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

“什麽！這家夥居然是個騙子！”付瑞寒氣得摔杯子，啤酒灑得到處都是。

時昕遞過紙巾，平靜道：“你別激動。”

付瑞寒：“能不激動嗎，人家都把你甩了！”

時昕：……

付瑞寒：“不行！沒人能這麽欺負我妹，我要去找這混蛋，當面扇他！”

時昕：“你工作不要了？”

付瑞寒：“破班重要出氣重要？大不了提前退休生娃去！”

時昕這會兒好了點，淡淡道：“我現在可養不起你們娘倆，咱能不能別沖動了。”

付瑞寒白她：“要你養了嗎！”

菜上來，兩人都沒什麽胃口。

時昕動手烤肉，醬料冒出香味，付瑞寒忽然幹嘔起來。

時昕忙倒水：“怎麽啦，是不是著涼了？”

付瑞寒擺著手說不出話，她早上起來就不舒服，跟人換了班本來是想回來好好休息的，又碰上這一幕。

“氣的。”她半天才說出兩字。

時昕擔心道：“行不行，要不先回去吧。”

付瑞寒臉色不好，她有點報歉拉她出來陪自己生氣。

付瑞寒沒聽見她說話，抿著水若有所思：“看來，我也需要跟某人分個手了……”

蔣成傑很快打來電話：“在哪兒？”

羅軍兵猶豫了一下：“酒店。”

他不想回羅宅，感覺不到那裏是家，寒冬蕭寂，竟有種流浪街頭的沖動，凍死算了。

“那正好，我也在附近，見個面吧。”

應該是小白匯報過，蔣成傑語氣聽起來有點急，二十分鐘後，兩人就坐在了酒店大堂裏。

“怎麽回事？”蔣成傑開門見山地問，他跟顧家多年的交情，在國外留學時一直住在顧西華家，兩人之間說話沒有什麽顧慮。

羅軍兵：“沒什麽，小白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案子我不管了，你管不管自己看著辦。”

蔣成傑來了氣：“都快開庭了你告訴我自己看著辦？我說怎麽辦管用嗎？誰跟你說案子的事了！我是問你回家的事，羅家真的把股權給你了？這要擔多大的責任你知道嗎？”

羅軍兵：“有關系嗎？”

他沒精打彩，蔣成傑更加生氣：“你是不是跟誰做什麽交易了，談了什麽條件？”

羅軍兵苦笑：“我有什麽條件跟別人做交易，人嗎，還是臉？”

曾經的他在羅宅大廳指著羅老太太說：“罵我媽就是罵我！不倒歉我永遠不會原諒！姓羅的家裏不是容不下外人嗎，我也是外人，我們一起走，今後你們就清靜了，請我也不會回來！”

羅月明著急痛心的呵斥和羅盛文的怒吼仿佛還在耳邊，而事實上顧西華根本連羅家的門都沒進過。

小時候他不明白為什麽他跟爸爸住在一起而媽媽要住在外面，羅老太太時冷時熱的古怪態度也讓他別扭，家裏的東西都是大哥的，羅良皺一皺眉就是他不懂事惹哥哥生氣了，吃飯要哥哥先夾菜，連他先看上的小狗也因為哥哥喜歡就要拱手相讓，而本該公平的爸爸連一句話都不願說，躲起來任由他獨自憤怒。

一切都在青春期男孩激抑中爆發，在那個夏季悶熱的午後，本該去踢球的他因為犯困在走廊下睡著了，當“第三者，”“不要臉”，“只要我在這個家，”“……休想……”這些憎惡滿滿的詞句從屋子裏傳出來，他瞬間血沖上頭，怒氣烈火一樣地噴射向那個惡毒的老太太。

原來他不是羅家的人。

雖然姓羅，但在他們眼裏不算。

因為他有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壞媽媽，用盡手段，氣死哥哥的媽媽也得不到正式承認的第三者。

那一刻他簡直氣瘋了，顧西華不是那種人，他也不是，讓她們抱著羅家的金門檻欺負別人去吧，羅家人誰愛做誰做，他不希罕！

半年後，惡夢前，他第一次食言，沖進羅宅二樓房間，向羅良發出痛心的質問：“是不是你！”

對方冷淡的語氣他到現在都記得，“大家都知道你想要什麽。”

羅良，他的大哥，他最喜歡的，搶了他喜歡的東西，也讓他怨恨不起來的大哥，對他淡淡地說。

他在那一刻仿佛被根根倒轉的利刺穿過身體，血肉分離……

而臨上飛機前，羅良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句“放心，你會得到屬於自己的東西，”已經無法再觸動他的神經，他把手中殘紙握成一團，粉碎成片……

那張日記撕下的殘角上只有顧蒙寫下的一句話：

(　羅不讓我去找他了，可是我需要他的錢……)

蔣成傑提高聲音：“羅軍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羅軍兵從往事中拉回思緒，扯了下嘴角：“開個玩笑。”

蔣成傑心情覆雜地看著他，

良久，：“你臉這麽大，你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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