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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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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柏安蒂作為一所擁有百年光輝的私立中學, 校內各方面的基礎設施都很完善。

除了體育生們有專用的澡堂外,宿舍裏也有的獨立衛浴。

夜裏,荊月守著沈欣睡著了之後, 便去洗了個熱水澡暖暖身子。

她將手機揣進睡衣的口袋裏, 然後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走去陽臺的吊椅裏坐下。

荊月脫了鞋子, 將整個蜷縮進了吊椅。

隨後, 她才打開了手機去看MES。

荊月回來後就一直在陪著沈欣,也就忘了要給祁安發消息報平安的事情。

但是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

荊月連澡都已經洗完了, 卻仍沒收到祁安發來的MES。

荊月的手指在鍵盤戳了戳,很快就編輯了兩條消息發送出去了:

[我已經洗完澡了]

[祁安, 你們回宿舍了嗎?]

然而時間過去良久,對面卻依舊沒有回應。

荊月她們宿舍陽臺的窗戶關得很嚴實。

可屋外, 暴雨滂沱。

狂風咆哮怒號,滾滾烏雲裹挾著駭人的驚雷與閃電,讓人見了依舊心驚。

這讓她心底也不由漸漸生出了幾分不安來……

-

祁安正值血氣方剛的少年時期, 即便是淋了場大雨回來, 但看起來卻也沒有很狼狽。

盧翀在宿舍裏看見祁安回來的時候, 他正在熱火朝天地打著游戲,就也沒什麽心思去關祁安。

他只是快速地轉了下頭過去和祁安打了聲招呼,“祁隊你終於回來了啊。”

祁安反手帶上宿舍的門,邊進屋, 邊脫衣服地低聲應了句:“嗯。”

可盧翀下一秒卻又突然轉回頭來,震驚地看著他道:

“祁隊你今天不是帶傘出門了嗎?怎麽還能淋成這樣?!”

祁安只是隨口道:“外面風大。”

聞言, 盧翀也是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道:“確實, 今年的臺風還真是不容小覷了啊。”

“好像我們長大之後就沒見過這麽大的臺風了。”

盧翀忽然想到了什麽,激動地直接將頭上的耳機一摘, 掛在脖頸間。

他朝著祁安的方向咧嘴一笑,興沖沖道:

“既然天氣這麽惡劣,我們是不是該放幾天假了啊?”

祁安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祁安輕笑,“看這樣子是得該停幾天課了。”

突然,游戲的語音直接從盧翀的耳機裏溢了出來——

“餵!”

“盧翀你小子楞在那幹嘛呢,沒看見對面都殺上來了嗎?!”

……

盧翀這才趕緊將頭戴式的耳機又重新罩回了頭上,繼續和朋友們激烈地打游戲去了。

祁安則是拿著手機進了t浴室。

祁安擡頭看著鏡子裏陌生的自己,仿佛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從前的他,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停課而感到高興。

祁安以前哪正兒八經地上過幾堂課?

上不上課對於他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可如今聽到要停課幾天消息,祁安腦中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松了幾分。

祁安也這才意識到,

原來他已經拼了命地堅持了這麽久……

祁安勾起了一邊的嘴角,自嘲地笑了自己一聲,“呵。”

隨後,他打開手機,便看到了荊月發來的MES消息。

祁安嘴角的笑容才真切了幾分。

祁安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易地就能單手拿穩手機,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點——

[我剛到宿舍,準備洗澡了]

[晚點聊]

想了想,祁安又輸入幾個字道:

[別擔心]

-

那邊,荊月一直守著手中的手機。

手心裏握著的手機微震,她便立馬拿起來打開了鎖屏。

祁安發的消息也都一條條彈了出來。

見他平安回來,荊月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她擡手秒回:

[好]

[你洗個熱水澡,就好好休息吧]

-

祁安沒有再回消息。

可他嘴角的弧度卻也一直都沒有放下。

他的荊教練方才,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吧?

不然,她也不會回得那樣快。

祁安又一次輕車熟路地點開了荊月的頭像——

那是一輪墜在夜空中的殘月。

他記得,

在月相中,上娥眉月大概是在農歷的初三、初四。

時間和荊月的生日很近。

祁安修長的手指,虛虛地撫過那張圖片,“還真是一道漂亮的月芽兒呢。”

夜裏,荊月洗完澡之後就有些乏了。

但她一直撐到祁安洗完了澡,兩個人又淺聊了幾句之後,她就睡下了。

祁安則是直接在盧翀身後的桌子坐下。

他戴上耳機、打開降噪模式,嘴裏便開始輕聲念念有詞地背起了書。

荊月送他那本的筆記本,被他放在包裏讓她一起拿回去了。

這會兒他沒有整理完知識點可看,只好一點點背起了書上那些他還一知半解的內容來。

祁安最近在突擊期末,書上還有很多他沒有時間去慢慢弄懂的內容。

所以他暫時還需要靠著那本知識點“存活”。

祁安當時也不是不想自己拿回來的。

但其實,與其現在和自己的課本大眼瞪小眼,他更不願意的是那本筆記本被大雨浸透……

他沒有傘,就只能把本子放包裏給荊月拿著了。

沒過多久,祁安和盧翀放在桌上的手機就忽然同時一陣,收到了班長發來臺風停課三天的通知。

“耶!!”

