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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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季展衍, 在場的人都被童夕的話給驚到了。
柳欽的表情尤為驚訝, 估計都沒想一直內斂的童夕居然會做這麽直接的事。
芹菜在一旁瘋狂地抓著十九的胳膊，表情的興奮藏都藏那個不住了。
絲絲臉色很難看, 聲音都碎了，“你們……是真的？”
童夕說出那樣的話已經是極限了, 哪裏還願意跟絲絲繼續這個話題。
季展衍回過神來的時候，童夕已經拽著他的胳膊朝外走了, 一言不發的樣子，看著真的很生氣的樣子。
季展衍心情非常不錯，轉身對絲絲說：“當然是真的……小妹妹你看到了，我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所以你不要再來招惹我,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童夕火大地拽著季展衍在走。
季展衍的心情那可真是太好了, 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 “還有……你這套，我實在是吃不下, 身材太差……”
說著話還用手比了一下, 童夕本來臉色就不好看, 這會很不得撲過來捂住季展衍的嘴。
季展衍跟南熠這麽多年的朋友可不是白做的，說起話來損到不行, “說實話, 你就算脫光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有興趣……哦，你已經脫……”
“你閉嘴。”童夕直接照著季展衍的腿就是一腳, “絲絲，你看到了，這樣的人值得你這麽費勁去糾纏？”
“什麽？”季展衍沒想到到嘴的鴨子還有要飛走的嫌疑，他急忙反過來握住童夕的手，“什麽叫我這樣的人？”
童夕不理他，自顧自地只管往外走。
一旁的芹菜低著頭在那裏忍笑，柳欽和十九可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芹菜這兩天可都是近距離觀看了絲絲是怎麽撩季展衍的。
一個高冷無動於衷，一個故作天真撩的尷尬。
絲絲估計也沒想到季展衍會這麽損，整個人僵硬地站在那裏，臉色發青了。
柳欽和十九更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
童夕和季展衍拉拉扯扯地離開了拍攝地，離開之前，童夕給芹菜使了個眼色，芹菜很專業的跑過去勸絲絲了。
畢竟她們還需要絲絲回去後的反饋，團隊的第一次大型活動，費錢費力的，如果因為這種事而黃了，真的就得不償失了。
服務行業真的很糾結呀！
雖然後面的拍攝絲絲地情緒很顯然沒有開始高漲，但是都拍的差不多了，後面的照片，就算憂郁點，問題也不大。
季展衍帶著童夕往路邊走，費了不少勁才走到車邊，直接把人塞車裏，這一路過來，他一直在糾結童夕跟絲絲說的那句話，一開始落地的心又被吊起來了，越想越覺得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問出來的話也變得弱了很多，“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童夕火氣還不小，“招蜂引蝶。”
季展衍又覺得冤又覺得好笑，“我哪裏招蜂引蝶了？”
“不自知，就更過分。”童夕的語氣怪兇的，聽得季展衍沒忍住真的笑出來了。
“我有自知的，是那小姑娘沒有自知之明。”
童夕甩開他的胳膊說：“我知道。”
“所以呢。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季展衍其實很想聽童夕說，剛剛說的話是真的，但是很顯然，童夕現在的態度不是這麽回事。
童夕看向遠處正在拍攝的人，聲音都虛了，“所以，我出來幫你背鍋了，幫你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季展衍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從天上落到了地上，到嘴的鴨子卻是飛了。
“我不需要這樣的幫助。”季展衍真的想要抓著童夕的肩膀把她晃醒，她真的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童夕嘆氣，“這個活動我們策劃了很久，就算對方不是那麽好的人，我們也要做完，也要讓整個活動順利的結束，一直到她最後在網上給出好評反饋為止。要不然我們前期投入的精力都白費了。”
她們的小事業對季展衍而言可能都不夠看，但是這確實是她們能做到最好的東西，如果絲絲回去把這些的事誇張地說出來，網絡暴力可以直接讓她們完蛋。
