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
關燈
小
中
大
行路
雍王雖然已死，但被派去京城傳遞裝著雍王謀反證據的匣子的花家人仍在路上，雍王名義上仍是朝廷的親王，手下到底還有不少人馬。眾人若是就此散去，萬一又出了什麽變故恐怕難以招架，因而幹脆決定一起前往藥王谷。
藥王谷位於荊楚之地，安興附近的碼頭本有客船可由運河往返兩地，然而他們一行人數量太多，又都是江湖人打扮，同行的還有傷者，搭乘客船著實有些惹眼，難免多生事端。
再者眾人大多不識水性，若是在運河上遇敵，只怕是要落了下乘。倒不如全程走陸路，哪怕山道崎嶇難行些，但也比在河上漂著更令人安心。
他們有時騎馬久了顛痛了屁股，索性翻身下來牽著馬走，反正都身負輕功，快走幾步也不嫌累：“走陸路可比坐船好多了，又自在，空氣也好，不會暈船。”
阿靈聽了這話可是一萬個不同意。
她起初也是執意騎馬，但換傷藥時嬴映雪發現她身上才結痂的傷口又撕裂了，硬是按著她進了馬車。
這下正好，四名傷者兩輛馬車，張玉皇與花懷袖作伴，她和圖拉普朵一道。阿靈實不知張玉皇和花懷袖在後頭都會聊些什麽，她面對著這平白得來的阿婆，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段路碎石子也多，馬車顛簸得很，晃得她一陣頭暈胸悶，閉上眼想睡一會兒，卻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她，令她不自在得緊。但若是她睜開眼睛看過去，圖拉普朵又分明端端正正地閉目坐在她對面，半點沒有要同她搭話的意思。
阿靈瞥了眼她，輕輕掀起簾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不讓陽光灑進來太多——觀這天色，離尋店休息時辰還早。
外頭的沈拭塵察覺到了她的動靜，驅馬靠了過來：“怎麽了？”
阿靈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悶。”
“是馬車裏面悶嗎？”沈拭塵一手持著韁繩，另一手向馬車探去想接過阿靈撩起的簾子，“要不你坐回去，我幫你扶著？”
他的動作有些大，大半的簾子被掀起，光直直地打在圖拉普朵的臉上。圖拉普朵悶哼一聲，下意識偏了偏頭。
阿靈反應過來，撥開沈拭塵的手，又將簾子掩上了：“你沒事吧？”
圖拉普朵依舊閉著眼，語氣平淡：“我能有什麽事。只是年紀大了，動不動就要打瞌睡，偏生我耳朵又靈，一點動靜就要醒過來，睡不踏實。”
阿靈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那要不我去另一輛馬車上？這樣不打擾你，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圖拉普朵微微頷首：“也好。”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還年輕，就得多動動，沒必要陪我這麽幹坐著。”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個普通人家的長輩。阿靈腦海中那燭火映照下沾著血跡的半張臉又被替她壓碎胡桃吃的手給替代了，攪得她腦子裏一團亂。
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都不曾想到讓車夫停住車，自己掀開門簾就跳下了車，當然也沒註意到日光映照下圖拉普朵那張蒼白得有些可怖的臉以及她鬢角新生的白發。
