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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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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溺

這幾輪下來, 張禾楯也看到了配球的可能性,在下半局上場之前,還是將荊月喊過去了一趟, 想再聊聊球種搭配的問題。

荊月走後, 就只剩下了祁安和盧翀還留在原地。

見人已經走遠了,祁安才瞪了旁邊的盧翀一眼, 沈聲道:“這種話, 以後還是不要說了。”

盧翀卻雙手抱著頭,隨即不依不饒道:“為什麽?”

“祁隊, 你自己不好意思去表白,那就讓我來替你們戳破這層窗戶紙, 不好嗎?”

祁安看著他,沈默地抿了抿唇。

隨後, 祁安還是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敢表白是怕她拒絕了之後,我們就連現在的關系都維持不了了。”

“再等等吧......”

祁安和荊月之間的關系可以說是相當微妙。

之前, 教練組和柏安蒂高層一致認定荊月就是給祁安補課的最佳人選。但是荊月究竟是自願的還是被脅迫的, 祁安也無從得知。

可他總會擔心是後者, 那樣的話,他和荊月就肯定是算不上朋友了。

其實,一開始祁安本來是對自己的成績完全不感冒的。

可是荊月來教了,祁安就不可能不學。

他的文化課已經因為荊月的存在開始往好的方面發展, 明年初春入選國家隊,也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明年進了國家隊的集訓基地之後, 只要祁安自己肯學, 什麽樣的教師田老請不過來?

所以很快,他就不需要荊月的幫助了。

但在那之後, 他們倆之間的關系又會往怎樣的方向發展,祁安也不得而知。

他的薄唇微動,緩緩開口:“盧翀,怎麽辦啊?”

“好像我和她除了棒球之外,就沒有任何的共同話題了。”

“她那麽優秀,以後肯定前路一片光明坦蕩,可是我的後半生卻是一眼能望到頭的地步。”

這樣說著,祁安眼裏的光也漸漸變得越來越弱。

“怎麽辦,我好像看不到我和她的未來了......”

盧翀看著他,眼裏的瞳孔微顫,隱隱有些不敢相信,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樣悲戚無助的祁隊。

沈默半瞬,盧翀甚至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夢裏。

待腿上的疼痛傳來,盧翀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他看著祁安,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祁隊,如果沒有你,我們絕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其實你我都很清楚,球隊裏大部分的人,以現在的水平,根本打不中對面投手的那顆高速伸卡球。”

“但是祁隊,每每遇上這樣的場面時,你都從不會因為我們的能力有限而放棄。”

盧翀指著球網邊散落了一地、等著工作人員來收的十幾顆棒球說道:“你看,那就是證據。”

“就像上個月你和月神出去後帶回來的煙火,就像你剛才打得那十幾顆界外球——那都是你時時刻刻在為球隊著想、準備一路帶領我們沖擊U18的證據。”

“如果沒有你,我們肯定還在對眼前的高速伸卡球毫無辦法。可是現在的我們卻已經成為了高中生聯賽的冠軍,拿到了站上世界舞臺的機會!”

盧翀看著圍欄外的棒球場地,眉眼溫潤地笑了笑,神色誠懇道:“祁隊,你很厲害,你的未來一定是光芒萬丈。”

“或許所在的領域不同,但你和月神一樣,前程似錦。”

說完這番話,盧翀還閑不夠似的,朝著荊月和張禾楯的方向,朗聲喊了句,“嘿,月神!”

“下午到了,祁隊突然emo了怎麽辦?”

“他竟然說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聞言,張禾楯和周圍的幾個一隊球員皆是一楞,這還在比賽呢,卻不知道他們這兩位正副隊長又在整什麽幺蛾子??

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引火上身。

唯有被cue到的荊月不受兩位隊長管轄,毫無顧忌。

遠處,隔著一排排長椅,祁安的目光遠遠地直視著她,眸光晦暗不明。

荊月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但既然被提到了,她還是認真地想了想。

沒多久,荊月那一雙秋波如水的眼眸裏便激起了陣陣漣漪,她的笑聲溫軟,嗓音清澈卻透著溫柔的力量:

“我想,祁隊的未來一定是在聚光燈下的鉆石球場裏身披國旗,接受著萬人的歡呼與喝彩。”