童夕很理性，她不否認現在的季展衍確實讓她改觀了不少，但是也沒到她能當眾跟人公開他們兩個人有關系的地步。
有一些事是你的人生計劃中從來都沒有過，也許會有那麽一個人讓你打破自己的原則。
童夕不知道自己這些原則什麽時候能打破，但是在一直抗拒的過程裏，她其實也有那麽一丁點的希望是有這麽個人會出現。
季展衍是不是這個人，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是完全為了自己的工作，還是確實有出於私心的部分。
因為她確實挺厭煩絲絲對季展衍這樣死纏爛打的。
如果不是因為工作，她可能直接讓人走人了，她脾氣溫順，不代表她真的什麽都能忍。
“只是為了工作？”季展衍問童夕。
童夕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季展衍沈著臉打開了車門，“那是我想太多了，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你先下車。”
童夕仰著頭看著站在車邊的季展衍，他的表情嚴肅地讓人想要逃跑，這是童夕熟悉的表情，季展衍是個冷漠起來，會讓人不寒而栗的人。
“我……”童夕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都沒辦法說出口。
你讓一個從來都不會主動表達的人，不會正視自己內心的人，來正視面前的問題，哪有那麽容易。
童夕很想順著季展衍的話去說，可是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是真的做好了跟季展衍再繼續在一起的準備，還是她是習慣性地在像季展衍妥協？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到要跟季展衍回到以前那種親密關系，心裏生出了一絲恐懼，這種恐懼讓她忍不住想往後退。
沒有外在因素的影響下，她很難自己往前走。
季展衍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強壓著怒火，聲都帶著一絲微顫，“下車，我不想嚇到你。”
童夕確實害怕了，她對季展衍的恐懼並非是來自暴力，而是那種根深蒂固的討好情節，那些支配了她三年的情緒，讓她看到季展衍這個樣子忍不住想要去說他喜歡聽的話和做他喜歡做的事。
可是這一次季展衍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直接絕塵而去。
這不是交流的好時機，大家都需要冷靜。
季展衍在離開的瞬間看到了童夕眼裏的妥協，他差點就停下來了。
腦子裏回閃過很多畫面，如果沒有見過在童夕自己生活中愜意的表情，他可能真的要以為她剛剛軟化的表情是出自真心的。
季展衍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撕碎了，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給撕成了碎片。
想要一個人的真心，怎麽那麽難？
一個人開著車把小島逛了個遍，吹著海風，心情也亂成一團，最後找了個靠海的路邊停下來了。
給南熠打了個電話，南熠對於季展衍和童夕的關系進度真的不感興趣，明明當初說不接受他賭約的人，昨晚還跟自己炫耀肯定不用一年就能搞定。
一天時間不到，再打電話過來，仿佛自己被斬斷情根了。
南熠感嘆，“你這輩子肯定是賺多了虧心錢，所以全都報應在這裏了。”
如果不是個隔著電話，季展衍現在肯定要跟南熠打一架。
“你不說人話，我現在給叢秘書打個電話，明天網上你不為人知的私生活就會掛上熱搜第一位。”季展衍心情不好的時候，戰鬥力爆表。
南熠無語，“叢秘書這種事也做？”
季展衍在電話這頭冷笑。
南熠這才說：“算你是個男人，明知道能怎麽去操控對方的心情，卻還是選擇等對方的真心。”
季展衍嘆氣，他有什麽辦法，誰不想要別人的真心？
他想跟童夕一輩子，難道真的借著童夕的討好型人格操控她一輩子？
這樣的感情他不要，寧願不在一起也不要。
“你要是真的明知道對方會忍不住討好你，還去接受對方，那我就真的瞧不起你。”南熠說：“說實話，你的小情人雖然難搞，但是你要是真得到了她的心，你也不虧。”
感情的事有什麽虧不虧的，季展衍求的不過是自己內心所求。
童夕求得，大概只是過自己的小日子。
本來就是兩條線，要強行拉到一起，能不難嗎？
當初在一起的太容易，越走越歪的兩個人，現在想回到正軌哪有那麽容易？
季展衍沒有參加童夕他們下午的拍攝，盡管下午的拍攝點就在他住的地方的對面。
站在他的陽臺上就能看到在海邊工作的童夕，因為隔得太遠，他看不到童夕的表情，並不知道她現在的心情。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海邊的人，努力在人群中找著童夕的身影，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童夕他們傍晚的拍攝要比白天輕松很多，當初微博吸粉無數的照片，就是柳欽在這片海灘這個時間給給童夕拍的。
