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最是落淚時

後來李玉靈在芷樓王君藥的房間裏，看到他留下來的東西，整理的時候卻意外從他的貼身衣物裏翻到了一個未送出的信封，信中的文字用鋼筆鄭重寫著:

你是治療我胃病的一味必不可少的解藥，可每次服用後的緩解與好轉都意味著即將痊愈的舍棄與告別，這是一道選擇題，我選不出來，可是你知道嗎？任何選不出是非的問題，在硬幣拋起的那一刻，心中都會有答案。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即知我當時心中所選，在這戰火連天的歲月裏，要向別人吐露真心，定是發生在即將赴死或臨死之前，以求他人了卻心中遺憾，我明白，這兩種我都會經歷，只是我沒能，也沒機會當面向你吐露真心，每次在你面前的緘口不言，都是我無聲的表達，縱然心中有著千言萬語，也會在遇見你之後化作結結巴巴和手足無措，但這樣也好，有些人不能見，見一次，付一生。我此番所赴前線，死是必然的，但這死即是為國捐軀，也是我的一點私心，那就是…保護你。我知道我是你漫長一生萍水相逢的路人，但你卻是我短暫生命中一枝幽香的茯苓花，你長在被我藏起來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永恒綻放，最後，不管你看沒看見過這封信，我都想說：我愛你。

落款是王君藥，沒有日期，“啪嗒”淚珠染花了信上的字，氤氳開來，在信紙上綻開朵朵漣漪，李玉靈慌亂地擦拭。窗外煙雨飄搖，雨滴連成線的落，朦朦朧朧，讀完信的李玉靈，心卻拼不完整了，缺了一塊，尋不回了，永遠尋不回了！因為它已埋於“李玉靈”的墓裏……

又是一年煙雨時，李玉靈倚靠在墓碑旁，嫻熟地抽著煙，嘴裏念叨著：“王君藥，帶你欠我的了，我可替你…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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