事。沒想到再次解釋這件事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景永臻低頭喝茶，不怎麽敢看景雲初的表情。
倒是景雲初率先坦坦蕩蕩地站了起來，“既然喜歡就多回家，溫姨的姐妹們都t要給她推薦新人選了。”
“咳！咳咳……”景永臻被茶水嗆了個正著，狼狽卻顧不得擦，“什麽新人選？”
景雲初眉眼彎彎，“當然是那種比你有錢，比你年輕比你帥氣的新人選。”
景永臻：“……”
他茶都顧不上喝了，臉色又青又紅又白，比變色龍還要多點色彩。
景雲初半點沒有要憐惜一下她中年老爹的意思，她丟下一句“楚家明天有晚宴”後就施施然走了，留下景永臻一人在辦公室坐立難安。
景永臻和溫韶華領證一年多，幾乎沒有和她一起出席過什麽人多的場合。
本來溫韶華是公眾人物，她不喜歡自己的家人出現在公眾眼中，景永臻雖然很想讓大家知道他是溫韶華丈夫，卻也只是想想，他尊重她的意願。其次兩人也沒有舉辦過什麽隆重的婚禮，他甚至沒有見過她的朋友、不怎麽了解她的圈子，所以他總會覺得和她一起出席重大場合會顯得突兀。
現在被景雲初這麽一提點，景永臻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他是不是有點太低調了？要不然溫韶華的姐妹為什麽要給她物色新人選……不是，難道新人選真的有他成熟貼心？！其實他自己都不太確定溫韶華對他是什麽樣的感情。
景永臻心裏發酸。
-
從上車開始，謝媽的眼神就時不時往景雲初身上瞥。
眼看被發現以後她著急地收回視線，景雲初終是有些無奈地先打破沈默的氛圍，“我臉上有東西？”
謝媽有點尷尬地回過頭，“沒。”
“這五分鐘你已經看了我不下七次了。”
“……”謝媽震驚於景雲初的敏銳，想了兩秒還是說：“我就是覺得吧，從安景出來以後你心情就很不錯。”
景雲初笑而不語。
她的心情確實挺不錯的。解決了公司幾個毒瘤，避免了上輩子讓公司名譽掃地的輿論風波；成功簽下謝媽，還給公司做了一次免費的廣告，離開公司之前還壓力了景永臻一波。
總之短短一個多小時時間內做了這麽多事情，心情很難差起來吧。
謝媽還看著景雲初，景雲初也就不冷著她，“等我們到家，安景應該能上熱搜了。”
謝媽的眼神一下子從好奇變成了驚訝。
事實上，安景文化是已經在熱搜上掛著了。
別看張鵬平日裏摳搜小氣，這人其實很拎得清楚，比如這次直播的機會給他，他就一下子花了不少錢給自己買逗加和推廣，最後直播間的人數居然達到了七千加。
這場直播本來就題材小眾，景雲初再來這麽反轉一下，真的很難不上熱搜。
熱搜底下有不少網友開玩笑的說自己要去安景文化的郵件投簡歷，其中包括一個名叫劉凱的攝影師。
說起這位劉凱，也算是好幾年前火過的一位攝影師了。他拍過一組北方的風景照，因為照片浪漫美好而出圈，於是他又被一家大公司挖去給明星拍雜志寫真。
那一年劉凱也算是被不少網友知道，還有人覺得他會成為下一個百萬攝影師，沒想到就在他最紅的時候，居然選擇從大公司出來單幹。據他自己在微博上透露，他是為了到外面學習，公司等不了他這麽久所以才回辭職，但是具體的情況並沒有知道。
在那之後不知道是因為劉凱沈迷學習，或者是因為沒有推廣就沒有曝光，這位攝影師就漸漸淡出眾人們的視線了。
誰都沒想到劉凱會突然出現，還在微博上發文表示自己已經向安景文化遞交了簡歷。
按理說劉凱這樣的履歷，不管找什麽公司都會受到優待，沒必要在這種節骨眼找上安景。不少劉凱的粉絲對他進行了“勸說”，卻還是沒能懸崖勒馬。一時間網上說什麽的都有。
【安景這個宣傳廣告打的好啊，居然連劉凱這樣咖位的攝影師都心動了，突然有點好奇安景的網紅以後的視頻風格了。】
【劉凱？？他不是給明星拍寫真的嗎，怎麽會這麽想不開？】
【今天的熱搜是安景買來的吧，不上熱搜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家娛樂公司，剛才點進去看了眼，好家夥全是糊哢……貴公司的網紅們長得好像不太行啊？】
【樓上說買熱搜的還是去看看張鵬的直播回放吧，要我說安景今天的流量是上天的饋贈，真沒必要懷疑什麽了。】
【真的沒有人說說景雲初嗎，到底是誰在說景雲初是傻子的？傻子能看到張鵬胸口放的手機，能在網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嗎……】
