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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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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線

行業性質就是如此,在這種環境裏談感情都是奢侈,談真愛,那就更扯淡了。衛鳴珂一點不覺得自己有撞大運的命。

可是嚴訴在他眼裏,真的是太完美了。專業又敬業,堅定又包容;他有鋒芒但卻並不尖銳,靠譜兩個字深入他的骨髓,簡直不愧是行業標桿。

而且行業標桿還接地氣,他連做飯都那麽好吃。這樣的人,誰拒絕得了呢?

衛鳴珂能和他有那麽一點交集,即便不能長久,也算不枉此生了。只是如果他的念念不忘有回響呢?萬一呢?貪欲順著希望的藤蔓野蠻生長,試探著心底埋藏的很深的覬覦。

“還沒精神?喝咖啡嗎?”背上忽然有了重量,衛鳴珂回神,嚴訴雙手搭在他肩上,俯身溫柔的問。

化妝師退開兩步,假裝忙起別的。

“我沒事兒,你喝茶嗎?”衛鳴珂盯著近在咫尺的俊臉,更上頭了。

“也沒人給我泡呀!”嚴訴輕笑著捏了下他的鼻子,又說:“我讓朱海買了早餐,等會兒先吃一點,今天中午不一定能準時放飯。”

送完了愛心早餐,嚴訴妝還沒畫完,又被造型師催著走了。

衛鳴珂心態爆炸,蒼天啊!這他媽擱誰受得了?

這一場全是實景。布滿硝煙的戰後孤城,扮演死屍的群演全部就位,短暫的兩天過後,天剛破曉,城外的戰鼓又一次擂響,宣告著又一場屠戮的到來。

寇聆和答祿真整肅剩下的殘兵,每個人心裏,都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等敵人從殘破的城門湧進,寇聆和答祿真一西一東,即將奔赴各自的戰場。寇聆從短靴裏摸出一把防身的短刀,親手佩在了答祿真腰側:“這是我爹留下的,若有不測,就當做下輩子給你的聘禮吧。”

兩人相視而笑,各自拔劍,沖了出去。他們已經為雍州城整整拖延了四天,昨夜傳來消息,宋仁已經領兵快馬加鞭奔赴信虞關,即便今日戰死沙場,只要援軍能夠趕到,一切就都值得。

然而此刻,看似勢不可擋的聯軍後方,卻狀況百出,人心惶惶。

原來寇聆還埋了暗棋。他趕赴禹州時,早早對帶來的親兵做了部署,只留了一萬兵馬在自己身邊,其餘的兩萬精銳都交到了自己的副將手上。

寇聆深知正面對抗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以一當百,於是便打算設法攻破扶餘聯軍的心理防線。他讓副將將精銳部隊分別混進不同國家的軍隊中,等進攻開始,就對盟友進行攻擊,造成自相殘殺的假象,並且大肆散布這麽做都是遵循本國君王旨意的謠言,一時間聯軍內部敵我不分,亂成了一鍋粥。

真正的轉折點,是副將不辱使命,按照寇聆的計策,射殺了兩國主將,並成功斬殺了西羯王之後。

彼時聯軍正方寸大亂,副將身穿扶餘戰服,手提西羯王的頭顱,放聲高喊:“西羯伏誅,扶餘稱雄!”下一瞬,得償所願的死在了亂刀之下。

這一變故的殺傷力是毋庸置疑的,西羯兵士得知扶餘的盟軍斬殺了自己的王,軍心大亂,逃兵不計其數,剩下有血性的,又對扶餘軍隊拔刀相向,誓要報仇。

最關鍵的兩國忽然反目,其他盟國見勢不妙,都起了退兵的心思。答祿旸得知消息之後氣的差點吐血,偏偏兵荒馬亂之中,根本沒辦法排查奸細。寇聆這一出反間計,算準了時機,若再不扭轉乾坤,答祿旸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將功虧一簣。

王帳裏,各國首領齊聚,逼答祿旸討要說法,答祿旸深知戰機稍縱即逝,憤然怒道:“廢話少說,待我拿寇聆祭旗,必會給諸位一個妥善的交代!”

他已看出在弄清楚來龍去脈之前,這些人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觀,如今扶餘兵和西羯兵不管不顧的內鬥根本無法阻止,眼下只能調遣精銳,殺了寇聆,才能真正解除後顧之憂。

答祿旸很清楚雙方兵力上的懸殊,他或許防不了寇聆的計策,但若只是取他項上人頭,卻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

答祿旸親自上陣,穿上護甲,率領著自己的扶餘親衛,向著禹州城狂奔而去。

寇聆在西城門廝殺,答祿旸於東門進入,一眼就看到了浴血奮戰的答祿真。

“阿兀!你快跟我回去!”答祿旸一勒馬韁,吩咐親衛首領將答祿真帶走。答祿真見到答祿旸,心中警鈴大作,竟是不管不顧的搶了他身後親衛的一匹馬,翻身迅速揚鞭逃跑。

“給我追!”答祿旸咬牙切齒,猜到答祿真是想幹什麽。

答祿真心中慌亂,一路斬殺擋道的敵軍,狂奔到了西城門口,終於在兵荒馬亂中看到了寇聆的身影。答祿真跳下馬背,抽出腰間的短刀用力刺向馬股,馬受驚之後向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出,答祿真反手宰了兩個小兵,迅速轉移到寇聆身側。

