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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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季展衍這句話的瞬間, 童夕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麽感覺？
如釋重負的感情也沒有如期而至, 她的心竟然有點不受控地疼了一下，好像對方松開的不是她的手, 而是她的心。
一直以來她都希望季展衍能幹脆的讓她離開，然而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 她卻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
她對季展衍真的只有迫不及待的解脫？
“好……挺好的。”童夕低著頭笑得很勉強，“早就該這樣了……你一趟一趟的跟著我也不像樣……”
季展衍沒說話, 看著面前低著頭的人。
他能感覺到童夕的情緒不對了，他也很想把人攬進懷裏。
就像童夕說的，他只是不習慣，而他覺得童夕也會習慣的。
他過來之前在機場遇到了南熠, 大家都是空中飛人, 在機場遇到也不奇怪, 唯一的區別是他帶著秘書, 南熠一個人。
南熠瞟了一眼叢秘書手裏的機票，一臉鄙視地看著季展衍, “去追你的小情人？”
說實話, 季展衍當時也沒想到自己過來是跟童夕說放開的。
當時南熠還說讓他加油, 要不然叢秘書就是他的了。
叢秘書在不遠處看到南熠看向自己，她笑著點了點頭。
臨到登機前半個小時, 南熠幽幽地跟季展衍說：“你就從來都沒想過你一直追著人家不放到底為的是什麽嗎？”
季展衍很頭疼, 他只要跟南熠聊起童夕，他就會落於下風。
南熠見季展衍的臉色又不爽了，笑著說：“如果人家要的是愛情, 而你要的只是那種習慣，怎麽辦？”
季展衍表示，“你管的太多了。”
南熠說：“那我勸你還是放手比較好。”
季展衍真的從來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他從出生到現在就認真的去了解過愛情這兩個字，高中時期周圍的人開始討論美女的時候，他已經開始修大學的課程，到了大學別人開始天天跑吧追女生的時候，他已經進入商場了。
很多人才剛剛畢業的時候，季展衍已經在商場立足了，這些新出來的大學生都要來他這裏求職，童夕就是其中一位。
他的父輩們大多數都是聯姻，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有沒有愛情難說，至少他的父親和他的母親即使到了現在這把年紀，依然有話題聊。
很多都覺得有錢人的婚姻如果是聯姻的話，會很淒慘，畢竟愛情是人人向往的東西。
但是在季展衍這個層次的圈子，年輕人都是有才學有背景的，不管是人生觀價值觀都是相近的，他不覺得他的聯姻對象會吸引不了他，實際上對方甚至比他還優秀。
他們這個圈子很多人都會在婚前品嘗愛情，婚後忠於兩個家庭的羈絆。
而真正愛□□業兼顧的還是少數，大多數人最後都會因為價值觀而分道揚鑣。
季展衍一直都沒這個想法，直到童夕找上門。
童夕太遷就他了。
日子過得太順心順意，他才覺得好像找個伴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等到童夕離開了，他才意識到，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顧自己就行。
尊重，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即使是做情人，也是需要尊重的。
父輩們教他做人，教他做生意，唯獨沒人教過他談戀愛。
他的母親也是一位職場女性，經營著自己的事業，從來都沒被感情所累過。
她和季展衍父親的結合就是強強聯手，一聯手就是一輩子，在他們這個圈子，他的父親和母親還是有名的恩愛夫妻。
季展衍從小到大，身邊的女性角色都在照顧他，周圍朋友的女朋友都是對他們千依百順，所以他一直不覺得自己跟童夕的相處模式有什麽問題？
而且，他的情人要比別人的情人更聽話。
原來這一切都是錯的。
如果一開始他就明白童夕在跟他相處的日子一直處於下風，他能正視童夕會因為害怕他厭惡了她，而斷掉她妹妹的醫藥費才百般討好他，或許，童夕這幾年也不會這麽痛苦。
頭上頂著人命，童夕該活的多辛苦。
以至於他只要出現在她的身邊，她就會下意識的去照顧他一樣。
“那姑娘的事我都知道，人家挺不容易的。你要是給不了人要的東西，你也別為難她了。”南熠難得正經起來，“原先以為你是養著玩玩的，我也沒當回事，但是你就算跟人在一起，多少也要調查一下對方的背景吧？”
季展衍不爽，“有什麽好調查的？我最煩你們這套，動不動就查人背景，誰家沒點不願意被人知道的事？”
他當初就讓叢秘書查到童夕正規學校畢業，成績優異和在工作期間的表現，家裏就剩下她跟妹妹就沒往下查了。
光是就剩下她跟妹妹，就夠慘了，也沒必要往後挖。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希望有人刻意去挖自己的背景。
“我不是怕你這個感情白癡被騙，我會幫你查？”南熠也無語，季展衍做生意精的跟什麽似的，談感情就跟個智障一樣，才簽了合約，錢就大筆大筆的砸，錢是小事，回頭連人帶心都賠進去了怎麽辦？
他作為朋友當然擔心他會騙，查下怎麽了？
季展衍不搭理他，“以後你談戀愛，我也給你查個底。”
“不用你查，我自己會查。”南熠白了季展衍一眼，“你要是了解了你那小情人的家庭，你就該知道她為什麽大豪宅不住，要跑到小海島去吹海風。”
