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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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哎呀我的媽,憋死我了。”一進宿舍門,孔皓就往廁所闖。

汪志軒翻身上床大喇喇的躺著:“我也憋死了,咱哥那氣場,我在車上都不敢呼吸。”

時譽挑了一邊眉:“誰?誰哥?”

“你哥呀,也就是咱哥嘛。不過咱哥看著挺文氣,出手就卸人下巴,不愧是刑警。”汪志軒不知道巷子裏發生的事情,是後來聽孔皓講的。

“顧嚴?他才不是我哥,我哥在雲州,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啊?”汪志軒一把坐起來,“那他是?”

時譽咕嘟嘟灌了半瓶礦泉水,擦擦嘴角:“我哥的密探。”

“啊?”汪志軒一臉懵。

“小新怎麽了,一路也不見你說話,不舒服嗎?”時譽拿瓶底碰了碰他。

邱小新坐在椅子上,頭垂著,有氣無力的樣子。

時譽蹲下去看他表情:“不會是嚇壞了吧?還是怪我只顧跑沒管你?我那不是爭分奪秒的沖出去找人嘛,沒有丟下你的意思,別瞎想。”

“時譽,”邱小新聲音低低的,“你早就認識顧嚴了?你們還很熟?”

時譽萬沒想到邱小新是因為這個:“他……一般熟,只是認識。”

“我看他那麽護著你,只是認識?”邱小新擡起頭。

“護我?不是,當時那個情況,你哪兒看出他護我,難道不就是個‘見義勇為的熱心人士’麽?你不知道,他對我可有意見了,給我哥告我狀。”講到這裏時譽不耐煩的薅了幾把頭發,“要不是他把照片發給我哥,我哥怎麽會發現我染頭發,真是氣死了。”

“是這樣嗎?”

“不然呢?”

“那就好。”

“好?小新,你到底想說什麽?”

邱小新把他拉過去,給他看手機裏新加的微信好友:“他就是我的心動帥哥啊,我們互加了好友的。”

時譽看著顧嚴的微信頭像,那是一副黑色的彎曲線條組成的畫,象征指紋。

“你之前說的那個……你說的是顧嚴?!”

“是呀,在gay吧卡座裏我看見的就是他。”

“顧嚴去了gay吧!他去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自然是去玩兒的。對了,你跟他認識,知道他是單身嗎?應該是單身,不單身就不會去gay吧玩了。誒,和他一起的那個人……應該沒關系,那人叫他‘師父’,不是情侶……”邱小新自言自語,時譽一臉不可思議。

“等等,我腦子卡住了。小新,你該不會以為顧嚴是……不是,他不是……”時譽笑了出來。

先不說單不單身,時譽記得那個溫女士跟顧嚴關系不一般,那必然不可能和邱小新一樣取向同性。

“不是什麽?”

“呃,顧嚴,”時譽捏了捏鼻尖,“他、可能、有女伴。”

“你確定?”

“不確定。他又不是你,這麽坦白直接就說了。我不過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嘛,顧嚴……不太可能……”喜歡男人吧?

不過顧嚴去gay吧這事兒確實很奇怪,時譽還猜想他是跟蹤自己,現在看來恐怕真是碰巧遇見。

可是顧嚴是不認識邱小新的吧,邱小新主動去要聯系方式,他竟然也同意?

時譽想了一會兒想不出所以然,算了,反正跟自己也沒什麽關系,他摸了一把頭發,又開始氣惱。今天這事兒確實多虧了他,不過以後還是少這麽多碰巧的好。

“時譽,時譽,你火了!”在廁所蹲了半天的孔皓“砰”地推門而出,捧著手機遞到時譽面前,“你快看。”

手機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正是幾小時前時譽在綠島酒吧臺上跳舞的片段,點讚已破十萬,轉發分享也有三萬多。

長條桌上跳舞的人不止時譽一個,但被頂上來的評論裏點讚最多的是“十秒鐘之內我要知道粉頭發的全部信息,謝謝”“求人脈,粉頭發的id到底是什麽”等等之類,全是沖著時譽來的。

時譽發怔,遲緩的拿起自己手機打開軟件,輸入“綠島酒吧”,跳出來的是綠島自己的直播賬號,其次便是孔皓給他看的那條視頻。

再往下翻,還有其他路人拍攝角度上傳的,以及單獨剪出他的個人片段。帶的話題各種各樣,類似:

#氛圍感帥哥

#omega小蠻腰

#絕世美背

中文字時譽能一眼看明白,只是那個英文單詞只懂其面不知其意,他指給邱小新:“這個是什麽意思?”

