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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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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

那個笑臉刻畫得格外驚喜,鼻梁高聳,眼眶深邃。

黑色的線條勾畫出清晰的臉部輪廓,棕黑色的嘴唇豐潤而飽滿,看上去像是一個從畫裏面走出來的女人。

蕭得瞳孔一縮,剛要起身逃走,就發現那張臉竟緩緩地凹陷下去。

而頂著他脖頸的石棍,也悠悠地收回了身後的峰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蕭得:“……”

他不禁想起了某些招聘軟件上的hr,在對話框裏戳兩下就跑。

“你沒事吧?”

大聖見蕭得的表情不對,四下裏瞟了一眼:“剛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蕭得嘆了口氣,把剛才那個小石棍的事情跟他說了:“她問我是化妝師嗎,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大聖抽了一口冷氣,把雙臂一彎抱在胸前:“我只遇到過叫人名字的,還沒遇到過調查受害者工作情況的……”

他又把潘見招呼過來,把事情經過又講了一遍:“你有什麽看法?”

潘見也眉頭緊皺:“這石頭姑娘應該對你是有所企圖,但為什麽剛才就沒把你抓走,確實是一個問題。總之接下來這幾天,你還是小心為好。”

蕭得嘆了口氣,不耐煩地在頭上抓了幾把,埋怨道:“怎麽白天也不得安寧啊,晚上就夠我受的了……”

潘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是我們的錯,是我們的錯,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們計較……!”

他們幾個商量事情的時候,劇組的大夥們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雖說唱歌的聲音沒有被錄下來,但東導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安排。

此人的原話是:即使真的錄不下來,最後咱自己編一段放上去,也不是不行嘛!

反正都是靈異節目嘛,又不是考古詩文默寫,想怎麽拍不就怎麽拍嗎!

“東導的心可真大啊……”

藝人們趁攝像機還沒架起來,都紛紛吐槽:

“咱們要是找不到科學的解釋,那該多尷尬呀。”

“現在停工還來得及嗎?我怕咱們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錢都投了,先導片也都放出去了,咱要是突然停工,那不就真成靈異事件了嗎!”

段尋默默的聽著旁人的議論,並沒有參與進去,只是靜靜地望著一座峰柱,時不時看幾眼蕭得他們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事情。

“行了行了,開拍開拍!”

東導召喚各工作人員就位,又把蕭得他們幾個化妝師叫來,給又是哭又是出冷汗的藝人們補了妝。

後面的內容,主要是讓彭大叔做一下解釋。

“你們剛才聽到的,是我們土家人結婚的時候,新娘子唱的十姊妹歌。”

彭大叔對著鏡頭,解釋道:“我們土家人有哭嫁的風俗。哭嫁是女子文化素養的體現,她們會哭父母啊,哥嫂啊,兄弟姐妹啊,表示對別離的傷感,以及對親友恩情的懷念……”[1]

“怪不得剛才的音樂那麽悲傷呢。”

潘見聽了,嗯嗯地摸下巴:“說到這我想起來了。其實也並不只有土家族有這個風俗,很多其他的民族,甚至漢族也有類似的情況。反正主旨都是控訴不自由的包辦婚姻。”

“現在的婚姻哪有包辦的了,但一結婚不還是哭的稀裏嘩啦的。”

大聖在一旁插嘴道:“上次我給我哥們兒當伴郎,人家一米九多兩百多斤的老爺們,哭得跟沒奶吃的孩子似的。”

“那人家是感動的!主題不一樣能比嗎。”

潘見切了一聲,又話歸正題,說道:“雖然捉鬼也不是咱份內的事情,但畢竟事關尋哥形象,咱還是得順手解決一下。”

大聖點了點頭,突然打了個響指:“哎,東導不是找了個小道士來嗎,把這活甩給他多好!”

“哎呦不錯哦!”

潘見一咧嘴:“我怎麽沒想到這茬!不過你說東導能同意嗎?人家可是花大價錢請的科學家,這沈沒成本有點高啊。”

“他要是還計較這點成本,那這節目也早晚也別播了。”

大聖撇撇嘴:“等這節目被卡審核,他指不定能哭出個太平洋來。”

蕭得心說此話有理。通過這兩天的相處,他覺得東導也是個腦筋活泛的人,應該不會那麽認死理。

回程的車上,大家各懷心事。

蕭得正瞇著眼補覺,突然感覺手機一震。

他打開微信一看,發現潘見發過來了一個位置,點開之後是一個酒吧。

【C是世界上最好的語言:晚上來這。】

【得得得:[OK.jpg]但化妝組晚上要開個小會,我得早點走。】

【C是世界上最好的語言:沒問題,我長話短說。】

……

酒吧的位置挺偏僻,可裏面的人確實一點不少。

蕭得還沒進門,就已經被裏面喧天的聲浪吵得耳膜疼,差點沒掉頭走人。

“這邊!”

好在潘見就等在門口。

他穿了身格子襯衫,背了個方方正正的電腦包,看上去更有程序員的風範了:“我們去裏面,尋哥等著我們呢。”

蕭得捂著耳朵穿過人群,生怕一不小心跟丟了人。

潘見不像是常來酒吧的人,但這會帶路倒是輕車熟路。

兩人不一會就到了幾個小沙發旁,給蕭得一指:“亂中取靜,說話比較方便。”

這角落還算是僻靜,離DJ比較遠,人也不算是很多,倒是讓蕭得松了一口氣。

段尋帶著鴨舌帽,窩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手裏攥著一杯喝的。

他朝蕭得的方向擡了擡眼,示意他在旁邊坐。

潘見也在旁邊的沙發坐下來,把酒單給他展示了一圈:“喝點啥嗎?來都來了。”

“……”蕭得很少喝酒,也看不懂那些奇怪的英文名,便隨便指了一個:“那就這個吧。”

“好,那我一塊下單了。”

潘見在手機上操作幾下,隨即便掏出筆記本來,屏幕的強光照得他臉色發白:“我在讀你的記憶的時候,發現你的記憶裏有一些斷點。”

蕭得不解:“什麽是斷點?”

