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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麥的血是甜的。
仰面倒在床上時，琴酒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那一線刀痕太淺，完全不用包紮，可劇烈運動之下難免再掙裂些許，一滴溫熱的液體就這樣滴到琴酒唇邊，被他抿進了舌尖。
而始作俑者卻顧不上那一絲疼，黑色長發的男人低伏下身，正忙著在那修長白皙的頸子上烙下自己的痕跡。
琴酒不甚在意的推了他一下，也就由著他去了。托那柄刀的福，他現在心情確實不錯。
明明只是一周不見，黑麥就像是剛開葷的小夥子餓的狠了似的，纏著琴酒做個沒完，等到他們終於歇下來喘口氣，窗外天已經黑了。
黑麥點了一支煙，自己先吸了一口，然後遞給琴酒。後者銀發淩亂的散在床上，渾身汗津津的，吻痕與指印斑駁，他懶洋洋的接過，一口氣抽掉半支，而後帶著一絲嘶啞開口：“做飯去。”
黑麥利落的應了一聲，然後探手拿過手機：“你想吃什麽？”
琴酒看了他一眼，後者理直氣壯的看回去，就差把“我不會做飯”寫臉上了。
沒關系，琴酒安慰自己，不是每個小弟都像伏特加一樣能幹，會點外賣已經很棒了，起碼他還比伏特加養眼呢。
“算了，不吃了。”琴酒坐起身來，隨便抓了件衣服往浴室走去：“你聯系波本和蘇格蘭，一小時後基地酒館見，做任務覆盤。”
黑麥舉著手機，還想說句什麽，浴室門闔上的聲音打斷了他一切未出口的話語。
好吧，他發出兩封郵件，希望波本能抽出空來線上參與一下，琴酒想覆盤什麽，他八成能猜到一部分，這位可絕對不能缺席。
最近大家大概都不忙，這天酒館裏的人格外多。蘇格蘭早早到了，為他們占了角落裏的最後一桌，甚至還貼心的帶來了筆記本電腦，準備投放遠在大西洋彼岸的波本的影像。
第一輪酒琴酒請客，大家隨便點了幾杯威士忌就開始正題。這次任務完成的不錯，但是不代表過程完美無瑕，準備過程中波本見首不見尾也就算了，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竟然也不見蹤影。
“你所謂的機動狙擊位，就是連隊友也不告訴？”琴酒質疑道。
“啊，”屏幕那頭，帶著鴨舌帽坐在公園長椅上的波本露出一個鋒利的笑來：“為了避免有內鬼，我認為還是做好保密比較好。”
“你做好保密的代價就是讓我們連撤離都不知道去哪找你。”蘇格蘭道：“那你又為什麽突然出現在視野裏，黑麥反應慢一秒打到的就是你了。”
“突然發現目標的秘書有問題，”波本露出兩分不耐煩，他敲了敲指尖，“我說，這些報告上我都寫了吧。”
“藏頭遮面鬼鬼祟祟，我看你倒像是臥底。”黑麥冷哼一聲。
“我不管你以前怎麽做，”琴酒將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我這裏的任務，不接受你這種所謂的神秘主義者行事。”
“要是下次任務你還這麽喜歡玩神秘，那以後的任務你都不用參與了。”
“你是老大。”波本並不跟他硬掙，右手在帽檐上往外一劃，像是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我這邊目標到位了，申請離線。”
話雖如此，不等琴酒應聲，電腦上已經一片漆黑。
他敢這麽囂張，顯然不只是因為西班牙那個任務，琴酒喝盡杯中最後一點酒，嚼雪似的吐出一個名字：“朗姆。”
蘇格蘭把電腦收好，看看黑麥又看看琴酒，試探性的開口：“我是坐電車來的，大哥，沒事的話，我也先走了？”
琴酒揮了揮手。
於是蘇格蘭也抱著電腦走了，臨走前還向黑麥拋了個“加油”的眼神。
“再喝一輪？”黑麥有意換個話題，拿著酒單翻來覆去的看，對琴酒問道“或者吃點什麽？你還沒吃東西。”
話雖如此，這到底只是個酒吧，雞米花炸薯條一類的小零食不缺，能當飯吃的東西卻不多，最後還是黑麥到吧臺纏著苦艾酒死纏爛打，才要來兩盤意面。
兩人頭碰頭默不作聲的吃面，琴酒似乎在想事情，微微皺著眉一言不發，黑麥也不想觸他黴頭，就陪著他默默吃飯。
直到一盤面見底，琴酒面色才恢覆如常，他拒絕了黑麥再喝一輪的提議，打電話喊來伏特加送他回安全屋。