**
藥王谷雖然有這樣一個名字，但並非是一處山谷，而是坐擁瀲晴湖中心幾座島嶼。歷任谷主除了醫術高明，還通曉奇門陣法，也不知是怎樣一番布置，使得藥王谷外圍終日彌漫著濃霧，大小船只遠遠見了便知須得繞行，哪怕有人誤入了霧氣內，也只是在周邊團團亂轉，決計進不了藥王谷。
“那我們要怎麽才能到藥王谷？你認得路？”阿靈不去看手上的牌，和張玉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至花懷袖伸手抽了一張牌，她才將視線轉了回來，垮下了臉——花懷袖沒抽到鬼牌。
張玉皇剛剛和他們玩了幾局鬥地主，精神虛耗得厲害，整張臉都是白的，額邊有汗，身上卻一陣陣發冷，丹田處隱隱傳來空虛的絞痛。他心裏一沈：這一路上他全靠玩家替他提供內力才能夠支撐，但這內力流失的速度可是越來越快了。這也意味著，他的經脈越發得破敗了。
“找藥王谷的人，坐船。”
等他們被瀲晴湖上的粼粼波光閃得瞇起了眼時，太陽已經開始往西偏去。看天色大概是寅時二刻，阿靈估摸著藥王谷的人應該還沒回去，如果能找到人，今日便直接去藥王谷安頓下來。
張玉皇此時睡得昏沈，呼吸裏帶著雜音。阿靈悄不作聲地掀開簾子下了車，在細軟的草上跺了跺腳。等雙腿從久不運動的麻痹裏緩了過來，她環顧一圈，飛身跨上一匹背上無人、只搭著一個包裹的馬。
她一手緊著韁繩，另一手舉起包裹：“這馬給我用用。誰的包裹，先拿回去。”又道：“我去尋藥王谷的引路人，你們誰想和我一塊兒去？”
頗有幾人躍躍欲試，坐在地上打了個呼哨，卻沒叫動低頭吃草的馬：“等我會兒，馬上好！”
沈拭塵站起身，沒管衣擺上沾的雜草，牽上馬走到阿靈面前：“我和你一起去。”
那些原本準備站起來的人瞬間又坐定了：“剛才還不覺得，一動又有些累了，我們就不去了吧。”
“我不累，”南入竹一躍而起，舉著手揚聲喊，“阿靈，我和你一起去！”
嬴映雪拉住她，眉眼彎起，聲音裏掩不住笑意：“你就別去了，背著把刀，再把人給嚇著。”
“那我把刀......”
嬴映雪忽地打斷了她的話，整個人顯得有些興味盎然：“要不還是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反正我的匕首不顯眼。阿靈，你說怎麽樣？”
這自然是好的。
阿靈剛想回答，卻發現嬴映雪並沒有在看她，順著她視線方向看過去，便見到沈拭塵牽著馬站在旁邊，神情平靜，見她看過來，還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詢問。
反正整個人看起來都正常極了，沒什麽值得註意的。
嬴映雪頓感無趣，揮了揮手：“算了，找個人而已，你們兩個去吧。這包裹我幫你拿著。”
阿靈下意識瞥了沈拭塵一眼：他分明還是剛才那副樣子，但又讓人覺得仿佛整個人都舒展開了，眼角眉梢都透著暢快。沈拭塵察覺到她的視線，飛快地抿嘴將頭轉向一旁，又飛快地轉回來，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神情堅毅地上了馬，正經得像是要上戰場。
阿靈“撲哧”笑出了聲，見沈拭塵耳朵根都紅了起來，她只覺心口像被毛絨絨的貍奴撞了滿懷，既歡欣又有幾分猝不及防下的慌亂。她理不清思緒，只好將模糊的念頭和手中的包裹一起拋出，毫無異樣地招呼沈拭塵離開。
**
半夢半醒間，連翹忽覺面上一重，似是有什麽小東西砸在了蓋在面孔的荷葉上。她下意識豎起頭，水珠順著她的動作淌落在脖子上，冰得她一個激靈。耳邊傳來熟悉的笑語聲，她伸了個懶腰，又將頭穩穩地放回了船舷上，語氣悠閑：“怎麽了？”
俞家三娘用手攏起一汪水往她面上灑去：“別睡了，有人要乘船，招呼客人去！”
連翹依舊閉目躺著，還伸手調整了下荷葉的位置，將光遮得嚴嚴實實的：“船資五兩，先付清再坐船。”這可算得上是天價了，比普通船資高上百倍，哪有冤大頭願意付這個錢。