“這是我起的名字哈,但簡單來說,就是有些地方接不上,好像被人人為截斷,又硬生生狗尾續貂。”

潘見語速極快,開機關槍一般嘟嘟嘟地說道:“這個人的手法和我們祖傳的方子很像,但一看就是沒有修煉到位,破綻百出,也就能騙個小孩。”

蕭·小孩·得:“……”

這時酒也上來了。為了證明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他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結果差點沒吐出來:“這不是檸檬茶嗎?上錯了吧這酒?”

潘見無辜地看著他:“不是你自己點的長島冰茶嗎?”

蕭得“……”

他默默搜了一下那個英文詞,發現這不僅不是檸檬茶,竟然還是個烈酒……

漲姿勢了今天,真的。

“說正事說正事。”

潘見劈裏啪啦地敲了一波鍵盤,把紫不拉幾的屏幕轉給蕭得看:

“什麽樣的法術都逃不過我的高明手段……總之,我覺得這幾個地方,是有修改痕跡的。”

蕭得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迅速瀏覽了一遍屏幕上的文檔,不禁皺了皺眉頭:“這是……不可能吧?怎麽有這麽多?”

潘見聳聳肩:“你自己看咯。”

蕭得撓撓頭:“可是這都上百條了!要是真都被修改過,那我這輩子不就是個彌天大謊嗎。”

他在觸摸板上劃了劃,看到文檔上從他小時候開始,每年都會有一兩條,一直延續到大學時候,直到五年前才沒了記錄。

小時候的都是些小事,但到了大學以後,一是記錄突然增多,二是事件的重要程度也明顯增高,看得蕭得是心驚膽戰。

“所以我一定得告訴你嘛。”

潘見嘬了口酒,說道:“雖說咱倆也沒什麽太深的交情,但這事太嚴重了,不跟你說我良心不安哪。”

“那也是……謝謝你了。”

蕭得看著那份文檔出神,把每條記錄都從腦子裏過了一遍,卻沒發現什麽異樣:

“可是我覺得邏輯都通順啊,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有什麽……斷點啊。”

潘見笑笑:“邏輯肯定要通順,不然早就發現了!斷點不是那麽容易被發現的,但人只要做過什麽,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蕭得知道自己不是專業人員,但還是不怎麽相信,便指著其中一條問道:“那這條是怎麽回事?什麽叫我上的大學不對?”

“說實話,”

潘見嘆了口氣,拿小勺在杯子裏攪了攪,說道:“我只知道這裏有問題,並不能看出它是怎麽被修改的。”

他屁|股往前蹭了蹭,指著蕭得本科學歷那條,說道:“我只知道你這裏不大對勁,看上去你本科不是在這個學校上的,但你應該是在哪個學校,或者到底上沒上過大學,我都不知道。”

蕭得楞了好久沒緩過勁來:“但,但我確實有本科學位證書,學*網上也有我的信息啊。”

潘見擺了擺手指,語重心長道:“那些都是可以人為更改的。□□很容易就可以造假,學*網可能不大好黑,但這人既然能動你的記憶,怎麽還不會點妖術邪法?”

罷了,他又補了一句:“社會工程學可是很有用的哦。密碼學專家上百年的研究成果,有時候真不如一條釣魚鏈接。”

蕭得:“……”

他覺得腦子有點爆|炸。

昨天還是個沒頭腦的快樂青年,怎麽今天連在哪上的大學都不清楚了。

這個修改他記憶的人,到底是跟他有多大的仇?

他不記得有得罪過什麽人啊。

哦,不對,可能確實有,但他已經忘了!

“這樣吧,我也算是友情幫你個忙。”

潘見又道:“我這些日子去打聽打聽。你其他的記憶確實不太好證實,但本科學歷這個還是比較容易證偽的。”

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信心十足地說道:“這個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清除所有人的記憶,總會有人記得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蕭得感激涕零:“那真是太好了,我該怎麽感謝你……”

潘見擺擺手:“沒事,給我買個最新的PS4就好了!”

蕭得:“……”

“哈哈哈,開玩笑的!”潘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筆記本電腦收回包裏,探頭跟段尋說話:“走吧?我叫代駕了。”

段尋點了下頭,剛放下酒杯,就突然一頓,目光越過蕭得的肩膀,向他的身後看去。

蕭得趕忙轉頭,發現宗宿竟然站在自己身後。

“沒打擾你們吧?”

宗宿手裏拿著錢包和手機,看上去似乎也要離場:“我跟幾個同事出來喝杯酒,沒想到碰上你們了。”

蕭得:“哦,這樣……”

他話音未落,就聽段尋打斷他道:“你不會是尾隨我們來的?”

“肯定沒有!”宗宿急忙擺手,車鑰匙被他晃得稀裏嘩啦響:“真的是巧了,離酒店最近的就這家酒吧了……”

他正說著,蕭得就看到潘見躡手躡腳地挪了幾步,悄悄拱到了宗宿身後,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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