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十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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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眨

南以賢念完一篇文章,把冊子放到一旁,床上的人仍舊閉著眼,手露在被窩外邊。

南以賢伸手握住林深意的手。

“深意,醒過來吧。”

時間催著人長大,把人推進各種不如意的場合打磨,消耗我們的天真,所以在天真的年紀遇到的美好就想永久保存。

偏偏歲月是把殺豬刀,沖殺我的驚艷,受不了它雕零的人以身為盾妄圖抵住刀刃的摧殘。

有人為了愛變得所向披靡,有人為了愛變得麻木。

我們總是低估自己所向披靡的可能性,而去高估自己容忍的能力,預期最壞的結果。

流走的時光和支出的金錢都是不容許來回拉扯的,卻盲目認定人與人之間可以。

連自己都相信不了,卻有勇氣相信別人,可惜下註的不只零星幾個,而是所有。

大人賭孩子成才,妻子賭丈夫飛黃騰達,丈夫賭妻子忠誠付出……小到賭人的左手右手,大到賭人類的未來。鮮少的人能夠堅定不移地賭自己,善良的人也在賭別人的善良。

每個人都幻想過自己成為英雄,可以拯救世界,拯救那些誤入歧途的人,甚至為了救贖,造就一個悲慘的化身。殊不知那只舉著赤旗,義無反顧踏上一條沒有先行者道路的隊伍是真真正正的孤寂,壯烈。

人與人之間,無限的期望,無盡的失落,積極和消極,看似差別很大,其實都是麻木,不過後者較前者看來比較淒慘。

南以賢上輩子屬於後者,這輩子屬於前者。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體驗兩種滋味,可是她想盡力而為。

南以賢靠近林深意的耳畔,用心呼喊:“醒過來吧,深意。”

南以賢的手心被林深意動彈的手指點了兩下,她猛地看向她,林深意緩緩睜開雙眼,不加醞釀,眼角就無聲地滾出兩行淚。

“深意——”

林深意微微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麽,南以賢迅速貼近自己的耳朵。

陸之彥自從林深意發生意外後,整個人變得十分消沈,面容憔悴無光,全然沒有向狗仔追責的精力,只有粉絲在發聲替受傷的林深意聲討。

有的狗仔承認自己的錯誤,有的狗仔仍舊態度強硬,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反倒整理發布一些關於陸之彥談戀愛的內容。

狗仔的資料顯示,陸之彥和林深意早在兩年前就開始相處,兩人一直背著粉絲搞地下戀。

“他那麽欺騙你們,你們還那麽護著他。”

“熱戀還賣單身人設的愛豆真的很不要臉,讓粉絲砸錢養嫂子。”

“都騙你們騙到這份上了,你們還支持他,你們就是一群傻子,活該被騙錢。”

“你們這些喊他老公的人,在他談戀愛的那一刻起就自動變成小三了,你們傻啊,這樣還不跑。”

“如果不是他們那麽見不得人,躲躲藏藏的見不了光,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

狗仔致力於讓粉絲對陸之彥感到失望,失望了她們便無心為了他沖鋒陷陣。

失望的那部分粉絲只是沈默了,大部分粉絲仍舊激情開麥要為林深意討個公道。

“這不是你傷害他身邊人的理由。”

“愛豆戀愛是脫粉還是繼續追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來引導我應該怎麽做。”

“我一點兒都不舍得傷害的人,即使不喜歡了也不是你能輕易傷害的。”

“他談戀愛傷害的人是我,不是從一開始到現在什麽都沒有付出的你們。你敢捫心自問你不是在幸災樂禍嗎?錢是我花的,要打要罵只有我能做。”

“陸之彥,談戀愛的事我脫粉了,可被狗仔傷害這事兒,我站你,老娘最後幫你一次。”

粉絲的聲音很大,狗仔迫於壓力,公開向被他們推倒的林深意道了歉,粉絲也在為林深意祈福求平安。

林深意醒過來了,可因為撞到頭部,落下了後遺癥,不能回憶一些事情,否則會感到頭疼欲裂,還對陸之彥有了嚴重的ptsd。

陸之彥來探望她的時候,林深意一個勁兒往南以賢懷裏躲,眼裏透著驚恐,仿佛被咬住脖頸瀕死的小鹿。

作為陪同的丁璨見狀,拉住陸之彥的手肘,忍聲勸道:“你別刺激她了。”

丁璨把陸之彥拽出房間,給抱著林深意安慰的南以賢使了個眼色,輕輕地把房間門閉上。

陸之彥眼眶微微有些濕了,嘴唇哆嗦道:“怎麽會這樣?深意為什麽會那麽怕我?”