絲絲來了，自然是要拍同款的。
白天因為季展衍的關系，絲絲的情緒波動很大，不過後來芹菜和童夕開導了一段時間，傍晚的時候好多了。
柳欽讓絲絲盡量放松，跟著他的節奏走就行了。
為了拍攝，童夕特意回家把橘醬帶來了。
到樓下的時候看到了季展衍的車，知道季展衍回來了，她其實很想去問問季展衍有沒有吃晚餐，順便給他道個歉，明知道他對自己的想法，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卻又拒絕他。
這讓童夕心裏除了內疚，還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好像她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從樓下下來的時候，童夕本能地回了頭，一眼就看到站在陽臺上的季展衍。
兩個人視線一對上，誰都沒有避開。
季展衍就這樣站在那裏，看著站在樓下的童夕，他自己冷靜了一段時間後，心情已經平覆很多了，比起剛開始想把童夕抓起來吼一頓後，現在已經能平靜地跟她對視了。
童夕沒有說話抱著橘醬走了，心情亂成一鍋粥了。
從季展衍走後一直到現在，她在柳欽他們面前還能平靜地工作，其實心情覆雜的讓她一停下手裏的工作人，人就變得很糟糕。
她自己都沒想到季展衍對她的影響會這麽大。
遠遠地回頭去看陽臺上的人，發現季展衍一直站在那裏沒動。
“夕夕姐。”絲絲過來了，順著童夕的視線看到了站在陽臺上的季展衍。
童夕的表情淡淡地，她也沒什麽心情在這裏安慰絲絲。
季展衍走的時候，她回到拍攝點就跟絲絲聊過，她的心情實在是不太好，說話也不客氣，直接說如果絲絲覺得沒辦法繼續下去，她們可以結束拍攝，照片會照樣給她，現在就給她定回去的機票。
她們會在微博再抽獎一次。
童夕的表情很嚴肅，一開始擔心的事，如果真正豁出去就會變得無所謂了。
如果絲絲真的回去要亂說，她們當然沒辦法阻攔，但是如果真的撕破臉，那自然也不是沒有應對方法。
這麽一想，她越發有種對不起季展衍的感覺了。
絲絲大概是被童夕過分嚴肅的樣子嚇到了，估計今天也被季展衍刺激到了，心情挺低落的，童夕說什麽她都聽進去了。
老老實實地結束白天的拍攝，傍晚的拍攝雖然沒有白天活潑，但是完成的也還不錯。
這會絲絲看起來也乖多了，站在童夕身邊，認真地給她道歉了，說自己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過分了。
明明都明確的收到了拒絕，卻還要死纏爛打。
看著絲絲大受打擊的樣子，童夕才讓人意識到，她其實也不過才十幾歲，只是比較沖動，比較自我。
這部分的情感並非不可取，勇敢的女孩子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你真的喜歡他？”童夕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人能這麽輕易表達自己的感情。
絲絲猶猶豫豫的還是點頭了，“我知道你肯定覺得不可思議，我就是一眼看到他就很喜歡。”
“你喜歡他什麽？長得帥？”
絲絲搖頭，“長得帥，看得出也很有錢，這樣條件的人卻有自己的原則，這還不夠吸引人嗎？”
說起來，好像確實如此。
那天在網紅餐廳也是，來搭訕的美女接一波，他都是無動於衷。
童夕跟了他三年，傳聞雖然不少，其實她也沒見過那些傳聞落實過。
季展衍這樣的人亂來不奇怪，不亂來才奇怪，身邊優秀的女生不要太多。
童夕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這樣的人，卻在她這裏做了一樁又樁的傻事。
絲絲在一旁感嘆，“季哥哥開車的樣子實在是太帥。”
童夕哭笑不得，這些小女孩是不是都這麽癡迷外表？
“你只是了解了他其中一面。”童夕腦子裏浮現的季展衍，滿臉的不爽，總是這裏不滿意那裏不滿意，“他是的非常麻煩的人，脾氣不好，要求很高，挑食還不喜歡貓。”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跟他一起，很累。”
絲絲看著童夕感覺有點不敢置信，大概沒想法還有人這樣評價自己的男朋友。
童夕問絲絲，“就這樣的人，你還喜歡嗎？”
絲絲沒有回答童夕的問題，反過來問她，“那你呢？你喜歡嗎？”
童夕楞了一下，估計也沒想到絲絲會反過來問她。
這麽一問，童夕心裏忽然明朗了，她……好像是喜歡季展衍的。
只是，她對自己沒信心。
對季展衍也沒信心。
她知道自己問題很大，也知道如果一個人單方面付出慣了，會累，會失望。
如果到那時候，季展衍選擇離開，她可能真的沒辦法活下去了。
