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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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桑槐思索了一下,認真地看著蘇染的眸子,“陛下指的是哪方面的不合理?”

“比如,你必須是神之樹,必須承擔整個蜂族的繁育問題,你必須關註蜂巢的生死存亡,也必須關註我的生死存亡問題。”蘇染臉上帶著柔和的笑,但是心底還是有一絲絲緊張的情緒在,她想要桑槐給出那個她想聽的答案。

桑槐伸出了手,輕輕地撫摸著蘇染的臉頰,“命定的事情,哪有什麽理由,而且,我對這些事情並不抗拒。”

蘇染從桑槐的話裏聽出來的是:無可奈何、得過且過。她沒放棄,繼續追問,“如果可以選擇,你想擁有什麽樣的生活?”

“沒有想過,”桑槐回答得很快,“這樣就可以,我很滿足。”

蘇染有一絲絲的落寞,但是她面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她不想在桑槐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脆弱,也不想在桑槐面前顯得自己好像離不開他一樣。

在情感上如果表現出弱勢,那就只有被拿捏的份兒,當個暗自神傷的人,不符合蘇染對自己的定義。

“那就好。”蘇染最後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扭頭看向正前方,他們所乘坐的飛船即將到達帝國中心。

桑槐在蘇染轉頭之後依舊看著面前的人,那雙紅色的眸子裏帶上了一些不可明說的哀傷,末了,他也轉頭看向了飛船的外面。

漫天星辰,就像是神之樹的裏面,就像是那晚上桑槐帶著蘇染在虛空裏看到了景象一樣。

沒有人可以阻擋結局的到來,因為開始和結尾同時存在。

尼諾在不遠處將桑槐和蘇染的對話全都停了進去,他的手捏緊了又松開。蘇染沒說出口的話,他知道,蘇染沒有表達出來的那部分情緒,他明白。

但是桑槐不會明白,他活得太久了,在漫長的時間裏,所有發生的事情他幾乎都經歷過,不悲不喜,看淡一切。

所以在這一次交談中,難過的只會是蘇染。

尼諾很想要上前安慰,或者是跟那位有些哀傷的蜂後說點什麽,但是他沒辦法這麽做,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身份,這樣做了,蘇染不會開心。

【你為什麽就不能說:因為有你在,所以一切都值得?】楮墨有些不理解,他看了看別扭的蘇染和桑槐,又看了看莫名傷感的尼諾,終究還是在意識海裏和桑槐對話了。

【我從不說謊。】桑槐給了楮墨這樣一個解釋。

楮墨嗤笑一聲,懶得搭理桑槐,他轉身離開了飛船主廳,他當時說什麽來著?就不該喚醒桑槐這個沒有心的神之樹,蘇染現在除了給自己添堵,就是添堵。

航行了一段時間後,到了吃晚餐的點,蘇染這才轉身往餐廳走去,她還是很有禮貌地等了等桑槐,並且和他並肩前行。

蘇染臉上的微笑依舊,就像是不久前的那一次談話不存在一樣。

波浮溫走在蘇染身後不遠處,他看了看蘇染又看了看桑槐,【陛下,桑槐只是不善於表達。】

突然聽到這樣的解釋,蘇染有些驚訝,她看了看身邊的波浮溫然後給了他一個柔和的笑,【謝謝你的安慰。】

波浮溫垂眸,【這不是安慰……】

【我只是很無奈,好吧,也有些生氣,當然不是生桑槐的氣,】蘇染開始解釋,她覺得自己確實需要一些傾訴,【我覺得我對桑槐的依賴就是不合理的,明明沒見過幾次,也沒有太多的朝夕相處,我覺得不公平,憑什麽設定裏我必須依賴他,但是他對我卻像是對待身邊的一只螞蟻,不一朵花一樣,可有可無,是生是死也沒有關系?這不公平。】

桑槐知道蘇染和波浮溫在對話,但是他不會去探尋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繼續默默地往前走。

波浮溫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其實對你們來說也不公平,】蘇染接著說道,【從某些方面來說,博德很勇敢。】

【我並不覺得不公平,】波浮溫言語裏都是堅定,【我甘之如飴。】

蘇染沈默了一會兒,【……謝謝。】

這一頓飯吃得並不怎麽愉快,雖然蘇染有認真表現得和以前一樣,但是大家都感覺到了今天的蜂後不一樣,所有雄蜂都在極力配合,只有楮墨看戲,桑槐無動於衷。

尷尬的氣氛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中結束。

“是博德的手下。”尼諾率先拿到消息。

尼諾話音剛落,船身又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雄蜂們紛紛聚攏到了蘇染的身邊,桑槐皺著眉頭發號施令,“全速前往帝國。”

蘇染所乘坐的飛船速度再次提升,它的四周聚集了四五個小型飛船,這些都是博德手下的小分隊,在得知自己留在帝國的隊伍遭受攻擊之後,博德立馬讓手下的其他分隊分組趕回帝國,一路遇到其他蟲族的飛船,一律消滅,不留活口。

此時此刻,雙方都有些低估了對方的能力,蘇染乘坐的飛船速度其快,四周圍繞的小型飛船火力很猛。

蜂族並沒有做太多的反抗,只是全速往帝國趕去。

博德得到消息的時候,勾著唇角笑了笑,“這麽想要往帝國趕,那裏援兵很多嗎?”

