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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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瓦片沒有承受住張玉皇的重量，向地面直直地墜落下去，在一聲脆響中粉身碎骨。
張玉皇一個翻身落在地上，縱然知道自己的脖子上依然牽著一條無形的繩索，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看，他仍不由得沈溺在這久違的自由的假象裏。
身後喧嘩聲漸起，他毫不猶疑，轉身就往右邊巷子中跑去。
向前二百四十八步，左轉，五十四步，再右轉......
這場逃離的每一步都經過了精心策劃，雍王府附近的地形被蛇鼠二部眾人摸得清清楚楚，終於選定了一處既不會令人生疑，周圍又能供他們提前隱藏的好地方。
張玉皇眼盲一事自然也被考慮到了，這短短的日子裏他學不會鼠衛那樣的聽風辯位，只能每日在庭院裏跑步，訓練出每邁出一步都是相同距離的肌肉記憶，再將整個路線裏每一條直線相對應的步數背得滾瓜爛熟。
這場戲開始前，整條路線都被人排查過一遍，挪開了所有會阻礙到他行進的雜物，只允許留下特定的一顆石子。
路過那個墻角時，他踉踉蹌蹌地停下來，蹲下身，在右腳邊一拳的位置摸到了一顆石頭，用它在墻上刻出歪歪扭扭的幾條線。
“這是他們的標志，他們看見這個，便知道是自己人了。”張玉皇這樣解釋道。
當穆念俠看到墻上的SH*T時，滿心的擔憂化為忍俊不禁，被勉強憋回去的笑聲變成了壓抑著的喘氣聲。
巷子最裏面的那戶人家的院墻與這一裏的圍墻之間有個一人寬的縫隙，平日裏堆著些竹簍、推車等雜物。張玉皇縮在推車底下，受不住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靜謐，隨手抓過一根支棱出來的竹條，一點點將它撕成細絲。
可能是蟬聲太喧囂，也可能是他太入神，等手上傳來了相抗的力，他才聽見外面有人在輕聲叫著：“有人嗎？”
竹條從他手中滑過，大概是外面的人將竹簍拿開了。他趕忙閉上眼，不願意讓來人看見自己眼裏異樣的灰色。
有人攙起他的小臂，帶著薄繭的手掌貼著他的皮膚，汗津津的，還有些抖。
他一瞬間生出想要握上那只手的沖動，可周圍一下子多出許多聲音，高喊“有埋伏”的聲音震耳欲聾，無數細針在刀劍上被彈開，那只手也松開了他的手臂。
等地上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眾多暗衛從屋頂上躍下，那兵器護在身前，圍著地上七扭八歪躺著的身體繞了一圈，確認並無人耍詐，才退到墻邊，給鼠衛讓出一條路來。
鼠衛一指張玉皇：“把他帶回住處去。其餘的按舊例處置便是。”
阿靈用布擦拭好發射細針的器具，小心地別在腰上，悄無聲息地落到地上。她走過沈拭塵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之後徑自走了過去，學著其他人的模樣，隨意扯過一個人的胳膊斜背在身上，往雍王府去了。
**
張玉皇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
差點忘了自己已經瞎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意地向外側了側頭，驚訝地發現床邊隱隱約約透著一個人的輪廓。
“走吧，人都已經散了。”
他悚然一驚，之後才辨認出這是阿靈的聲音。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今夜的月色似乎很暗，但隨著他適應了光線，床前的輪廓越發清晰。
