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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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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

琴酒走到身邊的時候,黑麥隨手在一旁掐滅了煙,他不動聲色的迅速掃過琴酒的全身,低笑道:“你們在聊什麽?”

“沒什麽,”琴酒與他並肩向外走去:“回去再說。”

黑麥望著站在原地的貝爾摩德,和她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沒再多問。離得近了,他能聞到琴酒身上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味道。而方才那粗略一打量又看不出什麽,也只得先出去再說。

直到坐進車裏,琴酒才吐出一個地址,那是他距離基地最近的一個安全屋,用得不多,但是藥品齊全。再怎樣不動聲色,背上的傷口也是會疼的,他需要有一個地方盡快處理好它們。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另一件事,黑麥給他傳來的消息只有一則簡訊和一張照片,他需要更詳細的報告。

“蘇格蘭怎麽回事?”

“他自盡了,我沒能攔住。”黑麥平穩的開著車,眼神牢牢地看向前方。

“唔,”琴酒為自己點起一支煙,路上偶有顛簸,傷口又被震裂了,他實在不太舒服:“他有什麽遺言?”

“沒有,”黑麥搖了搖頭:“我不小心被他奪走了槍,他立刻就自殺了。他的手機也被一同打爛,有什麽資料也解不出來了。”

他來基地的時候想了一路,決定還是不要多提波本的事,日本公安應該不會只派蘇格蘭一人來臥底,波本今天突然情緒激動,他無法不去想兩人水面下是否有其他聯系,如果波本當真是公安的人,那他紮的越深越好。

“波本又是怎麽回事?”琴酒卻不放過這個疑點:“他和蘇格蘭以前有這麽熟?”

“好歹也一起出過任務,他倆狙擊配合挺默契的,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不過他既然是朗姆的人,難道我還要說的他的好話嗎。”黑麥笑了笑:“下次朗姆再難為你,你就拿這個懟回去。”

琴酒冷哼一聲:“不用你操心。”

回到安全屋的時候,琴酒身上的血腥氣愈加重了,他脫下大衣,黑色襯衣下已經有血液浸出來,黑麥登時變色:“這是怎麽了?”

“罰了幾鞭。”琴酒隨口道,他試著去脫裏面這件衣服,但是半幹的血液將傷口和衣服牢牢粘在一起,稍微一扯就是加倍的痛,無奈之下,他只能走進浴室,打開了花灑。

黑麥牢牢跟著他,攔住了他要直接沖涼水的舉動,接了一盆溫水,示意他回到客廳。

燈光被調到最大,黑麥拿著一塊幹凈的紗布,充分浸濕後,小心翼翼的貼在衣服上,一點點揭開衣服,經過基礎清理後他才發現,琴酒背後遠不止他說的那樣輕描淡寫。

十道長長的鞭痕交錯在背上,原本合攏的傷口隨著動作再次撕裂,整個後背鮮血淋漓。

“為什麽?”黑麥強行壓著怒火,沈聲問道。

然而這卻不是個需要解答的問題,琴酒自己把襯衣袖子脫下丟到一邊,淡淡道:“你是要幫忙,還是讓我自己來。”

黑麥哪裏看得下去他自己動手,連忙按住他的肩膀,拿起雙氧水為他消毒。

後背的肌膚因為疼痛不由得繃緊,黑麥深知長痛不如短痛,盡可能迅速地清理幹凈傷口,可看著鞭痕泛白的邊緣,他仍是忍不住心痛,他指尖輕點那紅腫的傷口邊緣,低聲問道:“疼嗎?”

“下回你試試。”琴酒冷哼道,他也是個人,當然會疼。

黑麥舉起雙手:“那還是算了,”他沈聲低笑:“我以為你會說不疼。”

琴酒沒有接話,話音出口,他也察覺了不對。以往雪莉給他裹傷的時候,他總是一聲不吭,可是黑麥問起這個問題,他卻下意識說了實話,仿佛心中已經習慣,黑麥是不同的。

這種差別待遇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這種下意識的坦誠會把他帶去何方,但是心中總會早於理智給出答案,他隱約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包紮完傷口已經是深夜了,兩人擠著在不大的雙人床上睡下,可當琴酒因為口渴而醒來時,卻發現身邊並沒有另一個人的蹤跡,他走出臥室房門,只見客廳有一點火星明明滅滅。

“還不睡?”他難得的有些含糊道。

“嗯。”黑麥語氣低沈,他仰躺在沙發靠背上,視線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格蘭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他突然開口,暗夜裏,語氣猶如煙氣一般飄忽:“我還以為是我教的好,現在看來,是他會藏拙。”

他苦笑一聲,彈了彈煙灰,深深吸了一口:“我知道臥底都活該去死,但是……”

琴酒打開冰箱,找出兩瓶啤酒,遞給他一瓶,自己隨便灌了兩口,坐在他身邊:“你在為他傷心。”

“為他,也為你,這件事和你又有什麽關系。”黑麥側過頭去,著迷的看著琴酒的側臉。這夜月圓,銀白的月色落入室內,為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清輝。

“蘇格蘭是我手下,這次是我失職。”琴酒平靜道。

黑麥搖搖頭,側過身去抱住琴酒,將下巴埋入他的頸窩,一手還不忘撐著沙發靠背,避免壓到他的傷口。

他絕非軟弱之人,也並非刻意示弱來算計什麽,只是白日裏剛剛下定決心要延續蘇格蘭的事業,回來就看到琴酒滿背的鮮血,心中又是為蘇格蘭傷心,又是為琴酒不平,左右拉扯下,油煎似的疼。

他整夜都在想,臥底行為極其危險,日本公安的態度更是暧昧不明,若是有朝一日他也暴露,他的生死固然危如累卵,琴酒又該怎麽辦呢?

雖然他從沒見過boss,從種種命令中也可窺探一角,Boss絕非寬容的性格,他會不會受到無端猜忌?這次是十鞭,下次又會是什麽?

“想幫我,就把老鼠都抓出來,”琴酒沒有推開他,他習慣性撫上他的背,與他耳鬢廝磨,聲音中的殺意卻是冰冷如刀,猶如凝鑄了月光。

“我盡力,”黑麥在他頸間落下一個親吻,喃喃地重覆:“我盡力。”

或許,還有一種辦法,他盡力偽裝到銷毀組織那天,即使最終決戰不可避免,起碼幫琴酒免去另一重猜忌。

至於之後鹿死誰手,就各憑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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