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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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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漫姐,我只取一滴血,真的只為救人。”寒殤顧不上血漫的調侃,強調道。

“至陽之血三滴一體,莫說是你取走一滴,哪怕只是破壞了那處封印,那三千妖魂都有可能會直接沖破結界,你這是為救一人而與整個六界八荒為敵,厲害了啊你!”血漫也沒什麽好氣兒。

“既是封印,總有減弱的一日,我可以以任何代價來彌補這個封印......”

“代價?至陽之血的封印融合了上古妖王與先代冥王的近萬年修為,若這個封印被破壞,莫說是你,就算賠上整個血狼族也無濟於事!”

寒殤知道血漫並不是在嚇唬他,他很想說,若依依的魔氣不消,後果更是整個六界八荒無法承受的。但他不想依依的事被旁人知道,所以他只是再次強調:“漫姐,這滴血我是非取不可的,你若知道彌補封印的方法,請告訴我!”

“你要救的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是!很重要!”

“是你的心上人?”

“是!”

血漫沈眸,思慮片刻:“那你為何一個人來?”

“漫姐,你什麽意思?”

“冥王呢?”

“冥王?”寒殤很懵,“我怎麽可能認識冥王......”

“你不認識冥王?”血漫有些驚訝。

寒殤搖頭。

“那,那日傷驍的人是誰?”

“他......只是我新認識的一個朋友,並不太熟......”突然,寒殤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漫姐,你是說迦澈......迦澈他是冥王......怎麽可能......”

那個整日吊兒郎當,行為舉止沒個正形的公子哥兒會是六界八荒高高在上的主子之一--冥王?這怎麽可能......

“寒殤,你居然不知道當今冥王的名諱是‘迦澈’嗎?”血漫為寒殤的無知感到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知道冥王的名諱......再說,我的事又與冥王有何幹系,我為什麽要知道他......”寒殤此刻腦子中一團漿糊,糊得他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有何幹系?若你想順利拿到那至陽之血,六界八荒,怕是只有他能助你。”

“漫姐,你到底什麽意思?”

“父皇曾經說過,如果妖魂的封印力量減弱到血狼一族無法控制時,便去冥界請當任冥王。想來,冥王是有辦法彌補這封印的。你又何必冒險硬闖禁地,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寒殤知道血漫的方法便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他與迦澈之間的關系太過微妙,為此,他並不想招惹他。但僅僅是通過那個守護結界,寒殤便險些丟了性命,他又有什麽能耐能夠在不造成禍患的情況下取到至陽之血?寒殤思緒一片混亂......

恰在這時,血漫耳尖一動:是丹容狼後向她發出緊急召喚令。

看著還在糾結的寒殤,血漫沈了眼眸:“寒殤,你好好想想,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喪了整個血狼族甚至是六界八荒。我有事,先走一步,你離開的時候當心。”話訖,血漫便開門而去。

留下神思恍惚的寒殤,半晌都不曾動一下:他不怕死,若是他的死可以換到至陽之血,寒殤絕不會猶豫。可若因為他的妄為而喪送了血狼一族,甚至危害到六界蒼生,而這一切卻只是因為他那丟不起的顏面。那莫說是娘親,便是依依怕也不會原諒他......

可他與冥王之間的回憶著實難堪,單是憶起那些畫面,寒殤臉上的血色便褪了個幹凈......

如此三番掙紮許久,寒殤終是抵不過要救鳳依依的心思,只要救得了鳳依依,又能保全封印,又有什麽不值得呢?倘若那人逼得很了,大不了一死,只要依依平安,便值了......

握劍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在終於安下心思後,寒殤血紅的雙眸早已一片決然......

血漫匆忙趕到朔海大殿,卻看到一身盛裝的狼後正帶了兩隊金甲侍衛守在殿門外,不時四處張望著,似在等什麽人。

血漫上前,向丹容狼後請安:“母後,這樣晚傳喚孩兒,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丹容狼後一臉緊張:“漫兒,方才他們來報,說冥王來了,你可看見他了?”

“冥王?”血漫也有些吃驚,又想到寒殤的出現,不免生疑:難道中了寒殤的調虎離山之計......

“母後可去禁地看過?”

“去過了,倒也無甚異常,冥王未去那裏。”

血漫這才松口氣:看來是錯怪寒殤了......

“冥王深夜為何到海合宮?”血漫有些疑惑:畢竟他沒有同寒殤一起過來......難道是來尋寒殤的......

“本宮猜著八成與那野種脫不了幹系!”丹容狼後赤紅的眸子中一片狠戾。話訖,便又下令再次加強王宮戒備,定要讓那野種有來無回。

母後對寒殤的怨恨,血漫無從置喙,只是看來冥王確實是來尋寒殤的。確切的說,是來為寒殤轉移火力的。

寒殤出王宮比來時順利了不少。但他此刻腦中一團漿糊,甚至都沒在意為何這般順遂。只是想著難不成真要去冥界尋冥王......可是他會見我嗎?畢竟這次見面他惹得迦澈非常生氣......

所以當安全踏出王宮後,寒殤著實心力交瘁,一臉疲憊。驀一擡眸,卻看見一身紅衣黑發的冥王正站在不遠處,慵懶地倚靠在一棵朔樹上,淺酌著手中美酒。

“迦澈......”寒殤內中一動,停了腳步,直直看向這位他從不曾正眼看過的暗夜之王......

