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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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備

“什麽?剛剛那個是gay吧?!”孔皓聽了邱小新的話,眼睛都瞪圓了,“我說怎麽渾身難受。”

汪志軒默默點頭。

“軒子看出來了?你不也從沒去過酒吧嗎?時譽,你看出來了沒?”孔皓大聲問。

時譽也沒看出來,不過方才那種不對勁倒是得到了解釋。

邱小新:“皓哥,你不是不恐同麽,反應這麽大。”

孔皓:“我現在不確定恐不恐同了,我可能只是不恐你。”

“你們幾個,酒量怎麽樣?”杜文提過來一打五顏六色的酒,往臺桌上一放,“我看還是悠著點兒,就這些,喝完了拿飲料。”

她挨著時譽坐下,碰了碰他肩膀:“怎麽眼睛都紅了,不會是第一次喝酒吧。”

自然不是,是之前那瓶酒喝太急了。

“要不,上去跳一跳,把酒勁兒散出去就好了。”杜文指面前的長桌。

之前說什麽舞社酒吧,本質還是酒吧。不過跟一般的酒吧不太一樣的地方是,場地寬闊亮堂,也沒有震得人心臟難受的重低音。

吧臺連著音控臺在最前排,往後是一列列寬大的長條桌,不是給人坐的,是站上去跳舞的。喝酒的人有圓桌臺圍繞在四周,可以只喝酒,也可以自己站上去跳。

時譽沒跳過舞:“我不會。”

“正好,我就是教跳舞的,來,我教你。”跳舞的人可以自己點歌,杜文給音控臺發了信息。

“杜文姐,我真不會。”

“信我,教你幾個舞步,包你通殺全場。”杜文也是行動派,不管時譽同不同意,喊著一二三四便教了起來。

倒也不難,邱小新也在一旁跟著學。

等到杜文點的歌放出來的時候,時譽自信斐然的主動站上了臺。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格,加上酒勁沖上了頭,這一下子徹底釋放天性。

臺上的人放開了跳,臺下的人捧場尖叫。

剛開始邱小新還跟在時譽身邊數一二三四,一首歌過後,已然變成小迷弟,不管不顧的抱住時譽大喊:“時譽,好帥,我愛你——”

汪志軒和孔皓在臺下扶額直笑。

“還說不會,學這麽快,還能自行開發動作。下來,姐再給你整整造型。”

時譽往後薅了一把頭發,汗從額角流下來:“好玩!痛快!”

杜文不知從哪兒拿來了一件襯衫:“換這件,涼快。”

時譽寬大的T恤衫後背濕了一片,涼津津的很不舒服,遲疑了兩秒,兜頭脫下,讓杜文幫他穿上了襯衫。又覺口幹得厲害,在桌上翻找出半瓶飲料一口氣喝了下去,完了才發現是瓶果酒,好在只有5度。

下一首歌的前奏響起,時譽血液裏翻騰起的節奏還沒冷卻下來,單手撐桌跳上了臺,全然沒感覺到哪裏不對,只覺後背涼涼的,還被什麽戳了一下。

長得好看的人總是不缺欣賞者,畢竟舉手投足都是風景。

臺下舉著手機對著時譽的人越來越多,綠島酒吧也在不知不覺間湧進了很多人。

杜文開始忙著招呼新客人。

“不好意思,忽然人多,沒有空桌了。兩位介意坐邊上嗎?”杜文正要把新客人帶過去,猛一楞怔,隨即又笑,“是你!”

顧嚴沒什麽表情,略略點頭回應了一句“你好”,便繼續擡頭去看時譽。

音樂輪了好幾首,又放到了副歌,時譽重覆著那幾個動作,無非是換著順序在跳。並沒有跳多好,勝在他節奏感強,動作流暢。

他頂了一頭淡粉色的頭發——他早就想嘗試換發色,時煊不許。如今得了機會能去酒吧玩,時煊離得遠管不了,才終於如願換了發色——一身黑衣黑褲,黑襯衫露著整個後背,交叉著掛了幾條金色鏈子,後腰往上印著一朵紅色玫瑰花圖案。

紅玫瑰是杜文蓋戳上去的,普通點綴,無甚特別。但在時譽扭動的腰身上鮮艷欲滴,再搭配著晃動的金色鏈子,刺得人挪不開眼。

顧嚴重重的哼出一口氣,沈悶著低聲道:“簡直……”

胡鬧!

“什麽?”杜文以為他提了什麽要求,湊近想聽清楚,見顧嚴的態度,忽然反應過來他是來找時譽的,忙笑著道,“我帶你們去吧臺等。”

顧嚴仍註視著臺上,鄭書陽朝杜文擺手:“不用。”然後貼到顧嚴耳朵邊,“師父,這家也是有線索嗎?”

邱小新咬著飲料瓶裏的吸管東張西望,遠遠看見顧嚴,一張嘴吸管掉了出來。他激動得去扯旁邊人的衣服,話都說不完整了:“是、是正、正正氣……”

汪志軒正在跟孔皓碰杯,拂開了他的手。

邱小新又繞到時譽腳邊,不停扯拉他的褲腿:“那個帥哥,時譽快看,我的一見鐘情。天哪,他怎麽來了,他在看我們,是在看我嗎?”

