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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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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谷林已經在妖界的大牢裏反思了有一段時間了。

這牢裏環境幹凈,且只有谷林一只鳥在這裏,也算是谷爹給谷林安排地“大型單人間”了。

“我還不能出去嗎?”

來自谷林的每日一問。

他爹說好就關他幾天,結果半個月快過去了吧?怎麽還沒讓他出去?那老頭不會是忘了監裏還有個兒子在裏面吧?

妖界的天氣比人間要暖和些,但對谷林這樣天生體內就有火爐的鳥來說,他已經要熱死了。

谷林就單單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件黑色的寬松褲子,頭發用譚諾給的紅色頭繩紮起,雙手掛在監牢門欄的空隙裏,神情威嚴,金眸半闔死死地盯著來回走動尋找涼快的小廝。

看監的小廝回頭看了谷林一眼,長嘆一口氣,以及其無奈地口吻回答谷林。

“老大,我的前老大,這已經是你關監以來問的不知道第多少回了。作為你的前下屬,我懇請你不要問了,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谷林就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他這樣看著人,讓人有點慎地慌。

“額……要不我找你爹問問?”

半晌,谷林欣慰地點了點頭。

正當這位前下屬準備跑出去地時候,一個女聲就出現了。

“不用去了。”

聲音洪亮,且非常熟悉,是他的現任老大,谷林的姐姐,谷惋。

谷惋同谷林乃是龍鳳胎,也是難得長得有些相像的龍鳳胎。二人最像的地方就是那雙盯死人的眼睛,一樣一樣的。

忒嚇人了。

“耶?老大你咋的來了?”

“當時是來探監啊~”

谷惋微笑著擡手晃了晃手裏的白色塑料袋,裏面裝著包子豆漿和油條。

工作時間,谷惋穿的自然也是單位的警服,紮著個馬尾,長得也是好看,不施粉黛也是絕色佳人。

谷林一聽這聲音又滾回他小床上,兩眼一閉,到頭就睡。

谷惋噫嘻了一聲:“咋的?看見你姐我不應該高興嗎?至少還有我記得你在這裏。”

得,感情就是那老頭忘了他。谷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然後唰地一下從小床上站起來,走到門欄那,從中伸出手朝谷惋招了招,然後攤開手掌。

谷惋將白色塑料袋往身後藏了藏,吃驚道:“幹什麽?這些都是我的!”

谷林切了聲,準備收回手的時候,谷惋往他手上塞了兩個包子。

谷惋笑瞇瞇地伸手從空隙裏穿過去拍了拍谷林的肩膀。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說著又將塑料袋掛在了谷林手上。

“給你買的,都是你的。”

谷林“哼”了一聲,收回手啃起了包子,這樣子頗有小時候跟谷惋置氣時的小模樣。

“難得你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也沒有嚷嚷。”

看監的小廝:這爺有那天不嚷嚷!?

但他也只敢心裏想想,不敢面上說出來,這要說出來不得被這兩頭打死。

谷林斜了谷惋一眼,沒好氣的說著:“我天天嚷嚷你們理我了嗎?吃完了。喏,垃圾還你。”

眨眼的功夫谷林喝完最後一杯豆漿,然後將垃圾伸出去給谷惋。

谷惋接過垃圾然後丟給了一旁的下屬,說:“拿去丟。”

小廝接過垃圾小聲逼逼了句“就知道使喚我”,結果被聽見了。

谷惋剜了他一眼。

“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

小廝忙擺擺手賠笑,說完提著垃圾就趕緊溜了,留下谷林和谷惋這倆姐弟。

“……”

“你怎麽還不走?”谷林瞄了下谷惋。

谷惋挑眉。

“你不想出去?”

一聽這話,谷林眼睛瞬間睜大了,猛地轉頭看向谷惋。

“我今天可以出去了?”

谷惋移開眼撓撓臉。

“額……還不能,得冬至。”

“那你還不如冬至再來!”

谷林瞬間垮下臉,變回小胖啾飛床上趴著,欲哭無淚。

早知道就不跑人間去了……可要是不跑下去就遇不到譚諾了。谷林心中無奈的想。算了,反正也差不多了,譚諾也不可能跑哪去。

谷惋見谷林這樣也是想笑。

“喲~小十三,你怎麽在這啊?”