“我可以去嗎？”黑麥跟在他旁邊。
“你有別的事要做。”琴酒雙手插兜，他們此時站在基地外面的路上，夜風拂過兩人的長發，將黑與白的發絲交織在一起。
“你去讓宮野明美約雪莉出來見一面，”琴酒壓低聲音，“約在基地外。”
黑麥心念電轉，松阪雅文桌上那張圖驟然出現在腦海中。是了，如果要查那些東西，沒有人比雪莉更合適了。
他看著琴酒在夜色中的側臉，發現自己竟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人。他知道琴酒想私底下查這件事，卻沒想到他要走這樣隱蔽的路子，他以前只知道琴酒對組織忠心耿耿，卻原來，也不只是愚忠。
這讓他不由有些好奇，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查清組織在做什麽，這位對boss最忠心的得力手下究竟會如何選擇呢？
他漫無邊際的想著，如果琴酒肯幡然悔悟，那麽有沒有可能，他們日後可以換一個身份再相聚？等伏特加來的短短十數分鐘內，他把證人保護法覆習了個遍。
然而隨著一道車燈由遠及近的駛來，伏特加的聲音將他喚回了現實，也打破了他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在心中搖了搖頭，自己真是失心瘋了，不論琴酒如何選擇，單論自己此刻的欺騙，就足夠他拔刀相向了，怎麽可能再接受他的幫助。
他為琴酒關上車門，站在原地，目視著那輛老爺車漸漸遠去了。
得知有機會能和妹妹見面，宮野明美自然很高興，她迅速提交了申請，然後在一個下午見到了雪莉，而理所當然的，琴酒陪在她身邊。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和消化，雪莉的臉色已經看不出那一夜的蒼白了，她像個普通的少女攬著姐姐的胳膊嘰嘰喳喳，而習慣了妹妹出門必然有人跟隨的宮野明美只是向琴酒投了個“失禮了”的眼神，就隨她去了。
事實上，得知跟志保一起來的人是琴酒後，她還松了一口氣，組織裏別的人她不了解，但妹妹既然和琴酒相處的還不錯，那麽回到日本來還是被他監視，總好過換成其他人。
姐妹倆難得見面，約好了要一起去燙頭發，又要去逛街吃飯夾娃娃，兩個女孩子在商業區玩得不亦樂乎，琴酒和黑麥則跟在她們身後，像極了兩個無所事事的男朋友。
等在理發店門口閑極無聊時，黑麥道：“上次陪她們一起出來，還有人誤會你是雪莉的男朋友。大哥，你看現在我們像不像……”
“像什麽？”琴酒打斷他，冷冷地瞥他一眼。
黑麥笑了笑，將答案咽下去，不說話了。
姐妹倆直到入夜才依依不舍的分開，琴酒打發黑麥送宮野明美回去，自己則親自開車送雪莉。
剛和姐姐玩了一天的雪莉還沒有從那輕松的氣氛中脫離出來，她習慣性坐在副駕駛，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道：“所以你和黑麥是不是在一起了？姐姐跟我說了她的分手，我們可沒想到居然是因為你。”
琴酒卻並不立即開車，他不理會雪莉的調侃，遞給她一張照片，正是黑麥拍下來的松阪雅文的公式：“這是什麽？”
雪莉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從照片轉到琴酒身上，聲音裏有掩飾不去的慌亂：“我不知道。”
“你知道。”琴酒把那張照片丟在她腿上，為自己點了一支煙：“那件地下室裏，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雪莉的臉色一寸寸蒼白，她頓了頓，撿起那張公式：“今天就是為了它是不是？”
她搖了搖頭：“不管怎麽樣，我承你的情，但是這個東西……”她毫不猶豫的把它撕成了碎片：“他研究錯了。”
紅發的少女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掙紮了片刻，才繼續道：“我只搞懂了一部分，但這跟你沒關系，也不是你該知道的，別問了。”
