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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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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問候

嘈雜的回憶在衛鳴珂的腦海裏來來往往,無數個繾綣相擁的夜晚,無數次心有靈犀的微笑,無數個嚴訴或溫柔或暧昧或嚴厲,最後定格在了戛然而止的冷漠,如同電影落幕後的黑屏,當燈光再次亮起,便成了曲終人散的時刻。

後來衛鳴珂看了首映禮的回放,群星雲集,影壇盛宴,嚴訴眾星捧月般瀟灑耀眼,而在如此重要的場合,他身上穿的,卻是很久以前《臨淵》的記者見面會時,讚助商為他和衛鳴珂量身定制的那一套情侶裝。

衛鳴珂既感動又無措,他把未曾說出口的解釋編輯成短信發給嚴訴,鮮紅的感嘆號嘲諷著他的一廂情願。

手機掉落在身旁,驕傲如嚴訴,他可以為感情放下所有的矜持,可若你辜負了他的真心實意,他也能毫無留戀的瀟灑抽離,絕不回頭。

自那以後,兩人再沒有過任何交集。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對衛鳴珂的打擊很大,相當於先經歷了劇裏的死別,又在現實中和自己的男主角生離。很長一段時間衛鳴珂都過的渾渾噩噩,後來孟江實在看不過他行屍走肉的樣子,用了點手段逼著他進了組,想讓他盡快恢覆生氣。

正常情況下衛鳴珂寧可閑著也不會再重蹈覆轍接這種流水線商業片,尤其是演了那麽美好的答祿真之後,可隨著嚴訴和他的關系命懸一線,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時常午夜夢醒輾轉難眠,如果再不幹點什麽轉移註意,只怕會生生把自己逼瘋。

嚴訴的首部電影成績耀眼,正如他所說,努力到極致的作品,同樣收到了極致的反饋。他依然是演藝圈高不可攀的巔峰,而衛鳴珂卻只能躲在山腳下遠遠的看著了。

......

衛鳴珂恍惚著從夢中醒來,看著房車頂上昏黃的燈光,忽然就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明明已經過了半年,明明以為自己已經調整的很好了,怎麽不過一點點短暫的交集,就讓他所有的防備都潰不成軍?

晚上沒顧上吃飯,衛鳴珂的胃抽搐著抗議,可比起心裏的傷感,他並不覺得有多難捱。人生中有許多非常珍貴的東西,不可重覆,無法替代,一旦錯過,很容易就消失了。

衛鳴珂後悔了,很後悔。只是已經沒有機會再重來一次,讓他更理智更成熟的面對他們之間的問題,那樣至少,不會結束的如此遺憾。

劉俊拉開車門上來,帶著濃重的酒氣。他倒是盡職盡責,自己都已經喝暈了,還操心著衛鳴珂,手裏提著一盒打包好的茯苓粥。

“吃點趕緊回去睡吧,明天還要起早。”劉俊揉著額頭,仔細叮囑。

衛鳴珂小口的喝著粥,沒說話。

趕回劇組已經是淩晨四點左右,衛鳴珂趴著瞇了一會兒就起來做妝發,碰上佟燕枝,見她又在刷劇,衛鳴珂嘴上不好意思說什麽,只偶爾管不住眼睛偷瞄一眼。

“小衛,你看過《臨淵》的成片沒有?”佟燕枝趁著廣告間隙好奇的問。

“沒時間,最近太忙了。”衛鳴珂笑笑。

“來告訴姐姐,你和嚴老板關系怎麽樣?能有辦法搞到成片不?你倆都演過夫妻了,應該沒問題吧?”佟燕枝揚起八卦臉,興奮的問。

“燕姐還是慢慢看吧,劇透會減少很多樂趣。”衛鳴珂尷尬的試圖敷衍過去。

“越看我就越發愁,”佟燕枝誇張的嘆了口氣:“你倆曠世絕戀,搞得我和你組CP活像第三者插足,好有罪惡感啊!”

這次衛鳴珂真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只能假裝沒聽懂。

衛鳴珂火了以後境況天翻地覆,這次的劇組要求高不允許請假,其他的工作就必須全部壓縮到休息時間完成,起先衛鳴珂一直身體好不了,也是因為累的,最近幾乎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全憑一口氣撐著。

劉俊照顧他倒是精心,孟江也特意來看過他兩次,然而到底誰也代替不了他受罪,這天又是高強度連軸轉了一整天,晚上七點才收工,八點半就有一場直播,衛鳴珂狀態很不好,直播之後隱隱覺得右手臂有些痛。

估摸著是舊傷犯了,他不敢大意,打算讓劉俊聯系個理療師,結果湊巧劉俊晚上約了人談商務不在,衛鳴珂便自己胡亂吃了點藥,實在也是困得厲害,就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夢裏混亂燥熱,一時是他和寇聆被困在城裏廝殺,一時又是嚴訴抱著他耳鬢廝磨,直到朦朧中聽見有人喊他,衛鳴珂才費力的掀了掀眼皮。