谷惋回頭,轉角處有個影子被燈光照在地上拉得極長,順著影子向上望去,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臉龐就出現在谷惋的眼裏。

“柳蒲?”谷惋出聲道。

柳蒲長發披著,穿著套白色修身的女士西裝,瞇眼笑道。

“好巧啊小十三~小十四在哪裏?”

柳蒲來到谷惋身旁,她的個頭跟谷惋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幾,但柳蒲的長相比較具有攻擊性,和谷惋站一起,就襯得谷惋跟尋常姑娘家一樣可愛。

谷惋朝面前的牢門喏了喏嘴,示意柳蒲看過去。

“裏面躺著呢。”

然後柳蒲看過去卻沒有看見人,又看向谷惋,眼神疑惑,相似再說“哪裏有人”。

谷小鳥癱在床上一動不動,已經成為了床的一部分。聽見聲音就舉起一邊翅膀,悶悶地說了句“這”。

柳蒲一看他這動靜,直接就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特別欠揍。

“哈哈哈你咋搞成這樣哈哈哈哈哈!!”

谷惋捅了捅柳蒲,小聲說:“別笑了,給他留點面子。”

柳蒲咳了咳,收斂了笑聲。

“你來幹什麽?”谷小鳥從床上站起。

柳蒲微笑。

“當然是來探監啊~”

“我看就是來看我笑話的,”谷小鳥有氣無力地說著,“都走,不想看見你們。”

柳蒲調笑:“你不想我家小店員嗎?”

谷小鳥輕呵一聲:“我又不認識你家店員。”

柳蒲若有所思地”哦“了聲,說:“原來你不認識譚諾啊?那行吧我走了~”

說著柳蒲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在谷林不知道地地方,谷惋看見柳蒲勾唇笑了,看得谷惋都懵了。

譚諾是誰啊?谷惋傳聲問柳蒲。

你家小林子喜歡的人唄~

谷惋眼睛都瞪大了,嘴巴都可以裝下一個雞蛋。

啊谷林下人間沒多久就有喜歡的人了?全家就剩她和二哥兩個單身鳥啦?

“譚諾是你家店員?”

谷林化成人形,用手拉了把凳子,隔著監門坐在二人面前。

柳蒲變了把椅子在谷林對面坐下。

“是詩思動物咖啡店裏的店員,不過我也算是個半個店長。”

谷惋也變了把椅子反放著,坐下後就雙手搭椅背上,又變了把瓜子,邊磕邊聽兩人聊。

這時又有人來了,這牢裏今天好不熱鬧。

***

“你們三個居然在這牢裏聊起天來了?”

三人轉頭看去。

來人是妖王的弟弟,二殿下禹崆。

禹崆一身淺紫色運動裝,一頭清爽的短發,相似剛下課的大學生,儀表堂堂。

“你又是來幹什麽的?”

谷林斜了他一下,眼睛裏是毫不遮掩的嫌棄。

隨即禹崆勾唇笑了笑,眼眸微瞇眉眼上挑,溢出屏幕的狐貍味。

“路過,想起這裏還有個鳥在反思就來看看。當然,是來看你笑話。”

谷林:“……你倒是比這兩貨誠實。”

谷惋、柳蒲:“……”

禹崆:“可不就是~”

谷林輕笑一聲。

“那我是不是應該給二殿下搬個獎?”

“這可以有,就拿你那庫裏的金山銀山給我打兩個就好。”

谷林上下掃視了一遍禹崆,開口就是帶著笑地嘲諷。

“想得挺美啊兄弟?我要不全送你?”

“打住,收。”

谷惋忙出聲打斷兩個人,照這樣發展下去,這倆人指不定又得吵起來。

柳蒲也說了話。

“都說吵得越歡,玩得越狗,你倆就只管吵。突然有點好奇谷霄帶你們兩個小崽子的時候是怎麽忍住不打你們的?”

