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眨

關燈
三十眨

千米外的高空擠著數籮筐的雲朵,裝不進去的,甩了個長尾朦朧了遠處的高樓大廈。

南以賢快速翻找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挺小,有些上頭還有蝴蝶結一樣的裝飾,不太適合丁璨。

她把自己最大的一件遞給丁璨,“你試試看能不能穿上。”

丁璨塊頭大,套好一只胳膊,另一個胳膊即便衣服撐壞了也套不進去,只好把衣服脫下來,“我就這樣去吧。”

南以賢點點頭,“那把頭發弄一下,做些偽裝,免得被人認出來。”轉過頭祈求望著姜玨,“能再等一下嗎?”

姜玨戲謔哼笑一聲,“又不是去接客,用得著那麽麻煩?”她別過臉示意白發少年,“套麻袋,帶走。”

白發少年二話不說就拿出一個麻袋,趁南以賢楞神的功夫把丁璨給套走了。

屋裏就剩下她二人,姜玨似笑非笑地問她,“你還要做什麽打扮嗎?我等你。”

這話說的溫柔,完全不是面對丁璨那樣。

南以賢搖頭,“不用了,我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兩人一起到了樓下,少年和車一起出現在兩人面前。

南以賢往裏頭探了一眼,發現丁璨在後排的位置。

姜玨坐了中間的位置,她也就坐在她旁邊,南以賢在位置上如坐針氈忍不住回頭看著後排的丁璨。

丁璨不僅被套了個麻袋,手還被繩子捆著,南以賢怕他難受,詢問說:“這段路挺長的,我能給他解開嗎?”

姜玨遲疑道:“捆了嗎?捆了的話,你去解吧。”

南以賢連忙解開安全帶走到後方的位置,把套著丁璨的麻袋取下來,之後給他解繩子。

繩子系的很紮實,還很覆雜,南以賢解了半天,手指被磨了,也還是沒解開,丁璨努力轉過頭,“是不是不太好解?”

這時候,姜玨才探了探頭,看了一眼系在丁璨手上的繩子後同副駕駛的少年說:“找個地方停下車,你過去幫他解一下。”

少年把繁覆的繩子解了,有些尷尬的看著他倆“習慣了。”之後飛奔回自己的位置。

繩子解了後,南以賢拖起丁璨的手仔細檢查手腕是否有磨破的地方,丁璨自己也看了看,“沒事兒。”

發現南以賢的手指有些被繩子擦過的痕跡,丁璨心疼的揉了揉,前面位置的姜玨冷著臉看了兩人一眼,南以賢心裏發怵,趕緊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

南以賢回到位置上以後,丁璨跟著南以賢挪到她身後,沒辦法挨著她,只好扒著座椅,努力將身子前傾,把腦袋湊近些。

兩人挨那麽近,姜玨跟南以賢說話的時候,總能看見丁璨那張臉,實在不想看,她話也不說了,別過臉靜靜望著窗外。

南以賢心亂得很,對接下來的事情很是擔憂,她往後看了看,丁璨扒著座椅,眸裏憂愁,顯然兩個人心裏都雜亂極了。

南以賢抿了抿唇告訴丁璨“不要擔心。”同時用相同的話在心裏默默勸誡自己,姜玨對她那麽好,不會輕易傷害到他的。

“一起睡過覺?”

姜玨猛地把臉轉過來問了一句,南以賢懵逼了一陣,點了點頭。

姜玨咬了咬牙,兇神惡煞盯著丁璨:“癮犯了就去治,禍害她幹嘛?”

丁璨很委屈地看著南以賢,南以賢急忙解釋,“沒……沒那回事,我跟他只是簡單地抱了抱。”

姜玨睥睨著眼,一臉“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那是有別的事情求你?工作上的?”

丁璨是有事相求來著,不過這種事不能夠說出來,南以賢於是搖頭。

姜玨沈著聲說:“那是單單找你談戀愛來了?明天我就給公司定條規矩,你倆散了吧。你明年事兒挺多,就不要花心思在他身上了。”接著告訴丁璨:“你想結婚找個和你有同樣心思的,別把她拉下水,她位置剛穩,沒道理為了你放棄自己。如今正是忙碌的時候,很多事情不能顧你周全,想來你是不樂意的,你倆若是鬧了矛盾影響到生活,還得花時間調整,何必呢?該說的我都說了,怎麽做你們自己想想,等會兒飯吃了給我個初步的答覆。”

姜玨語重心長說了一番話後,又靜靜的了,剩南以賢和丁璨面面相覷。

南以賢聽了姜玨的話很快陷入沈思,她該怎麽做呢?未來一年的活動幾乎安排滿了,連和丁璨一起參加的那個綜藝都要扣時間參與,甚至某些節假日還要參加一些電視臺的晚會,這種情況下和丁璨談戀愛基本等於沒談。

