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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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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終生

等真正見識了衛家的祭祖儀式,嚴訴才切身感受到了衛鳴珂口中的神聖。衛家的祠堂位於整個衛寨的正中央,門前有修建雅致的水塘,整個祠堂是一座大型的三進兩院式建築,儀門是古式五鳳樓造型,氣勢恢宏,紅木大門上繪制著門神,牌匾上寫著衛氏宗祠四個字,遠遠的就聽見有僧人誦經的聲音,穿過門廳之後,族人都先在享堂聚集等候。

“凡是族譜上記錄在冊的子孫今天都會來參加儀式,族人的妻子和丈夫祭拜過祖宗以後,也會被寫上族譜,受衛家列祖列宗庇佑,就和衛家子孫一樣,所以之後也是要一起來的,沒拜過就沒有這些麻煩。”衛鳴珂指著烏泱泱的人頭解釋,最後確認:“你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你這麽勇敢,我為什麽要後悔?”嚴訴篤定的看著衛鳴珂,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昨晚衛鳴珂已經事無巨細的給他講了祭祖的風俗、流程以及忌諱,他越了解,越明白衛鳴珂簡單的一句邀請後面,藏著多少信任和深情。

衛家祭祖的傳統沿襲到今天,為了避免婚姻破裂對家譜修改造成的麻煩和對家運的影響,在不確定能和自己的伴侶攜手終生之前,是不允許帶著伴侶來祭祖的。在這件事情上衛氏子孫都很慎重,為了杜絕對祖宗不敬的可能性,有不少都是婚後到了遲暮之年,為了死後能和老伴的牌位一起被供奉,才會過來拜。

當然也有很早就彼此信任定下來的,比如衛鳴珂的父母。只是現代社會變數太大,小輩裏面敢談永遠的就更少了,因此衛鳴珂今天能帶著嚴訴過來,著實出乎大家的意料。

這說明衛鳴珂認定了嚴訴,要在祖宗面前承諾從今往後不離不棄,同時也說明他一意孤行的對嚴訴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堅信他也會同自己一樣矢志不渝,他賭上家族的尊嚴,以自己的方式,給了嚴訴最高的肯定。

這樣極致的浪漫,嚴訴怎麽可能辜負?

誦經儀式結束之後,寢堂裏各位祖先的牌位俱都被請了出來,這時衛晚庭從側門走進享堂,宣布祭祖儀式開始。

“我爺爺是這一代的宗長,只有他和幾位同輩能進入寢堂祭拜,其他人按照輩分排好,在門廳裏跟著祭拜就行。”衛鳴珂小聲提醒:“但我們不一樣,你今天第一次祭祖,宗正修家譜的時候我們要面見祖宗,接受祖宗的庇護和祝福,等會兒你跟著我做就行。”

嚴訴本來挺緊張,結果發現衛鳴珂比他還要緊張,反而放松了一些。

這時另一位長者手持家譜,在寢堂側面的桌旁坐下,這位應該就是衛鳴珂口中的宗正了。衛鳴珂拉拉嚴訴的衣袖,示意他跟著自己一同向前。

和他們一起走進寢堂的還有兩位婦人,手中牽著兩個學齡期的孩子,一男一女,脖子上俱都掛著長命鎖。

衛鳴珂說過,每年家譜修訂一次,會將這一年去世的老人和新長成的孩子記錄在冊,小孩子年滿六歲就可以上族譜,這兩個應該是衛家新增的子孫了。

兩個孩子恭敬的向宗正行禮,報出自己的出生年月和父母姓名,宗正執筆記錄下來,然後他們在陳列祖宗牌位的供臺前跪下,兩側的僧人開始高聲唱誦,孩子們拜了三次,一起給祖宗上了香,又恭敬的退出了堂外。

終於輪到了衛鳴珂和嚴訴,兩人走到宗正面前,嚴訴說出自己的出生年月和祖籍,看著自己的名字被一筆一劃的寫在衛鳴珂的旁邊,只覺得這世代傳承的家譜,比常規的結婚證更加神聖而莊嚴。

兩人上完族譜,先給衛爺爺行禮,衛晚庭看著嚴訴的目光更加親切和善,嚴訴虔誠的跟著衛鳴珂在滿室的牌位前跪下,一位僧人手持金缽走到兩人面前,邊念誦經文邊繞著兩人走了一圈,之後兩人鄭重的跪拜,每拜一次,金缽便敲響一次,三拜過後,兩人分別在兩側的燭臺點燃供香,最後一同插進了香爐裏。

裊裊香煙懸浮而上,直達天際,面前是對衛家列祖列宗的追思,是人類對生死最純粹而雋永的信仰,身後是與衛鳴珂血脈相連的家人,是他在這世上所有斬不斷的牽絆,這一刻嚴訴有種難以言說的榮幸,只覺得說一萬句我愛你,都抵不上方才那神聖的三拜。