【我一直不覺得景雲初是傻子，她應該算是玩透互聯網的那種吧，從去年到現在，從綜藝到現在的熱搜，這一年跟她有關的事情多得我都數不清，熱搜都快被她買下房來了。】
……
景雲初看到這條熱搜已經是回家以後。
劉凱這人她也不陌生，高中時候和幾個女同學吹牛，吹的就是等以後成人禮的時候讓劉凱幫她拍寫真。別的不說，他的攝影能力在圈內還是值得信任的。
她當即給安景的HR去了電話。
HR也正糾結著呢，“是收到了他的一封求職信，但是他想要的條件對我們公司來說有點不太符合。”
景雲初：“怎麽不符？”
HR說：“他想要和網紅一樣的待遇，拿兩萬的固定工資，還要提成。”
景雲初反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只要劉凱有能力，一個優秀的攝影師能給他們公司帶來的不會比其他的網紅差。況且再過幾年不管是拍攝風格還是視頻類型都在優化，每一家公司都需要敢創新能拍出好作品的人才。
劉凱的起步本來就比別人高，想要高一點的待遇並沒有什麽問題，況且他本身就是會被別的公司高價挖的那種。他開的條件越高就說明他越自信，景雲初對他的能力也就越好奇。
“這樣，你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會親自面試。”景雲初對HR說。
HR應了聲，“我去找，一會信息給你。”說完，他還是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小景總，這個攝影師很會來事，他在網上發的分明就是蹭流量。”
“我知道。”景雲初滿不在意，“我需要的就是這種會蹭的。”
HR：“……”
和HR聯絡完，景雲初便掛斷了電話，腦中是013有點好奇的問話，【宿主，會蹭流量有什麽好的呀？】
景雲初打開信息界面等HR的回信，一邊對013解釋，“要是連熱點都把握不住，我怎麽確信他有追逐熱點的能力？本來劉凱在最紅的時候退圈在我看來就不是多理智的行為，現在他也算是洗清了在我這裏的第一印象。再說他也不是白蹭，這不是還要給我們公司回饋了嗎？”
劉凱開的條件確實不低，兩萬的底薪不算高，高的是他要的提成。但是有失必有得，他要是能靠自己的本事為公司盈利，那份提成就是他該得的。
就在和013說話那一會，HR的消息發來了，景雲初直接撥了這個電話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的男人，“你好，請問哪位？”聲音是很溫柔的那一卦，聽著輕輕柔柔的，還透著一股子慵懶。
很難想象用這種聲音說話的，其實是個很愛穿大褲衩花襯衫、留著半長狼尾還有點風流浪子那味的名攝影師。
“我是景雲初。”
“景小姐，”劉凱大概也沒想到會是景雲初親自打電話過來，對面傳來一陣西索的聲音，接著劉凱的聲音就認真了點，“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面試的事？”
景雲初嗯了聲，態度很是客氣，“雖然劉先生你的履歷很豐富，但是該有的步驟我們公司都不會少，還是會對你進行相應的面試。”
劉凱對景雲初的話有點意外，他輕笑了聲，“我還以為你是來拒絕我的。”
事實上劉凱會開出那樣的條件，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畢竟對於現在的安景來說，招聘一個高價的攝影師是有高風險的。確實攝影師很重要，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安景公司裏面並沒有多少能讓他拍出驚艷照片的人。
劉凱會轉發那條微博就是為了蹭流量，有點卑劣、卻很現實。
“難道你不是為了來上班才投的簡歷嗎？”景雲初故意問。
劉凱那邊沈默了兩秒，還是妥協，“什麽形式的面試，在什麽時候？”
景雲初：“明天晚上，京市楚家有一場生日宴，你t要是能拍出一段讓我滿意的視頻，我們公司就錄用你。”
劉凱是京市人，但他從來沒有進過上層的那個圈子，就算拍照那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照片的事。
