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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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修）
“臉皮真厚……”
小聲嘟囔一句，唐雲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
這位耳朵比誰都尖的總裁其實將唐雲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可他依舊裝作一副沒聽明白的模樣，明知故問：“嗯，你說什麽？”
所幸唐雲也足夠淡定，“沒什麽，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家資產為什麽你會不知道在哪裏？”
“我名下資產這麽多，每個都要知道具體位置，那我是不是得累死？”許眠眉心輕挑，那只懸停於半空的手卻始終未曾收回。
“可我們明明一起去過！”下意識的，唐雲將自己的心裏話砸了出來。
但隨即他便懊惱不已，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意識到自己真的激不得，情緒總是無法徹底掩藏好，總輕而易舉暴露於許眠眼前。
“是，我們確實一起去過。”折騰半天，許眠終於還是點了頭，神色認真起來，“但現在，我只想和你再一起去一次，再走一遍那時走過的路，是以我許眠的身份，而不是唐有錢。”
見唐雲緘默不語，他便又再繼續往下說，而這一次，他終於還是將手放下了，“看那個農田不過只是個幌子，我真正的意圖，唐雲，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不是嗎，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內心的想法。”
“許總，我怎麽會了解你……我又不是你肚裏的蛔蟲，我也不是你家人，不是你朋友……我怎麽可能了解你啊，你在胡言亂語什麽呢許總……”唐雲的指甲總會修剪得齊整幹凈，可即便是這樣的短指甲，現在依舊摳得他自己手心生疼。
唐雲臉上的陰沈許眠看得很清楚，他終於還是邁開步子，慢慢朝他走了過去，聲音緩而溫柔，“唐雲，我們可以是家人。”
唐雲的聲音因他的話而猛地擡高，急匆匆想要證明一件事，“我不是。”
他不是，他怎麽可能是許眠的家人呢？
他與許眠，明明本該是過客，本該從未遇見過。
如果沒有許眠的出現，他的日子本該繼續忙碌而充實。
可一切，都在那只小豬出現的一刻被硬生生改變。
他的人生軌跡也被徹徹底底地改變。
可他似乎忘了，不僅是他自己，其實許眠的人生軌跡，也在遇到他之後發生了變化。
他本該只是那個成天忙碌，顧不得除工作以外其他事的許氏總裁。
僅此而已。
“許總，我明白你的意思，因為那件事，你對我心存愧疚，所以想要彌補我……這些我都能明白，但我希望你也能明白一件事，你對我，真的就不存在愛這種情感，不要再強迫自己硬把愧疚當成是愛了，我也說了很多遍了，我並不需要你彌補我什麽。”
唐雲難得正色地說了這麽一大串話，但許眠並無半分訝異，只是心中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澀。
他知道唐雲心裏在想些什麽，奈何唐雲一點都不懂他。
而他終於走到唐雲面前，卻並沒有辯駁些什麽，只是抓住唐雲的右側手腕將他的手擡了起來。
唐雲下意識想要後退，想要掙脫許眠的手，但許眠的力氣永遠要比他大得多。
他掙脫不開便只好放棄掙紮，任由許眠握著自己的手。
而事實上，他也想看看許眠接下來到底會做些什麽，以及他會說些什麽。
其實，他心中也正在期待著什麽。
他明知道自己糾結的心思，卻並不願意承認，總想找點理由搪塞過去。
“唐雲，我當然懂我自己的心，而你不是我，你又怎麽知道，你所以為的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這不是許眠第一次直呼唐雲的名字，甚至他早已喊過無數次。
只是以往唐雲總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些許玩笑意味，但這一次，他只從其中聽出淡淡的傷感。
他相信，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也相信，許眠不會是演出來的，可能對方是真的有些難過吧……