“有什麽關系？喜歡就行了呀。”絲絲的簡單和童夕的覆雜簡直是兩極化，“兩個人面對問題，總好過一個人面對吧。”
童夕感覺自己好像忽然被點通了一般，她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對於季展衍伸出來的援手視而不見。
其實她在拒絕季展衍的同時，也拒絕了對方把自己拖出困境的機會。
看著遠處的季展衍，童夕忽然變得難受起來。
上一次燒烤季展衍還參加了，看起來格格不入的人，居然也跟大家相處的還不錯。
這一次她以為季展衍也會參加，準備了很多食材，還給季展衍單獨準備了一份。
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
絲絲看著不遠處陽臺上的季展衍，小聲說：“小哥哥不來燒烤是因為我嗎？”
童夕搖頭，“跟你沒關系。”
確實，季展衍不來，不過是因為她的話傷到他了。
即使是有著銅墻鐵壁的人，依然會有軟肋。
被軟肋戳傷的人，看起來更加難以愈合。
絲絲遺憾地說：“小哥哥肯定討厭死我了。”
童夕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了，季展衍討厭的不是絲絲，他討厭的人可能會是她。
被季展衍討厭，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童夕僵在了原地。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就算最初選擇離開，她也沒想過會被季展衍討厭，現在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也變得慌亂起來了。
童夕忽然站了起來，對絲絲說：“我回去拿點東西。”
絲絲不明就裏，“拿什麽？”
“醬油。”童夕已經朝著住處跑過去了。
絲絲看著芹菜手裏一整瓶的醬油也是不懂，一瓶還不夠？
童夕到了樓下的時候心跳開始加速，分不清是跑的，還是緊張造成的。
到樓下的時候，樓上的人已經不在陽臺了，她總覺得自己每推遲一秒，季展衍對她的失望就要多上一秒。
這種感覺促使她飛速上了樓，毫不猶豫地敲響了季展衍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記錯上班時間了。
明天上班我給記成後天了，現在我正在飛速的趕回城，太悲催了。
隨機紅包掉落，我……今晚一定把前面的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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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欽的表情尤為驚訝, 估計都沒想一直內斂的童夕居然會做這麽直接的事。
芹菜在一旁瘋狂地抓著十九的胳膊，表情的興奮藏都藏那個不住了。
絲絲臉色很難看, 聲音都碎了，“你們……是真的？”
童夕說出那樣的話已經是極限了, 哪裏還願意跟絲絲繼續這個話題。
季展衍回過神來的時候，童夕已經拽著他的胳膊朝外走了, 一言不發的樣子，看著真的很生氣的樣子。
季展衍心情非常不錯，轉身對絲絲說：“當然是真的……小妹妹你看到了，我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所以你不要再來招惹我,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童夕火大地拽著季展衍在走。
季展衍的心情那可真是太好了, 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 “還有……你這套，我實在是吃不下, 身材太差……”
說著話還用手比了一下, 童夕本來臉色就不好看, 這會很不得撲過來捂住季展衍的嘴。
季展衍跟南熠這麽多年的朋友可不是白做的，說起話來損到不行, “說實話, 你就算脫光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有興趣……哦，你已經脫……”
“你閉嘴。”童夕直接照著季展衍的腿就是一腳, “絲絲，你看到了，這樣的人值得你這麽費勁去糾纏？”
“什麽？”季展衍沒想到到嘴的鴨子還有要飛走的嫌疑，他急忙反過來握住童夕的手，“什麽叫我這樣的人？”
童夕不理他，自顧自地只管往外走。
一旁的芹菜低著頭在那裏忍笑，柳欽和十九可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芹菜這兩天可都是近距離觀看了絲絲是怎麽撩季展衍的。
一個高冷無動於衷，一個故作天真撩的尷尬。
絲絲估計也沒想到季展衍會這麽損，整個人僵硬地站在那裏，臉色發青了。