“景小姐，沒有邀請函我沒辦法進去那樣的場合。”劉凱猶豫道：“而且你知道的，我比較拿手的是照片。”
景雲初微微一笑，“楚家的宴會不可能不找媒體，你只要想點辦法就能進去。”至於照片視頻，“要是你連一段讓我滿意的視頻都拍不出來，你憑什麽覺得能配得上你開出來的高條件？劉凱哥，時代早就不一樣了，你以為現在大家看的還是雜志寫真嗎？”
劉凱不再說話。
他承認，作為一名自傲的攝影師，他確確實實地被景雲初給刺激到了，同樣的他對安景文化又多了點興趣。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培養出景雲初這種說話這麽有底氣的孩子，她和他說話的語氣都不像剛成年的大學生，倒是有點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的味道了。
不對，是質疑他以後連糖都懶得給一顆。
見對面景雲初沒有想要說點好話的意思，劉凱這才妥協，“行，我微信和電話同號，具體地址你微信發給我。不過到時候拍出來的視頻，我應該有發布的權利的吧？”
景雲初眼底一抹得逞的笑，“當然。”
她當然不怕劉凱發她的視頻，她擔心的是劉凱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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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永臻安排好助理處理後續的事情, 從茶水間端著一杯微甜咖啡回來的時候，只見景雲初老老實實地坐在他辦公室，儼然一副等訓的樣子。
景永臻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反正沒有生氣的。
這麽多年來他總在擔心一件事，自己這個女兒從小寵到大，已經讓她養成了依賴別人、懶懶散散的習慣，那等他年紀大了幹不動了, 誰來庇護她？家裏是還有個二兒子, 可他跟著白淑嵐去了葉家以後，和他們父女倆關系越來越差, 等以後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現在他是一點這樣的煩惱都沒有了, 這個在他肩頭長大的孩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聰慧果斷，居然還幫他解決了好幾次大麻煩。
景永臻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你這是什麽表情，現在知道賣乖了？”
景雲初笑嘻嘻地說了句謝謝爸爸。
“我怕景總生氣嘛，畢竟公司沒打算招人, 我還在直播間說了那樣的話。”景雲初朝著她爸挪了挪位置, 試探性地問,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來面試，你收不收？”
景永臻沒說話，有些覆雜地看了她一眼。
收與不收，對現在的安景文化來說都是讓公司走向幾個不同極端的選擇。
以安景的現狀，裁員能減輕壓力。公司上下將近一百個員工, 光是每個月的工資流水就要好幾百萬，其中還包括一些設計外包、服裝道具各種開銷。這種情況下招新、若是新員工不能給安景帶來收益, 那就是更快地把這家公司推上絕路。但與此同時新員工又是新機遇，對於互聯網行業來說，機遇實在是太重要了，一旦有一兩個網紅能火起來，安景就能短暫地安穩住，景永臻的頭發也能少白一點。
但凡面前坐著的是公司其他任意股東，景永臻都不會這麽隨意地下決定，然而面前的是景雲初。
他哪能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剛才還是她把自己從難堪的境遇裏拉了出來。
“能力出眾也有合適的崗位的，我就收。”景永臻說，又有點擔心，“你確定我們公司能吸引人才？”
景雲初喝著親爹磨的咖啡，目光觸及到景永臻烏青的眼底後心中一疼。