丁璨低眉斜睨了眼,嘴角抽了抽,憤憤不平道:“幹一大堆壞事你還有臉問為什麽?你做的那些事經過人家同意了嗎?全憑你喜好做事,她倒了八輩子黴啊?做你粉絲,要換個脾氣暴點兒的,你早被拳頭掄死了。”

丁璨忒了一聲,“活該啊,現在這下場你是。”

陸之彥仍舊試圖把門打開闖進去,丁璨又把人拽開。

“深意才剛醒,狀況還差得很,需要好好休息,你別擾著她行不行?”

陸之彥拼命地往裏進,眼睛兇神惡煞地鼓著,臉上分明有股恨意。

“深意一定是在騙我,她想離開我才這樣的。對,她一定是在騙我,你讓我進去,讓我進去看看她。”

丁璨:“騙你幹嘛?她沒事兒吃飽了撐的?你以為你是誰?”

丁璨三番五次的阻止終於令陸之彥氣急敗壞了,他把目光落到丁璨身上。

陸之彥:“你根本不懂!”

丁璨擰眉,陸之彥這大張旗鼓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演偶像劇呢。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人不好,她不想見你,患者意願為大,你再這樣,我就認為你圖謀不軌,意圖對患者進行傷害,我甚至懷疑患者受的傷與你有關。”

丁璨的阻撓讓陸之彥忍無可忍,他大鬧起來,手重重往門上拍,撕心裂肺喊著林深意。

動靜之大,即便是單獨的病房,也可能打擾到其他病人。

丁璨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你瘋了吧。”

“情緒那麽不穩定,難怪林深意怕呢。”

幸好,他一直很乖,不然像陸之彥這樣發幾次瘋,老婆早跑了。

陸之彥的嘴抽動得厲害,像是受了刺激,他把拳頭捏緊,狠狠給了丁璨一拳,趁丁璨發楞的時候,沖進了病房裏邊。

南以賢剛把林深意哄睡著,就看到怒氣沖沖闖進來的陸之彥,陸之彥直奔林深意而去,他把床旁的南以賢拉開,從房間裏扔出去,隨後把門鎖起來。

“深意——”

林深意聽到聲音驚恐地睜眼,陸之彥已經到了她的床前。

陸之彥喑啞道:“你真的怕我嗎?”

林深意忍著疼痛轉身,努力回避他。

南以賢擔心陸之彥對林深意不利,著急地望向丁璨,丁璨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我去找人。”

陸之彥在林深意掛著輸液袋的情況下,固執地把她從床上扶起來,“深意,是我啊。”

林深意被迫起身,加上陸之彥在她眼前,頭疼得厲害,沒力氣說話,只動了動唇,努力望門外望。

陸之彥緩緩往床上坐,用力把人往自己懷裏按,哆嗦著求她,“深意,你別怕我,別怕……你別離開我……”

他的唇貼在她的額頭,林深意的手爪著,胸口劇烈起伏,費力喘息著。

陸之彥挪開唇低頭看看,林深意眼裏透著驚惶,唇色發白,手不安分地放著。

陸之彥一手攬著她的肩,另一手碰到她的手握住。

“別怕……”

林深意緩緩擡起頭,陸之彥湊近自己的臉。

“別怕……”

林深意的臉扭曲起來,手捏緊了,身體也試著挪遠一些。

陸之彥繼續往上湊,湊到林深意眼前,碰到她的唇後瘋了似的親她。

林深意試著躲避,陸之彥抓緊她的肩,端著她的下巴,努力撬開她的唇,伸入自己的舌頭。

林深意根本不耐這種折磨,劇烈咳嗽起來,咳嗽過分激烈,眼淚也跟著冒出來,她拿輸著液的那只手抹了抹眼淚。

林深意手有些疼,放下手的時候發現一股深色的血倒流進輸液管裏。

陸之彥註意到了,他急忙把她的手放端正,輸液管中的血流逐漸流回林深意的身體裏。

丁璨拿到了開門的鑰匙,他和南以賢急匆匆把門打開。

陸之彥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看,小心翼翼扶著她躺下,“深意,別怕我啊別怕我,頭疼就什麽事情都不要想,別怕我,我改天來看你,別怕我。”