邱小新瞧了他兩眼:“就是,也是說你很帥的意思。”

“是嗎?”

“哎呀,解釋起來很麻煩,不用在意,反正沒有不好的意思。倒是你趕緊的,回覆人一下。你有賬號的吧,這一下能吸不少粉絲呢,快蹭蹭這一波流量。”

“有是有,我那賬號都是畫畫的作品,這波粉絲明顯是看跳舞的,蹭過來也沒什麽用啊。”

“你先別管這麽多,流量稍縱即逝,關註度起來了再說。以後你可以考慮開直播,那什麽……表演一邊畫畫一邊跳舞,那不都抓住了麽。”邱小新給他出主意。

也是,直播畫畫看的人多,說不定接單也能更多,萬一路過願意打賞,零花錢不是又有了麽。

時譽便在那條點讚最多的評論下回覆:本尊在這裏。

不到三分鐘,粉絲漲了一萬。

這潑天的富貴呀。

時譽幹脆置頂了一條自己的自畫像,配文:謝謝大家喜歡。

前後這一陣過後,忽然一哆嗦,才發覺露著後背的衣服還沒換下來,這才想起自己的T恤忘在了杜文那裏。

也不可能現在去拿,明天再說吧。

時譽找了幹凈衣服,去淋浴間洗澡。

周末就這樣在新鮮、緊張、驚險、刺激中過去了。

隔天學院正式開課,一切步入大學正式生活。

-

這天是中秋,夜空明,萬裏晴。

校園裏三五成群的學生聚集到體育場賞月,宿舍和教學樓都空蕩蕩的。

男生宿舍403有人敲門,敲了老半天,孔皓才摘掉耳麥懶懶地問:“誰呀?”拍了拍還在游戲裏的汪志軒,晃晃悠悠去開門。

兩人沒賞月那個浪漫情懷,窩在宿舍組隊打游戲。

“你好,請問時譽在嗎?”顧嚴端直地站在門口,手上拎了兩個袋子。

“哥!”孔皓喊得順口,哥的朋友也是哥,上次巷子裏的事讓他肅然起敬,他把門敞開,“您進,快請進。”

回頭又喊還戴著耳麥的汪志軒:“軒子,咱哥來了。”

顧嚴擺擺手:“我找時譽,打他電話沒人接。”

“時譽啊,他跟小新兩人去體育場看月亮了,也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呀。”

“哥您進來先坐,我給小新打電話。”汪志軒退了游戲也走了過來。

“我給邱小新也打過,也沒接。我不進去了,既然不在那你們把東西給他就好,是衣服,他落在酒吧的。”顧嚴把小一點的紙袋遞給孔皓,等對方接過,再把大紙袋子遞出去,“月餅,你們分著吃。”

“謝謝哥。”

“小新也沒接我電話。”汪志軒拿著電話怔怔的。

“這倆人,幹嘛呢。”孔皓撥了個微信視頻。

無人應答。

顧嚴默了兩秒,神色有些凝重:“體育場在哪邊?他們有說具體位置嗎?”

“就南門邊上那個,不是,那麽多人呢,倆大小夥子,不會有事的……吧。”汪志軒瞧著顧嚴臉色,聲音弱了下去。

顧嚴又撥了時譽電話,仍是響到掛斷也沒人接。

“我去體育場找找。你們……”顧嚴預感不太好,但到底是預感而已,“沒事,我去就行。你們繼續。”

孔皓和汪志軒看著顧嚴帶風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裏,互相對望了一瞬。

“要不,我們也去?”

