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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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修）
“所以你所做的所有事情……”許眠大概能猜到唐雲在想些什麽，但他仍明知故問，“你所做的一切怎麽了？”
“沒什麽……”唐雲搖頭，瞬間沒了底氣，“但就算我們做過那些事又能怎麽樣，這又能代表得了什麽？”
如今回想起這兩個月以來自己與唐有錢一起做過的事情，還有自己曾對唐有錢說過的那些話，代入唐有錢就是許眠這個人，唐雲只覺得萬分羞恥。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此時此刻就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再也不跟許眠相見，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許眠。
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特意來到這個地方，來時他意志還算堅定，覺得說開了就一切都好，兩個人從此分道揚鑣，誰也不欠誰的，可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吃虧的依舊是他自己。
“代表著我們的關系很親密，你覺得呢？”許眠的眼神依舊讓唐雲沒有勇氣直視，許眠自然也早就註意到了對方的閃躲，輕問，“怎麽，被我說對了，所以不敢看我？”
唐雲早在幾天前就去查過許眠的資料，不過網上能查到的資料其實還不夠全面，只寫了這個人的年齡、履歷，以及別人對他的評價。
在旁人眼中，這就是個領導能力極強且極具威嚴，一天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冷著臉的人物，這些年頂著一張面癱臉也不知嚇倒過多少名員工。
當看到“冷著臉”、“面癱臉”以及“不知嚇倒多少員工”這幾個關鍵詞時，唐雲不禁回想起自己和許眠那一日的場景。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兩個人面對面談話，許眠全程都沒有冷過一次臉，反而略帶笑意，對自己還算彬彬有禮。
包括今天的他也是如此，除了現在的確有點“笑面虎”的架勢，但總體與他們形容的貌似不太一樣。
但也可能是因為自己並不是許氏的員工，所以許眠沒有權利那樣對待自己。
此刻的許眠雖仍在微笑著，卻還在繼續讓唐雲感覺到壓迫感驟增。
他咬緊牙關，悄無聲息做了幾次深呼吸。
幾秒中的時間內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逼著自己去直直望向許眠，開口時態度也變得強硬，“許總，我沒什麽不敢看你的。”
“那麽唐雲，你覺得我說得對嗎？”許眠又問一遍，相比來時匆匆的模樣，從進這間屋子開始他始終表現得異常從容。
唐雲搖頭，“許總，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硬把我們的關系拉得那麽近，我說了，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並不是一只小豬，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時我只把你當寵物養著，所有事情，所有話，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做出還有說出的。”
許眠不得不承認，唐雲當時確實只將他當寵物對待，但他也是真心的好。
想起唐雲那個時候對自己的各種稱呼，許眠便忍不住發笑。
還有唐有錢這個名字，現在想想，他只覺得莫名可愛。
之前不習慣，到後來面對突然冒出的“小黑”這個名字時，他不也想念起自己原來這個名字了嗎，念著“唐有錢”的好。
-
十分鐘後，唐雲從許氏大門步伐沈重地走了出來。
他向四處張望一番，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寒意，覺得這座城市真的巨大又陌生，讓他竟有些害怕生存在這裏。
不過他很快收回目光，一路步履不停地往車站走去。
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總覺得心上某一處似是丟失了什麽東西。
可能暫時丟失的是魂魄吧。他想。
與許眠這樣的人待在同一空間裏，再久一點只會把人嚇個半死，三魂七魄都從這副軀殼中飛了出去。
陽光很烈，空氣悶熱得讓人難受。
唐雲走在樹蔭下，還沒等走出去多久，後方一輛黑色的車在他身邊緩慢跟隨。
他知道自己身後似乎有車，卻只當是路人，起初沒搭理，繼續往前走，直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倏然響起，他才猛地一頓，僵硬地轉過頭向一旁望去。
“唐雲，上車吧，我送你回家。”副駕駛座的窗子緩緩降下，映入唐雲眼中的是許眠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謝謝許總，但不用了，你請回吧。”唐雲搖頭，不想再搭理對方，默默加快步伐繼續往前走。