林深意蹙眉,臉上很是痛苦。

陸之彥撫了撫她的額頭:“別想,什麽事都別想,別怕我。”

“什麽都不要想,別怕我,好好休息。”

陸之彥看了眼她不舍地走去門口,南以賢和丁璨把門打開,兩人擠進屋裏,南以賢快步走去床旁查看林深意的情況。

林深意睜著眼,臉上驚魂未定,瞳孔裏流露出害怕,見南以賢來了,她把手挪出被窩。

南以賢牽住她的手,溫聲細語哄道:“放松,什麽都別想,好好休息。”

林深意嘗試著閉眼,可出於顧慮,眉頭始終無法舒展,南以賢於是伸手輕輕撫了撫,好半天以後,林深意才放松下來,把手放她手心裏,緩緩閉上眼。

丁璨對陸之彥上下打量一番,豎起眉毛質問:“你做什麽了?”

陸之彥越過他:“不關你的事兒,狗仔最近追得緊,不能讓他們知道深意在哪兒,我先走了。”

陸之彥奪門而出,隨後避人耳目地從醫院離開。

丁璨走到南以賢身旁,林深意已經睡著了,她還擔憂望著,丁璨拍了拍她的肩膀。

醫生過來查看了林深意的情況,給她做了檢查,發現她的情況逐漸穩定,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可以轉入vip病房,由專門的護士24小時照看。

把一切準備妥當以後,兩人才從醫院離開。

到了車上,南以賢才註意到丁璨的臉受傷了。

她捧著他的臉仔細看看,“怎……怎麽會這樣?”

丁璨:“陸之彥這小子太不禁罵了,我都沒說什麽就揍我一拳,估計是嫉妒我比他帥吧。”

南以賢極速翻找自己的包,從裏面拿出一個創口貼,先用濕紙巾輕輕擦一擦丁璨臉上有些破損的地方,然後把創可貼貼上。

丁璨自己拿手機看了看,“狗頭居然受傷了,真可憐,狗狗需要老婆的親親安慰。”

南以賢絲毫沒有心情,細長又濃密的眼睫低垂著,覆過眸裏的光亮。

“能不能晚些時候再親,我現在想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丁璨遲疑一會兒默默把人摟在懷裏,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南以賢對任何事都沒心情,丁璨想哄哄,她也沒表情。

無可奈何,他只好戴上一些裝飾品裝成狗狗趴在她身邊。

耳朵,尾巴,手套……

丁璨把能戴的都戴上了,偷遛遛挪到南以賢身邊,乖乖躺著,把南以賢的手放到自己身上。

護士每隔一段時間會報備林深意的情況,林深意情況良好,沒有出現病痛,只是不太睡得著,所以護士給她放了喜歡的動畫片。

南以賢的腰被毛絨絨的東西觸碰到,嚇了一跳,低頭才發現是丁璨的尾巴。

她聳起一邊眉毛,“你——現形了?”

丁璨戴著的耳朵動了動。

他終於被理了!

丁璨爬起身來,發現南以賢支著膝蓋,二話不說地挪到她的腰上坐下來。

南以賢差點兒吐血,“狗狗好重!”

丁璨不以為意地撇撇嘴:“一百多斤重的大型犬很正常好吧。”

他緩緩撲倒下來,南以賢於是把腿放下。

丁璨挪動自己的位置,湊到南以賢眼前,“老婆心情好點兒了嗎?”

南以賢點點頭。

“老婆有沒有心情玩我?”