她腰身挺直，短短幾天不見，已經有了研究所負責人威嚴的雛形，聲音卻壓得極低：“再問下去，我們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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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麥的血是甜的。
仰面倒在床上時，琴酒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那一線刀痕太淺，完全不用包紮，可劇烈運動之下難免再掙裂些許，一滴溫熱的液體就這樣滴到琴酒唇邊，被他抿進了舌尖。
而始作俑者卻顧不上那一絲疼，黑色長發的男人低伏下身，正忙著在那修長白皙的頸子上烙下自己的痕跡。
琴酒不甚在意的推了他一下，也就由著他去了。托那柄刀的福，他現在心情確實不錯。
明明只是一周不見，黑麥就像是剛開葷的小夥子餓的狠了似的，纏著琴酒做個沒完，等到他們終於歇下來喘口氣，窗外天已經黑了。
黑麥點了一支煙，自己先吸了一口，然後遞給琴酒。後者銀發淩亂的散在床上，渾身汗津津的，吻痕與指印斑駁，他懶洋洋的接過，一口氣抽掉半支，而後帶著一絲嘶啞開口：“做飯去。”
黑麥利落的應了一聲，然後探手拿過手機：“你想吃什麽？”
琴酒看了他一眼，後者理直氣壯的看回去，就差把“我不會做飯”寫臉上了。
沒關系，琴酒安慰自己，不是每個小弟都像伏特加一樣能幹，會點外賣已經很棒了，起碼他還比伏特加養眼呢。
“算了，不吃了。”琴酒坐起身來，隨便抓了件衣服往浴室走去：“你聯系波本和蘇格蘭，一小時後基地酒館見，做任務覆盤。”
黑麥舉著手機，還想說句什麽，浴室門闔上的聲音打斷了他一切未出口的話語。
好吧，他發出兩封郵件，希望波本能抽出空來線上參與一下，琴酒想覆盤什麽，他八成能猜到一部分，這位可絕對不能缺席。
最近大家大概都不忙，這天酒館裏的人格外多。蘇格蘭早早到了，為他們占了角落裏的最後一桌，甚至還貼心的帶來了筆記本電腦，準備投放遠在大西洋彼岸的波本的影像。
第一輪酒琴酒請客，大家隨便點了幾杯威士忌就開始正題。這次任務完成的不錯，但是不代表過程完美無瑕，準備過程中波本見首不見尾也就算了，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竟然也不見蹤影。
“你所謂的機動狙擊位，就是連隊友也不告訴？”琴酒質疑道。
“啊，”屏幕那頭，帶著鴨舌帽坐在公園長椅上的波本露出一個鋒利的笑來：“為了避免有內鬼，我認為還是做好保密比較好。”
“你做好保密的代價就是讓我們連撤離都不知道去哪找你。”蘇格蘭道：“那你又為什麽突然出現在視野裏，黑麥反應慢一秒打到的就是你了。”
“突然發現目標的秘書有問題，”波本露出兩分不耐煩，他敲了敲指尖，“我說，這些報告上我都寫了吧。”
“藏頭遮面鬼鬼祟祟，我看你倒像是臥底。”黑麥冷哼一聲。
“我不管你以前怎麽做，”琴酒將杯子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我這裏的任務，不接受你這種所謂的神秘主義者行事。”
“要是下次任務你還這麽喜歡玩神秘，那以後的任務你都不用參與了。”
“你是老大。”波本並不跟他硬掙，右手在帽檐上往外一劃，像是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我這邊目標到位了，申請離線。”
話雖如此，不等琴酒應聲，電腦上已經一片漆黑。
他敢這麽囂張，顯然不只是因為西班牙那個任務，琴酒喝盡杯中最後一點酒，嚼雪似的吐出一個名字：“朗姆。”
蘇格蘭把電腦收好，看看黑麥又看看琴酒，試探性的開口：“我是坐電車來的，大哥，沒事的話，我也先走了？”
琴酒揮了揮手。
於是蘇格蘭也抱著電腦走了，臨走前還向黑麥拋了個“加油”的眼神。
“再喝一輪？”黑麥有意換個話題，拿著酒單翻來覆去的看，對琴酒問道“或者吃點什麽？你還沒吃東西。”
話雖如此，這到底只是個酒吧，雞米花炸薯條一類的小零食不缺，能當飯吃的東西卻不多，最後還是黑麥到吧臺纏著苦艾酒死纏爛打，才要來兩盤意面。
兩人頭碰頭默不作聲的吃面，琴酒似乎在想事情，微微皺著眉一言不發，黑麥也不想觸他黴頭，就陪著他默默吃飯。
直到一盤面見底，琴酒面色才恢覆如常，他拒絕了黑麥再喝一輪的提議，打電話喊來伏特加送他回安全屋。
