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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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跡

話肯定是說不的,顧嚴沒辦法回家,他還得在醫院待上一個月。

顧嚴一直沒回信息,時譽也沒再繼續打電話,對方都說是在忙工作了,沒接那就表示人不方便,繼續打就變騷擾了。

時譽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擔心漏接電話。

叮咚——

信息進來。

時譽立即拿起來看,繼而又黯然。

是邱小新在宿舍群裏@他。

邱小新: 【恭喜出院,撒花。jpg禮花。jpg】

邱小新: 【明天是要回來上課嗎】

孔皓: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要搬回來住嗎皓哥來接你】

汪志軒: 【@孔皓你還是直接幹活,別說話了】

孔皓: 【】

邱小新: 【禁言皓哥】

孔皓: 【我怎麽了就禁言我】

時譽: 【@孔皓為什麽要搬】

孔皓: 【回覆@時譽咱哥又不在,你一個人方便麽】

邱小新: 【@孔皓你出去】

汪志軒: 【@孔皓你別說話了】

孔皓: 【】

時譽: 【@孔皓你怎麽知道我是一個人】

【孔皓被移出群聊】

時譽: 【】

一分鐘後……

【孔皓被邱小新邀請加入群聊】

時譽: 【@孔皓你怎麽知道顧嚴不在】

孔皓: 【什麽顧嚴哥不在嗎】

【孔皓被移出群聊】

時譽: 【】

汪志軒: 【顧嚴哥忙,說你才出院,讓我們多照顧你】

總感覺哪裏很怪。

邱小新: 【別理皓哥,他跟隔壁寢室的打籃球,球砸頭上了,腦子不清醒】

邱小新: 【等他恢覆正常了我再把他拉回來】

汪志軒: 【咱們學院要組織寫生活動,你要參加嗎】

邱小新: 【是呀時譽,你參加嗎】

因為才出了一次事故,大家擔心時譽會對外出產生心理陰影。

時譽: 【第一次寫生,當然去,地方定了嗎】

邱小新: 【太好了】

汪志軒: 【慈溪古鎮,不遠的,一個小時車程就到,沒有山路】

時譽: 【我沒關系的】

汪志軒: 【那我就幫你報名了】

時譽: 【好】

幾人又繼續討論要帶什麽東西,穿什麽衣服,邱小新說那地方很適合出古裝cos,想順便拍幾套寫真。

這一番打岔,時譽低落的心情緩解了不少。

一直到了晚上,顧嚴回信息了,是語音。

【時譽】

第一條就只叫了他的名字,像是還沒想好要說什麽,後面空白好幾秒。

第二條。

【我不在餘江,鄰市把我借調過去了,事情有點急,走得也急,回來的時間暫時不確定。你一個人不方便的話,回宿舍住幾天吧。】

【你那幾個室友,鬧是鬧,也不怎麽靠譜,不過對你是好的】

【最近我太累了,你的電話和信息可能沒辦法及時回覆,有空的時候我會聯系你的】

時譽編了一條信息: 【你討厭我嗎】

手指懸在手機屏上方,遲遲點不下發送。

討不討厭又怎樣,很重要嗎

他住人家這裏,原本就是因為腳傷,遲早也是得搬回學校的。就算顧嚴是為他考慮,那也是因為他是哥哥的好友。

他們的關系,沒那麽近。

算了,時譽刪掉了對話框裏的字,也回了一條語音。

【好,我知道了,你註意休息】

顧嚴沒再回信息過來。

……

“喲,騙小孩兒呢。”楊騁敲了病房門,擰開走了進來。

顧嚴換到了普通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不能有大動作,會扯得全身疼,外放的語音被楊騁聽到了。

顧嚴無奈的翹了翹嘴角。

楊騁跟他說話也不拐彎抹角: “還不承認,你明明就喜歡那小孩兒。喜歡就追唄,你怕啥年齡不小了,難得能遇到個喜歡的。我看那孩子也很擔心你,睜眼就要找你。”

楊騁搖頭,嘴裏“嘖嘖”兩聲: “雙向奔赴,你自身還這麽優越,加上這救命之恩,難度不大。”

顧嚴看著素白的天花板,嘴裏發苦: “他是時煊的親弟弟。你給我倒杯水。”