就在唐雲放棄掙脫之時，許眠手上也似放松警惕般松了幾分力道。
這一點他明顯能感受到，可他並沒有趁此機會將手抽走，依舊與許眠掌心相對。
許眠的手寬大而又溫暖，肌膚與肌膚之間傳遞溫度，唐雲總覺得自己冰涼的手也正在逐漸暖和起來。
“唐雲，我對你，既是責任，也是喜歡。”靜默片刻後，許眠終於再度開口。
其實他不懂如何表達愛意，他也從未向任何人表達過愛意，只是講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他希望自己的心裏話唐雲能聽進去，他從不曾這樣莊重認真地對一個人說過喜歡。
“你……”唐雲如鯁在喉，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緊皺著眉，垂下眼簾半晌無言。
面對這樣的許眠，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真的不知道。
唐雲不言，許眠也不說話，兩個人又開始陷入各自沈默。
一個等著另一個的回應，而另一個實在不知如何啟齒，客廳裏的氛圍因而壓抑到令人窒息。
“算了許總，你走吧……”終於，許眠還是得來了唐雲的回應，卻是讓他離開的話語，“讓張助理來接一下你吧。”
“……好。”沈默幾秒，許眠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與唐雲想象中不同許氏，他以為許眠至少還會再掙紮一下，萬沒有想到他竟就這樣放棄了。
也罷，那就這樣吧，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一切到此為止。
在唐雲垂眸掩蓋自己眼中的覆雜情感時，許眠摸了摸自己的睡褲口袋，卻並沒有從中找到自己的手機。
而當許眠望向唐雲的那一刻，唐雲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我房間，我去給你拿，等到張助理來了之後你就趕緊走吧。”
“嗯，我會走的。”許眠淡淡應聲。
跟著唐雲走進房間，許眠一眼看到除卻地毯之外已空無一物的床邊地板。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在自己洗漱以及去廚房幫忙的這段時間裏，唐雲這麽快就已將一切都收拾幹凈，不再有任何他昨夜在這裏睡過的痕跡。
唐雲拿起許眠的手機，回頭時卻發現他仍然站在門口，似乎從進來開始就不曾再動過一下。
望著盯向地面發楞的許眠，唐雲實在無法準確猜透他的心思。
他在想什麽呢。
唐雲不知道，此後也不需要再去知道了。
“許總，你的手機。”走到許眠身邊，唐雲遞出手機。
“謝謝。”接過手機後，許眠猶豫了一下。
其實，他知道自己很壞，因為他內心有著期盼，期盼著張小珂不去接通自己這則電話。
張小珂之所以會駕車離開這裏，顯而易見，確實是他的安排。
但實際也算不上刻意讓張小珂把車開走，以方便他留在唐雲家中。
當時的情況是公司副總需要許眠的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之前被許眠帶走，他夜裏在家辦公，就放在了家中，因此他才讓張小珂去幫他取文件，順便拿去公司交給副總。
他也沒說什麽“張小珂你送完文件就不用再回來了”之類的話，一切全憑張小珂自己意會。
張小珂到底是懂他心思的，一個早上已過去好幾個小時，除了昨日那句“老板，文件已安全送達”之外，張小珂再也沒有給他發來過消息。
撥通通訊錄中張小珂的電話，許眠將手機放於耳邊，等待張小珂接聽的同時，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唐雲臉上。
“嘟……嘟……嘟……”手機中傳來的待接通等候聲還在持續，響了許久。
換作平常許眠只會感到不耐煩，不過現在，他倒是沒什麽表情變化，只繼續聽著那邊的忙碌音，耐心等待。
另一頭，張小珂正在辦公室中坐立難安，盯著正在響動的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
自己老板的電話，接還是不接呢……
換作平時肯定是得第一時間接起來的，只是這一次的情況又與以往不同，畢竟，老板說過他要休兩天假，這兩天裏不談任何公事，沒什麽事不要去打擾他。
猶豫片刻，擔心對方是真有什麽要緊事要找自己的張小珂終於還是決定接通電話。
他雖不覺得自家老板待在唐雲家中會有什麽要緊事，但誰知是否會有重要事務自己找上老板，既然那邊主動打電話過來，那麽他自然還是得接。