想來想去的,她頭有些大,突然發現跟丁璨談戀愛也不怎麽美妙。

丁璨把手伸到南以賢面前,南以賢遲疑一會兒遞上去自己的手。

丁璨一臉認真地說:“我不需要你考慮我,我想你了會自己來找你,我體會過工作十分忙碌的時候,很辛苦我能理解。你不想理我的時候可以不用理,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拖你後腿的。”

姜玨:“話說的倒是好聽,就怕做的和說的不一樣。”

南以賢轉過身望著丁璨:“我盡可能把自己的事處理好,爭取讓咱倆相處的時間多一些。”

丁璨嘴角彎了彎,迅速點了點頭,聽意思,南以賢是答應和他一起的。

兩人一起望著姜玨,姜玨別過臉去,看起來不是很樂意。

車子終於駛到一家火鍋店,店裏雕欄玉砌,透過窗戶能看見裏頭紅彤彤的燈籠,幾人一起從車上下來。

丁璨俯身在南以賢耳邊說了什麽,南以賢從包裏取出紙巾遞給他,之後給丁璨示意了下位置。

丁璨抿了抿唇,“你帶著我吧,我穿成這樣出來挺不雅的,別人可能以為我是暴露狂要打我。”

南以賢嘆了口氣,挽著丁璨把他送到這裏的衛生間。

丁璨洗完手,把頭發揉亂了,用水打濕了下,甩到臉上蒙住大半張臉,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有幾個人走了進來。

他們一邊洗手一邊跟他套近乎:“兄弟,這裏那麽多小妹妹,你穿成這樣不大好吧。”

“我是來吃火鍋的,我老婆還在外頭等我,你們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出去問問她。”

那幾個人跟著他一起出來,南以賢見狀突然有些惶恐,急忙奔了過去。

“怎麽了?”

“老婆,還好你在,你快跟他們說說我是來吃火鍋的。”

他說話跟在撒嬌一樣,可更有殺傷力的還是老婆二字。

南以賢抱歉道:“不好意思,他給你們添麻煩了嗎?”

幾個男子見丁璨真是和人一起來的,並非他們擔憂的那樣,立即松活了一口氣。

“沒有,是我們誤會了,歡迎二位光臨本店。”

兩人在離開視線後,都忍不住笑了笑。

姜玨定的包間在後方的位置,南以賢帶著丁璨過去,路上,丁璨一直挽著她。

丁璨只裹了件睡袍,鞋子是拖鞋,刮陣涼風吹得腿冷,不停跟南以賢訴苦,“老婆,冷。”

“進屋了就暖和了。”

南以賢帶著丁璨加快步伐,沒走幾步,丁璨拖住她,“老婆走慢點,露腿了。”

南以賢無語瞥了一眼一旁的丁璨,用頭發把臉擋住了,他就可以不要臉了嗎?

她左顧右看,發現四周無人,狠狠從後頭拍了一下丁璨。

丁璨斂眸,繼續惡心她,“老婆,你還是那麽喜歡拍我屁屁。”說著,就扭下腰,撞了一下南以賢,南以賢被撞出去,甩給他一個眼色。

兩人在路上耽擱久了,快到房間的時候,發現姜玨抱著胳膊在門口站著,臉色不太好看。

南以賢立即甩開丁璨,先一步進了屋。

四張板凳,姜玨和少年面對面,剩下兩張,南以賢等丁璨到了讓他先選,自己坐剩下那張。

姜玨和少年早先到了,先調了油碟,南以賢於是起身,走到丁璨身邊的時候叫上他,“去弄點蘸料吧。”

丁璨點點頭,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似乎黏凳了,底下有很大一股力量讓他站不起來,看了看姜玨二人的臉色,只好微笑著跟南以賢說,“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再去。”

“好吧。”

南以賢到屋外去了,姜玨立即開口道:“動手。”

丁璨動彈不得,手被少年擡到桌子上,食指上套了一個白色的東西,指尖瞬間像失去知覺一樣,直到白色東西上頭出現一個紅點,少年把東西取了,丁璨才恢覆知覺。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頭有個細微的小孔。

丁璨發現自己能動了,趕緊從位置上起來,去找南以賢。

店裏的蛋糕師傅正在準備甜點,這時候做的新鮮又熱乎,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姐姐跟南以賢打招呼讓她嘗嘗,丁璨還沒過來,南以賢就在甜品區一邊品嘗一邊等人。

味道果真不錯,“好好吃!”南以賢稱讚道,準備帶一些回去給大家嘗嘗。

丁璨找著她了,他腳步急匆匆的,絲毫不顧及有人在的情況下就亂喊她老婆。

發現她唇上沾了東西,他低著腰嗅了嗅,飛快舔了一下,“老婆,你吃的什麽,我也要。”

南以賢楞了會兒,回過神來發現剛才的一幕似乎被好幾個人撞見了,他們對她指指點點,南以賢現在有些信姜玨說的丁璨就是有癮,很沒好氣道:“你還是吃屎吧。”

丁璨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啊”了一聲,“跟屎一樣難吃,哪裏,明明看著挺不錯的,怎麽會跟屎一樣難吃呢?”