誰料到這次她不曾等來坐船人的破口大罵或悻悻離去，反而聽得一個女聲應得幹脆：“好嘞。現在就能走嗎？”
這聲音乍一聽中氣十足，但尾音發飄，似是大病初愈氣力不濟。連翹摘下荷葉，瞇著眼看過去。面前二人目光清正，呼吸吐納似有規律，下盤穩健，顯然是習武之人。
雖說聽二人的呼吸聲似有暗傷未愈，但對武林中人來說也是常事，靠內力溫養著便好，還犯不上藥王谷出手。
一旁的俞三娘時不時來此洗衣，與連翹相熟，聞言笑道：“這下好啦，終於等到了出手大方的客人，你也能開張啦。”
連翹坐在船沿，赤足撩著湖水：“就你們兩個？去哪兒？”
沈拭塵看著這一人半寬、總長不過十幾尺的烏篷船，面露猶豫。
阿靈一派坦蕩：“我們有七十多人呢，要往湖中心的島上去。”
俞三娘都不知道要先感慨哪句話好：“七十多人？靠這艘船，運到明日天亮都運不完。”船隨著連翹拍水花的動作晃晃悠悠的，系在岸邊木樁上的麻繩細得令人心驚，仿佛下一秒就要斷開。
她又說：“湖中是有幾個島，但都是光禿禿的石頭，沒什麽好去的。”
“聽人說這湖裏可是有寶地呢。聽聞姑娘在這瀲晴湖上行船日久，正要求姑娘引路。”至於人太多的事，阿靈也有對策：“附近應該有漁家吧？我們向他們租幾艇漁船，跟在姑娘後面劃過去便是了。正巧我們還有車馬帶不上船，正好留與漁家，若是我們逾期不歸，這些東西便都歸了漁家。”
連翹坐直了身子：“既是寶地，那自然是有主的。主人家又怎會讓人隨意登門，還是......”她神情古怪，顯然是被這人數給驚到了，“這般多人。”
見連翹說話絲毫沒有避著旁人的意思，阿靈索性和盤托出：“我們有幾個傷者，因與貴谷弟子有舊，便想著向貴谷求醫。其餘人皆為護送而來。若是不能登島，便在附近村落住下也無妨。”
求醫一事在連翹意料之中，無需多問。只是......
“你們和誰有舊？”
和加入了這個隱世門派的玩家。
張玉皇只知必有此人，卻不知此人姓甚名誰，阿靈就更不知道了，只能指著沈拭塵含糊說：“他來自招賢村，谷裏應該有一位他的同鄉。”
連翹挑起了眉毛：“你們不會都是玩家吧？這麽多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雍王雖然已死，但被派去京城傳遞裝著雍王謀反證據的匣子的花家人仍在路上，雍王名義上仍是朝廷的親王，手下到底還有不少人馬。眾人若是就此散去，萬一又出了什麽變故恐怕難以招架，因而幹脆決定一起前往藥王谷。
藥王谷位於荊楚之地，安興附近的碼頭本有客船可由運河往返兩地，然而他們一行人數量太多，又都是江湖人打扮，同行的還有傷者，搭乘客船著實有些惹眼，難免多生事端。
再者眾人大多不識水性，若是在運河上遇敵，只怕是要落了下乘。倒不如全程走陸路，哪怕山道崎嶇難行些，但也比在河上漂著更令人安心。
他們有時騎馬久了顛痛了屁股，索性翻身下來牽著馬走，反正都身負輕功，快走幾步也不嫌累：“走陸路可比坐船好多了，又自在，空氣也好，不會暈船。”
阿靈聽了這話可是一萬個不同意。
她起初也是執意騎馬，但換傷藥時嬴映雪發現她身上才結痂的傷口又撕裂了，硬是按著她進了馬車。
這下正好，四名傷者兩輛馬車，張玉皇與花懷袖作伴，她和圖拉普朵一道。阿靈實不知張玉皇和花懷袖在後頭都會聊些什麽，她面對著這平白得來的阿婆，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段路碎石子也多，馬車顛簸得很，晃得她一陣頭暈胸悶，閉上眼想睡一會兒，卻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她，令她不自在得緊。但若是她睜開眼睛看過去，圖拉普朵又分明端端正正地閉目坐在她對面，半點沒有要同她搭話的意思。