然而，正當他要按下接聽鍵的時候，許眠那邊卻先一步掛斷了。
看著手機自動從來電畫面退回到桌面，接著又自動黑屏，張小珂楞了一下，隨即將它拿起，迅速回撥許眠的電話，反應還算敏捷。
“打不通。”許眠拿手機的手垂於身側，輕搖了搖頭。
那一瞬間，唐雲不自覺松了口氣。
但就在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荒唐事的他立刻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拼命甩開。
一定是瘋了，許眠回不去自己松什麽氣啊……
“那……要不然我騎車送你去車站？”既然張小珂不接許眠電話，那麽現在若要讓對方離開，大概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除非過會兒給張小珂再打個電話。
“不用，我自己……”
許眠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響鈴聲打斷，他拿起手機，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明顯頓了頓，隨即與唐雲對視一眼，接通了電話。
光憑許眠剛才的眼神唐雲大致可以猜到打電話來的正是張小珂。
他在一旁靜候著，等二人通完電話。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工夫，唐雲還未反應過來，許眠就已放下手機。
他無奈看了唐雲一眼，這才緩緩開口：“張小珂一會兒會來接我，不會太久。”
“……好。”除了這一聲外，唐雲也不知還能如何回應。
那就這樣吧。
他想朝許眠硬擠出一抹笑容，說一句“許總，這樣挺好的”，喉間卻似有異物，讓他發不出聲來。
索性就被閉了嘴，此刻保持沈默或許是最好的方式。
眼下許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還是他的，他也不說什麽，等著許眠自己將這套睡衣脫下來。
又或者，即便他不脫也沒關系，不過一件衣服，送給許眠也無妨，至於許眠會不會接受，之後又要怎麽來處理這件衣服那就是許眠自己的事了。
正想著，許眠突然雙手交疊拉住衣角直接向上一扒，小麥色肌膚瞬間顯露一半。
一見這架勢唐雲下意識匆忙別開視線，急道，“你幹嘛啊，耍流氓嗎……”
饒是他反應迅速，還是無意看到了許眠的腹肌。
“我換衣服啊，難不成你想讓我穿著你給的這件童裝去公司？”許眠停住手上的動作，微傾上半身端詳著依舊偏著臉只以側面朝向自己的唐雲，“都是男人你有什麽不敢看的，我有的你不都有嗎，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不過換個衣服，唐雲卻跟見了鬼一樣，這一驚一乍的小模樣讓許眠不禁失笑。
“你才穿童裝！”一著急，唐雲直接轉過臉看向許眠。
許眠已不再有任何動靜，停下脫衣服的手，衣角又順著他的身子重新滑落。
一聽這話，他不禁露出一副疑惑模樣，似是故意。
垂下頭，他看看自己這身還算寬松的印花短袖，隨後又重新擡起頭，“對，你說得對，我穿的好像就是一件童裝。”
果然，說是說不過許眠的，怎麽每次都能讓許眠鉆了空子。
唐雲愕然，怒目圓睜，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沈默——他已找不到更好的反駁方式。
其實許眠也就比他高上幾公分而已，他有什麽權利說他是小孩？
唐雲覺得這很不公平，但也不想再追問下去，這已沒有意義。
如果說別人對付他自己最好的方法是故意說些不中聽的話，那麽對付許眠最好的方法一定就是不要搭理他，越搭理這個人就會越來勁。
唐雲深谙這一點，可惜他總是做不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許眠所說的童裝並不是衣服圖案幼稚，也不是指他身材矮小。
許眠的意思其實是，他有著孩童般的純粹與美好。
“許總，你先別脫，等我出去了再脫。”不給許眠回應的機會，唐雲直接轉身往外走，出去之後替許眠順勢將門關上。
