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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第475章蘭枝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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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蘭枝坊事

幾個宮女垂首應聲,福了福身子,上前有些為難地看著溫錦繡。

溫錦繡知道雲世坤這是鐵了心的不讓自己見葉桑,也不欲讓宮女難辦,遂看也不看一眼雲世坤,正了正鬥笠,擡腳就往外走。

姜杞草楞了一下,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快步跟了上去,跟在幾個宮女身後一道往外走。

出了寢宮外,步入長長的宮道,姜杞草低垂著頭看著腳下青石板鋪就的路,腦子裏回蕩著方才溫錦繡與雲世坤的對話。

葉……

莫非她要說的是葉桑?

走了沒多遠便到了住處,因著雲世坤特意安排,溫錦繡所住的錦泉宮,離乾清宮並不遠。

回了殿內,溫錦繡有些落寞地坐在了凳子上,雙手抱著手爐,顯得很失落。

白倩上前替她摘下了鬥笠,放到了一旁桌上,四下望了望,見桑桔不在殿內,方才開了口,“姑娘這是怎麽了,是皇上沒答應嗎?”

她與桑桔不同,她是一直跟在溫錦繡身邊伺候的,二人感情很深。

溫錦繡點點頭,忽的感覺到自己額頭冰冰涼涼的,擡手一摸,摸到了一個棉布質感的圓片。

錦泉宮只住了溫錦繡一個人,姜杞草一來就被安排到了偏殿住下,李公公又額外添了兩個宮女並兩個年輕些的小太監給她。

將不多的東西放下,安置好之後她便回了主殿,才一進門就看見溫錦繡想揭下-藥貼,忙加快了步子到了跟前,替她揭了下來。

那圓片狀的棉布下面塗著一層草藥調成的糊膏,揭下之後額上還有些糊膏在上面,

溫錦繡心下好奇,命白倩拿了鏡子,對鏡看了看,額上有很明顯的一個印子,是那圓片的形狀。

知她心裏想的什麽,姜杞草一邊收拾用過的藥貼,一邊不知從哪摸出一個新的藥貼,“啪”的一下貼在了她的額前。

溫錦繡還沒反應過來,額頭上就又是冰冰的,大冬天的,額頭忽然一冰,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只聽得姜杞草悠悠說著,“這是專治你頭疼的,半個時辰後再取下,不會留印子的,你看見的印子就只是貼得久了,拿水擦一擦就行了。”

一旁的白倩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她並沒有跟著溫錦繡,一直留在錦泉宮,故而並不知發生了什麽,這會子看著姜杞草的樣子,對她的不恭不敬很是不滿。

看出白倩的心思,溫錦繡笑了笑,語氣倒極為溫和,“剛剛我暈過去了,是她救了我,皇上特派了她過來咱們宮裏。”

話說到這裏,白倩恍然大悟,聽見是她救了自家姑娘,心中那點不滿頓時也煙消雲散,反倒對這姜杞草生出了幾分好感來。

殿內的宮女們來來往往,各自打掃收拾著東西,桑桔過來給溫錦繡端了一碗湯藥,也便走了。

不多時,殿內的人就少了很多。

姜杞草又等了一會兒,見現下只剩了溫錦繡與白倩,想起方才白倩給她叫的不是“娘娘”而是“姑娘”,便知道不必回避她的。

沈吟了片刻,姜杞草往她跟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大概還有二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步子,壓低了聲音發問,“娘娘認識姬少夫人?”

先前葉桑將她安排進宮裏,確實是有說以後讓她保護一個人,只是尚未說明是誰,剛才瞧著溫錦繡和雲世坤那個樣子,姜杞草心下有了幾分猜測。

見她提到葉桑,溫錦繡剛想點頭,卻忽然想到了風無涯。

方才自己暈倒後是她救了自己,迷迷糊糊之間仿佛聽見許太醫說她的醫術像風無涯那般精湛。

看著眼前站著的女子,溫錦繡的目光不免帶了些審視的意味在裏面,她怕此人是風無涯的人,若是承認了,很有可能會對葉桑不利。

思及如此,溫錦繡故作懵然,搖了搖頭,“不認識。”

見她否認,姜杞草身子很明顯地頓了一下,卻並不相信,微微側過了身子,接著道:“娘娘不必如此警惕,我不是壞人。”

說完這話,也不等溫錦繡開口,她從袖中又拿出來幾張藥貼,上前放在了桌上,“半個時辰一次,今日將這些貼完。”

語罷,她看也不看人一眼,轉過身便出了殿外,往偏殿去了。

看著人離去的背影,溫錦繡一時語塞,懊惱之餘瞧見桌上的幾個圓狀藥貼,又擡頭摸了摸自己額上貼著的冰冰涼涼的藥膏,這時才覺得她或許真的沒有惡意,是自己多疑了。

想來想去有些頭疼,溫錦繡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眼角餘光瞥見桌上放著的藥碗,見四下除了白倩以外再無旁人,端起藥碗就將湯藥悉數倒進了盆栽裏。

