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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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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眨

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丁璨說的事,南以賢索性放棄了,癱倒在床上,雙目無神望著頭頂的燈盞。

靜靜躺著不動,直到丁璨出來,她才從床上坐起來。

丁璨進了屋,挽著胳膊,沖她挑了挑下巴。

“想起來了嗎?”他問。

南以賢奮力搖了下頭,茫然睜著水汪汪的大眼。

丁璨默不作聲盯著她,久許,他呵笑一聲,“我信了。”

“什麽?”

“你是真喜歡我。”

他抿了下唇,嘴角彎彎的,臉上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看不懂丁璨的表情,南以賢困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不然她為什麽會是他粉絲?不喜歡還能是純粹想花錢嗎?

看著眼前一臉天真的少女,男子沒過一會兒收斂住笑意。

丁璨的神色稍微正常些了,南以賢鼓著勇氣開口道:“你之前的話……什麽意思?你讓我想什麽?我想了半天,沒想通。”

邊說她的頭邊搖了搖。

丁璨頓了會兒挑起一只眉,“真記不起?”

南以賢又搖了下頭。

他勾起唇:“想知道?”

南以賢點點頭。

丁璨走近床邊,彎了下腰,說悄悄話似的問她:“你……這些地方……是不是有痣?”

少女咂舌,臉上驚恐彌漫。

丁璨怎麽知道?鎖骨上的平時就能看見這倒算了,她又沒穿過露背裝,怎麽腰後的他也知道?

他難不成……是個變態?

眼前的丁璨突然異常邪惡,南以賢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像只逃竄的兔子窩到床頭。

“你……偷窺我?”

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很是無辜。

丁璨把腰挺起來,微微揚了下嘴角:“我怎麽可能做那這種事?就……咱倆那個的時候看到的。”

“哪個?”南以賢狐疑。

丁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有些你該秒懂的事。”

南以賢的臉一下錯愕,不可置信地看著丁璨,“你說什麽啊,我們什麽時候那個了?”

丁璨瘋了吧,竟然在她面前大放厥詞。

男子咧起嘴角吹了口氣,把視線挪到少女身上,用手捂了下臉,從指縫裏窺著少女的臉龐,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上輩子啊,好像有一年還是兩年,反正時間挺長的,具體的我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天天都想找你。”

南以賢嘴唇哆嗦起來,怎麽可能?怎麽會有這種事?

她也是重生的,要真有這樣的事,她怎麽可能一點兒都不記得。

丁璨一定在騙她!

“你不要胡說,我都沒印象。”少女鼓著小臉,盡量使自己鎮定,免得亂了陣腳。

“這種事情,你不想記得,很正常。”

丁璨無奈沖她笑了笑,別過臉不敢繼續瞧她,像是真有其事。

她憤憤不平道:“丁璨,你太過分了!”

之前不是挺紳士的嗎?現在竟然拿這種鬼話騙她。他知不知道這種事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麽啊?

男子咽了咽口水。

他靜靜看著少女,有些愧疚地說:“做都做了,上輩子什麽結果你也知道了,償還不了,我盡可能在這輩子補償你吧。”

南以賢緩緩擡頭,不明所以看著丁璨,只見他抿了抿唇,眼裏帶著期許。

他認真的?

她怎麽會遇見這種事?

和丁璨勾結在一起,還做……那種事?

臉色一下陰沈。

絕對是假的,丁璨什麽德行她又不是不知道,為了嚇唬她,他什麽話都敢說。編個段子,誰不會啊?

“那個時候,我還是粉絲吧,要是真發生這種事”,斟酌半天的話,一出口聲線就發了抖,南以賢還是接著把話說完,“應該會有很多人罵我?”

睡粉這種缺德事,必須罵好嗎?粉絲少的明星,粉絲可能不怎麽在乎,丁璨這種頂流,粉圈內肯定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哪怕那人是被迫的,也會遭到謾罵。如果發生在她身上,她怎麽可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丁璨嘆了口氣說:“你認了我當哥,管我媽叫媽,他們……都以為你是我妹妹,沒人知道咱倆之間的事。”

南以賢眨了兩下眼,絲毫不相信丁璨的說辭。

“你最近……是不是有當編劇的打算?”