許眠沒動，目光自始至終跟隨著唐雲離去的背影，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他視野之內，他才慢慢收回視線，將衣褲換下，整理妥當後也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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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皮真厚……”
小聲嘟囔一句，唐雲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
這位耳朵比誰都尖的總裁其實將唐雲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可他依舊裝作一副沒聽明白的模樣，明知故問：“嗯，你說什麽？”
所幸唐雲也足夠淡定，“沒什麽，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家資產為什麽你會不知道在哪裏？”
“我名下資產這麽多，每個都要知道具體位置，那我是不是得累死？”許眠眉心輕挑，那只懸停於半空的手卻始終未曾收回。
“可我們明明一起去過！”下意識的，唐雲將自己的心裏話砸了出來。
但隨即他便懊惱不已，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意識到自己真的激不得，情緒總是無法徹底掩藏好，總輕而易舉暴露於許眠眼前。
“是，我們確實一起去過。”折騰半天，許眠終於還是點了頭，神色認真起來，“但現在，我只想和你再一起去一次，再走一遍那時走過的路，是以我許眠的身份，而不是唐有錢。”
見唐雲緘默不語，他便又再繼續往下說，而這一次，他終於還是將手放下了，“看那個農田不過只是個幌子，我真正的意圖，唐雲，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不是嗎，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內心的想法。”
“許總，我怎麽會了解你……我又不是你肚裏的蛔蟲，我也不是你家人，不是你朋友……我怎麽可能了解你啊，你在胡言亂語什麽呢許總……”唐雲的指甲總會修剪得齊整幹凈，可即便是這樣的短指甲，現在依舊摳得他自己手心生疼。
唐雲臉上的陰沈許眠看得很清楚，他終於還是邁開步子，慢慢朝他走了過去，聲音緩而溫柔，“唐雲，我們可以是家人。”
唐雲的聲音因他的話而猛地擡高，急匆匆想要證明一件事，“我不是。”
他不是，他怎麽可能是許眠的家人呢？
他與許眠，明明本該是過客，本該從未遇見過。
如果沒有許眠的出現，他的日子本該繼續忙碌而充實。
可一切，都在那只小豬出現的一刻被硬生生改變。
他的人生軌跡也被徹徹底底地改變。
可他似乎忘了，不僅是他自己，其實許眠的人生軌跡，也在遇到他之後發生了變化。
他本該只是那個成天忙碌，顧不得除工作以外其他事的許氏總裁。
僅此而已。
“許總，我明白你的意思，因為那件事，你對我心存愧疚，所以想要彌補我……這些我都能明白，但我希望你也能明白一件事，你對我，真的就不存在愛這種情感，不要再強迫自己硬把愧疚當成是愛了，我也說了很多遍了，我並不需要你彌補我什麽。”
唐雲難得正色地說了這麽一大串話，但許眠並無半分訝異，只是心中泛起一陣淡淡的酸澀。
他知道唐雲心裏在想些什麽，奈何唐雲一點都不懂他。
而他終於走到唐雲面前，卻並沒有辯駁些什麽，只是抓住唐雲的右側手腕將他的手擡了起來。
唐雲下意識想要後退，想要掙脫許眠的手，但許眠的力氣永遠要比他大得多。
他掙脫不開便只好放棄掙紮，任由許眠握著自己的手。
而事實上，他也想看看許眠接下來到底會做些什麽，以及他會說些什麽。
其實，他心中也正在期待著什麽。
他明知道自己糾結的心思，卻並不願意承認，總想找點理由搪塞過去。
“唐雲，我當然懂我自己的心，而你不是我，你又怎麽知道，你所以為的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這不是許眠第一次直呼唐雲的名字，甚至他早已喊過無數次。
只是以往唐雲總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些許玩笑意味，但這一次，他只從其中聽出淡淡的傷感。
他相信，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也相信，許眠不會是演出來的，可能對方是真的有些難過吧……
就在唐雲放棄掙脫之時，許眠手上也似放松警惕般松了幾分力道。
這一點他明顯能感受到，可他並沒有趁此機會將手抽走，依舊與許眠掌心相對。