盧翀看了消息就一腳蹬在地上,身體帶著電競椅轉身沖著祁安道:“我們真的放假了!放三天呢!!”

他眼睛狡黠地轉了轉,“周五是家長會,學校開放一整天。”

“那我們豈不是直接進入雙休!!這也太爽了吧!!”

祁安也轉過身來,眼角微挑地看著他。

他嘴角微揚地低聲道:“嗯。”

學生時代嘛,哪有不為放假而高興的。

只是很快,盧翀就該笑不出來了……

“嗡”地一聲,他們都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下一瞬,盧翀和祁安兩人就接到了隊裏的臺風假加訓通知。

盧翀瞬間抓狂:“啊!!田教練簡直就是個惡魔!!!”

“都刮這麽大的臺風了,他竟然都不肯放過我們!!”

祁安倒是覺得什麽,畢竟新增的幾天訓練量也不是很多。

他轉過身,繼續邊看書,邊道:“行了,知足吧。這不是已經比平時節假日裏的訓練少很多了嗎?”

盧翀急道:“可是!可是!!……”

可是他措了半天辭也不知道說什麽,就直接洩氣了,終究是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盧翀掙紮了半天,終於接受了加練的事實。

他看著祁安埋頭苦讀的樣子,眼神中瞬間多了幾分不可置信!

“我去!”

“祁隊,你大半夜的竟然在看書?!”

祁安倒是波瀾不驚道:“怎麽?你不是也在和他們打端游嗎?”

“這怎麽能一樣?!”盧翀雙手抱胸,理直氣壯地爭辯道,“我這是在夜間放松身心。”

“祁隊你卻是純純地在給自己找不痛快啊!!”

“嗯……”祁安沈思片刻,輕笑一聲道:“好像還真是呢。”

盧翀游戲也不打了,摘了耳機就拖著椅子滑到了祁安的書桌旁。

“祁隊,你最近好像真的有點走火入魔了,不會真打算考個清北回來吧?”

祁安卻是忽然偏頭看向盧翀。

他的眼神微微變了變,低聲道:“不可以嗎?”

盧翀頓時咂舌,瞳孔震驚地開口:“不會吧!祁隊你真想考清北!?”

“這可使不得啊!!”

祁安並不在意盧翀的驚訝,他的臉上依舊神色自若。

他平靜地開口問道:“怎麽了,你也覺得我考不上嗎?”

“不是。”盧翀乖乖地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祁隊你……沒必要這麽拼。”

祁安嘆了口氣,輕聲道:“怎麽能不拼呢?”

“以她的實力,高考只要正常發揮的話,絕對是去那裏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想離她近一些。”

盧翀臉上閃過一陣詫異。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祁安的意思。

他心下了然,卻又忍不住驚訝道:“她學習竟然有這麽厲害?”

祁安抿了抿唇,無奈道:“經川的中考狀元,能不厲害嗎?”

盧翀瞪大了雙眼,“哪裏?!”

“經川!!”

“那可是高考大省啊,簡直就是國內教育體制的方向標了。”

“她就算是中考狀元也已經很猛了。”

……

等回過神來後,盧翀終於釋然般地站起身。

他一臉煞有其事地將手搭在了祁安的肩上,隨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鄭重道:“祁隊,你以後的路還任重而道遠啊……”

“既如此——”

“為了不打擾祁隊學習,臣這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盧翀便一臉大義凜然地關了電腦,去洗漱睡覺了。

事已至此,盧翀還有什麽不能釋然的呢。

荊月的樣貌那般動人,又是文武雙全,他那顆平凡的心臟,怎麽可能不會為之悸動?

可放眼整片天空,卻唯有那一輪明月。

她太耀眼了。

盧翀自覺那已經是他無法企及的高度了。

不過,今天他忽然在想,祁安好像真的比他優秀太多了。

優秀到讓他不得不甘願退出。

曾經,那個手握棒球的少女是多少棒球小子們心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

唯有祁安一路追著月亮扶搖直上,直接將青少年棒球界改朝換代!!

如今,他又在奮不顧身地追著月亮的影子飛奔。

盧翀直到今天才猛然反應過來。

祁安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根本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對月亮的追逐。

盧翀雖然不了解具體的要求,但清北這種一等學府哪是他們這種學酥可以說考就考的?

祁安這回是真的在拼命了。

他真的瘋了!

盧翀嘴角的一側微勾,頹廢地自嘲道:“那我確實是不如他啊。”

他實在沒有祁安那般果敢的勇氣,也沒有他那樣傾盡全力去孤註一擲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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