“現在......是什麽時辰？”
“差一刻卯時。”話一出口，阿靈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他們一回去休息我就來給你解藥了，這會兒人正少。”
所以現在確實是晚上。
“那......我的眼睛？”他心跳得飛快。
阿靈歪頭看了看他：“我用天樞幫你解過毒了，你還是看不見嗎？”
哦，他都忘了還有天樞。
原來這毒是可以解的啊。
“是看得見了。我們走吧。”他循著隱隱綽綽的輪廓準確地摸到了床邊的架子，拿到了外衣，激動地深呼吸了好幾次：“走吧。”
阿靈領著張玉皇躲過了幾波巡邏的人，若是被他們看到之前躺著被送進來的張玉皇，難免會起疑心。
相反，牢裏的獄卒對今夜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外面又送了些新人進來，至於是怎麽抓的、由誰去抓的，他們就一概不知了。而張玉皇對他們而言是個熟臉：龍主有令，只要來的次數不是很過分，可以讓他隨意提人吸收內力。
阿靈也以監督的名義跟著混了進來。
張玉皇閉著眼，手裏提了一小壺酒：“我這破敗身子實在是撐不下去，這才這麽晚來麻煩大哥。還請大哥千萬收下這酒，否則小弟心裏過意不去。”
獄卒打開封蓋聞了聞，喜上眉梢：“行吧。不過新來的那批還沒醒，不知道對你運功會不會有妨礙。”
“原來的就行，原來的就行。”
陶一衍被獄卒提了過來，眼神是在這個時辰難得的清明。阿靈與他一對視，便知其餘玩家已經和他交代過今晚的計劃。
獄卒已經自顧自地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酒瓶：“我就不招呼你了。”
“大哥請自便。”
張玉皇裝模作樣地搭上陶一衍的背，心裏暗暗計算著藥性發作的時間。
阿靈看著獄卒的頭撞在了桌子上，喜道：“倒了！”
張玉皇猛地睜開眼，倒將陶一衍嚇了一跳：“誒，你的眼睛......”
“出去之後再敘舊，抓緊時間！”阿靈一把從獄卒身上扯下了牢門鑰匙，把二人推著往裏走。不多時，所有牢房的人都被解開了手腳上的鎖鏈，擠在兩邊牢房間狹窄的過道上。
阿靈從懷裏掏出十多張紙，一張張分發下去，語速飛快：“一到外面就直接分散開，四到五人一隊，武功高的帶著受傷的。圖上標著的是易容換裝的物件，若是被追得太緊了，就易容混出城去。”
“我們城外見。”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擡頭看過去，卻見沈拭塵像被火燎了一般收回手：“你不和我們一道嗎？”
阿靈失笑：“我想走總比你們容易。我先盯著點兒他們，之後便與你們匯合。”
幾十個人想要瞞過整個府裏的人偷偷摸摸溜走顯然是不可能的。不多時，雍王府的天空再一次被火光映亮，到處都是整隊奔走追逐逃犯的侍衛。
剛睡下的蛇鼠二部暗衛也被叫了起來，阿靈混在他們之間，每當追逐東邊一隊的侍衛人數多了，她便沖上去說西邊需要支援，硬要將侍衛分出幾個。
然而隨著天色變亮，阿靈能明顯看出王府裏眾侍衛、暗衛不再散得像打翻了的米，他們隊伍更加齊整，追趕的方向也更加明確。
每一隊的人也更多了。
這並不算是一個壞消息，侍衛更加集中地追逐玩家們恰恰意味著已經有不少人走脫。可這同時也意味著剩下的人將陷入苦戰。
此時鼠部已有人察覺到了阿靈在戰場之外的游走，喝道：“十五！你不來幫忙，在旁邊躲什麽清閑！”
阿靈此時正面色凝重地看著戰局裏的沈拭塵與嬴映雪二人。
他們原本身邊跟了兩個剛救出來的玩家，一路上又遇到兩組玩家無法將受傷的玩家看顧周全，他們自持歷練多，又接了兩個過來。這些玩家狀態好些的面黃肌瘦，狀態差的鼻青臉腫，逃命還成，禦敵很是勉強。
好在沈拭塵前段時間突發奇想，在飛刀尾端加上了細鏈用以回收，這才沒有落到彈盡糧絕的地步。
可他的動作明顯已經慢了下來，收刀的時候手都在顫。嬴映雪游走在前方，衣衫上已經多了不少血痕，內力的消耗更是巨大。