今夜月色淺淡,朦朧的月光沐浴著黑夜中的這抹紅色,給這位暗夜之王更添神秘......

但寒殤還是無法將這位懶散的貴公子與大名鼎鼎的暗夜之王聯系到一處:不像,太不像了......

暗夜之王應該是高貴的、神秘的、霸氣的、狠戾的、讓人無法接近的,怎麽也不該是面前這位舉止輕佻的、懶散的、沒個正形的公子哥兒......

寒殤三觀還在拼命糾結中,不遠處的暗夜之王卻沖他笑了,還是那般討打的笑臉:“可算是出來了,讓我好等......”

難怪出來的這般順遂,想來定是他做了什麽......寒殤深深嘆一口氣:他這般究竟是為了什麽......

寒殤握劍的手緊了又緊:他看不懂眼前人,更不想招惹眼前人,但為了鳳依依,他還是強迫自己一步步向他命中的煞星走去,走得那般不情願,又走得那般認命......

冥王看著他向自己走來,就像看到了即將砍頭的犯人一般,不禁好笑:“怎麽,就這麽不樂意看到我?”

“你是冥王?”寒殤不知道怎麽委婉,只好開門見山。

迦澈臉上的笑意頓了一頓,隨即呷一口酒,笑意繼續:“怎麽,終於知道我是冥王了,你這副樣子是為以前自己的無知懊悔嗎?”

寒殤懶得搭理他的嘲弄:“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你的身份?”

“我是不是冥王對你很重要?”迦澈依舊笑著,只是眸底已沒了笑意,甚至多了幾分煩躁:這個人本就不喜自己,現下又知道了自己是冥王,專與死人打交道的王,又有幾人會喜歡?

“以前無所謂,現在確實很重要。”

“哦?怎麽說?”迦澈一時竟摸不準面前這只小血狼的心思:他沒有去調查寒殤回朔海之林要做什麽,其實他想知道這些不過翻手功夫,只是他不願去觸碰這只小血狼的底限,他怕會更惹他厭惡,只是如今似乎失策了,這只小血狼回來這裏似乎與自己有關......

寒殤一直沒有回答他,看得出他很緊張:雙唇緊抿,赤色的眸子轉來轉去,握劍的手緊了松,松了緊,只是一直不開口說話。

迦澈便一直在等,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的在靜靜等待這只小血狼的回答。

認識這麽長時間,也就在這一刻,迦澈可以不受任何阻礙的坦坦蕩蕩地欣賞這位故人的美貌:他的眼睛像紅寶石一樣璀璨,燦若星辰,直閃進冥王暗黑的心底,燃起一簇簇火光,火光越燃越旺,將冥王冰冷的心暖熱,將冥王暗黑的夜照亮......

他那火紅的頭發太過招搖,但卻與他那瓷白的面容相配得緊,襯得他更加魅惑動人。冥王不禁嘆息:還是該藏了這抹紅色的,太招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或許只是過了一會兒,寒殤終於再次擡眸正色看向冥王:“我想請你幫個忙。”

敢情他糾結了這些個時候,就是為了求我幫忙?

迦澈笑了,笑得很是開心:“好啊!說說看,你想讓我幫你什麽忙?”

迦澈的回答讓寒殤大松一口氣:是我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冥王不愧是冥王,大氣得很!

“我想取一滴至陽之血,可是那處結界我修補不了,聽說你可以修補那處結界......”

“是誰告訴你我可以修補至陽之血的結界?”迦澈停了手中的酒,面上的笑意也在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臉色陰沈得嚇人。上一次看到迦澈這個樣子還是那次寒殤以死相逼要離開時......

看出迦澈的不情願,寒殤心下一涼,臉上自然也沒了好色:“你若是不願幫忙就算了!”話訖,人便要走。

迦澈一把拽住他,那力度疼得寒殤胳膊要斷下來一般。

“你要那血做什麽?”

“放手!我不用你幫忙了!放手!”寒殤使力掙紮,卻怎樣也掙不掉迦澈的桎梏,不由怒氣翻湧。

“又是為了救你的‘依依’?”

“是又怎麽樣?”寒殤的怒氣帶了沒來由的怨氣一齊甩向冥王。

冥王卻驀然松手,閃了寒殤一個趔趄。再看冥王,卻是仰頭猛灌一通酒,才勉強壓下眸底的怒火,只是語氣仍是不穩:“我若不願幫忙,你待怎樣?”

“你既不願幫忙,還管那麽多作甚!”話訖,擡步便走。

“那處結界,六界八荒除我之外,無人可以修補。以你的修為硬闖,無疑自尋死路,你可知道?”

“我知道。但我必須救依依!”寒殤腳步未停,於風中甩下這句話。

“那個女人根本不喜歡你,你又何必為了她與整個六界為敵!”這句話實實在在戳到了寒殤的痛處,痛得寒殤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握劍的手緊了又緊,赤目怒瞪,恨恨甩出一句:“那是我的事!不勞冥王大人費心!”便加快了腳步,卻不想他話音剛落,迦澈已擋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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