“景總，你自己的公司，什麽時候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了？”以前他們公司簽藝人的時候都要看看藝人的成績，就怕以後會有被粉絲黑的點，現在景永臻居然在擔心招不到人。
景雲初站起來，輕車熟路地從保險櫃裏找出一份合同，“我給你招攬了一名大將，今天先把合同簽了。”
話音才落，謝媽就敲門走了進來。
謝媽是自己人，她視頻的流量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這份合同簽得很順利，景雲初挑的也是福利最好的那一檔。
知道父女倆還有話要說，摁了手印後，謝媽就拿著合同走了，“你們聊，我再去休息室坐會。”
走的時候，謝媽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看著緊閉的門，景永臻心中欣慰，眼神愈發覆雜，“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和謝媽這麽融洽的樣子。”
景雲初有點沒好氣，“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回幾次家。”
想起來真的很奇怪，景永臻和溫韶華之間也算是新婚燕爾，但是兩人之間沒有半點甜蜜。景永臻偶爾回家的時候和溫韶華那叫一個相敬如賓，就像是睡在一張床上的陌生人；景永臻不回家，溫韶華也不會過問他工作上的事，甚至都不擔心他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
“爸，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溫姨？”景雲初皺了下眉，“你們之間的狀態，不像夫妻。”
景永臻被戳中了心事，有點心虛又有點沒由來的惱火，“不喜歡我和她結婚幹什麽？”
景雲初：“那誰知道，或許是放不下前妻，想要找個不比前妻差的氣一氣她。”
景永臻：“……”
他用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兒，居然不能從她認真的表情中看出來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在家沒事幹就多看點書，別整天看那些沒什麽用的狗血小說。”景永臻沒好氣地敲了下她腦袋，似試探又似承諾地道：“我對你溫姨的感情是真的，我是你爸爸所以我不想騙你，我和你媽……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以前景永臻就想和景雲初說這件事，但是女兒對他的新感情總是表現得很抗拒，刺激過她幾次以後他也不敢貿然行事。沒想到再次解釋這件事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景永臻低頭喝茶，不怎麽敢看景雲初的表情。
倒是景雲初率先坦坦蕩蕩地站了起來，“既然喜歡就多回家，溫姨的姐妹們都t要給她推薦新人選了。”
“咳！咳咳……”景永臻被茶水嗆了個正著，狼狽卻顧不得擦，“什麽新人選？”
景雲初眉眼彎彎，“當然是那種比你有錢，比你年輕比你帥氣的新人選。”
景永臻：“……”
他茶都顧不上喝了，臉色又青又紅又白，比變色龍還要多點色彩。
景雲初半點沒有要憐惜一下她中年老爹的意思，她丟下一句“楚家明天有晚宴”後就施施然走了，留下景永臻一人在辦公室坐立難安。
景永臻和溫韶華領證一年多，幾乎沒有和她一起出席過什麽人多的場合。
本來溫韶華是公眾人物，她不喜歡自己的家人出現在公眾眼中，景永臻雖然很想讓大家知道他是溫韶華丈夫，卻也只是想想，他尊重她的意願。其次兩人也沒有舉辦過什麽隆重的婚禮，他甚至沒有見過她的朋友、不怎麽了解她的圈子，所以他總會覺得和她一起出席重大場合會顯得突兀。
現在被景雲初這麽一提點，景永臻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他是不是有點太低調了？要不然溫韶華的姐妹為什麽要給她物色新人選……不是，難道新人選真的有他成熟貼心？！其實他自己都不太確定溫韶華對他是什麽樣的感情。
景永臻心裏發酸。
-
從上車開始，謝媽的眼神就時不時往景雲初身上瞥。