歇息了會子,天已有些黑了,溫錦繡心中卻是郁郁,並無睡意,披衣而起,拿著簫便往落月亭去。

白倩與桑桔跟在她身邊,二人雖心思不同,卻都不免擔心她著了風寒。

看著她款款步入亭內,熟悉的《關山月》旋律便飄進了耳裏,讓人很是沈醉。

一曲罷,溫錦繡腦子裏想著葉桑,也再沒了吹-簫的心思,轉過身將簫遞給白倩,擡腳就往錦泉宮的方向走。

她走在漫長的宮道上,頭頂上一輪明月,既圓又亮,照得整個皇宮也有些光亮,不用掌燈也看得見。

“如今南方情況也不容樂觀,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起人,鬧得各府縣均是不得安寧。”

“正是這話。”

談話聲隱約飄進耳裏,溫錦繡走著走著,拐角處出來了兩名男子,其中一個她認識,正是姬長夜。

看見姬長夜便想起來了葉桑,按捺住有些激動的心情,溫錦繡定住了腳步。

姬長夜和雲浩天本在討論著政事,拐了個彎就看見一個戴著鬥笠面紗的女子,見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宮女打扮的人,便猜測是那位皇上十分寵愛的胡姬娘娘。

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朝人揖了揖,“微臣見過娘娘,娘娘金安。”

為表禮節,溫錦繡也朝著二人微微福了福身子,“二位大人同安。”

桑桔有些審視地打量了一番姬長夜和雲浩天,見他倆請完安後就走了,這才收回了目光。

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溫錦繡一個念想冒上心尖。

她先前見過姬長夜,是在才來昊國皇宮那天的宮宴上,那時候就知道他是姬將軍府的少將軍,後來又見著葉桑,只說她是姬少夫人,想必就是嫁給了姬長夜。

能跟姬長夜走在一起,談話又如此親密不客套,想來應該是與將軍府關系不錯的。

想到這裏,溫錦繡靈機一動,故作不認識姬長夜,頗為疑惑地喃喃自語,“這兩人是誰,按理朝臣是不能出入後宮的,更何況如此三更半夜……”

“那是姬大人和三皇子,三皇子自是無所謂。姬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特準了隨意出入,百無禁忌的。”

桑桔順嘴便說了出來,又補充道:“這麽晚了肯定是皇上召見才入的宮,只怕是朝中又有什麽要緊事。”

身側的白倩卻是心下一頓,註意力此時都集中在了溫錦繡身上,她們姑娘問這話定不是平白隨口問的。

見桑桔並未懷疑,溫錦繡暗暗松了口氣,擡手撫了撫鬢發,便挪了步子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幾人便回了寢殿,溫錦繡親自揭下最後一片藥貼,白倩拿了溫熱的濕帕子給她輕輕擦掉了印子,服侍著她洗漱歇下,才退出了殿外。

一夜安睡。

溫錦繡今日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被白倩叫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這丫頭坐在榻邊,窗外的光格外刺眼,“什麽時候了?”

“將近午時了,姑娘這一覺睡得可是久,夜裏也沒聽見您喊。”

白倩說這話時,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歡喜,這些日子自己在殿外守著,時不時就能聽見溫錦繡從夢中驚醒,口中不知喊著什麽,只是神情既慌亂又恐懼,她實在擔心。

聽著她的話,溫錦繡自己也有些驚訝,一言不發地下了榻,張開了胳膊被服侍著穿衣。

襟前的扣子被扣上時,溫錦繡才緩緩開了口,“想是昨兒那位姜姑娘的藥貼起了作用,這會兒醒了,頭竟也不怎麽疼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見桑桔不在殿內,溫錦繡剛穿好衣裳,就快步走到了幾案前坐下,裁了一片兩指寬的宣紙,提筆蘸墨,在上頭寫了幾行小字。

白倩一邊準備洗漱的東西,一邊側過身看一眼她,心內有些疑惑,更多的是緊張。

寫完後,溫錦繡擱下毛筆,吹了吹紙上的字,待墨徹底幹了之後,將紙揉作一團,塞進了袖中。

洗漱畢,今日陽光正好,午膳就擱在了院子裏頭,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

飯後,看著桑桔端了湯藥過來,溫錦繡照舊重覆著以前的操作,只是她不知道,倒藥的時候被姜杞草瞧瞧看了去。

“藥喝得有些胃不舒服,陪我走走吧。”溫錦繡說著,擱下-藥碗就往外走,腦海中回憶著昨兒遇見姬長夜和雲浩天的地方,正是在落月亭往南一些的宮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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