“我知道啊,又怎樣”楊騁從床頭櫃翻出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顧嚴嘴邊, “你是怕時煊反對”

顧嚴吸氣太用力也會胸口疼,費勁的吸了兩口水,眨眨眼讓楊騁拿開。

“時譽取向跟我不一樣。”

想起意外發生前兩人在車上,時譽抱著他取暖說的那句“放心,我不喜歡男人”……

“再給我喝一口。”一股酸澀的味道悶在喉嚨下不去。

楊騁剛起身,端著水杯又重新湊到他嘴邊,毫無感情的感嘆了下: “啊!這樣啊。”

他手指摸了摸下巴,半瞇了眼,作深沈思考狀,慢吞吞地道: “不過,嘶……我看那孩子……好像,也許,可能,似乎……也沒那麽直……的吧”

顧嚴斜睨他一眼: “你懂還是我懂”

楊騁笑笑: “你忘了,當初你不也是被我看穿的麽。”

這事倒是真的。

顧嚴沒有要刻意隱瞞性向,但也不是什麽值得主動到處宣揚的事。

大學時候顧嚴很受歡迎,除了他本來優越的外形,還有他的禮貌和教養。大膽些的女孩會直接告白,或者約飯什麽的,顧嚴很照顧對方面子,拒絕的話說得既不拖泥帶水也不暧昧拉扯。這也是讓他一直被學姐學妹窮追不舍的原因。最後沒辦法了,幹脆一頭紮進圖書館和實驗室。

楊騁現今的老婆當年也是追逐顧嚴的女孩兒之一。

大概因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楊騁對自己喜歡人的喜歡之人,也特別關註。

他發現顧嚴跟他們這些男的都不一樣,衣著打扮就不說了,愛幹凈,忍不了一點亂。當然,這也可以用潔癖來解釋。

但是顧嚴的心思比他們更細膩,溫柔,而且完全看不到他對女孩有任何的興趣。作為醫學生的敏感,楊騁便往這方面去猜想。

沒想到還真是。

“時譽不一樣。”

顧嚴極輕地嘆了口氣,楊騁能看出來,難道他能看不出來

“我是天生就這樣,時譽不是。他還小,有這方面的傾向不代表就是。”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去把人給掰彎。

時譽太年輕,還有更好的選擇。他可以選擇正常的人生路,就跟大多數人的人生一樣。結婚生子,相伴相守,業有所成,生活美滿。

“搞不懂你,反正錯過了,別到時候後悔就好。”

不會後悔的,要是由著自己把人帶上了這條路,那才可能要後悔。

楊騁檢查了一圈病房裏的儀器數據,回頭道: “一切正常。哦,對,你那大徒弟來了,在外邊等著的,讓他進來嗎”

大徒弟

“鄭書陽讓他進來吧。”

楊騁又搖頭: “你住個院還不省心,能一個月出院的,可別拖我仨月。”

“放心,不會占你床位。”

“不是床位不床位的問題,你老住院不是事兒,趕緊給我養好滾回家去,聽見沒有。”

楊騁打開門喊鄭書陽: “長話短說,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可別給他整活兒。”

等人進去後反身合上門,隔著門上的玻璃,對著顧嚴惡狠狠地瞪眼,還戳著手指一陣指指點點,意思可別操勞,拖著不出院。

顧嚴無聲的笑笑,他朋友不多,這位嘴碎的師兄算是一個。

“說。”顧嚴閉了眼,確實有點累。

鄭書陽之前打來過電話,說的是他們墜車的事。電話裏說話太累了,就讓他來了醫院這一趟。

“師父,你撿回來的那根繩子,上面找到了人體皮屑,數據庫匹配後正是那個北匯區失蹤孩子的DNA,方隊推斷,你們被蓄意謀害,可能是被人看見你撿了證據。”

果然。

在那荒草叢發現這種麻繩,當時顧嚴的職業敏感度就在提醒他,那個地方怎會出現這種東西。

“繼續說。”

“方隊帶人搜查了那片區域,還真有發現。旁邊山的半山腰,有個山洞,他們綁了人,然後把人藏那裏了。不過方隊查到的時候早已經轉移了,可能就是在你們發現那斷繩之後。”