“小衛!你發燒了,我讓你助理送你去醫院!”佟燕枝見他醒來,松了口氣。

她剛才路過,見衛鳴珂房間門開著,就進來看了一眼,結果發現他臉色通紅,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暈了,一摸額頭燙的驚人,這才有些慌。

衛鳴珂難受極了,嗓子火燒火燎,胳膊仿佛失去了知覺,擡起來都有些費力。

“燕姐,我沒事,麻煩你給我的經紀人打個電話。”衛鳴珂勉強笑笑,忍著痛說。

“早通知劉俊了,先去醫院吧,他等會兒直接過去。來,我扶你。”佟燕枝把他從床上拉起來,不由分說的攙著他往外走。

門口停著佟燕枝的保姆車,她原本不想跟,偏衛鳴珂的小助理只有二十出頭,辦事情不是太牢靠,老板都快燒暈過去了都沒發現,佟燕枝最後還是不放心,特意陪著衛鳴珂跑了一趟。

衛鳴珂心裏著實過意不去,對方是比他咖位大很多的前輩,佟燕枝人美心善,在劇組的時候就十分關照他,這次又大半夜的耽誤人家休息的時間,衛鳴珂反覆道謝,心想回來得和劉俊商量商量,不行再多請兩個有經驗的助理,工作忽然忙起來,人手真是有些不夠用。

到了醫院做了檢查,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消停,衛鳴珂的左手臂被加壓固定,右手輸了液。

“你胳膊怎麽回事?”佟燕枝打了個哈欠,幫他倒了杯水。

“在上個劇組撞傷過,關節處碎了塊骨頭,不是太好恢覆。”衛鳴珂輕描淡寫的解釋。

“年紀輕輕的可得好好休養,我剛聽大夫說不註意很容易留下後遺癥,身體是本錢,你可別不當回事。”佟燕枝正色叮囑。

“燕姐,多謝你。”衛鳴珂似乎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笑了笑誠懇道。

佟燕枝擺擺手不當回事,又稍坐了坐,等劉俊來了,這才回去休息。

“祖宗,你真是片刻離不了人。”劉俊焦頭爛額,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十個。

“再多請幾個人吧,費用我自己出,這回麻煩燕姐我實在過意不去。”衛鳴珂提醒說。他火了以後公司給換了班底,不僅經紀人上了個檔次,團隊也請了更好的,只是接觸的時日尚短,不太能像劉俊一樣時刻註意到衛鳴珂的需求。

“明白,我明天就安排,主要人也不好選,否則也不會這麽棘手,你感覺怎麽樣?胳膊不要緊吧?”劉俊點點頭問。

“沒事,就是沒休息好有點覆發,發燒是炎癥引起的,休息兩天就好。”衛鳴珂說。

“我去辦住院,你老老實實待幾天,徹底養好了再說,工作不用操心,最近密度是太高了,必須剎剎車。”劉俊還在飛快的打字,抽空說。

“行。”衛鳴珂沒拒絕,他雖然能抗,卻也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劉俊去找主治醫生,衛鳴珂暫時睡不著,就無聊的翻著手機。系統提示特別關註的好友更新了ins,衛鳴珂心緒一動,順手點開。

他的特別關註只有嚴訴一個人,這個時間點,他還沒睡嗎?

打開主頁面,一分鐘前嚴訴發布了動態:“Are you OK?”像是一句問候,看到配圖時,衛鳴珂心裏又犯了酸。

圖片上是拳擊館,是在劇組時嚴訴帶衛鳴珂摸魚去的那一家,很多破碎美好的畫面拼接在一起,衛鳴珂久久難以平覆。

這,算是隔空問候嗎?

此時的嚴訴同樣輾轉,錯就錯在他不該一時手賤打開了衛鳴珂的直播。嚴訴看出他狀態特別差,雖然盡量在努力營業,很多細節仍然逃不過嚴訴的眼睛。他冷眼看著彈幕狂刷好帥好帥!心說你們眼瞎嗎?沒看出孩子累的都快要暈過去了嗎?

紅起來確實是這樣的,嚴訴常年如此,早習慣了高強度,可原先衛鳴珂可是能安生在家裏蹲半個月看《資治通鑒》的主兒,忽然把弓拉滿,只怕會適應不良。

他總覺得他臉色不好,笑的時候都克制著,一定是身體不太舒服。嚴訴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真正放松的時候會是什麽樣。他五心煩亂,抓心撓肺的想知道情況,卻又苦於沒有立場,最後實在沒辦法,才發了這麽一條動態發洩。

或許衛鳴珂根本就不會看到,可嚴訴迫切的關懷,卻壓不住了。

衛鳴珂因著嚴老板大晚上不睡覺隔空喊話,居然跟打了雞血似的,也強撐著病體一晚上沒睡著。劉俊見他抱著手機,一會兒傷感,一會兒興奮,以為孩子燒傻了,最後實在沒轍,強硬的斷了他的網,才總算讓他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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