眼看被發現以後她著急地收回視線，景雲初終是有些無奈地先打破沈默的氛圍，“我臉上有東西？”
謝媽有點尷尬地回過頭，“沒。”
“這五分鐘你已經看了我不下七次了。”
“……”謝媽震驚於景雲初的敏銳，想了兩秒還是說：“我就是覺得吧，從安景出來以後你心情就很不錯。”
景雲初笑而不語。
她的心情確實挺不錯的。解決了公司幾個毒瘤，避免了上輩子讓公司名譽掃地的輿論風波；成功簽下謝媽，還給公司做了一次免費的廣告，離開公司之前還壓力了景永臻一波。
總之短短一個多小時時間內做了這麽多事情，心情很難差起來吧。
謝媽還看著景雲初，景雲初也就不冷著她，“等我們到家，安景應該能上熱搜了。”
謝媽的眼神一下子從好奇變成了驚訝。
事實上，安景文化是已經在熱搜上掛著了。
別看張鵬平日裏摳搜小氣，這人其實很拎得清楚，比如這次直播的機會給他，他就一下子花了不少錢給自己買逗加和推廣，最後直播間的人數居然達到了七千加。
這場直播本來就題材小眾，景雲初再來這麽反轉一下，真的很難不上熱搜。
熱搜底下有不少網友開玩笑的說自己要去安景文化的郵件投簡歷，其中包括一個名叫劉凱的攝影師。
說起這位劉凱，也算是好幾年前火過的一位攝影師了。他拍過一組北方的風景照，因為照片浪漫美好而出圈，於是他又被一家大公司挖去給明星拍雜志寫真。
那一年劉凱也算是被不少網友知道，還有人覺得他會成為下一個百萬攝影師，沒想到就在他最紅的時候，居然選擇從大公司出來單幹。據他自己在微博上透露，他是為了到外面學習，公司等不了他這麽久所以才回辭職，但是具體的情況並沒有知道。
在那之後不知道是因為劉凱沈迷學習，或者是因為沒有推廣就沒有曝光，這位攝影師就漸漸淡出眾人們的視線了。
誰都沒想到劉凱會突然出現，還在微博上發文表示自己已經向安景文化遞交了簡歷。
按理說劉凱這樣的履歷，不管找什麽公司都會受到優待，沒必要在這種節骨眼找上安景。不少劉凱的粉絲對他進行了“勸說”，卻還是沒能懸崖勒馬。一時間網上說什麽的都有。
【安景這個宣傳廣告打的好啊，居然連劉凱這樣咖位的攝影師都心動了，突然有點好奇安景的網紅以後的視頻風格了。】
【劉凱？？他不是給明星拍寫真的嗎，怎麽會這麽想不開？】
【今天的熱搜是安景買來的吧，不上熱搜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家娛樂公司，剛才點進去看了眼，好家夥全是糊哢……貴公司的網紅們長得好像不太行啊？】
【樓上說買熱搜的還是去看看張鵬的直播回放吧，要我說安景今天的流量是上天的饋贈，真沒必要懷疑什麽了。】
【真的沒有人說說景雲初嗎，到底是誰在說景雲初是傻子的？傻子能看到張鵬胸口放的手機，能在網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嗎……】
【我一直不覺得景雲初是傻子，她應該算是玩透互聯網的那種吧，從去年到現在，從綜藝到現在的熱搜，這一年跟她有關的事情多得我都數不清，熱搜都快被她買下房來了。】
……
景雲初看到這條熱搜已經是回家以後。
劉凱這人她也不陌生，高中時候和幾個女同學吹牛，吹的就是等以後成人禮的時候讓劉凱幫她拍寫真。別的不說，他的攝影能力在圈內還是值得信任的。
她當即給安景的HR去了電話。
HR也正糾結著呢，“是收到了他的一封求職信，但是他想要的條件對我們公司來說有點不太符合。”
景雲初：“怎麽不符？”
HR說：“他想要和網紅一樣的待遇，拿兩萬的固定工資，還要提成。”
景雲初反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只要劉凱有能力，一個優秀的攝影師能給他們公司帶來的不會比其他的網紅差。況且再過幾年不管是拍攝風格還是視頻類型都在優化，每一家公司都需要敢創新能拍出好作品的人才。
劉凱的起步本來就比別人高，想要高一點的待遇並沒有什麽問題，況且他本身就是會被別的公司高價挖的那種。他開的條件越高就說明他越自信，景雲初對他的能力也就越好奇。
“這樣，你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會親自面試。”景雲初對HR說。