“這兩人在二哥那裏的時候都挺安靜的。”谷惋想了想說。

禹崆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變了個凳子,坐下來加入談話。

“那是被迫安靜。”

谷林揣著手,淡淡地點頭。

因為在谷林和禹崆要吵架的前一秒,谷霄就對著他們兩施了禁言術,想吵也吵不起來。

簡單粗暴但很有效,所以他們兩個就打架。

對付這個問題,谷霄的解決方法更簡單粗暴。

一人丟一個山頭,設陣讓人跑不出去,等兩個祖宗冷靜夠了再提人回去。

吵?那不可能的。

打?那更加不可能!

“回歸正題,譚諾怎麽樣了?沒生病感冒什麽的吧?”

一回想起譚諾那個有些病態白的膚色,和那吹點風就要生病的體質,就夠讓谷林捏把汗的。

畢竟譚諾這人到現在都還吃著碧靈丹養身體,而且他身上還有好多讓谷林疑惑的地方。

但譚諾這人就跟谷林二哥一樣是個鋸了嘴的葫蘆,想從他嘴裏套出話比登天還難。

聽到“譚諾”這個字眼,禹崆不不自覺楞了一下,隨即疑惑出聲。

“你們……認識譚諾?”

谷惋搖頭。

柳蒲、谷林二人點頭,隨後異口同聲地問:“你也認識?”

禹崆垂眸“嗯”了聲。

谷惋:感情你們都認識,就我不認識?

“你們都什麽時候認識的譚諾?”谷林問。

“三年前吧。詩思那會剛開店,譚諾自己找上門的,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我見過他小時候,五六歲的樣子,照顧過一段時間,沒有太多交集,也算不上認識。”

“照顧?”

柳、谷姐弟三人瞬間找抓住了重點。

禹崆點了點頭。

“……你們可曾聽聞有人跪於付天宮前求前任妖王救人?”

三人點頭。

柳蒲:“略有耳聞。”

谷惋:“聽家中長輩提起過,那人似乎是你我父輩的朋友。”

“對,”禹崆說,“那人是譚諾的父親,而他求我父王救的人就是譚諾。”

那天,是人間的新年,這本應該是一個美好的晚上。

然,禹崆和他哥哥立在前妖王身後看著這一切。

那時谷家夫妻也趕了過來。

譚父的懷裏是滿身是血的孩子,他跪在付天宮門口,臉上看不出表情或許早已麻木,但眼角處的水痕卻依舊明顯。

前妖王勸譚父放棄這孩子。

譚父怎麽可能答應?

禹崆記得最為清楚的一句話,是譚父說的那句——

“他沒了,那就真的沒了。”

這句話觸動前任妖王,最終,他答應了譚父的請求。

因為……

兩界結合的生靈,雖出生在這世間,但卻不歸屬任何一方。離世以後便魂歸天地,既不入輪回,也沒有轉世一說。

這世間或許還會有他們存在過的痕跡,但隨著時間變遷也不會再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但,譚諾救回來後沒有說過一句話,每天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期間禹崆一直在照顧。

等譚諾能下床走動後,他留下了一封辭行的信,帶走了兩瓶碧靈丹,此後在尋不到他的蹤影。

……

跟三人道了別,谷林又回小床上躺著了,看著牢獄灰白灰白的天花板陷入沈思。

雖說在談話的過程中谷林一言不發,但該記下的他也都在心裏記下來了。

禹崆應該就是譚諾嘴裏的義兄了。

禹崆說不算認識,但聽譚諾的話,在背後稱人家為“義兄”,他應該還算是喜歡禹崆這個人的。

現在想起來,也難怪二老當初看見譚諾的時候會是那個反應,畢竟是故人之子。

不過這也算是認證了谷林先前的猜想。

要這麽說的話,他娘以前逗哭朋友家的孩子,讓他們幾個出禮給素未謀面的弟弟賠罪的……不會就是譚諾吧?

還有那個雪地的娃娃,以及……谷林算了下時間,歲安也是和譚諾出事的同一個晚上不見的。

當谷林第二天醒來時,他的身側只有一節幹枯的白梅。

其實谷林一直都知道竹林裏那個人的存在,也知道歲安是那人特意變給他的。

只是不清楚是誰,而谷林也從來沒有想著去查過。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這麽的巧。

“……”

谷林忽然擡起手,用手臂擋住了視線,他嘴巴抿成一條縫,最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是怎麽繞開一切緣分,到現在才遇見譚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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