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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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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你果然沒死。”琴酒靠在一側墻上說道。

這條巷子十分逼仄,兩側的建築都很高,天光照不進深淵,苔蘚在墻角自由生長,空氣裏一股黴味。追兵一時半刻找不進來,因此琴酒得以喘息片刻,打量的目光落在雪莉身上。

她似乎是瘦了,襯衣伶仃的掛在身上,但是氣色還好。不管她逃出後去了哪裏,可以看出她過得還不錯。她大概有些奇妙際遇,有人教了她用槍,雖然肌肉太過緊張,但是姿勢是對的。在這樣的槍口下,就算是他也不敢貿然走近。

對峙中,雪莉也在打量他。為了沖出包圍,他不得不挨了幾槍,一顆子彈大概卡到了肋骨裏,骨折的鈍痛頻頻傳來,已經疼到麻木,右肩還在汩汩冒血,腿上有幾道流彈的劃傷,不算最嚴重,但是流出的鮮血也濡濕了他的衣服,在腳邊積出一個小小的血泊。片刻間,巷子裏的血腥味更加重了起來。

“我在等你,”雪莉盯著他說:“我們之間需要有一個了結。”

“有趣,”琴酒將打空的槍隨意插到腰間,點起一支煙,靠著墻點燃,夾在左手:“你說過你不會恨一把刀,後悔了?”

“我不恨你,但我恨組織。”雪莉牢牢地端著槍:“我甚至有些感謝你讓我認識這一切,多荒謬啊。”

她短促的笑了一聲,像是強調決心似的,向前踏了一步:“但是你不死,組織就不會完,所有這一切,早就應該結束了。”

“所以外面那些人是你找來的?”琴酒吐出一口煙氣。這個答案並不讓他意外,他只有一點還需要確認。

茶色頭發的少女楞了楞,然後點頭:“是我。”

她在說謊,琴酒瞬間判斷,這場圍殺另有主謀,說不定雪莉出現在這裏才是個意外。

這就輕松多了,這說明那些人不會循著雪莉的位置找過來。他還有一點時間可以積蓄體力。方才在車上時見機不妙他就給伏特加發了求援,現在只需要拖到後援趕來就行了。

而在那之前,他和雪莉確實需要一個完結。讓她溜走一次已經是他失職,如今她自己撞上門來,哪怕他身受重傷,也沒有放過她的道理。

“知道你應該什麽時候開槍嗎?”琴酒將煙頭丟到地上,一腳踩滅,冷笑道。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你就應該把彈夾打空,而不是說這些廢話。”

他說著,扶著墻緩步走近雪莉,幾步路的距離裏,留了一路斷斷續續的血跡。

他失血過多,呼吸逐漸粗重,可是這樣的局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長久以來自血與火中淬煉出的氣勢壓過了□□的虛弱,那種壓迫性的力量感竟不因失血和武器的匱乏有半分缺損。

雪莉驚覺,她竟是此時才第一次見到琴酒作為首席殺手的一面。明明槍在她手上,迫於那懾人的氣勢,她卻怎麽都扣不下扳機。

琴酒一直走到雪莉面前才停下腳步,那柄手槍直直的頂在他胸口,而他就像篤定她不會開槍似的,伸出左手握住槍管,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緩慢的移開了它。

“跟我回去。”

“不可能!”雪莉大聲道,她後退一步把槍從他手裏奪出來,食指顫抖的按住扳機,似乎在掙紮著是否要立刻按下。

“不要逼自己做後悔的事,我說過,你這樣做研究的人沒必要沾血,”琴酒輕咳兩聲,他感到有一根裂掉的肋骨擦到了肺,輕輕一動就是撕心裂肺的痛,為了省力,他聲音壓得極低,可在這個只有兩人的巷子裏,也足夠雪莉聽清他每一聲喘息了:“跟我回去,別逼我殺你。”

雪莉再退一步,重新握緊槍,她睜大了雙眼,眼眶通紅,眸中的痛苦如有實質:“我不想恨你,更不想殺你,可是誰來把姐姐還給我!”

她說著,食指決絕扣下,一顆子彈呼嘯而出。

就在她動手前,間不容發的一瞬,琴酒指尖鋒芒一閃,一柄貼身的匕首被他甩了出去。在那顆子彈咬住他的瞬間,雪莉的頸側同時被劃開了一道傷口,鮮血瞬間沾濕了她的衣襟。只差兩公分,那柄匕首就會劃開她的大動脈。

雪莉捂住傷口,看著因為挨了她一槍而再也支撐不住委頓在地的琴酒,掙紮片刻,到底放棄了補槍的想法,迅速從另一側的巷口撤走了。

琴酒垂眸看著面前臟汙的地面,雪莉那一槍沒有打準,穿過了他的風衣,卻只擦過了側腹,這一道傷不致命,可該有的疼和該流的血並不會放過他。加上片刻前身上的一堆傷口,他是真的有些站不起來了。

銀白的發絲垂落地上,被染上了骯臟的顏色。他從貼身內袋中摸出另一把小刀,反手一揮,將那一小截頭發全部削掉。柔順的發絲飄飄揚揚的落下,落入血泊中,被染成暗紅的色澤。

後援大約馬上就會來了,他吞下一顆急救的藥,勉強找了個不讓斷骨移位的姿勢,扣緊那柄小刀。

接下來,就看誰先找到他了。

再醒來的時候,琴酒嗅到一陣熟悉的玫瑰香氣,四下裏安靜極了,只有雜志書頁翻動的聲音。他閉目回憶,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他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她背著光走進巷子,面容被陰影遮住,在他身前蹲下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一陣熟悉的香氣。

“醒了?”一個聲音自床邊響起。

“貝爾摩德。”琴酒睜開雙眼,感到喉中一陣幹澀。

“這次你可吃了一個大虧,”美艷的女人輕輕放下雜志,幸災樂禍的挑了挑眉:“我再晚到一點,你就死在那了也說不定。”

琴酒冷哼一聲,自己按動開關,控制床頭升起了一部分,與貝爾摩德平視:“有空在這裏說風涼話,不如去查查叛徒。”

“你還是懷疑他?”

“我一直懷疑他。”琴酒冷聲道:“我那天的行蹤只有波本最清楚。如果不是他堅持要玩那個過家家的游戲,我也不會暴露。”

“可惜朗姆信他。”貝爾摩德指尖輕敲膝蓋,突然笑了笑,換了一個話題:“你在巷子裏和誰打了一架?居然還讓對方跑了。”

琴酒一頓:“不認識的人。”

他看向貝爾摩德:“幫我查個人。”

“誰?”

琴酒眼神淩厲,那天雖然狼狽,但他並非一無所獲:“一個姓降谷的日本公安。他是那天行動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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