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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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向

事實上,顧嚴的顧慮是正確的。

時譽的準備好,不過是來自小視頻和漫畫書,這些對先前一無所知的他來說,確實有一定程度的“科普”作用。但到底是創作出來的作品,含了部分“藝術”成分,自然免不了加工美化,看上去都非常唯美。

而跟顧嚴關系再進一步的突破,讓時譽也對探索更多的親密接觸有了期待,表現的積極樂觀又主動。

不過這都是後話,至少在沒意識到屁股會有多痛之前,他對這事兒是極度向往和好奇的。

寒假的最後幾天就在黏黏糊糊的膩歪中度過了。

開學後,宗青空突然出現在傳媒大學新人畫展上的事兒在學校論壇傳開了。甚至術圈內知情人士也在互相打聽,宗青空在餘江路過停了一宿,對某學生的作品表示“入眼”。

他的“入眼”等同於一種肯定,對新生代的寄予。

大家紛紛想一睹某學生的作品,時譽在學校火了,作品也被傳到了外網。

周圍的同學都在替他激動,比如他本寢室的幾個。

“早知道宗青空會來,我怎麽也得參加了。”

邱小新先前報了名,結果拖拖拉拉的沒完成,寒假又急著想回家,就自動放棄了參與。

“哪有那麽多的早知道,他那種級別的藝術家,除非校方邀請,不然怎麽會來我們學校。咱們這麽小一個畫展,根本都沒對外宣傳,我敢說,就算咱們本市,都沒幾個人知道。”孔皓也是報了名沒參加,他倒不懊悔。

汪志軒是完成了,自覺不滿意,想著要被掛上墻公開處刑,幹脆主動棄了權。

結果全寢室整整齊齊報名,最後就時譽一個人認認真真參與。

“時譽參加就等於咱們參加嘛,狗富貴勿相汪。你說是不是,是不是呀時譽”邱小新按著他肩頭使勁搖。

時譽頭暈: “其實我沒那麽大志向。”

過年回了一趟家,再次聽了一遍父母去世的真實情形,以往時煊也跟他講過,但都講得很粗略。親眼看見那些冰冷的文字記錄後,某些想法在改變,某些念頭也在悄然滋長。

“我們這一行,求的不就是有自己的特色,能在業界出名,然後出圈,有作品有名氣嗎”

時譽笑著搖搖頭: “我還沒想好。”

邱小新好奇: “你在想什麽沒想好”

“暫時不說,以後再告訴你們。”

“神神秘秘。誒,時譽,我覺得你不如趁現在的火候趕緊註冊個外網的社交賬號,我看國外也有好多學生在討論你的作品。”

“再說吧。”時譽興趣不太大。

“怎麽了這是”

“沒什麽,可能我對自己以後想要做什麽有點認知偏差。”

邱小新: “……”

時譽是喜歡畫畫的,要不然也不會“頂風作案”的瞞著他哥改志願,但時煊當時的想法也不是不允許他走畫畫這個專業,只是不想他去外地。

經過各種事情,時煊早想通了,也不計較這些個事情了。

-

晚上吃飯的時候,時譽有點心不在焉。

拿筷子戳了戳排骨,又挑揀著雞翅。紅燒雞翅是時譽喜歡的菜,顧嚴晚上特意按他口味燒的,卻只見他吃了兩只。

飯也只吃了一小碗,難得的比顧嚴先吃完,然後就放下碗筷盯著雞翅發呆。

兩人在生活上已經形成了默契,時譽這是在等著顧嚴吃完以後去洗碗。

“胃口不好”顧嚴試探的問。

時譽點頭,又立刻搖頭。

“雞翅吃膩了”

“沒有。”

“那你使勁盯它幹嘛”

“我在思考。”

“哦,思考屬於它的本體雞長什麽模樣”

“老顧,你在點我。”時譽撐著下巴。

“我是看你魂游天外,怕你回不來。”顧嚴放下碗筷, “去休息吧,我來收拾。”

時譽嘿嘿一笑站起來,探過身去摟著顧嚴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你真好,老顧。”

“那個畫不著急,你哥那邊已經查到了。”先前顧嚴讓時譽根據下毒人的照片倒推,試試看能不能畫出他十幾年前時候的樣貌。

“我畫完了,只是……”

“只是什麽”

“老顧,你知道的,這件事牽扯到當年害死我父母的那個惡徒,我擔心我下筆的時候代入了很強的主觀情緒。”

“沒關系,每個人都會有主觀情緒。”顧嚴捏了捏他的手, “只是參考,不要有心裏負擔。”

時譽反握住顧嚴的手: “你給屍體解剖的時候,會遇到這種情況嗎比如死者死得很慘,但他其實是兇手”

“時譽,來。”顧嚴把時譽拉近,圈在懷裏, “首先,我們尊重每一個生命,其次我是法醫。‘捍生者權,替死者言’是法醫的使命,不管死者是不是兇手,生前是不是作惡多端還是有多惡劣,我們都有職責為他找出死亡原因。至於對他的審判,會交給法律,而他的道德行為,還有社會和公眾。所以,我們只要專註當下,你的筆,我的刀,我們的專業技能或者是天賦,發揮它們最大的能力,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老顧,你好酷啊。”時譽看著顧嚴,眼裏閃爍著仰慕。