方才請她品嘗甜點的小姐姐看了兩人一眼,南以賢咬牙,掰開丁璨的嘴,把撿走的甜品全塞進去了,抱歉的走過去跟人姑娘說,“他是山豬吃不來細糠,嘗不來甜的,所以胡說八道。”

丁璨嘴裏含著東西,說不出話來,努力把東西咀嚼完後,“我吃得來,真的挺好吃的,老婆是怕我甜的吃多了長痘才這樣說的,真是,不許我吃直接說一聲不就行了,說這些小可愛的壞話。”

丁璨低頭看著那些甜品嘀咕,“還是想知道老婆剛剛吃的什麽。”

小姑娘給丁璨指了指,丁璨欣喜道了聲謝謝。

兩人準備個蘸料也在外頭逗留了好長時間,進屋的時候,姜玨臉色很不愉快。

門口卷了陣風,連天色都變黑了。

南以賢莫名心慌,急匆匆回到自己位置,丁璨卻不緊不慢的,姜玨也沒在意他。

姜玨跟少年示意一下,少年看向南以賢,“能給我一下你的一只手嗎?”

南以賢把手伸出來,不懂地看著少年的操作,疑惑的問姜玨:“這是做什麽?”

姜玨:“給你準備一個禮物。”

南以賢還是不懂,但很相信姜玨說的話,迅速點了下頭。

少年將從兩人身上取來的一滴血與一種藥物結合,獲得了一管棕色的液體,他把它放到盒子裏遞給姜玨。

姜玨把蓋子打開,轉交給南以賢。

“好像你倆都決定了要在一起,我呢,為了給你們的生活增加點兒甜蜜,準備了這種藥物,只要喝了它,你就可以和對方永遠待在一起。”

南以賢困惑地眨了眨眼,“什麽意思?”

“就是無論做什麽,都可以和對方一直在一起,且外人不會對你們的相處有任何意見。”

南以賢以為姜玨在對剛才的事發表意見,急著道:“對不起,我以後會註意的。”可姜玨搖了搖頭。

“反正你們在一起都要放棄一些東西,不如放棄的徹底些。正好,現在剛好有一種藥物,只要吃了,就可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當然並非是完全的,你們可以看見彼此,也可以觸碰對方,你們的家人也看得見,但也僅限於此了,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不僅看不見聽不見也摸不著,也就是說,你們只存在於對方眼裏,這輩子都是,你們領不了證,不能舉辦盛大的婚禮,將來如果有了孩子,孩子會被人當成是沒有爸爸或者沒有媽媽的人,可也有好處,那就是無論何時何地,你都可以和對方在一起,無論怎麽做,都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

丁璨:“那不就跟透明人一樣嗎?”

姜玨淺淺笑了笑,“是啊,反正你們現在也幾乎是靠粉絲生活的,談了戀愛,你覺得到時候留下來的還剩多少?不如徹徹底底放棄一方。把它吃了,你就消失了,再也不用繼續哄她們,粉絲從此也省了一筆開銷,表面你是消失了,可實際上你卻回歸家庭,和南以賢構建自己的小家,雖然無人在意,但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嗎?”

丁璨蹙眉,楞楞望著那管藥。

姜玨:“據我所知,除了粉絲,也沒別的人在意你了,她們對你那麽好,你如果結了婚還依靠她們就不合適了,不如果斷些,和粉絲說聲再見,就徹底消失,你之前掙的那些,除了應得的可以給你,多出來的部分就以慈善的名義捐出去,如此,你還能在世界上留下一個美名。”

姜玨一臉認真跟丁璨說:“其實有時候消失是一件挺美妙的事,除了沒多少人看得見你,幾乎可以隨性而為,更重要的是,再不會有人對你倆的事有任何眼光,你們可以無時無刻守在一起,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鐘。”

丁璨頓了頓,“你怎麽解釋我消失的事?”

姜玨:“你回來的那天,用私人直升機接你然後安排一場空難。”

“我媽……能看見我嗎?她年紀大了,消失的事要解釋明白。”

姜玨笑了笑,“我辦事,你盡可放心。”

丁璨遲疑看著那一管藥。

“有什麽副作用嗎?”

姜玨搖頭。

“所以,你願意為了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嗎?”

見丁璨很猶豫,姜玨再問了一次。

南以賢見狀不住搖頭,“不要。”

他那麽耀眼的人沒必要為她做到這份上。

如果在一起必須這樣,那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南以賢拉住姜玨的手,“戀愛我不談了,我會好好工作的。”她從手機裏翻出幾張相冊來,“丁璨做了很多事的,這些需要骨髓移植的小孩子都是他幫忙的,他們說好了,手術成功後,丁璨要和他們一起玩的,丁璨要是消失了,他們會很難過,丁璨讓很多人開心過,擁有希望過,鼓勵了許許多多的人,不能因為這樣就消失了。”

她說著說著淚水淌下來,丁璨心疼看著她。

“那就找個更溫暖的人代替他。”

南以賢拼命搖搖頭,有些人根本取代不了。

姜玨不忍再看她,轉過頭問丁璨:“你呢,你怎麽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