許眠當然不可能就此離開，他繼續駕車緩慢跟在唐雲身旁，看他急迫地往前走。
前方沒了綠樹遮蔭，唐雲整個人完完全全被刺眼的陽光直曬著，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唐雲，上車吧。”能看到唐雲的汗正從臉頰邊一滴滴滑落，許眠實在看不下去，又在旁邊輕喚一聲，“別硬撐了。”
“真的沒關系，馬上就到車站了，許總你回去吧，不用管我。”唐雲微皺眉頭，輕舔一下有些幹澀的嘴唇，不想回應許眠，但出於禮貌還是應了一句。
許眠依舊不肯輕易放棄，繼續試圖說服唐雲，“唐雲，再不上來我就親自下車請你上來了。”
這麽遠的路，即便乘到了公交也還要坐好一陣子，先不說唐雲這身板累不累，在路上他也會浪費很多根本沒有意義的時間。
有這時間，他完全可以多給家畜們加一次飼料，可以多去田裏采摘一回蔬菜，可以在竹椅上多坐一會兒休息，也可以在床上多躺一會兒，怎麽看，這也比乘公交回去要劃算太多。
唐雲再次搖頭，想法不受動搖，“真的不用……”
“上不上來？”許眠神色變得嚴肅了些。
他直直盯著唐雲，渾身散發一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場。
“……真的不用，許總你真的沒必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唐雲還想再掙紮一下，他怎麽好意思坐人家許眠的車，這太奇怪了。
“真的不上來？”許眠洩了點氣，人生頭一次產生一種無望的挫敗感，他忽然覺得，或許自己該來點硬的了。
於是他繼續態度堅決地對唐雲說道：“唐雲，你不坐上來，那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後，你乘公交我也跟在後面，直到親眼看到你安全進家門為止。”
“我……”唐雲覺得自己就快被許眠逼瘋了，他在心裏暗罵一句，怎麽會有許眠這麽擰的人，說了不坐就是不坐，還一直逼問別人，這可真有意思。
可他沒轍，既然許眠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課，他也只好無奈妥協下來，朝許眠車門邊走去，開門時向他道一聲謝，“那好吧，那就麻煩你了許總。”
坐上許眠的車後座，唐雲僵硬著全身輕輕貼著車門，也不敢將後背完全倚靠於椅背上。
“許總，我家從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往左拐。”首先，唐雲不認為許眠知道怎麽往他家開，而且此刻看許眠的意思，也並沒有要將導航打開的準備，盡管不太想與許眠交談，但他還是給對方指了路。
許眠擡眸看了眼後視鏡，語氣平淡，“嗯，我知道，你坐好就行，不用幫我指路，我知道回去的路線。”
要說從城區回到唐雲家的那條有各種彎彎繞繞的路線，他來回只走過三回，且這三次都還不是他自己開的車，但他依然已將這條路線熟記於心。
倒不是他記憶力有多強，大概還是因為他第一次時就用了心去記住。
車內開了冷氣，唐雲這顆心卻依舊噗通直跳，渾身滾燙，如有大火在燒灼炙烤。
正如從許氏接待室中走出來時那樣，唐雲兩只手掌心的汗又再次開始冒了出來，緊張地攥緊拳頭。
坐在許眠的車中，他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好好放松下來，只能持續緊繃著身體，始終拘謹。
先打破車廂內死寂的是許眠。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對唐雲說，講講他成為唐有錢後的心態變化，只是始終沒能找到這樣的機會與唐雲分享。
“當我還是唐有錢的時候，從村中到市裏我來回走過兩遍。”從後視鏡裏見唐雲沒有任何反應，許眠便又補充了一句，“唐雲，你還記得嗎，那天你說要帶我去找我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楊女士。”
這段經歷實際並未過去多久，唐雲自然記得十分清楚。
事實上，不止這件事，和唐有錢遇見之後，他倆在一起時做過的每一件事情，唐雲都深深記在腦海中，也同時銘刻在了心中，不想忘記。
到了如今，卻反而變成了想忘不能忘。
“是啊……”唐雲有了回應。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之前我問許總，你想不想你的主人，你總搖頭的意思其實並不是不想，而是因為，你本來就不是一只小豬，當然不會有主人。”回想起那日場景，唐雲現在覺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恐怕當時自己的表現在許眠眼裏，就是個腦子有病的大傻子吧，或許他當時對於自己是滿心不屑，只是無法表達而已。
好可笑。
唐雲在心底自嘲一笑，眼眶微熱。
他別過頭去看向窗外，不願讓許眠察覺到自己的情況，那樣他就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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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所做的所有事情……”許眠大概能猜到唐雲在想些什麽，但他仍明知故問，“你所做的一切怎麽了？”
