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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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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

雖然六中的高一高二在南區,高三單獨在北區,但是高三學生們即將高考的壓力還是傳遞到了高二年級。

當然,主要是和徐總班會課上放的各種高三視頻有關。

今年高考正好是周一周二,所以周一的班會課不出楊帆所料,播放的是今天早上各考點考生入場出場的視頻混剪。

班裏全然安靜了下來,要麽是在認真看視頻,要麽是在悄摸著做題。

任無弦心態向來平穩,頭也不擡,筆下寫的正是今天新出爐的語文議論文大綱。

“修身以為弓,矯思以為矢……”【1】他逐字讀著,隨手在A4紙上圈出來了“實現理想”四個字。

今年的議論文出題很正統,不偏不難,論點沒有什麽爭議,論據也好寫。唯一要註意的就是要結合對自身發展的思考,不過也不是難點。

任無弦簡略地在草稿上寫了總論點和三個分論點,想了想,又在每個分論點後面加了點論據。

寫完之後他擡眼看鐘,很好,限制在了五分鐘以內。

今天任務又完成了一項,任無弦心情不錯地把計劃表上“作文大綱一篇”這一欄杠掉,擡頭瞄了兩眼視頻就要低頭看甲卷作文題。

一只冰冷的手從桌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左手,冰得任無弦一楞,轉頭看楊帆。

楊帆也在看他,眉頭不知為何又鎖了起來,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

任無弦拍了拍他的手,寫了條便簽貼給他:怎麽啦?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楊帆點了點頭,松開任無弦,在便簽上回道:365天,好可怕。

任無弦安撫地拍了拍楊帆,楊帆可憐巴巴地看了看他,隨機嘆了口氣,繼續在便簽上寫:算了,焦慮是沒有用的,我去必刷題了(小人跪地哭泣表情)

任無弦看著楊帆皺著眉頭掏必刷題的模樣,也小小地嘆了口氣,去寫甲卷的作文大綱了。

班會是最後一節,甫一下課,徐總就關了視頻,一邊說下課一邊拔U盤走人。任無弦的幾篇大綱也寫得差不多了,他把稿紙夾到語文書裏,打算明天去找老萬看一看有沒有問題和需要改進的地方。

楊帆正在算一道實驗題的產率,還沒寫出來。任無弦也不催他,就在旁邊看兩眼今天出的文言文默寫題。

那邊,楊帆放筆,瞄了眼答案之後在卷子上打了一個鮮紅的勾,這才長舒一口氣,攤在椅子上偏頭看任無弦:“走嗎?”

任無弦點了點頭,把書合上就跟他出去了:“壓力很大?”

“對啊,”楊帆嘆了口氣,“明年就是我們上考場了,只有一年了。就像是徐總說的,從明天他們考完試那一刻起,我們就是真正的高考生了。”

和很多的高中生一樣,楊帆從這學期開始漸漸地畏懼高三,隨之而來的是逐漸增加的心理壓力,前兩天甚至因為上一屆要高考而失眠了。

高考從一個曾經讓他期待的展示自我的舞臺變成了一把鍘刀,讓他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任無弦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卻是手足無措。

在絕對的壓力面前,一切言語的安慰都是這樣的蒼白無力。

樓梯裏沒人,任無弦攔下了悶頭走的楊帆,揉了揉他的眉頭:“不要皺眉了。”

楊帆靠在任無弦身上,被他抱住:“我也不想,但是,真的很害怕。怕考不好,怕考不到北京……”

“你已經很厲害了,”任無弦柔聲安撫,“剛剛的考試你不是已經進了年級前二十了嗎?你一直在進步,不要害怕呀。”

“可是……”

可是還不夠,我想更強,更厲害,強到能和你並肩而行。

因為我真的好想和你去同一所大學啊。

“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定能考上那兩所,”任無弦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揉了揉他的頭道,“反正我不行。所以你不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呀。至少你要相信,以我們的成績,想要選一個合適又在一個城市的學校並不難,對不對?”

楊帆悶悶點頭,又在任無弦身上蹭蹭蹭,整個人無力地靠著任無弦撐著:“任哥,我好累啊。”

任無弦心疼死了。

他可以算是這段時間和楊帆待在一起時間最長的人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楊帆像是缺少陽光的花一樣,一點一點地蔫了。楊帆漸漸開始不去食堂了,話也漸漸變少,與之相對的是漸深的黑眼圈和仿佛永遠舒展不了的眉頭。

如果不是任無弦強制要求,楊帆甚至不想去吃晚飯,就為了在教室裏多寫一會兒。

楊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思想放空地癱在任無弦身上了,他埋在任無弦的頸側,深深地吸了好幾口自己男朋友身上的香味。

前所未用的松弛感,讓他有那麽一瞬間想就一直這樣下去,抱著任無弦到地老天荒。

去他媽的高考。

可是不行。

楊帆最後狠狠地吸了一口,把自己從任無弦身上撕下來:“好了,”他拉著任無弦的手往下走,“謝謝男朋友,我好多了,去吃飯吧。”

任無弦走在他身邊,神色無奈:“你是把我當成一只貓來吸了嗎?”

“才沒有,”楊帆沖他笑,“我明明喊的是男朋友。”

“沒有人說貓不可以叫男朋友。”

“好啦,那就是把你當成貓貓了好不啦,你是全天底下最香的貓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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