“哥就是是想多了,走。”

……

體育場通常晚上會鎖門,今晚是特意開放的。

露天看臺和場地上到處都分散著人,要找人簡直大海撈針。

顧嚴沿著體育場內場走了半圈,不停歇的給時譽和邱小新換著打電話,兩人的電話都是同樣的反應,既不掛斷也無應答。

那種不好的預感愈發升騰,就算時譽故意不接他電話,邱小新總不會吧。

明月當空,清風拂面,顧嚴無心也無暇感受。

略微出了點毛毛汗,風一吹,涼意滋生,倒是清明了些,他停了下來。

身旁經過一對學生情侶,顧嚴上前一步:“同學,打聽一下,學校裏面比較隱蔽的地方在哪裏?”

小情侶俱是一楞。

顧嚴耐著性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在找人,想問一下學校裏有沒有那種沒什麽人路過的地方?或者說不太會有人發現的那種?”

“實驗樓後面,雕像往花壇一百米處的草坪那兒。”男學生回道。

“謝謝。”顧嚴轉身就走,在體育場門口碰見散步過來的孔皓和汪志軒。

正好有人帶路,省下問路時間。

“實驗樓,帶我去。”需要帶路的人疾步走在前面。

“哥,哥,怎麽個事兒?”

“哥,等等我們。”

……

小情侶說的地方果然是黑燈瞎火,實驗樓背後的地燈悠悠的透著點兒光,根本不照明。

顧嚴打開手機電筒,朝草坪方向喊:“時譽——”

“時譽在這兒?”孔皓和汪志軒不解。

雖是草坪,但上面種有一束束的綠植,像超大蘑菇傘,高矮不一。有人稍微躲裏面,加上地方偏僻沒人經過,完全無人發現。

顧嚴朝裏走得深了些,忽聽林子裏有動靜。

“有人來了,快走。”

一陣窸窣的雜亂腳步,林子晃動。

“時譽!”

顧嚴朝晃動的方向奔過去。

“在這兒!我們在這兒!救命!”邱小新帶著哭腔。

顧嚴扒開枝椏往裏鉆,枝條反彈打在臉上,碎葉掉進嘴裏,呸了兩下。

最中間的地方,兩個人影坐在地上。

邱小新坐著在抽泣,時譽倒在他腿上一動不動。

“這是怎麽了?”

孔皓擠過去彎腰看他,邱小新一把抱住他脖子,眼淚鼻涕一起往上抹。

“嗚嗚,皓哥,差點沒命了。是上次那個男的,他報覆我們。都怪我,我不該帶時譽來這裏的。”

“你們來這裏幹嘛?不是去賞月的嗎?”

“我……”邱小新聲音低下去,沒好意思講。

顧嚴打著燈把時譽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臉色蒼白,手腳完好,沒見外傷,衣褲上蹭了泥土。

“腿,時譽的腿……”

顧嚴順腿摸下去,到腳踝處的時候躺著的人抖動了一下。

“嘶——疼。”時譽有氣無力,只是疼得不想動。

沒暈就好,顧嚴心裏有了底,摟住腿彎把人抱了起來:“打電話報警,我送他去醫院。對,給你們學校保衛科也得報告一下。”

他退著往外走,以免淩亂的樹枝刮傷人。

“你怎樣?哪裏有受傷?我也送你一起去醫院吧。”孔皓拍著邱小新的背安慰道。

“我不用,我沒事,我等警察叔叔來做證人。”

顧嚴的車離這邊還有點距離,時譽瘦是瘦,好歹有這個身高的體量,走這一路有點喘。

時譽扭了扭身子:“放我下來,攙著我就行,還有一條腿沒瘸。”

“呸,童言無忌。”

“顧嚴……”

“別動。”顧嚴帶著命令,一點沒減慢步子。

時譽也實在疼,反正晚上也看不清,索性再把臉朝顧嚴胸前埋了埋,兩胳膊緊摟了他的肩。

“顧嚴,你怎麽又在?又是碰巧嗎?為什麽每次你都這麽碰巧?真沒跟蹤我?”

還有力氣說笑,看來疼得也不是那麽厲害。

顧嚴:“閉嘴。”

“說你虛還不認,你看你現在喘的。”

這祖宗,顧嚴任他說不再開口,心裏盤算如何摔他一個屁股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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