“沒什麽……”唐雲搖頭，瞬間沒了底氣，“但就算我們做過那些事又能怎麽樣，這又能代表得了什麽？”
如今回想起這兩個月以來自己與唐有錢一起做過的事情，還有自己曾對唐有錢說過的那些話，代入唐有錢就是許眠這個人，唐雲只覺得萬分羞恥。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此時此刻就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再也不跟許眠相見，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許眠。
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特意來到這個地方，來時他意志還算堅定，覺得說開了就一切都好，兩個人從此分道揚鑣，誰也不欠誰的，可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吃虧的依舊是他自己。
“代表著我們的關系很親密，你覺得呢？”許眠的眼神依舊讓唐雲沒有勇氣直視，許眠自然也早就註意到了對方的閃躲，輕問，“怎麽，被我說對了，所以不敢看我？”
唐雲早在幾天前就去查過許眠的資料，不過網上能查到的資料其實還不夠全面，只寫了這個人的年齡、履歷，以及別人對他的評價。
在旁人眼中，這就是個領導能力極強且極具威嚴，一天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冷著臉的人物，這些年頂著一張面癱臉也不知嚇倒過多少名員工。
當看到“冷著臉”、“面癱臉”以及“不知嚇倒多少員工”這幾個關鍵詞時，唐雲不禁回想起自己和許眠那一日的場景。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兩個人面對面談話，許眠全程都沒有冷過一次臉，反而略帶笑意，對自己還算彬彬有禮。
包括今天的他也是如此，除了現在的確有點“笑面虎”的架勢，但總體與他們形容的貌似不太一樣。
但也可能是因為自己並不是許氏的員工，所以許眠沒有權利那樣對待自己。
此刻的許眠雖仍在微笑著，卻還在繼續讓唐雲感覺到壓迫感驟增。
他咬緊牙關，悄無聲息做了幾次深呼吸。
幾秒中的時間內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逼著自己去直直望向許眠，開口時態度也變得強硬，“許總，我沒什麽不敢看你的。”
“那麽唐雲，你覺得我說得對嗎？”許眠又問一遍，相比來時匆匆的模樣，從進這間屋子開始他始終表現得異常從容。
唐雲搖頭，“許總，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硬把我們的關系拉得那麽近，我說了，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並不是一只小豬，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時我只把你當寵物養著，所有事情，所有話，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做出還有說出的。”
許眠不得不承認，唐雲當時確實只將他當寵物對待，但他也是真心的好。
想起唐雲那個時候對自己的各種稱呼，許眠便忍不住發笑。
還有唐有錢這個名字，現在想想，他只覺得莫名可愛。
之前不習慣，到後來面對突然冒出的“小黑”這個名字時，他不也想念起自己原來這個名字了嗎，念著“唐有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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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唐雲從許氏大門步伐沈重地走了出來。
他向四處張望一番，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寒意，覺得這座城市真的巨大又陌生，讓他竟有些害怕生存在這裏。
不過他很快收回目光，一路步履不停地往車站走去。
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些空落落的，總覺得心上某一處似是丟失了什麽東西。
可能暫時丟失的是魂魄吧。他想。
與許眠這樣的人待在同一空間裏，再久一點只會把人嚇個半死，三魂七魄都從這副軀殼中飛了出去。
陽光很烈，空氣悶熱得讓人難受。
唐雲走在樹蔭下，還沒等走出去多久，後方一輛黑色的車在他身邊緩慢跟隨。
他知道自己身後似乎有車，卻只當是路人，起初沒搭理，繼續往前走，直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倏然響起，他才猛地一頓，僵硬地轉過頭向一旁望去。