許眠的手寬大而又溫暖，肌膚與肌膚之間傳遞溫度，唐雲總覺得自己冰涼的手也正在逐漸暖和起來。
“唐雲，我對你，既是責任，也是喜歡。”靜默片刻後，許眠終於再度開口。
其實他不懂如何表達愛意，他也從未向任何人表達過愛意，只是講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他希望自己的心裏話唐雲能聽進去，他從不曾這樣莊重認真地對一個人說過喜歡。
“你……”唐雲如鯁在喉，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緊皺著眉，垂下眼簾半晌無言。
面對這樣的許眠，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真的不知道。
唐雲不言，許眠也不說話，兩個人又開始陷入各自沈默。
一個等著另一個的回應，而另一個實在不知如何啟齒，客廳裏的氛圍因而壓抑到令人窒息。
“算了許總，你走吧……”終於，許眠還是得來了唐雲的回應，卻是讓他離開的話語，“讓張助理來接一下你吧。”
“……好。”沈默幾秒，許眠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與唐雲想象中不同許氏，他以為許眠至少還會再掙紮一下，萬沒有想到他竟就這樣放棄了。
也罷，那就這樣吧，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一切到此為止。
在唐雲垂眸掩蓋自己眼中的覆雜情感時，許眠摸了摸自己的睡褲口袋，卻並沒有從中找到自己的手機。
而當許眠望向唐雲的那一刻，唐雲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我房間，我去給你拿，等到張助理來了之後你就趕緊走吧。”
“嗯，我會走的。”許眠淡淡應聲。
跟著唐雲走進房間，許眠一眼看到除卻地毯之外已空無一物的床邊地板。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在自己洗漱以及去廚房幫忙的這段時間裏，唐雲這麽快就已將一切都收拾幹凈，不再有任何他昨夜在這裏睡過的痕跡。
唐雲拿起許眠的手機，回頭時卻發現他仍然站在門口，似乎從進來開始就不曾再動過一下。
望著盯向地面發楞的許眠，唐雲實在無法準確猜透他的心思。
他在想什麽呢。
唐雲不知道，此後也不需要再去知道了。
“許總，你的手機。”走到許眠身邊，唐雲遞出手機。
“謝謝。”接過手機後，許眠猶豫了一下。
其實，他知道自己很壞，因為他內心有著期盼，期盼著張小珂不去接通自己這則電話。
張小珂之所以會駕車離開這裏，顯而易見，確實是他的安排。
但實際也算不上刻意讓張小珂把車開走，以方便他留在唐雲家中。
當時的情況是公司副總需要許眠的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之前被許眠帶走，他夜裏在家辦公，就放在了家中，因此他才讓張小珂去幫他取文件，順便拿去公司交給副總。
他也沒說什麽“張小珂你送完文件就不用再回來了”之類的話，一切全憑張小珂自己意會。
張小珂到底是懂他心思的，一個早上已過去好幾個小時，除了昨日那句“老板，文件已安全送達”之外，張小珂再也沒有給他發來過消息。
撥通通訊錄中張小珂的電話，許眠將手機放於耳邊，等待張小珂接聽的同時，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唐雲臉上。
“嘟……嘟……嘟……”手機中傳來的待接通等候聲還在持續，響了許久。
換作平常許眠只會感到不耐煩，不過現在，他倒是沒什麽表情變化，只繼續聽著那邊的忙碌音，耐心等待。
另一頭，張小珂正在辦公室中坐立難安，盯著正在響動的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
自己老板的電話，接還是不接呢……
換作平時肯定是得第一時間接起來的，只是這一次的情況又與以往不同，畢竟，老板說過他要休兩天假，這兩天裏不談任何公事，沒什麽事不要去打擾他。
猶豫片刻，擔心對方是真有什麽要緊事要找自己的張小珂終於還是決定接通電話。
他雖不覺得自家老板待在唐雲家中會有什麽要緊事，但誰知是否會有重要事務自己找上老板，既然那邊主動打電話過來，那麽他自然還是得接。
然而，正當他要按下接聽鍵的時候，許眠那邊卻先一步掛斷了。