“我可以去嗎？”黑麥跟在他旁邊。
“你有別的事要做。”琴酒雙手插兜，他們此時站在基地外面的路上，夜風拂過兩人的長發，將黑與白的發絲交織在一起。
“你去讓宮野明美約雪莉出來見一面，”琴酒壓低聲音，“約在基地外。”
黑麥心念電轉，松阪雅文桌上那張圖驟然出現在腦海中。是了，如果要查那些東西，沒有人比雪莉更合適了。
他看著琴酒在夜色中的側臉，發現自己竟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人。他知道琴酒想私底下查這件事，卻沒想到他要走這樣隱蔽的路子，他以前只知道琴酒對組織忠心耿耿，卻原來，也不只是愚忠。
這讓他不由有些好奇，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查清組織在做什麽，這位對boss最忠心的得力手下究竟會如何選擇呢？
他漫無邊際的想著，如果琴酒肯幡然悔悟，那麽有沒有可能，他們日後可以換一個身份再相聚？等伏特加來的短短十數分鐘內，他把證人保護法覆習了個遍。
然而隨著一道車燈由遠及近的駛來，伏特加的聲音將他喚回了現實，也打破了他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在心中搖了搖頭，自己真是失心瘋了，不論琴酒如何選擇，單論自己此刻的欺騙，就足夠他拔刀相向了，怎麽可能再接受他的幫助。
他為琴酒關上車門，站在原地，目視著那輛老爺車漸漸遠去了。
得知有機會能和妹妹見面，宮野明美自然很高興，她迅速提交了申請，然後在一個下午見到了雪莉，而理所當然的，琴酒陪在她身邊。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和消化，雪莉的臉色已經看不出那一夜的蒼白了，她像個普通的少女攬著姐姐的胳膊嘰嘰喳喳，而習慣了妹妹出門必然有人跟隨的宮野明美只是向琴酒投了個“失禮了”的眼神，就隨她去了。
事實上，得知跟志保一起來的人是琴酒後，她還松了一口氣，組織裏別的人她不了解，但妹妹既然和琴酒相處的還不錯，那麽回到日本來還是被他監視，總好過換成其他人。
姐妹倆難得見面，約好了要一起去燙頭發，又要去逛街吃飯夾娃娃，兩個女孩子在商業區玩得不亦樂乎，琴酒和黑麥則跟在她們身後，像極了兩個無所事事的男朋友。
等在理發店門口閑極無聊時，黑麥道：“上次陪她們一起出來，還有人誤會你是雪莉的男朋友。大哥，你看現在我們像不像……”
“像什麽？”琴酒打斷他，冷冷地瞥他一眼。
黑麥笑了笑，將答案咽下去，不說話了。
姐妹倆直到入夜才依依不舍的分開，琴酒打發黑麥送宮野明美回去，自己則親自開車送雪莉。
剛和姐姐玩了一天的雪莉還沒有從那輕松的氣氛中脫離出來，她習慣性坐在副駕駛，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道：“所以你和黑麥是不是在一起了？姐姐跟我說了她的分手，我們可沒想到居然是因為你。”
琴酒卻並不立即開車，他不理會雪莉的調侃，遞給她一張照片，正是黑麥拍下來的松阪雅文的公式：“這是什麽？”
雪莉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從照片轉到琴酒身上，聲音裏有掩飾不去的慌亂：“我不知道。”
“你知道。”琴酒把那張照片丟在她腿上，為自己點了一支煙：“那件地下室裏，我見過類似的東西。”
雪莉的臉色一寸寸蒼白，她頓了頓，撿起那張公式：“今天就是為了它是不是？”
她搖了搖頭：“不管怎麽樣，我承你的情，但是這個東西……”她毫不猶豫的把它撕成了碎片：“他研究錯了。”
紅發的少女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掙紮了片刻，才繼續道：“我只搞懂了一部分，但這跟你沒關系，也不是你該知道的，別問了。”
她腰身挺直，短短幾天不見，已經有了研究所負責人威嚴的雛形，聲音卻壓得極低：“再問下去，我們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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