“她願意說，遲早都會跟我說的。”
這個問題，季展衍早就察覺了，他也問過童夕，他當時想的是，童夕不願意說，他就不問，總有一天童夕會願意跟他說的。
當時的自信，過到現在，反倒覺得越來越沒指望了，童夕已經脫離他飛的很遠了。
南熠對季展衍無語了，“等她說是一回事，提前知道答案做開卷考試行不行？”
“那你說。”季展衍說不過南熠，南熠這個神經病，平時跟六根親近的和尚一樣，現在居然還有資格來教他，季展衍不服氣歸不服氣，居然還覺得南熠說的有點道理。
“你那小情人的媽媽據說是挨不過苦日子跟有錢人跑了，做人小三了。”南熠說起這事也無奈，“她妹妹因為年紀太小就出去打工賺錢供她上學，還被人時候賺的錢來路不明，說年紀小作風有問題，隨她媽媽。”
季展衍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南熠看季展衍這幅樣子，就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簡直無藥可救，“她上次姑姑生日回去了，因為送的禮太豪華，現在也落了個差不多的名聲。”
“她家那些人就不能閉嘴嗎？”季展衍發火了。
他記得這個事，當時他在家，童夕跟他請假，說要回家一趟。
平時季展衍也不會過問這種事，他也不是天天都待在童夕那裏，所以他不在的時候，童夕的時間都是自由支配的。
那次季展衍難得假期，能跟童夕呆幾天，結果她要請假一去還是兩天，當然會有點不爽，所以問了原因。
童夕沒法騙他，只能說自己姑姑六十歲生日，她想回去看看。
既然是過生日，那肯定是要送禮的，季展衍就讓叢秘書幫忙去辦了，沒想到就這事，還惹出了麻煩。
難怪當時說好請兩天假的人，當天就回來了。
季展衍還以為童夕想她了，抱著人折騰了一晚上。
現在想想，自己都想罵自己一聲禽獸。
南熠攤手：“誰沒個碎嘴子親戚。”
季展衍算是明白童夕為什麽一直要走了，小情人這個身份對她而言本身就是根刺，為的就是救自己的妹妹，她去做了她最痛恨的事。
在這背後，她有多煎熬？
這就是季展衍為什麽今天一定要過來的理由。
他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童夕談談。
可是今天的童夕太忙了，忙成一團，卻笑得很開心。
季展衍終於意識到，他才是剝奪童夕快樂的人。
看到童夕忙上忙下的樣子，季展衍忽然覺得，在他和童夕之間那個舊頭銜沒有放下之前，他永遠都不能跟童夕在一起。
所以他想放童夕自由，至少能遠離自己這個能讓她想起那些不美好過往的人。
可是看著童夕這幅難過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被擰成一團了。
童夕越是說著“好，很好……”
他的心就越難受。
“唉，我從來沒這麽失敗過。”季展衍仰著頭看向星空，張開胳膊把人摟進懷裏。
童夕低著頭靠近季展衍懷裏，有種久違的感覺，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們曾經有過最親密的關系，像家人一樣生活過，在這個世界上，童夕最無助的時候，季展衍給過她溫暖。
只是這份溫暖僅限於那層金錢關系。
但是這也確實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雖然季展衍作為情人確實不合格，但是能讓她和妹妹多相伴幾年，足以讓她用一輩子來償還了。
過去的時光，在對方說放下的瞬間，好像真的被解開了枷鎖，討好季展衍的日子，過去覺得不堪，現在居然跟過眼雲煙一樣。
都釋然了。
童夕心裏忽然揪起來了，從離開到現在，她都沒這麽難受過。
當初離開的時候，她也期待過季展衍的反應，希望他能成全自己，現在看來，即使是成全，也是痛的。
“季展衍……”童夕低聲喊著季展衍的名字。
季展衍應了一聲，捧起童夕的臉，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南熠問他，如果對方要的是愛情，而他不是。
現在季展衍想告訴他，對方要的不是愛情，他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今天還有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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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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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那些人就不能閉嘴嗎？”季展衍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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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釋然了。
童夕心裏忽然揪起來了，從離開到現在，她都沒這麽難受過。
當初離開的時候，她也期待過季展衍的反應，希望他能成全自己，現在看來，即使是成全，也是痛的。
“季展衍……”童夕低聲喊著季展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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