看著手機自動從來電畫面退回到桌面，接著又自動黑屏，張小珂楞了一下，隨即將它拿起，迅速回撥許眠的電話，反應還算敏捷。
“打不通。”許眠拿手機的手垂於身側，輕搖了搖頭。
那一瞬間，唐雲不自覺松了口氣。
但就在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荒唐事的他立刻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拼命甩開。
一定是瘋了，許眠回不去自己松什麽氣啊……
“那……要不然我騎車送你去車站？”既然張小珂不接許眠電話，那麽現在若要讓對方離開，大概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除非過會兒給張小珂再打個電話。
“不用，我自己……”
許眠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響鈴聲打斷，他拿起手機，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明顯頓了頓，隨即與唐雲對視一眼，接通了電話。
光憑許眠剛才的眼神唐雲大致可以猜到打電話來的正是張小珂。
他在一旁靜候著，等二人通完電話。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工夫，唐雲還未反應過來，許眠就已放下手機。
他無奈看了唐雲一眼，這才緩緩開口：“張小珂一會兒會來接我，不會太久。”
“……好。”除了這一聲外，唐雲也不知還能如何回應。
那就這樣吧。
他想朝許眠硬擠出一抹笑容，說一句“許總，這樣挺好的”，喉間卻似有異物，讓他發不出聲來。
索性就被閉了嘴，此刻保持沈默或許是最好的方式。
眼下許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還是他的，他也不說什麽，等著許眠自己將這套睡衣脫下來。
又或者，即便他不脫也沒關系，不過一件衣服，送給許眠也無妨，至於許眠會不會接受，之後又要怎麽來處理這件衣服那就是許眠自己的事了。
正想著，許眠突然雙手交疊拉住衣角直接向上一扒，小麥色肌膚瞬間顯露一半。
一見這架勢唐雲下意識匆忙別開視線，急道，“你幹嘛啊，耍流氓嗎……”
饒是他反應迅速，還是無意看到了許眠的腹肌。
“我換衣服啊，難不成你想讓我穿著你給的這件童裝去公司？”許眠停住手上的動作，微傾上半身端詳著依舊偏著臉只以側面朝向自己的唐雲，“都是男人你有什麽不敢看的，我有的你不都有嗎，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不過換個衣服，唐雲卻跟見了鬼一樣，這一驚一乍的小模樣讓許眠不禁失笑。
“你才穿童裝！”一著急，唐雲直接轉過臉看向許眠。
許眠已不再有任何動靜，停下脫衣服的手，衣角又順著他的身子重新滑落。
一聽這話，他不禁露出一副疑惑模樣，似是故意。
垂下頭，他看看自己這身還算寬松的印花短袖，隨後又重新擡起頭，“對，你說得對，我穿的好像就是一件童裝。”
果然，說是說不過許眠的，怎麽每次都能讓許眠鉆了空子。
唐雲愕然，怒目圓睜，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沈默——他已找不到更好的反駁方式。
其實許眠也就比他高上幾公分而已，他有什麽權利說他是小孩？
唐雲覺得這很不公平，但也不想再追問下去，這已沒有意義。
如果說別人對付他自己最好的方法是故意說些不中聽的話，那麽對付許眠最好的方法一定就是不要搭理他，越搭理這個人就會越來勁。
唐雲深谙這一點，可惜他總是做不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許眠所說的童裝並不是衣服圖案幼稚，也不是指他身材矮小。
許眠的意思其實是，他有著孩童般的純粹與美好。
“許總，你先別脫，等我出去了再脫。”不給許眠回應的機會，唐雲直接轉身往外走，出去之後替許眠順勢將門關上。
許眠沒動，目光自始至終跟隨著唐雲離去的背影，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他視野之內，他才慢慢收回視線，將衣褲換下，整理妥當後也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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