柳欽和十九更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狀況。
童夕和季展衍拉拉扯扯地離開了拍攝地，離開之前，童夕給芹菜使了個眼色，芹菜很專業的跑過去勸絲絲了。
畢竟她們還需要絲絲回去後的反饋，團隊的第一次大型活動，費錢費力的，如果因為這種事而黃了，真的就得不償失了。
服務行業真的很糾結呀！
雖然後面的拍攝絲絲地情緒很顯然沒有開始高漲，但是都拍的差不多了，後面的照片，就算憂郁點，問題也不大。
季展衍帶著童夕往路邊走，費了不少勁才走到車邊，直接把人塞車裏，這一路過來，他一直在糾結童夕跟絲絲說的那句話，一開始落地的心又被吊起來了，越想越覺得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問出來的話也變得弱了很多，“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童夕火氣還不小，“招蜂引蝶。”
季展衍又覺得冤又覺得好笑，“我哪裏招蜂引蝶了？”
“不自知，就更過分。”童夕的語氣怪兇的，聽得季展衍沒忍住真的笑出來了。
“我有自知的，是那小姑娘沒有自知之明。”
童夕甩開他的胳膊說：“我知道。”
“所以呢。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季展衍其實很想聽童夕說，剛剛說的話是真的，但是很顯然，童夕現在的態度不是這麽回事。
童夕看向遠處正在拍攝的人，聲音都虛了，“所以，我出來幫你背鍋了，幫你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季展衍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從天上落到了地上，到嘴的鴨子卻是飛了。
“我不需要這樣的幫助。”季展衍真的想要抓著童夕的肩膀把她晃醒，她真的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童夕嘆氣，“這個活動我們策劃了很久，就算對方不是那麽好的人，我們也要做完，也要讓整個活動順利的結束，一直到她最後在網上給出好評反饋為止。要不然我們前期投入的精力都白費了。”
她們的小事業對季展衍而言可能都不夠看，但是這確實是她們能做到最好的東西，如果絲絲回去把這些的事誇張地說出來，網絡暴力可以直接讓她們完蛋。
童夕很理性，她不否認現在的季展衍確實讓她改觀了不少，但是也沒到她能當眾跟人公開他們兩個人有關系的地步。
有一些事是你的人生計劃中從來都沒有過，也許會有那麽一個人讓你打破自己的原則。
童夕不知道自己這些原則什麽時候能打破，但是在一直抗拒的過程裏，她其實也有那麽一丁點的希望是有這麽個人會出現。
季展衍是不是這個人，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是完全為了自己的工作，還是確實有出於私心的部分。
因為她確實挺厭煩絲絲對季展衍這樣死纏爛打的。
如果不是因為工作，她可能直接讓人走人了，她脾氣溫順，不代表她真的什麽都能忍。
“只是為了工作？”季展衍問童夕。
童夕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季展衍沈著臉打開了車門，“那是我想太多了，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你先下車。”
童夕仰著頭看著站在車邊的季展衍，他的表情嚴肅地讓人想要逃跑，這是童夕熟悉的表情，季展衍是個冷漠起來，會讓人不寒而栗的人。
“我……”童夕張了張嘴，話到嘴邊都沒辦法說出口。
你讓一個從來都不會主動表達的人，不會正視自己內心的人，來正視面前的問題，哪有那麽容易。
童夕很想順著季展衍的話去說，可是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是真的做好了跟季展衍再繼續在一起的準備，還是她是習慣性地在像季展衍妥協？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到要跟季展衍回到以前那種親密關系，心裏生出了一絲恐懼，這種恐懼讓她忍不住想往後退。
沒有外在因素的影響下，她很難自己往前走。
季展衍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強壓著怒火，聲都帶著一絲微顫，“下車，我不想嚇到你。”
童夕確實害怕了，她對季展衍的恐懼並非是來自暴力，而是那種根深蒂固的討好情節，那些支配了她三年的情緒，讓她看到季展衍這個樣子忍不住想要去說他喜歡聽的話和做他喜歡做的事。
可是這一次季展衍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直接絕塵而去。