“十五！你楞著做什麽！”
“來了！”阿靈一咬牙，從腰間取出裝填好細針的機關暗器，提身上了樹，從高處瞄準眼前的戰局。
他們服下的解藥應該藥性還在吧。
牛毛粗細的鋼針從亂戰的人群斜上方落下，猝不及防下中了針，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嬴映雪也中了一針，下意識地退了幾步。
鼠部那人怒道：“十五！你看準點兒！”
話音剛落，不少中針的暗衛倒地，而沈拭塵與嬴映雪仍站在戰局中心，還因為少了許多敵人，能有閑工夫齜牙咧嘴地將針從身上拔下來。
電光石火間，他驚呼道：“鼠十五！你敢背叛龍主！”
回應他的是又一波針雨。
阿靈一蹬樹幹，向前飛掠過去，落地時伸手摟住兩名受傷玩家的藥，又瞬間騰空而起：“趕緊走！”
沈拭塵與嬴映雪忙一人帶上一個玩家跟上。
等確認過那兩名玩家自己就能運起輕功，阿靈滿意地放手，時不時回頭對追兵放一波針。
他們已然來到了雍王府邊緣，追他們的人不減反增，似乎是原本去其他方向阻擋逃犯的侍衛也來了這裏。
看來比起逃犯，他們更想和叛徒過不去。
阿靈再一次按下了手中扳機。
“退下！”雍王從眾人頭頂躍出，兩邊寬袍大袖在內力激蕩下鼓起，將針盡數擊落在地。
靠這麽多人的內力堆起來，武功果然提升得快。
阿靈也不戀戰，轉身後撤。見前面沈拭塵放慢了腳步，她放聲喊道：“不用等我，我這就來。”
雍王冷笑：“這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嗎？”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異香，香氣濃烈得近乎是一種臭味，令人聞之欲嘔。身體裏突然出現一種躁動，內力不受控制地往丹田處回流。她一時間無法維系輕功，直直地掉落下去，正落在雍王府的圍墻外。
在丹田傳來要將人撕裂的痛的那一刻，阿靈腦海裏像是有一堵墻被打破了，終於想起了這個香味的由來：這是催動蠱蟲的藥。
不巧的是，她雖然不是林飛虹，卻也是鼠部中人。
這個蠱蟲，她的身體裏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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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皇一個翻身落在地上，縱然知道自己的脖子上依然牽著一條無形的繩索，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看，他仍不由得沈溺在這久違的自由的假象裏。
身後喧嘩聲漸起，他毫不猶疑，轉身就往右邊巷子中跑去。
向前二百四十八步，左轉，五十四步，再右轉......
這場逃離的每一步都經過了精心策劃，雍王府附近的地形被蛇鼠二部眾人摸得清清楚楚，終於選定了一處既不會令人生疑，周圍又能供他們提前隱藏的好地方。
張玉皇眼盲一事自然也被考慮到了，這短短的日子裏他學不會鼠衛那樣的聽風辯位，只能每日在庭院裏跑步，訓練出每邁出一步都是相同距離的肌肉記憶，再將整個路線裏每一條直線相對應的步數背得滾瓜爛熟。
這場戲開始前，整條路線都被人排查過一遍，挪開了所有會阻礙到他行進的雜物，只允許留下特定的一顆石子。
路過那個墻角時，他踉踉蹌蹌地停下來，蹲下身，在右腳邊一拳的位置摸到了一顆石頭，用它在墻上刻出歪歪扭扭的幾條線。
“這是他們的標志，他們看見這個，便知道是自己人了。”張玉皇這樣解釋道。
當穆念俠看到墻上的SH*T時，滿心的擔憂化為忍俊不禁，被勉強憋回去的笑聲變成了壓抑著的喘氣聲。
