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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海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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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海螺(五)

清晨。

蕭阮起床去浴室裏洗了個晨澡, 他夜裏做了一個十分旖旎的夢,難免要清洗一番。

他從浴室裏走出來,在氤氳的水汽裏, 看到鏡子裏的自己。

身體上浮現一些奇怪的紅痕, 淡淡的痕跡浮現在白皙的皮膚上,大小不一的圓形。

蕭阮走到鏡子前仔細照了照,又用手掌揉了揉, 沒有特別的感覺, 紅色沒有消退。

他猜想,大概是昨晚的海鮮有點過敏了, 沒放在心上, 抹了點清涼的膏藥, 穿好衣服,準備上班。

出門前,他又看一眼水缸裏的海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覺得海螺的螺殼上的花紋好像有了些變化。

這些藍紫色的花紋, 十分抽象, 看上去好像有點悲傷,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又沒有藝術細胞,可看不出什麽心得體會。

該不會是因為昨天聽到他要送走海螺的話了吧?

怎麽可能,蕭阮忍不住笑了笑。

他又想起那只掉進海裏卻突然出現在房間的懷表。

是不是海裏真的有什麽東西在幫助他。

難道也是這支海螺?

蕭阮胡亂猜想著,不管怎麽樣, 懷表回來, 他還是很感激的。

臨走前,蕭阮對海缸的方向揮了揮手, 說:“小海螺,再見。”

“哢嗒。”大門被關上。

觸手從海螺中爬出來,螺殼上的圖案又發生細微的改變。

觸手揮舞著觸須朝門口的方向揮了揮,難過,又有點高興。

祂在人類那裏有了自己的稱呼,他叫祂小海螺。

海妖蒼白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紅暈,觸手也跟著扭在一起。

哪怕即將被丟棄,海妖還是任勞任怨地替人類收拾著衛生,祂走到桌前,看到上面放著一盤草莓,是人類昨天買回來的。

草莓旁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草莓很甜,請盡快吃完,謝謝這些時間的照顧。

是蕭阮留給家政阿姨的禮物。

觸手學著人類,從水果盤子裏拿出一顆,祂將草莓送到唇邊,咬一口。

真的非常甜。

海妖的眼淚又撲簌簌地往下掉,一邊流淚,一邊把草莓往嘴巴裏塞。

回到海裏,就再沒有人類給祂吃草莓了。

嗚嗚……

蕭阮到了公司,坐在崗位上,天氣漸熱,他穿得也比較休閑輕薄。

踩著點來打卡的小趙,剛一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熱,就開始對蕭阮擠眉弄眼。

“我說昨天邀你一起出去吃飯,你怎麽不去,原來是晚上有好事。”

蕭阮笑問:“什麽好事,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小趙嘖了嘖:“得了便宜還賣乖,一看就是夜生活豐富,不像我只有母單的命,連找個人一起吃飯都找不到。”

蕭阮無語,如果回家吃飯睡覺也算夜生活豐富的話,沒有繼續理小趙,轉身準備工作。

沒安靜一會兒,小趙又神神秘秘湊過來,小聲地問:“昨晚玩得是不是很激烈呀?”一臉的酸意,他也想要個豪放派的女友。

蕭阮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回家很早就睡了,你在說什麽,我怎麽都沒搞清楚?”

小趙撇嘴,“你頂著這一脖子的吻痕,逗我呢,不想說就不說唄。”

蕭阮終於恍然大悟,他就說平時都挺正常的小趙今天怎麽怪怪的,一直都一個人,所以沒有把話往其他方向聯想過。

有的人,單身久了看什麽都眼紅。

他緊了緊衣領,解釋,“這是皮膚過敏。”

他真的沒有夜生活豐富過。

除非做夢也算。

……

林飛原準備下周一走,誰知道家裏有事情耽擱了,和女友退了票,電話過來對他說抱歉,沒辦法幫他把海螺帶去海邊。

蕭阮想了想,還是算了。

小海螺他也養了一段時間,哪怕它總是躺那一動不動,跟個擺件似的。

真要重新放回海裏,他又有幾分舍不得,畢竟是他養著的第一只活物。

他掛掉電話走到海缸前,玻璃缸是市面常見的小尺寸,裏面放著一些礁石和海草,珊瑚之類的。

一個小型的生態缸。

沒有魚,剛開始蕭阮還試著放了幾條小魚小蝦進去,都跳缸養不活,現在只剩下海螺一個碩果僅存。

蕭阮想,幸好海螺沒有什麽思維,否則被人從大海裏撈出來,關在這玻璃的方寸間生存,聰明一點的動物都要抑郁了。

隔著玻璃,彎著眼睫輕聲說:“抱歉啊小海螺,不能送你回海裏去了,你想回家去嗎。”

不想。

祂想一直留在人類的身邊。

玻璃缸裏的水突然晃了一下。

蕭阮看到一只小小的觸手,從裏面伸出來,觸手上還覆蓋著小小的吸盤,和漂亮的藍色花紋。

蕭阮露出驚奇的表情,所以他一直養著的不是一只海螺,而是一只藏在海螺裏面的章魚嗎?

一直躲著不讓人瞧見,怎麽突然跑出來了。

據說章魚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有的報道說章魚甚至能聽懂人講話。

這是回答了的意思嗎?

不走,所以出來冒個泡?