祁安似乎被她的話觸動,頓時雙眼微怔,楞楞地僵在了原地。

少年的心臟在熱烈地跳動著,目光灼熱,仿佛從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裏,真能瞧見她說的那副燦爛景象一般。

不過,荊月當然知道他倆估計又是在鬧著玩。她說完這話,便抓緊時間和張禾楯討論球路去了,自然也錯過了祁安眼裏滾燙的深意。

後來,過了好一會兒。

祁安才戀戀不舍地瞥了眼遠處還在沈浸與捕手談論投球戰術的荊月,慢慢地轉過了頭來。

祁安根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瘋狂上揚的嘴角,他勾起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對著身邊的盧翀輕聲說道:

“盧翀,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然後告訴她我的心意。”

聞言,盧翀這次滿意地挑了挑眉,他擡手重重地拍了拍祁安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加油啊,祁隊。”

-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在祁安的努力下,柏安蒂的打者席對高速伸卡球的球路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賽的節奏,也被柏安蒂的打線帶得越來越快。

等荊月作為第九棒打者出場的時候,比賽已經來到了三局下半,一三壘有人。

如果荊月能打出一支漂亮的安打,那麽柏安蒂的球隊便能瞬間怒拿三分!

但如果她打擊失誤,或許就會連累已經站上壘包的兩位球員直接出局!

這局的風險還是很大的,但祁安還是讓荊月這個離開了圈子兩年多的人,重新站上了打擊區。

場邊D大調的應援曲被緩緩奏響,旋律躍進、起伏,層層遞進,樂色朝氣蓬勃,充滿生命力,瞬間就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只是......

荊月忽然覺得耳邊的樂聲有些熟悉,風格就像是她登場時,那首序曲的後面篇章。

她不禁微微一楞,這首應援曲她之前還t從未聽過,不太清楚是出自哪裏?

但荊月很快,就壓下了心裏的困惑。她的眸色明亮又堅定地盯準了眼前的棒球,振臂高揮!

“砰!──”

荊月的動作輕柔流暢,卻也爆發力十足。

那顆球瞬間就被擊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荊月離開一線球隊多年,打擊的力量早就比不上祁安或者盧翀了。

但她還是打出了一支漂亮的外野安打,球速很快,棒球也飛得很高,導致對面的防守一直沒能截住。

直到後來,小球在接近高墻邊落地,外野手才將將趕到。

高大威武的外野手瞬間就從地上利落地抄起了棒球,然後猛烈搖動手臂,刻不容緩地就要立刻回傳本壘!!

一隊的休息區和觀眾席瞬間就喊了起來,“他們要回傳本壘了,月神快跑!!”

見狀,盧翀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踩在圍欄中間的橫杠上,整個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盧翀將雙手合成喇叭狀,緊緊地貼在嘴邊,大聲喊道:

“沖啊,月神!”

“來得及,不要回頭!!”

剛從從壘上跑回到本壘的兩人也沒急著回休息區,在場上大聲指揮,“來得及,還來得及!月神加油,千萬別慌!”

荊月才剛剛跑過三壘的壘包,卻已經清晰地聽見了身後,破風而來的聲音!

來不及了。

荊月的牙抵住了下面的嘴唇,眸色漸濃。

荊月能聽見風裏傳來的各種應援聲,恍惚間,頓時夢回少棒時期。

她想,她應該還是喜歡棒球的,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忽然,荊月心下一橫,瞬間加速幾步上前,飛身過去,直接撲向了本壘!!

“轟!”

同一時間,飛馳而來的棒球也撞入捕手手套,發出一聲動靜不小的悶響!

一陣塵土飛揚之間,狀況混亂不明,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裁判的決斷……

可就在這時候,祁安卻突然一手按在圍欄上,直接踩著橫欄借力,他沈著臉,翻身躍了過去。

盧翀聽見了旁邊的動靜,頓時扭頭看去,卻只來得及瞥見祁安冰冷的背影。

祁安一路大步地往本壘走去,周身都帶著駭人的戾氣!

盧翀心裏暗道一聲不妙,也從圍欄裏彎腰穿過,連忙追了上去。

他實在是怕祁安沖冠一怒為紅顏,直接過去沖撞了裁判,那可是危機運動生涯的大事,絕不能在這裏頭犯糊塗啊!!

盧翀趕到的時候,急得鼻子上還冒著汗珠。

裁判是個中年男子,聲音渾厚而洪亮。

他大手一揮,硬聲道:“安全上壘!”