這不是交流的好時機，大家都需要冷靜。
季展衍在離開的瞬間看到了童夕眼裏的妥協，他差點就停下來了。
腦子裏回閃過很多畫面，如果沒有見過在童夕自己生活中愜意的表情，他可能真的要以為她剛剛軟化的表情是出自真心的。
季展衍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撕碎了，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給撕成了碎片。
想要一個人的真心，怎麽那麽難？
一個人開著車把小島逛了個遍，吹著海風，心情也亂成一團，最後找了個靠海的路邊停下來了。
給南熠打了個電話，南熠對於季展衍和童夕的關系進度真的不感興趣，明明當初說不接受他賭約的人，昨晚還跟自己炫耀肯定不用一年就能搞定。
一天時間不到，再打電話過來，仿佛自己被斬斷情根了。
南熠感嘆，“你這輩子肯定是賺多了虧心錢，所以全都報應在這裏了。”
如果不是個隔著電話，季展衍現在肯定要跟南熠打一架。
“你不說人話，我現在給叢秘書打個電話，明天網上你不為人知的私生活就會掛上熱搜第一位。”季展衍心情不好的時候，戰鬥力爆表。
南熠無語，“叢秘書這種事也做？”
季展衍在電話這頭冷笑。
南熠這才說：“算你是個男人，明知道能怎麽去操控對方的心情，卻還是選擇等對方的真心。”
季展衍嘆氣，他有什麽辦法，誰不想要別人的真心？
他想跟童夕一輩子，難道真的借著童夕的討好型人格操控她一輩子？
這樣的感情他不要，寧願不在一起也不要。
“你要是真的明知道對方會忍不住討好你，還去接受對方，那我就真的瞧不起你。”南熠說：“說實話，你的小情人雖然難搞，但是你要是真得到了她的心，你也不虧。”
感情的事有什麽虧不虧的，季展衍求的不過是自己內心所求。
童夕求得，大概只是過自己的小日子。
本來就是兩條線，要強行拉到一起，能不難嗎？
當初在一起的太容易，越走越歪的兩個人，現在想回到正軌哪有那麽容易？
季展衍沒有參加童夕他們下午的拍攝，盡管下午的拍攝點就在他住的地方的對面。
站在他的陽臺上就能看到在海邊工作的童夕，因為隔得太遠，他看不到童夕的表情，並不知道她現在的心情。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海邊的人，努力在人群中找著童夕的身影，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童夕他們傍晚的拍攝要比白天輕松很多，當初微博吸粉無數的照片，就是柳欽在這片海灘這個時間給給童夕拍的。
絲絲來了，自然是要拍同款的。
白天因為季展衍的關系，絲絲的情緒波動很大，不過後來芹菜和童夕開導了一段時間，傍晚的時候好多了。
柳欽讓絲絲盡量放松，跟著他的節奏走就行了。
為了拍攝，童夕特意回家把橘醬帶來了。
到樓下的時候看到了季展衍的車，知道季展衍回來了，她其實很想去問問季展衍有沒有吃晚餐，順便給他道個歉，明知道他對自己的想法，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卻又拒絕他。
這讓童夕心裏除了內疚，還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好像她是個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從樓下下來的時候，童夕本能地回了頭，一眼就看到站在陽臺上的季展衍。
兩個人視線一對上，誰都沒有避開。
季展衍就這樣站在那裏，看著站在樓下的童夕，他自己冷靜了一段時間後，心情已經平覆很多了，比起剛開始想把童夕抓起來吼一頓後，現在已經能平靜地跟她對視了。
童夕沒有說話抱著橘醬走了，心情亂成一鍋粥了。
從季展衍走後一直到現在，她在柳欽他們面前還能平靜地工作，其實心情覆雜的讓她一停下手裏的工作人，人就變得很糟糕。
她自己都沒想到季展衍對她的影響會這麽大。
遠遠地回頭去看陽臺上的人，發現季展衍一直站在那裏沒動。
“夕夕姐。”絲絲過來了，順著童夕的視線看到了站在陽臺上的季展衍。
童夕的表情淡淡地，她也沒什麽心情在這裏安慰絲絲。
季展衍走的時候，她回到拍攝點就跟絲絲聊過，她的心情實在是不太好，說話也不客氣，直接說如果絲絲覺得沒辦法繼續下去，她們可以結束拍攝，照片會照樣給她，現在就給她定回去的機票。
她們會在微博再抽獎一次。
童夕的表情很嚴肅，一開始擔心的事，如果真正豁出去就會變得無所謂了。
如果絲絲真的回去要亂說，她們當然沒辦法阻攔，但是如果真的撕破臉，那自然也不是沒有應對方法。
這麽一想，她越發有種對不起季展衍的感覺了。
絲絲大概是被童夕過分嚴肅的樣子嚇到了，估計今天也被季展衍刺激到了，心情挺低落的，童夕說什麽她都聽進去了。
老老實實地結束白天的拍攝，傍晚的拍攝雖然沒有白天活潑，但是完成的也還不錯。