南以賢遲疑著摸一摸丁璨的耳朵。

“過來吧。”

丁璨飛過去,“嘿嘿。”

南以賢摸摸丁璨的下巴,又捏了捏他的屁屁,丁璨努力把尾巴搖晃起來,把搖晃的速度控制到一個合適的程度。

“事情會越來越好的,老婆開心點兒。”

南以賢嗯了聲。

南以賢第二天還要去探望林深意,實在沒有精力陪丁璨玩,丁璨於是要了她一只手玩他,把他全身摸一遍,把著他的東西,滿足地睡下了。

南以賢把簡單的工作做完了,趕去醫院。

可能是傷到大腦的緣故,血氣還沒補足,林深意睡得不好,睡一陣就醒了,醒來後就看動畫片,看一會兒又困了,然後接著睡。

南以賢去的時候,她正在睡覺,動畫片放著,南以賢看了一會兒。

守了好一會兒,林深意醒了。

她已經有說話的力氣,張口喊了南以賢一聲。

南以賢詢問專屬病房有沒有需要改善的服務,林深意搖搖頭。

林深意還想聽《南以賢暴打丁璨的一百種姿勢》,南以賢重新念了一篇。

林深意聽完笑笑,咳嗽了兩聲。

中途護士來換藥的時候,陸之彥也跟著進了屋。

“深意——”

林深意沒有像昨日那樣惶恐,平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墻上的電視。

陸之彥望著南以賢,“我想和她說說話。”

南以賢看向林深意,沒有多大的反抗情緒。

她抿了抿唇,“可以問問現在的事,別的事情以後再說。”

陸之彥:“我知道。”

南以賢從房間裏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陸之彥等她走遠了,捧起林深意的手。

“深意,你出事這些天,我夢裏都是你,無數次夢見你頭破血流地躺在地上,有的夢你沒能醒過來,我難過極了。”

“我妹妹出事的時候,你大概也是這樣吧,整日魂不守舍的。”

“深意,其實,我早就關註到你,你——很重要,真的很重要,你快好起來。”

陸之彥深情款款地說了一堆,囑托她好起來,依依不舍得告別她。

南以賢日覆一日地探望,林深意的情況逐漸好轉,可以下床走路,腦力比之前好了很多,可以長時間保持清醒。

拋去日常走動的時間,林深意開始繪畫。

她把病房裏的東西畫下來,喜歡的動畫片也出現在她的畫上,比起之前的風格樂觀許多。

醫生確認情況良好以後,林深意出了院,由專人照料。

陸之雅沈睡了兩年八個月,終於醒了。

陸之彥激動地告知消息,南以賢連夜趕去看看情況。

即使已經是深夜了,得知這個好消息的人都激動得睡不著覺,丁璨也跟著起身。

陸之雅陌生地看著陸之彥,陸之彥經歷那麽多瑣事憔悴以後,已經不是她印象裏那個帥氣的哥哥了。

陸之彥怕刺激到她,只默默在一旁杵著。

“雅雅——”

陸之彥於是通知了她可能想見到的人。

南以賢一路狂奔,到了床邊的時候,停下自己的腳步。

陸之雅看著她楞了一會兒。

南以賢喊了一聲雅雅。

她可能已經不記得她了。

陸之雅看向陸之彥,“哥哥,她是……嫂嫂嗎?嫂嫂很漂亮,哥哥終於有人陪了,還是雅雅一直期盼的人,雅雅……很開心。”

守在門口的丁璨斂斂眸。

做什麽夢?

陸之雅伸出自己的兩只手,試圖和他倆牽手。

陸之彥祈求地望了她一眼,南以賢把自己的手遞給陸之雅。

陸之雅把兩人的手疊在一起,“哥哥是不是因為雅雅的事不開心,蒼老了那麽多,雅雅都沒法炫耀了,幸好雅雅還有姐姐那麽漂亮的嫂嫂,雅雅喜歡姐姐很久了,好些時候做夢都想見到姐姐。姐姐,我好開心,你以後能不能多看看我。”

南以賢:“你想來見姐姐就見,只不過我……”

陸之彥搖搖頭。

陸之雅指著門口的丁璨,困惑道:“那個人是誰?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丁璨走到南以賢身旁,順便瞪了陸之彥一眼。

陸之雅盯著丁璨看了一會兒,沒一會兒大驚失色道:“壞人。”

“姐姐,你離她遠點兒。”

陸之雅帶著哭腔道,拽著陸之彥的手叫他把人趕出去。

“哥,你快讓他出去,他是壞人,他會把嫂嫂帶跑的。”

南以賢有些不知所措。

丁璨同南以賢說了一聲,出了門,在門外等候。

陸之雅牢牢牽著南以賢的手,像是生怕她跑了,轉頭去同陸之彥說話。

“哥哥,我好像忘了很多東西,爸媽,朋友,我都有些模糊了。還有我的身體怎麽了,我之後還能像常人一樣走路嗎?”