“我大哥親自帶人來抓你,快找地方躲起來!”答祿真迅速說道。

“甚好!看來劉副將已經成事了。”寇聆心中大喜,覆又苦笑:“哪裏還有躲避的地方?阿兀,你聽我說,我死之後,你切莫再理會任何爭端,回扶餘去,尋個清靜的地方,帶我一起。”

“混賬!你若死了我豈會獨活!說什麽渾話!”答祿真反手一刀削掉了偷襲寇聆的士兵的腦袋,怒道。

“阿兀,我不要你殉我,我寇聆一生清白,只求死後,心愛之人能為我收屍。別讓我曝屍荒野,記得時時祭我。”寇聆騰出一只手在答祿真手上重重一握,他明白如此托付,答祿真一定不忍拒絕。

答祿真眼中湧起絕望的淚,他嘶吼著奮力拼殺,寇聆將他拿捏的分毫不差,或許從一開始,寇聆就已經打定了主意,他終是要成全自己的家國大義的,可他卻要他帶著無盡的思念和痛苦茍活,何其殘忍?

答祿旸的視線即便被擾亂,禹州城巴掌大的地方,又幾近淪陷,要找到寇聆,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等答祿旸又率親兵到達,寇聆和答祿真已成強弩之末,只剩了最後一口氣。答祿旸命人拿下答祿真,竟是二話不說拔劍對著寇聆就砍,看樣子扶餘王氣的不輕,他根本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寇聆,只想取他項上人頭,從此以絕後患。

寇聆已經筋疲力盡,答祿旸卻毫發無損,高下立現,不過片刻,寇聆身上就多處掛彩,答祿真焦急和答祿旸的親衛纏鬥,眼看著答祿旸的刀鋒對準了寇聆的喉嚨,答祿真奮力掙脫,伸手擋在了寇聆身前。

寶劍穿胸而過,刺破了答祿真的胸膛。

“大哥,求你......別殺寇聆......”鮮血不斷的從答祿真的唇角溢出,寇聆雙目猩紅的抱著他,答祿真卻執拗的看著答祿旸,眼中是近乎執念的哀求。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答祿旸心中大慟,從懷裏掏出傷藥,想要餵答祿真吃下,答祿真卻咬緊牙關,死死的盯著他,不願張口。

“阿兀,你快張嘴!快張嘴!”寇聆悲痛欲絕,抱著他聲嘶力竭道。

眼淚順著答祿真猩紅的眼眶滑落,他如同瀕死的小獸,蜷伏在此生摯愛的懷抱裏,卻只僵硬的歪著頭顱絕望的死死盯著他最珍視的大哥,拿自己的性命和他對峙。

答祿旸鼻翼抽動,終是不忍心,憤然扔了武器,掰開答祿真的嘴,把療傷藥倒了進去,又一把推開寇聆,抱著自己的弟弟飛身上馬,迅速回營。

寇聆追著答祿旸的兵馬狂奔,嘴裏喃喃的喊著“阿兀......阿兀......”直至最終體力不支,直直的暈倒在了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這一幕拍的特別殤,打戲驚心動魄,主角的情感更是一波三折,就連嚴訴,在最後一個暈倒的遠景結束之後,也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呆了好一會兒。

衛鳴珂在鏡頭外看到這一幕,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了一起,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答祿真為寇聆難過,還是衛鳴珂舍不得嚴訴難過,總之他沒忍住走過去蹲在他身旁,輕輕摸了摸嚴訴的頭。

嚴訴毫無顧忌的反手攔腰抱住他,深吸了一口氣。

臥槽眾目睽睽啊大哥!衛鳴珂的悲憫瞬間退散,只剩下了羞恥。然而環伺四周,每個人好像都好忙的樣子,像是看見了他倆黏糊在一起,又像是選擇性眼瞎的屏蔽了這一幕。

很好,衛鳴珂懂了,這就叫只手遮天。嚴老板背地裏沒動手腳才怪了!

比如他倆成了劇組夫妻這種事兒,似乎被所有人默認了一樣。衛鳴珂對自己眼下的狀態是又迷戀又迷糊。嚴訴好像真和他談戀愛似的,無論是戲裏還是戲外,都深情的一塌糊塗。原先不知道嚴老板竟然格外會照顧人,兩人關系升華以後,衛鳴珂除了操心拍戲,其餘基本什麽都不用操心,嚴老板工作生活一把抓,把他伺候的滴水不漏。

越是沈迷就越是期盼,衛鳴珂時而覺得他倆就是在談了,時而又覺得都到這份兒上了怎麽嚴訴還不表白,難不成等著我來主動嗎?好幾次沖動上來,衛鳴珂差點就豁出去了,還好十八線糊咖的自知及時拽住了他,兩人就這麽不清不楚的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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