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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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縱橫大陸幾個世紀,傳聞能夠呼風喚雨撒豆成兵,與世隔絕不問世事與世無爭的初代吸血鬼的一員。

更何況南弋希的地位是萬人敬仰受萬千寵愛於一身,在出世之前便受到天下祝福的宗室血脈的後代,所謂的末朝公主!

這個消息好似一個炸‖彈,炸響在南弋希耳邊,震得她耳邊嗡嗡直響。

她掙紮著站起身,卻又雙腳無力重心不穩,扶著桌子才免了一頭栽倒在地上。

她…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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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丫頭!”一個黝黑的彪形大漢拍了拍南弋希的肩膀:“幹的不錯。”

“謝謝。”南弋希笑笑,交談幾句,便轉身走進一片狼藉的戰地中,尋找被自己慌亂中擲出的匕首,烽火燒的樹木劈啪作爆竹聲響未寒的屍骨遍地,有幾個叫的上名的大將 也有無名但依舊英勇非凡的小卒。

傍晚的霞雲瑰麗,禿鷲在半空中盤旋,隨時準備落下,享受這盛大的美餐。

南弋希身上原本白色的衣裙,已經被血汙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空氣中焦屍的味道十分刺鼻難聞,南弋希嬌小的身板,稚嫩的面容,都與這觸目驚心的場面十分不符。

畢竟,她還是個六歲的孩童。

縱然天色已晚,那把銀色的匕首依舊十分顯眼,更顯眼的事那個被匕首刺中的人:一個身著黑色戰袍的黑發女人。

南弋希慌了。

她認得那匕首,是自己的。

她更認得那戰袍,是我軍騎兵團的!

南弋希用僅存的理智,緩步上前,似乎是想印證自己眼花了。

然而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她沒有看錯。

有意或無心殺害己軍,按律是什麽處罰?

當斬。

這兩個字如同撞鐘一般在南弋希耳中一遍遍回響,她怕極了,她怕死,也許這話說出來顯得膽慫,但是她,承認,她怕死。

她南弋希無父無母沒有三歲以前的記憶,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滿眼盡是燒殺搶掠,他在軍營中長大,跌跌撞撞活到現在,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活著有多麽重要。

南弋希顫栗著雙手,拔出裹滿鮮血的匕首。

那香甜的血液還殘留著餘溫,那女人瞪大了雙眸,絕望的看著天空。

傷不在要害,她是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流盡之後暴斃的。

死不瞑目。

就在南弋希楞神的剎那間,身邊的樹林裏傳來一聲窸窣細響,驚起一片鳥雀啼鳴飛散,也驚動了尚未從恐懼之中緩過神來的南弋希,她一言不發,甩出腰間捆著的長鞭,在空氣中打出一聲金石之響,將那躲在樹後的男子鞭笞在地。

一個金發黑瞳的男子,身著同樣的戰袍。

“…你看見了什麽?”南弋希的雙眸一眨不眨,死死的盯住那滿臉憤慨的男子。

“你應該回去領罰,孩子。”那男子用了一副父親的口吻,讓南弋希喜歡不起來,“而不是在這裏用武器對著我。”

“回去便是死。”南弋希穩步上前,“…可我還不想死。”

南弋希那一鞭子抽得十分狠,那男子的後背已經皮開肉綻,動彈不得,正方便她安然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倚著樹幹茍延殘喘,南弋希用長鞭繞住樹幹和那男子的脖頸,輕輕勒住。

“我才六歲啊…我還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我還不能死。”南弋希一寸一寸的收緊長鞭,近乎癲狂的看著那男子的面容變得猙獰,漲成紫紅色,如同泡了水的死老鼠,他試圖用十指抓開自己脖頸上索命的皮鞭,努力了半天卻只是徒勞,只在自己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喀喀一聲詭異的怪響,那男子的雙腳終於不再亂蹬雙手無力的落下,腦袋也向一遍歪倒。

南弋希緩緩松開自己手上纏繞的皮鞭,看著自己手上被勒出的血痕,捂住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天暗了,烏鴉在枝頭怪叫。

噩夢還在繼續。

南弋希坦然走回燈火通明的營帳慶功之後,便在沒有一絲火光的訓練場徘徊。

光亮讓她惶恐,只有隱沒於黑暗之中,她才能感到安心。

微風吹起,夾帶著幾聲如泣如訴的低咽傳入南弋希的耳中,挨著月黑風高的夜下,頗有幾分瘆人。

南弋希循聲而去,在幾株蘭草旁看到一個抱膝而坐的男孩,他喉間傳出一聲聲低聲訴說般的泣語,豆大的淚珠不斷的從他眼眶中滾落,打在蘭草上。

小男孩黑發黑瞳,薄薄的嘴唇,笑起來十分可愛,一身標志的小洋裝,他發現了南弋希,擡起頭,看著她蹲在自己身前,大大的眼睛中除了噙著的淚花,滿滿的都是警惕。

南弋希對他有幾分印象,是幾周前投奔而來的幾只貴族軍隊中一對年輕夫婦的孩子。

“你叫什麽?”南弋希擡手,揩去他面上的淚痕。

“我叫Tristan。”小男孩回話,南弋希聞言蹙眉,開口道:“爵名?沒有常用名嗎?”

“還、還沒起…”小男孩有幾分怯場。

竟然連常用名都沒有起,看來他的父母早就有預感會離開他。

南弋希放緩語氣,柔聲道:“你在這哭什麽?晚上蚊蟲多,染上瘧疾就不好了。”

“媽,媽媽說,叫我在這裏等她回來。”

令人唏噓。

早上這場戰役來的突然,大部分人都是剛剛穿上衣服就投身戰場。

“走吧。”南弋希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將男孩帶出了蘭草叢,帶到了自己的營帳,找了條毛巾給他將臉擦凈,暖色的燭火打在小男孩的臉上,南弋希看清了他的面容,與那黑發女子和金發男子有七分相似。

南弋希的手開始顫栗。

“Tristan。”南弋希開口,註視著那雙讓她自慚形穢的雙眸:“我給你的常用名添個字好不好?”

“什麽字?”

“賢。”

“賢?”小男孩不解,反問。

“嗯,賢。”南弋希笑笑:“聖賢的賢。”

小男孩笑了,連連道好。

片刻之後,小男孩想了想問道:“那我叫你什麽啊?”

南弋希手下的動作一頓。她既沒有常用名也沒有爵名,軍營中的人都叫她一聲丫頭。

“就叫我丫頭好了。”南弋希笑了,熄了燭火,如同侍衛一般的坐在床頭,守衛床上的王子。

小男孩每天都會問南弋希,什麽時候戰爭能夠結束,什麽時候他的爸爸媽媽會回來。

“快了。”南弋希回道:“近百年了,就快結束了。”

南弋希總是只回答第一個問題,對第二個問題恍若未聞。

她知道,答案也是快了。

他就快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永遠永遠的回不來了。

小男孩總是用最淳樸稚嫩的語言同南弋希對話,等她打完仗回來帶自己去清理戰場,絲毫不建議她身上的血汙會弄臟自己雪白的襯衣。

南弋希這座小冰山,正在被Tristan這個小太陽一點點融化。

幾個月之後,南弋希隨軍遠行中央,小男孩被一個貴族相中,帶走了,在那之前,二人留下一張合影由小男孩保管,南弋希則在中央集戰中不幸身受重傷,喪失了零星的記憶片段。

恰巧。

忘了南弋希最想忘記的人和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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