丁璨這胡說八道的本事跟最近她看的電視劇編劇編的狗血劇情有的一拼。

她努力擠出一張笑臉,“哥,哥哥,你別開這種玩笑逗我好嗎?我最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我改,我鐵定改!保證以後再不犯,這種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丁璨再不閉嘴,她真要瘋了。

丁璨緩緩垂下眼睫,愁苦著臉沈聲道:“我沒逗你。”

他有些痛苦地扶著自己的額頭,眼神飄忽不定,“有一次,我喝醉酒,你來安慰我,勸我樂觀點兒,我抱了你,然後我們就……就……從那之後,這種事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說著說著,視線落到她身上,南以賢覺得毛骨悚然,驚恐發出一聲慘叫:“丁璨!”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有什麽東西把她眼睛堵住了,南以賢用手揉了揉。

“以賢,你哭了嗎?對不起……可我還是要告訴你。從三年前起,這些記憶就一直困擾著我。我要崩潰的時候,夢裏你出現了,拉著我的手說,你會陪著我。所以後來我想方設法的去找你,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可是……你不願意跟著我。”

“後來其他人到我身邊,我以為那是你期望的,我就試著去喜歡,明明白天的時候沒什麽,可一到夜裏,我就……夢見你。”

丁璨直直盯著南以賢,見她別著臉,他轉過身去,在房間裏徘徊。

“你能想象嗎?三天兩頭的,我連跟人談戀愛都不敢,因為我老夢見你,根本專心不了,也怕那啥的時候控制不住喊你名字,人家扇我巴掌罵我渣男。”

說到這兒,丁璨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嘴邊溢出一絲苦澀的笑。

荒唐,簡直荒唐!

南以賢盯著丁璨那張臉,這種話說出口他竟然面不改色。

她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破碎了,丁璨那張臉變得極度扭曲,即便站在燈光下,她也看不清他。

丁璨說的那些事,南以賢此時此刻最大的感受是她——接受不了。

“你是不是記錯了?”她咬著唇,眸子裏泛著晶瑩,用期許的語氣問他。

丁璨頓了頓:“你是說我整整夢了三年,每回還都夢到同一個人?”

南以賢蹙眉,這事聽起來也挺恐怖,她揉了揉自己的臉,“不管是你的記憶還是你的夢,這個人有沒有可能不是我?”

畢竟她本人可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丁璨斂起眸,語氣很是堅定:“是你。”

“你憑什麽說是我?”

丁璨一口篤定是她,南以賢忽的焦躁起來,聲音也變大了。

“我身邊只有你。”丁璨無奈望著她。

“只有我,你騙鬼呢?我……我上趕著讓你睡?我有那麽賤呢?”

有些喜歡一旦突破了某種關系,性質就變了。而這種變了性質的喜歡,南以賢平生最是討厭。她喜歡一個人,是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就突破這層關系的。

丁璨口中的那個人跟她一點兒都不像,絕對不可能是她!

丁璨癟了下嘴,“你別說的這種事多不好一樣,我都說了,我當時心情不好,那你犧牲一下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少女那臉很是憤懣,男子抿抿唇把頭低下。

南以賢擰眉,怎麽聽著更賤了?

丁璨到底哪來的大臉認為她會犧牲自己來幫他?他配嗎?

從未覺得某人如此面目可憎,南以賢覺得自己要爆炸了,手摸到床上的玩偶,二話不說就朝丁璨砸了過去。

男子被玩偶砸中了,哆嗦了一下,彎下腰把少女扔過來的玩偶撿起來。

還沒回過神來,南以賢又朝他扔了一個。

“怎麽,你都不要了,全部送我啊?”

南以賢把除了兔子以外的玩偶全扔到丁璨身上,可她仍舊不解氣。

整個人又氣又恨,跟傻掉了一樣,腦袋放在膝蓋上。

丁璨把地上的玩偶全撿起來,放在她的床鋪上。

“你生氣,你打我啊,你用玩偶砸一點兒勁兒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玩呢。”

說著就走到少女的床邊。

他用玩偶的爪子輕輕觸了觸南以賢的腦袋,商量著跟她說:“你拿拳頭揍我吧,揍到解氣為止。”

南以賢把臉擡起來,拿背後的枕頭扇了他一下,兇神惡煞盯著他:“丁璨,你就是惡心。”

少女帶著哭腔的把臉埋了起來。

丁璨嘴裏吐出一口氣。

“哪兒惡心了,這不就是成年人會做的事嗎?又沒犯法又沒觸碰道德底線啥的,明明挺正常的事讓你說成這樣,除了頻繁點兒,我覺得其他都沒啥,你……別那麽有羞恥心嘛。”

他話還沒說完,原本只是低聲嗚咽的少女變成了放肆大哭。

丁璨皺了皺眉,把南以賢拉過來靠著自己的大腿,“你難受你揍我啊,別讓自己憋屈,讓自己憋屈多沒勁啊。”

南以賢捏起拳頭狠狠捶了一下丁璨的腰,可丁璨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心裏很不舒坦,把他放到自己後腦勺的手拉下來,重重咬了一口。