裁判下了決斷之後,祁安便直接一聲不吭地帶走了那個撲倒在了地上的人兒。

荊月被祁安用公主抱的姿勢,穩穩地抱在了懷裏。

只一瞬,她就被少年身上清冷卻馥郁的木質香團團包裹。

荊月瞬間臉上薄紅,她擡頭看著祁安緊繃著的下頜線,眸子裏卻又略微帶了點茫然的神色。

她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子,擡起手,輕輕推了一下祁安。

荊月的臉頰微紅,羞赧地嗔道:“等等!祁安,你幹嘛這樣抱我!”

可祁安的臉上神情嚴峻,面色慍怒,他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態度,呵斥道:“別動。”

祁安從來沒有對她這樣疾言厲色過。

荊月這下被他猛地一兇,眸中水色微閃,頓時也覺得有些心慌了。

祁安的身上滾燙,可她按在他胸膛的手指卻僵硬得微微發涼。

荊月扯了扯他月白的隊服,聲音低低地開口:“祁安,你先放我下來,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不可以。”祁安直接面無表情地冷聲回絕了。

說完,他便微微低頭,想要瞪一眼懷裏不安分的人,試圖讓她聽話些。

卻不料,他的視線直接跌進了荊月那雙眼眶微紅的水眸裏。

他懷裏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眼圈泛紅,清透的眸子裏水光瀲灩,她的鼻尖透紅,嘴角抿起,看著好不委屈。

祁安這才恍然回神,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不對,似乎嚇到了懷裏的人兒。

“唉……”

祁安微微嘆了口氣,眸色微斂,終是軟下了嗓子來哄她,“月月,你乖一點。”

荊月被祁安口中的稱呼陡然嚇到,倒也是瞬間安分了下來。

“你一個投手都敢去撲壘包了,讓我怎麽能不生氣呢?”

他捏了捏她細膩白皙的胳膊,溫聲道:“好了,是我態度不對,我道歉。”

“你就別再亂動了,我抱你回去先讓隊醫看看情況再說,好嗎?”

棒球比賽九人一隊,八名守備,卻只有一位投手。

投手向來都是被隊裏當作眼珠子一樣護著的,哪有像荊月這樣直接奮不顧身,飛身撲壘的?!

還是在這種賽程都沒有過半,他們這一方又領先很多分的情況下。

她的這一分哪有那麽重要,值得她這麽犧牲?

祁安真的要被她給氣死了!

其實荊月心裏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過火了,怪不得祁安這樣生氣。

僵持片刻,荊月還是低下頭,抵在他懷裏輕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祁安卻是神色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放緩了聲音道:“我不是怪你亂來,只是希望你能更珍惜一點自己的身體。”

荊月搖搖頭,“對不起,祁安,是我太想贏了。”

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沿著她的眼角滑落。

忽然,荊月的唇邊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然後顫著聲音說道:

“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樣棒的比賽了,所以才很想能夠幫上你們一點忙。”

“抱歉,是我太莽撞了。”

那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輕輕柔柔地落在了祁安抱著她的胳膊上。

少年的眸色微暗,一整心瞬間就完全軟了下來。

祁安啞著嗓子哄她,“好,我知道了,你別哭。”

他輕笑一聲,語氣輕松地說道,“你想贏,就直接跟我們說啊。”

“月神一句話,我們柏安蒂一隊絕對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直接將勝利雙手奉上!”

“你又何必這樣辛苦自己?”

祁安的雙手微微用力,又摟緊了幾分懷裏抱著的人。

少年溫潤的笑聲磁啞又蠱人,“月神今天願意選擇加入我們的球隊,就已經是給予了我們戰無不勝的底氣。”

他難得溫柔道:“接下來,我們的月神殿下只需要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然後親眼看著我們為你拿下這場比賽就好。”

荊月的臉頰上微微泛起了緋色的紅暈,她的眸色微怔,不自然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眼裏溺死人的溫柔。

少年眼裏的笑意實在醉人,她不自覺地錯開了與他交匯的目光,然後輕輕應了一聲,“嗯。”

想了想,荊月又突然補充道:“我也會在休息區裏為你們應援的!”

聞言,祁安忽地眼眸一彎,喉結滾了滾,笑意慵懶道:“呵呵,好。”

他的聲音輕啞寵溺,似乎是在哄她,“那就都拜托你了,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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