“好了,去吧,別胡思亂想,有什麽想法告訴我。”

還真有個想法。

時譽忽地的嚴肅: “顧嚴,你會支持我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顧嚴蹙了蹙眉: “得看你什麽事兒,正向的事情我肯定是無條件支持你。”

“這麽理性,你不是應該什麽事都無條件站我的嗎。”

“你如果想我這樣做,也行。”

“算了,你要真這樣就不是你了。我就是喜歡你的理性,情緒穩定。”又在人臉上吧唧一口,轉身跑了。

顧嚴摸了摸臉頰濕濕的一大塊,笑著搖頭。

-

時譽回到房間,從畫夾裏翻出十幾幅人像圖,全是他根據投毒人的照片試著推斷畫的。

最新的一幅,和在雲州看見過的那名兇犯幾乎一模一樣。

時譽沒有經過系統訓練,只單憑了直覺和從小浸染在他哥哥單位聽過的見過的,以及還雜糅一些畫畫裏的專業知識。

顧嚴敲門進來了,時譽盤腿坐在飄窗上,床上鋪滿畫紙。

顧嚴拿起來看: “你哥哥說,刁銀元有一個孿生哥哥叫刁金元,父母離婚後兩兄弟各跟了一個人。”

時譽轉頭看他,認真聽著。

“刁銀元當年涉毒,被通緝追捕,最後墜下山崖死亡。刁金元在游樂園看到你,可能是看到你跟魏藍阿姨長得相似,做了調查,為了報覆,投毒害你。”

顧嚴緩緩說完,也挨著飄窗臺坐下: “現在的問題是,他怎麽知道魏藍阿姨和時學義叔叔就是跟他弟弟起過沖突的人當年這件事情就是怕人報覆,警方壓下了所有信息。”

時譽很安靜。

“嫌疑鎖定,通緝令也發了,等抓到人就知道真相了。”

“嗯。”時譽點點頭,沒發表什麽意見。

“還有一件事。”顧嚴看了看他神色,繼續說, “你想過去更好的藝術學校深造嗎”

時譽有點詫異: “怎麽突然這樣問”

顧嚴默了默: “宗青空的助理問,你有沒有意願,去參加斯尼福藝術大學的考核”

時譽反應不過來,隨即微微睜大眼睛: “斯尼福藝術大學”

這是世界最頂尖藝術院校,是有抱負的藝術家們趨之向往的地方,時譽就連做夢都不敢想。

他註意到顧嚴的話: “宗青空的助理為什麽問我不對,你怎麽知道宗青空助理在問你們……”

顧嚴已決定不瞞他: “是,宗青空去你們學校,是我提的。”

他把韓季跟宗青空的關系,以及拜托韓季建議宗青空去傳媒大學的新人畫展等等事情簡明扼要的提了一嘴。

時譽明白過來: “難怪我讓你猜,你一下就能說出宗青空,我還當是邱小新給你說了什麽,原來他就是你找來的。”

“不是,時譽,宗青空不是我找來的,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只是讓韓季幫忙建議一下,至於他願不願意來,誰也不知道。”顧嚴糾正。

“但他來了,還特別註意到了我的作品。”

“是,這個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可什麽都沒做。”

“老顧,謝謝你。”

顧嚴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所以你有意向嗎宗青空有推薦名額。我聽說你的作品在社交媒體上傳到了國外,連斯尼福大學的學生也參與了討論。雖然是借了宗青空的熱度,但說到底,還是你自己有本事。”

顧嚴話鋒一轉: “不過也別太得意,推薦名額不等於入校名額,只是多一個參加考核的機會,而且因為是宗青空的推薦,我想他們對你可能會更嚴格。”

時譽在沈默。

顧嚴以為他在思考推薦的事情,沒打擾他,把鋪開的畫稿一張張收撿起來。

“老顧,”時譽依然盤腿坐著,沒動,連頭都沒擡, “你說,我畫畫有天賦嗎”

顧嚴想了想: “我不是美術專業,不能從專業角度給你建議。”

時譽轉過臉來: “還記得我第一次來你家嗎你讓我給一個頭骨畫像。你沒說我畫的怎麽樣,我是指用骨點推理還原的人像。”

輪到顧嚴微微吃驚了,這個是法醫學上的專業知識: “你怎麽知道骨點推理”

時譽笑了笑,沒有做解釋,只是說: “因為畫畫我學過人體解剖學,那是為了更好的了解人體結構,更好的掌握畫人物。”

“我是有天賦的,但這點天賦並不是在繪畫上,而是對人像的分析和推理。”

“顧嚴,你說過你會支持我的,我想退學。”

還沒來得及發問,時譽又接著說: “我想重新參加高考,我要做模擬畫像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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