副手站在一邊沒有接話,關於援兵的消息,他們並沒有獲得。

“我們也全速前進,”博德雙手背在身後,目視前方看著無垠的宇宙,“既然他們想打一次大的,那就打,我很久沒有這麽興奮的感覺了。”

副手低頭行禮,“是。”

在一路瘋狂提速和反擊博德手下的過程裏,飛船僅用計劃一半的時間到達了帝國上空。

此時此刻的帝國已經不再是往常繁榮愉快的樣子,城市裏時不時地就有炮火聲傳來,火光和煙霧裏摻雜著人類的驚叫聲,還有孩童的哭喊聲。

蘇染莫名想到了曾經世界裏戰火紛飛的地方,她蹙了蹙眉,“這一次作戰,以保護自身性命為主,如果有機會,請救一下這些人類。”

眾雄峰:“是。”

當戰火真正抵達的時候,剩下的人民才知道那些關於風佳的謠言都是真的,那些關於風霖的謠言也是真的。

因為前往風佳所建造庇護所的人類,都成功地避免了戰火,老皇帝也早就躲到了秘密的地下避難所,只有風霖帶著自己的隊伍和風佳的隊伍在帝國內開戰。

“我們姐弟倆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風佳拿著劍,看著自己的弟弟。

“誰跟你姐弟倆?”風霖一臉不屑,“你這麽懦弱無能,我才不要當你的弟弟?”

“我懦弱無能?”風佳笑了。

“笑什麽笑?”風霖怒了,“母親被蟲族殺死,你竟然還一直想要和蟲族交好,你不懦弱,誰懦弱?”

風霖的話一字一句紮進風佳的心裏,風佳早就聽說了風霖恨自己的理由,如今親耳從他的口中聽到這些話,又是另一番感受。

“誰跟你說母親是被蟲族殺死的?”風佳眼裏有濃濃的哀傷。

“父親說的,”風霖覺得好笑,“難不成你認為父親騙我?風佳,你為了向蟲族表達善意,竟然這麽不在乎母親的死,你當真是廢物一個。”

風卷起風佳耳邊的碎發,也卷走了她眼眶裏落下的淚水。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道,“風霖,母親不是被蟲族殺死,她是被父親必死的。”

風霖:“……你在說什麽鬼話?”

“母親是自殺的,在發現父親對她所有的愛都是基於權力的時候,在悲痛之下自殺而亡。”風佳繼續補充。

“你說謊!”風霖暴喝出聲,他甚至沒有等風佳把最後一個字說完,就立馬否認了風佳嘴裏的話。

風霖不會接受風佳的解釋,她這是借口,她這是胡言亂語,她因為懦弱膽小不敢和蟲族對抗,所以才編造出這樣拙劣的謊言。

“是父親在撒謊,我從不撒謊,”風佳面色平靜,繼續說著話,“我已經守著這個秘密太久了,我已經很累了……我受夠了。”

風霖提刀上前,直直刺向自己的姐姐,他不想要再聽這些話,他不想要再從風佳的嘴裏聽到任何關於父親和母親的事情。

風佳在撒謊,風佳一定在撒謊,那麽恩愛的父母,怎麽可能是她嘴裏說的那樣?那麽愛他的母親,怎麽會自殺?那麽在乎他的父親,怎麽會逼死母親?

“為什麽父親喜歡你?”風佳提劍抵擋風霖的攻擊,“因為他知道,我看到了母親自殺,他恨我,我在他的眼裏已經不再是永遠崇拜他永遠愛他的那個女兒了,他知道我恨他……”

“閉嘴!”風霖狂怒,“你在撒謊,撒謊!”

姐弟倆決鬥,四周的侍衛們並沒有上前,因為這姐弟倆的副手互相阻擋了後面侍衛的出手。

這一場憋了很久的決鬥,就在今天做個了解吧。

蜂族的飛船下降到了合適的高度,眾雄蜂們紛紛展翅向外,飛船外已經聚集了眾多博德的手下。

蟲族之間的戰鬥,已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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