疼痛讓男子齜了齜牙,少女快咬出血了,他忍著沒吱聲。

南以賢停下了,丁璨收回手看著上頭青紫的印記,無奈笑笑,把另一只手遞給她。

她一口咬住了,繼續惡狠狠盯著丁璨,可沒過一會兒,她發現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好久沒對我動嘴了,要是手咬不夠,還有其他地方,我強烈歡迎我。”

南以賢停止咬人,直接呆住了。

她呸了兩下子,覺得自己嘴巴臟了。

丁璨看著自己手上的牙印,嘴彎了彎,有點兒責備她的意思:“南以賢,你以前可折騰人了,為了讓你開心,我付出挺多的。完了之後吧,你這輩子又來折騰我,三天兩頭的折騰,我想無憂無慮談個戀愛都不行,你知道對於我這種缺愛的人來說,當個寡王多難受嗎?”

早八百年就知道丁璨的記憶出了差錯,現在可好,他把他身上所有不如意的事兒都推到她身上去了。

她就那麽像冤種,由得他在這裏胡說八道?

“丁璨,你沒追到人不是我的錯,分明是你自己不配,我現在真替那些你沒追到的人感到慶幸。”

南以賢盯著丁璨,眼裏盡是嘲諷。

丁璨沈默半晌後點了點頭,“慶幸,確實慶幸,要沒有你折騰,我可能還跟以前一樣過得稀裏糊塗的,不知道誰真心對我,然後把自己的真心拋給不值得的人。我沒覺得這種折騰不好,相反,我挺慶幸的,能遇見你可能是我這兩輩子最慶幸的事了。”

男子含情脈脈盯著少女。

南以賢臉上蕩開從未有過的不解,緊跟著聽到丁璨告訴她:“我覺得吧,你也別因為上輩子的事情那麽不開心了,我倆既然能達成那麽長期的交流,這不說明咱倆在這種事上挺合拍的。那你以後有啥不開心的事,你來找我,我服務你,慢慢還你,行吧?”

丁璨認真極了,南以賢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手拽緊了被子。

“丁璨,我是傻,可也不是受你任意擺布。你覺得編個稀巴爛的故事出來我會信?就是放幾年前,我都不信。”

丁璨蹙眉,久許,他說:“我要騙你,我比上輩子還不得好死。”

南以賢盯著丁璨的臉,那張臉似乎下了某種決心,她松開手。

“我真的……”

後面的話根本讓她張不了口。

……

“你還做這種夢嗎?”緩了好長時間,她問。

“前陣子老夢,這兩天好些了,可能是因為見到你了吧。”

所以他倆沒見面的時候,他在做什麽?夜夜跟那個長著她臉的女鬼勾搭嗎?三年,那是什麽概念?

南以賢想不下去了,著急叫了起來:“垃圾桶,我要垃圾桶!”

男子環顧一周,把隔間裏的垃圾桶拿出來。

南以賢對著垃圾桶幹嘔了兩下。

少女看著難受極了,男子把手放到她背上。

“別碰我,不許碰到我!”南以賢伸手把面前的丁璨推開。

“早碰過了,現在說,是不是太遲了?”

丁璨沒顧她的意願,急忙扯了紙來擦她的嘴。

他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幹嘛啊,又不是我一廂情願的事。早知道告訴你,你會那麽大反應,我就應該早點兒告訴你,那樣你早接受了,我哪犯得著現在還被折騰?”

“水,我要水。”南以賢眼巴巴看著丁璨。

丁璨把水壺裏的水倒進杯子遞給她。

南以賢把水吞進嘴裏,祈求道:“丁璨,你夢裏那個人不是我。”

男子的眼睫低垂下來:“不是你是誰?”

“她是鬼,她是來害你的,你以後不要再夢見她了。”

南以賢內心極度煎熬,她跟丁璨不應該也不能有那種關系。

“以賢,我知道這種事聽起來很荒唐,荒唐到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沒關系,我不急,我可以等的。”

男子泛了泛濃密的眼睫,眼裏透著對少女的擔憂。

“接受做什麽,你為什麽要我接受,想讓我變成之前那樣,跟你維持見不得人的關系,成為你洩欲的工具,好讓你為所欲為嗎?丁璨,我看錯你了。”

都是男人,他跟其他人根本沒區別,骨子裏自帶著罪惡,不管重來多少次,都不會發生改變。

這樣的罪惡,身上的光輝再大,也掩蓋不住。

南以賢不由得替自己感到悲哀,活了兩世,她還是墜進他懷裏,覺得他可憐,一味遷就他,即便他一開始就動機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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