陸之雅試著從床上下來,她的感知還不太明顯,身體很軟,不能很好地站立。

陸之彥:“醫生說雅雅的情況很樂觀,肢體運動適度堅持一段時間,很快就可以恢覆正常水平。”

陸之雅松了一口氣,安心躺回床上。

她全然沒有提起過林深意的事。

夜深了,陸之彥勸陸之雅休息了,他去送送南以賢回來陪她。

陸之雅卻搖頭,“不要哥哥陪我,我要嫂嫂。”

陸之彥耐心道:“明天以賢還有工作要忙,等她忙完了再來陪你好不好?”

陸之雅憧憬望著南以賢:“姐姐,我什麽時候才能再看見你?”

南以賢不能保證,只好說:“姐姐有空了給你打電話,電話打了我就來看你。”

陸之雅伸手要了抱抱,才說再見。

陸之彥把南以賢送出門,丁璨已經困死了。

他這些天總跟著她跑,辛苦程度堪比工作。

南以賢讓他不用陪同,還說再這麽操勞下去,狗狗要變成大熊貓了,可丁璨就是放不下心,執意要跟隨她,始終秉持著“老婆在哪兒,狗狗在哪兒。”、“狗狗跟著老婆是應該的。”等諸多信念。

南以賢有些心疼了。

南以賢攙扶著丁璨到了車上,丁璨坐上車就睡熟了,下車的時候,南以賢喊了半天,他才懵懵懂懂地醒過來。

按照丁璨此前說的,一個人的時候生活作息很規律,總是早睡早起,可是現在,總這樣猝不及防地出走,去人生地不熟的地兒呆半天,有時還遇上一些是是非非,比起他之前的生活差得太多,她像是在虐待他。

南以賢心生愧疚。

南以賢只好把丁璨留在家,用他最害怕的事威脅他。

“狗狗最近體力下降很多哦,為了咱倆的□□生活,狗狗不許再跟著我跑了,狗狗得讓自己健健康康的。”

丁璨不肯相信:“真的有下降很多嗎?老婆不是在騙我吧?”

南以賢:“騙你有什麽好處嗎?狗狗是不是不願意接受自己變弱的事實,非得和我杠。”

丁璨:“不是!讓老婆單獨出門,我一點兒也不放心,何況還是陸之彥這種有時候對老婆不懷好意的人。老婆,還是讓我跟著你吧。”

南以賢:“狗狗不許那麽任性,我說了我是骨灰級顏粉,不會和陸之彥有什麽不必要的來往的,狗狗可以憑借你的美貌讓我死心塌地。”

丁璨思量一會兒,答應了南以賢的要求。

“好,一定不讓老婆失望。”

南以賢把之前準備的禮物帶去給了陸之雅,陸之雅收到禮物很開心。

拆到畫的時候,她的笑臉僵住了,收斂住喜悅。

“這些畫……”

陸之雅:“好漂亮,畫她的人一定心靈手巧。”

陸之雅突然痛苦地扶額,把眼前的東西全都推開。

南以賢顧不著收拾了,急忙安撫,“雅雅!”

陸之雅好半天後才平靜下來。

南以賢把東西收拾好,陸之雅要看看畫,然而打開後不久,她又開始頭疼。

陸之雅倉皇地抓住她的手,“姐姐,這是誰畫的?你讓她來見我。”

南以賢試探道:“你還記得林深意嗎?”

陸之雅把林深意的名字念了幾遍,癲狂起來。

“林深意,她在哪兒?”