巷子最裏面的那戶人家的院墻與這一裏的圍墻之間有個一人寬的縫隙，平日裏堆著些竹簍、推車等雜物。張玉皇縮在推車底下，受不住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靜謐，隨手抓過一根支棱出來的竹條，一點點將它撕成細絲。
可能是蟬聲太喧囂，也可能是他太入神，等手上傳來了相抗的力，他才聽見外面有人在輕聲叫著：“有人嗎？”
竹條從他手中滑過，大概是外面的人將竹簍拿開了。他趕忙閉上眼，不願意讓來人看見自己眼裏異樣的灰色。
有人攙起他的小臂，帶著薄繭的手掌貼著他的皮膚，汗津津的，還有些抖。
他一瞬間生出想要握上那只手的沖動，可周圍一下子多出許多聲音，高喊“有埋伏”的聲音震耳欲聾，無數細針在刀劍上被彈開，那只手也松開了他的手臂。
等地上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眾多暗衛從屋頂上躍下，那兵器護在身前，圍著地上七扭八歪躺著的身體繞了一圈，確認並無人耍詐，才退到墻邊，給鼠衛讓出一條路來。
鼠衛一指張玉皇：“把他帶回住處去。其餘的按舊例處置便是。”
阿靈用布擦拭好發射細針的器具，小心地別在腰上，悄無聲息地落到地上。她走過沈拭塵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之後徑自走了過去，學著其他人的模樣，隨意扯過一個人的胳膊斜背在身上，往雍王府去了。
**
張玉皇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
差點忘了自己已經瞎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意地向外側了側頭，驚訝地發現床邊隱隱約約透著一個人的輪廓。
“走吧，人都已經散了。”
他悚然一驚，之後才辨認出這是阿靈的聲音。他飛快地眨了幾下眼，今夜的月色似乎很暗，但隨著他適應了光線，床前的輪廓越發清晰。
“現在......是什麽時辰？”
“差一刻卯時。”話一出口，阿靈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他們一回去休息我就來給你解藥了，這會兒人正少。”
所以現在確實是晚上。
“那......我的眼睛？”他心跳得飛快。
阿靈歪頭看了看他：“我用天樞幫你解過毒了，你還是看不見嗎？”
哦，他都忘了還有天樞。
原來這毒是可以解的啊。
“是看得見了。我們走吧。”他循著隱隱綽綽的輪廓準確地摸到了床邊的架子，拿到了外衣，激動地深呼吸了好幾次：“走吧。”
阿靈領著張玉皇躲過了幾波巡邏的人，若是被他們看到之前躺著被送進來的張玉皇，難免會起疑心。
相反，牢裏的獄卒對今夜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外面又送了些新人進來，至於是怎麽抓的、由誰去抓的，他們就一概不知了。而張玉皇對他們而言是個熟臉：龍主有令，只要來的次數不是很過分，可以讓他隨意提人吸收內力。
阿靈也以監督的名義跟著混了進來。
張玉皇閉著眼，手裏提了一小壺酒：“我這破敗身子實在是撐不下去，這才這麽晚來麻煩大哥。還請大哥千萬收下這酒，否則小弟心裏過意不去。”
獄卒打開封蓋聞了聞，喜上眉梢：“行吧。不過新來的那批還沒醒，不知道對你運功會不會有妨礙。”
“原來的就行，原來的就行。”
陶一衍被獄卒提了過來，眼神是在這個時辰難得的清明。阿靈與他一對視，便知其餘玩家已經和他交代過今晚的計劃。
獄卒已經自顧自地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酒瓶：“我就不招呼你了。”
“大哥請自便。”
張玉皇裝模作樣地搭上陶一衍的背，心裏暗暗計算著藥性發作的時間。
阿靈看著獄卒的頭撞在了桌子上，喜道：“倒了！”
張玉皇猛地睜開眼，倒將陶一衍嚇了一跳：“誒，你的眼睛......”