“唐雲，上車吧，我送你回家。”副駕駛座的窗子緩緩降下，映入唐雲眼中的是許眠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謝謝許總，但不用了，你請回吧。”唐雲搖頭，不想再搭理對方，默默加快步伐繼續往前走。
許眠當然不可能就此離開，他繼續駕車緩慢跟在唐雲身旁，看他急迫地往前走。
前方沒了綠樹遮蔭，唐雲整個人完完全全被刺眼的陽光直曬著，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唐雲，上車吧。”能看到唐雲的汗正從臉頰邊一滴滴滑落，許眠實在看不下去，又在旁邊輕喚一聲，“別硬撐了。”
“真的沒關系，馬上就到車站了，許總你回去吧，不用管我。”唐雲微皺眉頭，輕舔一下有些幹澀的嘴唇，不想回應許眠，但出於禮貌還是應了一句。
許眠依舊不肯輕易放棄，繼續試圖說服唐雲，“唐雲，再不上來我就親自下車請你上來了。”
這麽遠的路，即便乘到了公交也還要坐好一陣子，先不說唐雲這身板累不累，在路上他也會浪費很多根本沒有意義的時間。
有這時間，他完全可以多給家畜們加一次飼料，可以多去田裏采摘一回蔬菜，可以在竹椅上多坐一會兒休息，也可以在床上多躺一會兒，怎麽看，這也比乘公交回去要劃算太多。
唐雲再次搖頭，想法不受動搖，“真的不用……”
“上不上來？”許眠神色變得嚴肅了些。
他直直盯著唐雲，渾身散發一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場。
“……真的不用，許總你真的沒必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唐雲還想再掙紮一下，他怎麽好意思坐人家許眠的車，這太奇怪了。
“真的不上來？”許眠洩了點氣，人生頭一次產生一種無望的挫敗感，他忽然覺得，或許自己該來點硬的了。
於是他繼續態度堅決地對唐雲說道：“唐雲，你不坐上來，那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後，你乘公交我也跟在後面，直到親眼看到你安全進家門為止。”
“我……”唐雲覺得自己就快被許眠逼瘋了，他在心裏暗罵一句，怎麽會有許眠這麽擰的人，說了不坐就是不坐，還一直逼問別人，這可真有意思。
可他沒轍，既然許眠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課，他也只好無奈妥協下來，朝許眠車門邊走去，開門時向他道一聲謝，“那好吧，那就麻煩你了許總。”
坐上許眠的車後座，唐雲僵硬著全身輕輕貼著車門，也不敢將後背完全倚靠於椅背上。
“許總，我家從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往左拐。”首先，唐雲不認為許眠知道怎麽往他家開，而且此刻看許眠的意思，也並沒有要將導航打開的準備，盡管不太想與許眠交談，但他還是給對方指了路。
許眠擡眸看了眼後視鏡，語氣平淡，“嗯，我知道，你坐好就行，不用幫我指路，我知道回去的路線。”
要說從城區回到唐雲家的那條有各種彎彎繞繞的路線，他來回只走過三回，且這三次都還不是他自己開的車，但他依然已將這條路線熟記於心。
倒不是他記憶力有多強，大概還是因為他第一次時就用了心去記住。
車內開了冷氣，唐雲這顆心卻依舊噗通直跳，渾身滾燙，如有大火在燒灼炙烤。
正如從許氏接待室中走出來時那樣，唐雲兩只手掌心的汗又再次開始冒了出來，緊張地攥緊拳頭。
坐在許眠的車中，他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好好放松下來，只能持續緊繃著身體，始終拘謹。
先打破車廂內死寂的是許眠。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對唐雲說，講講他成為唐有錢後的心態變化，只是始終沒能找到這樣的機會與唐雲分享。
“當我還是唐有錢的時候，從村中到市裏我來回走過兩遍。”從後視鏡裏見唐雲沒有任何反應，許眠便又補充了一句，“唐雲，你還記得嗎，那天你說要帶我去找我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楊女士。”
這段經歷實際並未過去多久，唐雲自然記得十分清楚。
事實上，不止這件事，和唐有錢遇見之後，他倆在一起時做過的每一件事情，唐雲都深深記在腦海中，也同時銘刻在了心中，不想忘記。
到了如今，卻反而變成了想忘不能忘。
“是啊……”唐雲有了回應。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之前我問許總，你想不想你的主人，你總搖頭的意思其實並不是不想，而是因為，你本來就不是一只小豬，當然不會有主人。”回想起那日場景，唐雲現在覺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恐怕當時自己的表現在許眠眼裏，就是個腦子有病的大傻子吧，或許他當時對於自己是滿心不屑，只是無法表達而已。
好可笑。
唐雲在心底自嘲一笑，眼眶微熱。
他別過頭去看向窗外，不願讓許眠察覺到自己的情況，那樣他就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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