時譽趔趄了一下。

音樂聲蓋過了說話聲,他沒聽見邱小新的話,但他站得高,顧嚴筆直的身形在歡鬧的人群裏格格不入的打眼,他只掃了一眼臺下就註意到了。

時譽移開目光,想裝作沒看見,顧嚴卻直直地盯著他,帶著些質問的指責。

時譽心虛的蹲下身。

“是吧時譽,你也看見了?”邱小新雙手交握在胸前,“你說我是直接上去要聯系方式?還是先制造機會認識?”

時譽根本沒管邱小新在說什麽,他在想此刻被顧嚴看見的事。

不就是來酒吧麽,不就是跳個舞麽,多大個事兒呀,又不是高中那會兒了,就算是他哥在現場,也不會再管這了吧。

想到這裏,時譽重新站起來接上了音樂節奏,轉頭偏向看不見顧嚴的方向。

隔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瞄了一眼,發現顧嚴還站在原地沒走,好像還拿起了手機。

不到一分鐘,時譽褲兜裏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不是吧。”時譽以為是顧嚴打過來的,不滿地摸出手機,一看到來電人名,從臺上咚地跳了下來,“靠!不是吧!!”

手機像燙了手,時譽捧著左顧右盼,隨即往衛生間的方向沖過去。

選了個隔間,砰地關上門,清了清嗓子,穩住心跳,這才按下接通鍵。

“時譽!你在哪兒呢?在幹什麽?”時煊的吼聲從聽筒傳過來,時譽擦擦臉頰,仿佛沾到了他哥的唾沫星子。

“哥,我……”

“別以為你在外面做什麽我不知道,讓你別惹事兒,你說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麽?才開學一個月不到,你就給我翻天了,不好好在學校待著,那幹脆給我轉學回來得了。”

“哥——”時譽被劈頭一頓罵也來了氣,定然是顧嚴給他哥打的小報告,忍著給時煊解釋,“我什麽也沒幹,朋友酒吧開業而已。再說了,我喝酒你不是不反對的麽。”

在雲州的時候,時煊偶爾和同事們擼串喝酒,會叫上時譽一起,也會讓一兩口酒給他。

“喝酒就喝酒,搔首弄姿的是在幹嘛?你那衣服,露個大後背,還不如打個光膀子,遮遮掩掩的不正經。”

時譽恨得牙癢癢,敢情是顧嚴直接把照片發給他哥了。

“哥,我這是爵士舞,瞧你用的什麽詞兒呀。這衣服也不是我的,我的衣服弄濕了,暫時換下來了。”

“行行行,我不說。你要跳舞就正經跳,也不是不行,不過衣服得給我穿嚴實了。還有,你頭發怎麽回事兒?我是不是說過不準染頭發的,你現在真是以為跑這麽遠我治不了你了,是不是?黃皮膚黑眼睛就得配黑頭發,整得那是什麽顏色,礙眼,趕緊給我染回去。”

糟了,忘了頭發,這茬兒是混不過去了。

時譽只得低聲應了。

時煊又幾番語重心長的叮囑,時譽不敢再還嘴,端正了態度。時煊終於滿意,才放過他掛了電話。

時譽長吐一口氣,在洗簌臺洗了把臉。

該死的多管閑事的眼線,小人之心。

這一下便沒了興致,時譽回到座位,四處也不見了顧嚴的身影。

時譽看孔皓和汪志軒喝得也差不多了,便提議回學校。邱小新沒喝什麽,卻更像酒後亢奮,兩眼一直放光。

時譽給杜文發了條信息,四人便出了綠島酒吧。

時譽叫了網約車,但坐車得走出步行街才行。

孔皓和汪志軒互相扶著肩,深一腳淺一腳哥倆好的喊著,看起來是上頭了。

邱小新跟時譽並排走:“我拿到他的聯系方式了。”

“誰呀?”時譽全程就沒聽見。

“我的……心動嘉賓。”

“小新,我感覺那夥人跟我們不一樣,你還是別招惹他們的好。”時譽壓根不知道邱小新指的誰,一直以為是請他喝酒的那個男人。

“那肯定跟我們不一樣,我們還是學生,他都工作了嘛。”邱小新開心地說,“知道我為什麽不跟學生談戀愛嗎?”

時譽搖頭看他。

“窮呀。”邱小新眼裏全是真誠。

走在前面的孔皓忽然蹲在了地上,說是想吐,又說肚子疼。

汪志軒自己都不太穩,於是就讓他在原地等,時譽和邱小新架著孔皓往背街的巷子裏去。

一進巷子,街外的喧鬧驟然變得遙遠,往裏走得越深越是陰暗潮濕,夾雜著難聞的騷臭。沒有燈,靠著外面透進來的光線勉強能辨路。

他們把孔皓扶到裏面對著墻,讓他自行解決,回頭準備在巷子門口等。

沒走兩步,巷口忽然竄進來兩個人。

其中一人歪頭晃腦的朝時譽走近:“朋友,還沒陪我哥就要走了麽?”是先前在gay吧攔住他的黑背心男人。

時譽心下想壞了,這是找上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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