蕭阮將手伸進水中,將海螺拿起來,伸出來的小觸手輕輕地纏上蕭阮的食指,似乎在跟他互動。

吸盤吮吸在皮膚上,蕭阮有幾分開心地笑了,養了這樣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海螺中的本體。

他搖搖手指去逗海螺伸出來的觸手,觸手抖了下,立刻又縮了回去。

還是原來膽小的樣子,蕭阮笑著把海螺放水裏去。

他把冰箱裏冷鮮的蝦肉放在螺口晃來晃去,逗引章魚出來捕食,不知道海螺裏住著的是章魚,他都沒有餵過食。

“小海螺,出來吃東西咯。”

不知道是食物的誘惑比較大,還是他的召喚真的有用,或者小章魚真聽懂了,又或許是真的太餓了。

一只觸手顫巍巍從裏面鉆出來,纏在了食物上,將雪白的蝦肉卷進螺殼裏。

蕭阮玩賞的笑瞇瞇,終於有點養了寵物的實感。

海妖在螺殼裏細細地咀嚼人類投餵的食物。

冷凍的蝦肉,對於吃慣生猛海鮮的海妖而言,並不是什麽好食物。

但海妖嘗在口中,宛如吃到了什麽絕世珍饈。

這可是人類親手餵給祂的。

在它們海妖的生活習性裏,贈送食物也是求偶的行為。

帶上食物,冒著會被對方吃掉的風險去投餵,怎麽能不算愛呢。

觸手羨慕其他海妖間相互贈送,從來沒有其他海妖送過食物給祂,雖然祂也不會接受就是了。

祂只接受人類給的食物。

海妖覺得蝦肉跟那天的草莓一樣甜,只可惜祂當時太傷心,一口氣全吃完了,祂應該留起來慢慢地享用的。

蝦肉一點點消失在一團看不清的觸手裏。

……

兩天的假日。

早晨,蕭阮在家中看看書,他在家的時候,家政不過來,不過對方早就為他準備好了兩天的食物,蕭阮只要自己拿微波爐加熱一下就好。

下午蕭阮難得想到去健身房,做了半天的運動,出了一身的汗回來。

走回來的路上,他的腿都有些發抖,他不該高估自己的體力。去做一些平時沒碰過的高負荷項目。

只怪教練的嘴太會忽悠,不停對他喊,你能行的,加油。

回到家,他放了一缸熱水。

在浴缸裏多泡了會兒,揉揉酸脹的肌肉,沒想到才做了幾組簡單的,肌肉就開始酸痛,待辦公室太久沒運動的緣故。

以前林飛還會拉著他去跑步,現在沒人督促,每□□九晚六,兩點一線的單調生活。

蕭阮想了想,他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或者想要去做的事情,對生活一直沒什麽熱情。

這樣的他,居然會腦子一熱,答應林飛一起去海上游玩。

現在想想,那些天發生的事情還真是不可思議,誰能想到,這世界上真的會有海妖這種生物。

蕭阮想到他在海裏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狀面目可憎的海妖,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原型會是其中的哪一個。

是不是也是醜到不忍直視。

他清晰地記得那些觸手纏繞在自己手臂上的觸感。

觸手?

怎麽都是觸手。

蕭阮在浴缸裏發了一會兒呆,皮膚浸泡得又滑又亮,才從水中出來,渾身酸溜溜地爬上床。

累得連晚飯都沒胃口吃了。

觸手從水中鉆出來,祂看到浴室裏人類忘記放掉的一浴缸水。

水是奶白色的,散發著香香甜甜的味道。

香甜的奶味浴劑裏摻雜著人類的芬芳,海妖對著浴缸裏的水,咽了下口水。

祂抑制下要喝水的欲望,爬了進去,學著上半身像人類一樣靠在浴缸邊沿,黑藍相間的觸手在奶白色的水中蛄蛹來蛄蛹去。

把加了浴劑的水撩到身上來。

人類喜歡香噴噴的,祂也要香噴噴的。

摻雜著人類味道的洗澡水讓海妖格外舒心,泡著泡著渾身都跟著發軟,維持不住人形,化成了一團。

海妖渾身香噴噴地從浴室裏出來,一團的觸手從門縫裏鉆進人類的臥室。

黑暗裏,數只觸手一齊出動,向床上的人類襲去,蜷起的四肢被拉展開。

觸手靈巧纏繞上人類的身體,在酸痛的肌肉上,吸盤有力地吮吸。

熟睡的人類嚶嚀一聲。

蕭阮第二天醒來,渾身輕松,肌肉的酸痛完全消失。

他還以為今天要爬不起來床,沒想到,泡個澡療效這樣地好。

不知道還有以為他昨晚做了個深度spa。

只是他昨天沒有吃海鮮,怎麽身上又起來一身紅圈圈的過敏痕跡。

好在不癢也不痛,過兩天就自己消失了。

未免又被誤會,蕭阮只好換了身高領子的衣服,再去上班。

蕭阮走到玻璃缸前,敲了敲,告別道:“小海螺,我去上班了。”

觸手沒有回應,祂正在螺殼裏補覺,夜裏祂替人類按摩了整個晚上,到了淩晨才溜回來。

觸手盤成一團,每一條上都沾滿了人類的味道,海妖做了個格外香甜的美夢。

夢裏祂跟人類共吃了一顆草莓。

人類還會抱著祂叫寶貝。

只是祂的觸手怎麽褪色成白色的了。

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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