林深意也還在恢覆當中,陸之彥不想讓兩人見面,所以沒把陸之雅醒過來的事告訴她。

在陸之雅的強烈要求下,陸之彥把人帶來了。

陸之彥讓林深意站在自己身後,林深意和陸之雅面面相覷,看著看著,兩人都開始頭疼。

南以賢有些擔憂。

陸之雅把臉埋在南以賢懷裏,一邊依偎一邊親切稱呼她“嫂嫂。”

“嫂嫂就是比有些人動人多了。”

南以賢很想開口說什麽,可怕對兩位患者產生刺激。

陸之雅發現陸之彥對林深意關切得緊禁不住蹙眉。

“哥,你在意她做什麽?你過來,哥,不許對嫂嫂以外的人好!”

林深意只好告訴陸之彥:“我沒事兒。”

陸之彥走到陸之雅身邊,陸之雅伸手把兩人抱在一起。

“林深意,我告訴你,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以後別浪費時間在我哥身上。徒勞,你知道嗎?我只承認我哥這一個嫂子。”

南以賢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妙,打算托出真相。

“雅雅,其實——”

陸之雅仍舊氣勢洶洶地輸出。

“林深意,年紀還沒我多大呢,還想當我嫂子,你別為難我好嗎?我大人有大量,過去的事不跟你計較,我讓我哥認你做妹妹,我哥怎麽對我就怎麽對你好不好?你別再跟我吵架了,每回都氣得我頭疼。”

說罷,陸之雅就捂著腦袋。

她轉頭望向陸之彥和他商量:“哥,她喜歡你很久了,你就認她做個妹妹吧,之後我和她一起進你的工作室幫忙。”

陸之彥陷入沈思。

陸之雅接著輸出:“林深意,你願意嗎?和我一起當我哥的妹妹。怎麽啞了?氣啞了?”

“煩死了,林深意你就那麽想要我哥?那我跟我嫂子一家。嫂子,你喜歡我吧,雖然我不是男孩子,沒我哥那麽高,可我比我哥好看,比我哥年輕,比我哥更先喜歡你。跟著我,你還不用懷孕生孩子。我爸媽說了,我哥要養我一輩子,到時候我哥給我的錢我全都給你。”

陸之雅歡喜地抱住南以賢,指著陸之彥和林深意兩個。

“傳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給你倆了,我和嫂子只用美美過二人世界就行。”

南以賢:?感覺落入虎穴了。

南以賢抿抿唇:“雅雅,其實我不是你嫂嫂,我願意結交你這個妹妹,你可以常常來見我,可不管做你嫂子這事兒還是和你在一起,我很抱歉。”

陸之雅癟嘴:“我不管,我只認你一個嫂嫂,我還想讓嫂嫂經常帶我出去玩呢,跟我差不多的人當我嫂嫂,我多沒面啊!”

“嫂嫂你知不知道,我跟林深意當年吵架丟人丟到網上了。網友要是知道她成了我嫂嫂,我會社死一輩子的。”

“都怪我哥,吸引誰不好,吸引跟我差不多大的,網友肯定老是比較我和她,說我是我哥的廢物妹妹,丟人丟成這樣我受不了。”

南以賢莫名覺得好笑。

陸之雅狠狠盯著陸之彥:“哥,你也想想辦法,要是你妹妹被當成廢物,你們兩個在一起,我頭一個不同意。”

陸之雅依偎著南以賢:“嫂嫂,雅雅不要被當成廢物,嫂嫂嫁我還是嫁我哥?”

陸之雅之前靠著拍段子在網上小有名氣,性格討喜,如果繼續發展下去不失為一條途徑。

南以賢有了計劃。

“雅雅,你想跟著姐姐當演員演戲嗎?”

陸之雅沈默。

好半天後,她遲疑道:“我……可以嗎?”

南以賢:“沒什麽不可以的。”

南以賢想著把陸之雅帶到自己萬華星承,好好培育一下,這樣萬華星承就後繼有人了。

陸之彥也陷入沈思,陸之雅的確有這方面的打算,可是他所能依靠的人脈不多,現在又有戀情的風波,不能保證她的待遇。南以賢作為萬華星承的頂梁柱,萬華星承的發展又日新月異,把人交給她帶無疑是可靠的。

陸之雅:“跟著姐姐是不是經常可以和姐姐貼貼?”

南以賢:“這個……大家一起出現的場合肯定是可以的。”

陸之雅兩眼放光:“那我跟著姐姐,做姐姐的狗。”

南以賢:“狗……還是算了,雅雅那麽乖,可不能當什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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