阿靈瞥了眼她，輕輕掀起簾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不讓陽光灑進來太多——觀這天色，離尋店休息時辰還早。
外頭的沈拭塵察覺到了她的動靜，驅馬靠了過來：“怎麽了？”
阿靈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悶。”
“是馬車裏面悶嗎？”沈拭塵一手持著韁繩，另一手向馬車探去想接過阿靈撩起的簾子，“要不你坐回去，我幫你扶著？”
他的動作有些大，大半的簾子被掀起，光直直地打在圖拉普朵的臉上。圖拉普朵悶哼一聲，下意識偏了偏頭。
阿靈反應過來，撥開沈拭塵的手，又將簾子掩上了：“你沒事吧？”
圖拉普朵依舊閉著眼，語氣平淡：“我能有什麽事。只是年紀大了，動不動就要打瞌睡，偏生我耳朵又靈，一點動靜就要醒過來，睡不踏實。”
阿靈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那要不我去另一輛馬車上？這樣不打擾你，你也可以好好休息。”
圖拉普朵微微頷首：“也好。”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還年輕，就得多動動，沒必要陪我這麽幹坐著。”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個普通人家的長輩。阿靈腦海中那燭火映照下沾著血跡的半張臉又被替她壓碎胡桃吃的手給替代了，攪得她腦子裏一團亂。
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都不曾想到讓車夫停住車，自己掀開門簾就跳下了車，當然也沒註意到日光映照下圖拉普朵那張蒼白得有些可怖的臉以及她鬢角新生的白發。
**
藥王谷雖然有這樣一個名字，但並非是一處山谷，而是坐擁瀲晴湖中心幾座島嶼。歷任谷主除了醫術高明，還通曉奇門陣法，也不知是怎樣一番布置，使得藥王谷外圍終日彌漫著濃霧，大小船只遠遠見了便知須得繞行，哪怕有人誤入了霧氣內，也只是在周邊團團亂轉，決計進不了藥王谷。
“那我們要怎麽才能到藥王谷？你認得路？”阿靈不去看手上的牌，和張玉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至花懷袖伸手抽了一張牌，她才將視線轉了回來，垮下了臉——花懷袖沒抽到鬼牌。
張玉皇剛剛和他們玩了幾局鬥地主，精神虛耗得厲害，整張臉都是白的，額邊有汗，身上卻一陣陣發冷，丹田處隱隱傳來空虛的絞痛。他心裏一沈：這一路上他全靠玩家替他提供內力才能夠支撐，但這內力流失的速度可是越來越快了。這也意味著，他的經脈越發得破敗了。
“找藥王谷的人，坐船。”
等他們被瀲晴湖上的粼粼波光閃得瞇起了眼時，太陽已經開始往西偏去。看天色大概是寅時二刻，阿靈估摸著藥王谷的人應該還沒回去，如果能找到人，今日便直接去藥王谷安頓下來。
張玉皇此時睡得昏沈，呼吸裏帶著雜音。阿靈悄不作聲地掀開簾子下了車，在細軟的草上跺了跺腳。等雙腿從久不運動的麻痹裏緩了過來，她環顧一圈，飛身跨上一匹背上無人、只搭著一個包裹的馬。
她一手緊著韁繩，另一手舉起包裹：“這馬給我用用。誰的包裹，先拿回去。”又道：“我去尋藥王谷的引路人，你們誰想和我一塊兒去？”
頗有幾人躍躍欲試，坐在地上打了個呼哨，卻沒叫動低頭吃草的馬：“等我會兒，馬上好！”
沈拭塵站起身，沒管衣擺上沾的雜草，牽上馬走到阿靈面前：“我和你一起去。”
那些原本準備站起來的人瞬間又坐定了：“剛才還不覺得，一動又有些累了，我們就不去了吧。”
“我不累，”南入竹一躍而起，舉著手揚聲喊，“阿靈，我和你一起去！”
嬴映雪拉住她，眉眼彎起，聲音裏掩不住笑意：“你就別去了，背著把刀，再把人給嚇著。”
“那我把刀......”