這會絲絲看起來也乖多了，站在童夕身邊，認真地給她道歉了，說自己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過分了。
明明都明確的收到了拒絕，卻還要死纏爛打。
看著絲絲大受打擊的樣子，童夕才讓人意識到，她其實也不過才十幾歲，只是比較沖動，比較自我。
這部分的情感並非不可取，勇敢的女孩子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你真的喜歡他？”童夕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人能這麽輕易表達自己的感情。
絲絲猶猶豫豫的還是點頭了，“我知道你肯定覺得不可思議，我就是一眼看到他就很喜歡。”
“你喜歡他什麽？長得帥？”
絲絲搖頭，“長得帥，看得出也很有錢，這樣條件的人卻有自己的原則，這還不夠吸引人嗎？”
說起來，好像確實如此。
那天在網紅餐廳也是，來搭訕的美女接一波，他都是無動於衷。
童夕跟了他三年，傳聞雖然不少，其實她也沒見過那些傳聞落實過。
季展衍這樣的人亂來不奇怪，不亂來才奇怪，身邊優秀的女生不要太多。
童夕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這樣的人，卻在她這裏做了一樁又樁的傻事。
絲絲在一旁感嘆，“季哥哥開車的樣子實在是太帥。”
童夕哭笑不得，這些小女孩是不是都這麽癡迷外表？
“你只是了解了他其中一面。”童夕腦子裏浮現的季展衍，滿臉的不爽，總是這裏不滿意那裏不滿意，“他是的非常麻煩的人，脾氣不好，要求很高，挑食還不喜歡貓。”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跟他一起，很累。”
絲絲看著童夕感覺有點不敢置信，大概沒想法還有人這樣評價自己的男朋友。
童夕問絲絲，“就這樣的人，你還喜歡嗎？”
絲絲沒有回答童夕的問題，反過來問她，“那你呢？你喜歡嗎？”
童夕楞了一下，估計也沒想到絲絲會反過來問她。
這麽一問，童夕心裏忽然明朗了，她……好像是喜歡季展衍的。
只是，她對自己沒信心。
對季展衍也沒信心。
她知道自己問題很大，也知道如果一個人單方面付出慣了，會累，會失望。
如果到那時候，季展衍選擇離開，她可能真的沒辦法活下去了。
“有什麽關系？喜歡就行了呀。”絲絲的簡單和童夕的覆雜簡直是兩極化，“兩個人面對問題，總好過一個人面對吧。”
童夕感覺自己好像忽然被點通了一般，她一直把自己困在原地，對於季展衍伸出來的援手視而不見。
其實她在拒絕季展衍的同時，也拒絕了對方把自己拖出困境的機會。
看著遠處的季展衍，童夕忽然變得難受起來。
上一次燒烤季展衍還參加了，看起來格格不入的人，居然也跟大家相處的還不錯。
這一次她以為季展衍也會參加，準備了很多食材，還給季展衍單獨準備了一份。
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
絲絲看著不遠處陽臺上的季展衍，小聲說：“小哥哥不來燒烤是因為我嗎？”
童夕搖頭，“跟你沒關系。”
確實，季展衍不來，不過是因為她的話傷到他了。
即使是有著銅墻鐵壁的人，依然會有軟肋。
被軟肋戳傷的人，看起來更加難以愈合。
絲絲遺憾地說：“小哥哥肯定討厭死我了。”
童夕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了，季展衍討厭的不是絲絲，他討厭的人可能會是她。
被季展衍討厭，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童夕僵在了原地。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就算最初選擇離開，她也沒想過會被季展衍討厭，現在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也變得慌亂起來了。
童夕忽然站了起來，對絲絲說：“我回去拿點東西。”
絲絲不明就裏，“拿什麽？”
“醬油。”童夕已經朝著住處跑過去了。
絲絲看著芹菜手裏一整瓶的醬油也是不懂，一瓶還不夠？
童夕到了樓下的時候心跳開始加速，分不清是跑的，還是緊張造成的。
到樓下的時候，樓上的人已經不在陽臺了，她總覺得自己每推遲一秒，季展衍對她的失望就要多上一秒。
這種感覺促使她飛速上了樓，毫不猶豫地敲響了季展衍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記錯上班時間了。
明天上班我給記成後天了，現在我正在飛速的趕回城，太悲催了。
隨機紅包掉落，我……今晚一定把前面的發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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