“繩子怎麽會跑到溫泉山這邊來的大風嗎”顧嚴想起山頂上乍起的狂風,怕是在那個地方很常見。

“對。可能是他們換繩子的時候丟掉的半截,不知什麽時候被大風卷走了。後來派人到處找,正好隔山看到了你們。”

原來如此。

“家屬沒收到恐嚇或者勒索嗎”

鄭書陽搖頭: “這一點也很奇怪,受害人家屬就是普通家庭,也沒有什麽結怨的仇家。”

無差別犯罪麽

“行吧,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後面該方隊他們操勞了。”

鄭書陽沒有要走的意思: “師父,還有一件事。撞你們的那車,車主不是掛在二手車市場的麽。你猜那個二手車市場和誰有關系”

“誰”

“唐序。就是咱們在gay吧裏看到的那個人,劉洞和羅北口裏的大哥。”

顧嚴:!!!

還有這一層聯系!

鄭書陽沒等他問,繼續說: “那個二手車市場的老板,掛靠是的唐序手底下的一家公司。看起來挺牽強,不過師父你說過,如果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這些人轉來轉去,核心裏都有這個唐序。”

“不錯,進步了。可以跟刑偵隊一起參與刑事分析討論會了。”

鄭書陽嘿嘿一笑: “其實,就是跟他們一起開會聽來的。”

顧嚴:……

“這麽說,方隊下一步要開始圍繞唐序查了”

“沒錯,不過沒有突破口。”

“未必。”顧嚴思索片刻, “讓方隊想辦法拿唐序的DNA,那具無名屍骨一定跟他有關系。”

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鄭書陽說完正事又問了顧嚴的一些身體狀況,顧嚴不想開口,打發他去找楊騁問。

養傷一養就養了一個月。

時譽沒有搬回宿舍,不過偶爾有早課的時候會在宿舍住一晚,早起困難戶沒人叫起床,簡直一點都起不來。

往日煩透了顧嚴的生活習慣,現在沒人管了,時譽反倒哪哪兒都不自在。

早上風風火火的起床,廚房裏冷冰冰的,沒有香醇的熱豆漿,也沒有噴香的蔥花雞蛋……晚飯也只能在學校食堂吃。

人就是找虐,以往覺得寡淡的豬腳湯,現在想喝都喝不到了。

最近晚上無聊,時譽直播開得頻繁了些,唯一安慰就是那個榜一的【孤雁】哥哥每次都很捧場,給他刷了不少禮物,也不要他唱歌跳舞畫畫展示才藝,只是正常聊天,我問你答那種,還都是些非常正常的問題,圍觀的粉絲紛紛起哄覺得無趣,但又沒人能刷得過榜一。

時譽也覺得奇怪,這人圖啥呀當真是錢多沒地兒撒

那些問題正常得令人發指。

比如,晚上睡得好嗎腳傷恢覆得如何有沒有按時吃飯偶爾也會問學校裏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讓他說出來分享。

哥們,你就是私信問我這些問題,我也會回答你的。

這錢拿得,時譽心裏還怪不安心的。

到後來每次【孤雁】來,刷不刷禮物時譽都會主動說起今天一天的情況,或者明天有什麽安排。

這種感覺好奇怪。

這天放學,明天又有早八課,時譽照例跟著邱小新他們回宿舍住。

一路走,一路跟顧嚴發信息。

【今晚住宿舍,明天早課】

顧嚴不在這段時間,兩人沒再通過電話,隔三差五的信息還是有,但也不多。

顧嚴回信息時早時晚,不過都會回。

今天這條信息發出去,到了晚上快熄燈都沒動靜。

時譽盯著對話框發呆,猜測對方可能在解剖室裏忙。

叮咚——

顧嚴的信息沒等來,時煊的信息倒是進來了。

他哥發的是語音。

【明天早上九點,顧嚴出院,我趕不到,你替我去接人】

每一個字都聽懂了,連在一起沒明白。

他又聽了一遍。

騰的坐了起來,把這條語音開到最大,外放了三遍。

全寢室安靜如雞。

“你們是不是都知道”時譽的聲音裏有壓不住的狂怒。

沒人說話。

“皓哥!”

孔皓突然被點名,嘿嘿笑了笑,試圖讓凝固的空氣流通: “那,咱們明天一起去”

時譽從床上跳下來,抓起外套就往外奔。

“時譽你去哪兒”邱小新沖到門邊。

時譽頭也不回。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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