之後嚴訴和衛鳴珂又跟著大家一起完成了集體的祭拜,等到整個儀式結束,族人三三兩兩的散去,不知是不是錯覺,嚴訴總覺得衛家人對他親切了許多,不少打過照面的,對他的稱呼都從嚴先生變成了嚴訴,孩子們也都歡喜的叫他嚴大哥,好像從現在起,他才真的成了他們當中的一份子。

衛鳴珂始終笑瞇瞇的,等進了家門,衛嵐竹吩咐他們在客廳等著,沒一會兒他和衛母一起從房間走出來,每人手裏拿著一封厚厚的紅包。

“既然見過了祖宗,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周若言把紅包遞給嚴訴,嚴訴恭敬的接過,非常識相的改口:“謝謝爸媽。”

衛嵐竹欣慰的笑了起來,又囑咐道:“你們年紀輕,切記要相互忍讓扶持,我這個兒子從小被慣壞了,但還算勉強懂得禮數,你多擔待。”

“擔待不了就忍著,我可不接受退貨。”衛母涼涼的補了一句。

“媽!有你這麽嫌棄自己兒子的嗎?”衛鳴珂不滿的嘟囔。

“旁人家裏娶媳婦,輪到我就成了嫁兒子,還想我待見你?”周若言翻了個白眼:“幸虧你找到了接手的,否則豈不是要砸在我手裏?”

衛鳴珂無語,嚴訴急忙表態:“爸媽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鳴鳴。”

中午四個人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嚴訴提議過幾天就帶衛鳴珂回家見父母,之後兩家人一起聚一聚,又和衛父衛母確定好了時間,並且詳細跟二老匯報了兩人今後的事業和生活規劃,全程衛鳴珂只負責吃,嚴訴時不時分心伺候他,衛母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傻兒子,表面不說,心裏其實對嚴訴的思慮周全很是滿意。

下午衛嵐竹陪著妻子一起回了娘家,只說兩人會住一晚才回來,嚴訴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點什麽,等看見二層原本空置的一間房子門口貼上了大紅的喜字,更加確認了父母是有意回避。

洞房花燭夜,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一切似乎都在一時興起之下按了快進,又恰到好處的符合嚴訴蓄謀已久的期待。

衛鳴珂瞅著床上大紅色的被褥害臊,越發覺得自己把嚴訴拐回來過個年,最後怎麽像個強搶民女的惡霸一樣,居然還逼人家非官方結了個婚?

“咱們是不是該喝一個?”嚴訴忍俊不禁的看著他糾結,好笑的提議。

“前輩,我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總之祭祖對我家裏人來說比結婚更神聖,所以我爸媽才會準備了這些,你如果覺得別扭,就當是體驗風俗吧。”衛鳴珂破罐子破摔的說。

“這樣不是挺好嗎?”嚴訴從兜裏掏出個小盒子:“否則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把這個給你。”

衛鳴珂啞然,等嚴訴把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的套戒,大腦一片空白。

“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又怕你覺得太早,畢竟我們之前因為這個產生過齟齬,但我覺得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了,感謝你給我機會參與你的生命,今天之前,我以為不能領證會是我們之間最大的遺憾,可你卻用另一種方式讓我覺得圓滿,衛鳴珂,嚴訴很愛你,如今死後你和我的牌位會擺在一起,那麽在生命結束之前,你願意和我白頭到老嗎?”

衛鳴珂眼圈微紅,像得到了蘿蔔的小白兔,一頭紮進了嚴訴懷裏:“願意!願意!願意!”

嚴訴扶起他,鄭重的執起他的手,將戒指套進了他的無名指。隨後又取出一條腳鏈,單膝跪地,卷起衛鳴珂的褲腿,拴在了他的腳脖子上。

腳鏈和戒指是一對,設計的別具匠心,上面有兩只指環相扣,款式和嚴訴給他戴上的婚戒一模一樣。

“我們行業特殊,在你願意公開之前,公共場合戴婚戒會很不方便,所以我準備了這個,”嚴訴撫了撫他的腳踝:“從現在起你要記得自己是我的人了,每時每刻都不要忘。”

略顯霸道的宣示主權,透出嚴訴骨子裏的占有欲,衛鳴珂一面感動一面心癢,蜷了蜷自己的腳趾,取出另一枚戒指給嚴訴戴上,然後紅著臉把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鎖骨上。

嚴訴的視線渾濁,洞房花燭,春宵一刻,自然不能浪費。

盡興且荒唐的一夜過後,衛鳴珂居然難得沒有賴床,只怪洞房來的太突然,兩人沒準備工具,又被剛剛轉換的身份一刺激,衛鳴珂不管不顧,嚴訴也忘了收斂,幾乎都......弄在裏面,眼看著一會兒父母就會回來,滿室的狼藉根本見不了人,衛鳴珂臉皮再厚,也做不到無視滿床斑斑點點的暧昧汙漬。於是一大早就扶著腰指揮嚴訴打掃戰場,嚴訴心情好極了,把他放在床邊的沙發上,給他身後塞了個靠枕,就十分賢惠的忙東忙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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