嬴映雪忽地打斷了她的話，整個人顯得有些興味盎然：“要不還是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反正我的匕首不顯眼。阿靈，你說怎麽樣？”
這自然是好的。
阿靈剛想回答，卻發現嬴映雪並沒有在看她，順著她視線方向看過去，便見到沈拭塵牽著馬站在旁邊，神情平靜，見她看過來，還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詢問。
反正整個人看起來都正常極了，沒什麽值得註意的。
嬴映雪頓感無趣，揮了揮手：“算了，找個人而已，你們兩個去吧。這包裹我幫你拿著。”
阿靈下意識瞥了沈拭塵一眼：他分明還是剛才那副樣子，但又讓人覺得仿佛整個人都舒展開了，眼角眉梢都透著暢快。沈拭塵察覺到她的視線，飛快地抿嘴將頭轉向一旁，又飛快地轉回來，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神情堅毅地上了馬，正經得像是要上戰場。
阿靈“撲哧”笑出了聲，見沈拭塵耳朵根都紅了起來，她只覺心口像被毛絨絨的貍奴撞了滿懷，既歡欣又有幾分猝不及防下的慌亂。她理不清思緒，只好將模糊的念頭和手中的包裹一起拋出，毫無異樣地招呼沈拭塵離開。
**
半夢半醒間，連翹忽覺面上一重，似是有什麽小東西砸在了蓋在面孔的荷葉上。她下意識豎起頭，水珠順著她的動作淌落在脖子上，冰得她一個激靈。耳邊傳來熟悉的笑語聲，她伸了個懶腰，又將頭穩穩地放回了船舷上，語氣悠閑：“怎麽了？”
俞家三娘用手攏起一汪水往她面上灑去：“別睡了，有人要乘船，招呼客人去！”
連翹依舊閉目躺著，還伸手調整了下荷葉的位置，將光遮得嚴嚴實實的：“船資五兩，先付清再坐船。”這可算得上是天價了，比普通船資高上百倍，哪有冤大頭願意付這個錢。
誰料到這次她不曾等來坐船人的破口大罵或悻悻離去，反而聽得一個女聲應得幹脆：“好嘞。現在就能走嗎？”
這聲音乍一聽中氣十足，但尾音發飄，似是大病初愈氣力不濟。連翹摘下荷葉，瞇著眼看過去。面前二人目光清正，呼吸吐納似有規律，下盤穩健，顯然是習武之人。
雖說聽二人的呼吸聲似有暗傷未愈，但對武林中人來說也是常事，靠內力溫養著便好，還犯不上藥王谷出手。
一旁的俞三娘時不時來此洗衣，與連翹相熟，聞言笑道：“這下好啦，終於等到了出手大方的客人，你也能開張啦。”
連翹坐在船沿，赤足撩著湖水：“就你們兩個？去哪兒？”
沈拭塵看著這一人半寬、總長不過十幾尺的烏篷船，面露猶豫。
阿靈一派坦蕩：“我們有七十多人呢，要往湖中心的島上去。”
俞三娘都不知道要先感慨哪句話好：“七十多人？靠這艘船，運到明日天亮都運不完。”船隨著連翹拍水花的動作晃晃悠悠的，系在岸邊木樁上的麻繩細得令人心驚，仿佛下一秒就要斷開。
她又說：“湖中是有幾個島，但都是光禿禿的石頭，沒什麽好去的。”
“聽人說這湖裏可是有寶地呢。聽聞姑娘在這瀲晴湖上行船日久，正要求姑娘引路。”至於人太多的事，阿靈也有對策：“附近應該有漁家吧？我們向他們租幾艇漁船，跟在姑娘後面劃過去便是了。正巧我們還有車馬帶不上船，正好留與漁家，若是我們逾期不歸，這些東西便都歸了漁家。”
連翹坐直了身子：“既是寶地，那自然是有主的。主人家又怎會讓人隨意登門，還是......”她神情古怪，顯然是被這人數給驚到了，“這般多人。”
見連翹說話絲毫沒有避著旁人的意思，阿靈索性和盤托出：“我們有幾個傷者，因與貴谷弟子有舊，便想著向貴谷求醫。其餘人皆為護送而來。若是不能登島，便在附近村落住下也無妨。”
求醫一事在連翹意料之中，無需多問。只是......
“你們和誰有舊？”
和加入了這個隱世門派的玩家。
張玉皇只知必有此人，卻不知此人姓甚名誰，阿靈就更不知道了，只能指著沈拭塵含糊說：“他來自招賢村，谷裏應該有一位他的同鄉。”
連翹挑起了眉毛：“你們不會都是玩家吧？這麽多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