“出去之後再敘舊，抓緊時間！”阿靈一把從獄卒身上扯下了牢門鑰匙，把二人推著往裏走。不多時，所有牢房的人都被解開了手腳上的鎖鏈，擠在兩邊牢房間狹窄的過道上。
阿靈從懷裏掏出十多張紙，一張張分發下去，語速飛快：“一到外面就直接分散開，四到五人一隊，武功高的帶著受傷的。圖上標著的是易容換裝的物件，若是被追得太緊了，就易容混出城去。”
“我們城外見。”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擡頭看過去，卻見沈拭塵像被火燎了一般收回手：“你不和我們一道嗎？”
阿靈失笑：“我想走總比你們容易。我先盯著點兒他們，之後便與你們匯合。”
幾十個人想要瞞過整個府裏的人偷偷摸摸溜走顯然是不可能的。不多時，雍王府的天空再一次被火光映亮，到處都是整隊奔走追逐逃犯的侍衛。
剛睡下的蛇鼠二部暗衛也被叫了起來，阿靈混在他們之間，每當追逐東邊一隊的侍衛人數多了，她便沖上去說西邊需要支援，硬要將侍衛分出幾個。
然而隨著天色變亮，阿靈能明顯看出王府裏眾侍衛、暗衛不再散得像打翻了的米，他們隊伍更加齊整，追趕的方向也更加明確。
每一隊的人也更多了。
這並不算是一個壞消息，侍衛更加集中地追逐玩家們恰恰意味著已經有不少人走脫。可這同時也意味著剩下的人將陷入苦戰。
此時鼠部已有人察覺到了阿靈在戰場之外的游走，喝道：“十五！你不來幫忙，在旁邊躲什麽清閑！”
阿靈此時正面色凝重地看著戰局裏的沈拭塵與嬴映雪二人。
他們原本身邊跟了兩個剛救出來的玩家，一路上又遇到兩組玩家無法將受傷的玩家看顧周全，他們自持歷練多，又接了兩個過來。這些玩家狀態好些的面黃肌瘦，狀態差的鼻青臉腫，逃命還成，禦敵很是勉強。
好在沈拭塵前段時間突發奇想，在飛刀尾端加上了細鏈用以回收，這才沒有落到彈盡糧絕的地步。
可他的動作明顯已經慢了下來，收刀的時候手都在顫。嬴映雪游走在前方，衣衫上已經多了不少血痕，內力的消耗更是巨大。
“十五！你楞著做什麽！”
“來了！”阿靈一咬牙，從腰間取出裝填好細針的機關暗器，提身上了樹，從高處瞄準眼前的戰局。
他們服下的解藥應該藥性還在吧。
牛毛粗細的鋼針從亂戰的人群斜上方落下，猝不及防下中了針，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嬴映雪也中了一針，下意識地退了幾步。
鼠部那人怒道：“十五！你看準點兒！”
話音剛落，不少中針的暗衛倒地，而沈拭塵與嬴映雪仍站在戰局中心，還因為少了許多敵人，能有閑工夫齜牙咧嘴地將針從身上拔下來。
電光石火間，他驚呼道：“鼠十五！你敢背叛龍主！”
回應他的是又一波針雨。
阿靈一蹬樹幹，向前飛掠過去，落地時伸手摟住兩名受傷玩家的藥，又瞬間騰空而起：“趕緊走！”
沈拭塵與嬴映雪忙一人帶上一個玩家跟上。
等確認過那兩名玩家自己就能運起輕功，阿靈滿意地放手，時不時回頭對追兵放一波針。
他們已然來到了雍王府邊緣，追他們的人不減反增，似乎是原本去其他方向阻擋逃犯的侍衛也來了這裏。
看來比起逃犯，他們更想和叛徒過不去。
阿靈再一次按下了手中扳機。
“退下！”雍王從眾人頭頂躍出，兩邊寬袍大袖在內力激蕩下鼓起，將針盡數擊落在地。
靠這麽多人的內力堆起來，武功果然提升得快。
阿靈也不戀戰，轉身後撤。見前面沈拭塵放慢了腳步，她放聲喊道：“不用等我，我這就來。”
雍王冷笑：“這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嗎？”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異香，香氣濃烈得近乎是一種臭味，令人聞之欲嘔。身體裏突然出現一種躁動，內力不受控制地往丹田處回流。她一時間無法維系輕功，直直地掉落下去，正落在雍王府的圍墻外。
在丹田傳來要將人撕裂的痛的那一刻，阿靈腦海裏像是有一堵墻被打破了，終於想起了這個香味的由來：這是催動蠱蟲的藥。
不巧的是，她雖然不是林飛虹，卻也是鼠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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