HR應了聲，“我去找，一會信息給你。”說完，他還是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小景總，這個攝影師很會來事，他在網上發的分明就是蹭流量。”
“我知道。”景雲初滿不在意，“我需要的就是這種會蹭的。”
HR：“……”
和HR聯絡完，景雲初便掛斷了電話，腦中是013有點好奇的問話，【宿主，會蹭流量有什麽好的呀？】
景雲初打開信息界面等HR的回信，一邊對013解釋，“要是連熱點都把握不住，我怎麽確信他有追逐熱點的能力？本來劉凱在最紅的時候退圈在我看來就不是多理智的行為，現在他也算是洗清了在我這裏的第一印象。再說他也不是白蹭，這不是還要給我們公司回饋了嗎？”
劉凱開的條件確實不低，兩萬的底薪不算高，高的是他要的提成。但是有失必有得，他要是能靠自己的本事為公司盈利，那份提成就是他該得的。
就在和013說話那一會，HR的消息發來了，景雲初直接撥了這個電話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的男人，“你好，請問哪位？”聲音是很溫柔的那一卦，聽著輕輕柔柔的，還透著一股子慵懶。
很難想象用這種聲音說話的，其實是個很愛穿大褲衩花襯衫、留著半長狼尾還有點風流浪子那味的名攝影師。
“我是景雲初。”
“景小姐，”劉凱大概也沒想到會是景雲初親自打電話過來，對面傳來一陣西索的聲音，接著劉凱的聲音就認真了點，“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面試的事？”
景雲初嗯了聲，態度很是客氣，“雖然劉先生你的履歷很豐富，但是該有的步驟我們公司都不會少，還是會對你進行相應的面試。”
劉凱對景雲初的話有點意外，他輕笑了聲，“我還以為你是來拒絕我的。”
事實上劉凱會開出那樣的條件，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畢竟對於現在的安景來說，招聘一個高價的攝影師是有高風險的。確實攝影師很重要，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安景公司裏面並沒有多少能讓他拍出驚艷照片的人。
劉凱會轉發那條微博就是為了蹭流量，有點卑劣、卻很現實。
“難道你不是為了來上班才投的簡歷嗎？”景雲初故意問。
劉凱那邊沈默了兩秒，還是妥協，“什麽形式的面試，在什麽時候？”
景雲初：“明天晚上，京市楚家有一場生日宴，你t要是能拍出一段讓我滿意的視頻，我們公司就錄用你。”
劉凱是京市人，但他從來沒有進過上層的那個圈子，就算拍照那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照片的事。
“景小姐，沒有邀請函我沒辦法進去那樣的場合。”劉凱猶豫道：“而且你知道的，我比較拿手的是照片。”
景雲初微微一笑，“楚家的宴會不可能不找媒體，你只要想點辦法就能進去。”至於照片視頻，“要是你連一段讓我滿意的視頻都拍不出來，你憑什麽覺得能配得上你開出來的高條件？劉凱哥，時代早就不一樣了，你以為現在大家看的還是雜志寫真嗎？”
劉凱不再說話。
他承認，作為一名自傲的攝影師，他確確實實地被景雲初給刺激到了，同樣的他對安景文化又多了點興趣。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培養出景雲初這種說話這麽有底氣的孩子，她和他說話的語氣都不像剛成年的大學生，倒是有點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的味道了。
不對，是質疑他以後連糖都懶得給一顆。
見對面景雲初沒有想要說點好話的意思，劉凱這才妥協，“行，我微信和電話同號，具體地址你微信發給我。不過到時候拍出來的視頻，我應該有發布的權利的吧？”
景雲初眼底一抹得逞的笑，“當然。”
她當然不怕劉凱發她的視頻，她擔心的是劉凱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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