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4.第二十六章吵鬧

關燈
第二十六章 吵鬧

陸騫在易州被山匪捉了這件事因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所以暫時還沒有傳到代州或者幽州。

但是此時身在代州的陳霖和崔洪度也並沒有因此就感到輕松,恰恰相反,他們現在正極度焦頭爛額。

這件事還要從郡主李容與離開雁門之後說起。

當天,在李容與因為病情而不得不離開雁門繼續趕路以後,李容牧的情緒一開始還算穩定。

也並沒有流露出絲毫不舍和傷感的情緒。

甚至當時崔洪度還曾在心裏暗自腹誹,果真皇室子女皆涼薄,李容牧為了不承擔責任,竟能容忍只五十個甲兵護送自己妹妹去範陽而無動於衷。

不過崔洪度的這個想法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很快就明白過來:李容牧根本並不是涼薄,他只是反應慢而已。

話說回當天李容與的馬車在眾人目送下駛離雁門以後,李容牧便在陳霖和崔洪度的帶領下一起走進了代州的總管府。

陳霖早已在總管府內為李容牧準備了接風洗塵的酒筵,並熱情將其迎入席間就坐,氣氛也隨著歌女們的魚貫而入很快活絡起來。

歌舞升平,觥籌交錯,賓客喧嘩,其樂融融。

李容牧興致還算高昂,先是讚美了代州人傑地靈,繼而又感慨了楚國公治理有方,最後表揚了陳霖功不可沒,一系列溢美之詞說出,很快將氣氛再度推向下一個高潮。

可惜還沒等陳霖跟崔洪度得意太久,三杯酒下肚的李容牧便收斂起了興奮,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舉著杯中酒,擡頭凝望逐漸升起的夜色,忽然沒頭沒腦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這寂寂長夜,妹妹一個人趕路會不會孤獨。”

陳霖聽罷,趕緊附和一句,“郡主身體欠安,未能留在雁門也是無奈之舉。不過臣相信,殿下掛念郡主的心情定能傳到天上,佛祖必會保佑郡主平安無虞的。”

這本是一句安撫之語,可怎成想李容牧聽後卻忽然面露戚戚,望著杯中酒,默默落下淚來。

李容牧將酒一飲而盡,眉宇間全是悲色,開口竟開始責備起自己適才倉促同意妹妹上路,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後半生怕是都要在悔恨之中度過了雲雲。

這突如其來的懺悔頓時唬住了陳霖和一眾大臣,眾人楞在原地,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接話。

說人各有命,殿下切莫太過自責?似乎不對。

讚揚殿下和郡主的手足情深?似乎也不太合適。

好在崔洪度還算機靈,見情況不對,忙吩咐手下幾個丫鬟道,“殿下醉了,還不快扶殿下回房休息?”

幾個丫鬟忙應諾,紛紛上前,半哄著半拽著將李容牧帶離了酒筵。

好端端的一場宴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陳霖和崔洪度都不免感到有些心累。

只是再轉念一想,李容牧雖然貴為郡王,可到底也不過是個未滿十六歲的少年,又多少有些釋然。

小小年紀就被派出來領兵作戰,想必也是承受了不少壓力的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陳霖和崔洪度的心情很快由心累轉變到了疼惜,隨之解散了宴席,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

第二日寅時剛過。

在天還是黑漆漆的一片,東邊啟明星尤亮之時,崔洪度便被李容牧身邊一個小太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那個小太監是當日裏負責李容牧起夜和洗漱的下人,直到崔洪度匆匆披了件外袍跑出來問他怎麽回事之時,都還慘白著一張臉,似乎尚未從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他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道,“殿、殿下不知為何,半夜忽然醒來,在床上痛哭不止,還將奴婢們都給趕了出來,說是誰也不見,求監軍快去看看吧。”

“怎麽昨日還好端端的會忽然痛哭不止呢?”崔洪度有些著急,可看著那送口信的小太監明顯已經被嚇懵了,自知再問下去也是無益,只好叫他先去將此事通知陳霖,自己則匆匆朝李容牧所居的庭院跑去。

代州沒有皇家行宮,所以李容牧昨夜就宿在總管府內,陳霖和崔洪度則搬了出來,住在與總管府隔了兩條街的陳家別院裏。

崔洪度披頭散發走出門,站在大門口向街道上一眼望過去,一片烏漆麻黑。

因為時間太早,此時府中也僅有值夜的幾個下人醒著,現準備轎子是來不及了,崔洪度無法,只得一路跑著去總管府,狼狽又失儀。

總管府內的情況也沒好上多少,正亂成一團。

所有的下人們都已醒了,除了站在門口等待崔洪度和陳霖來救場的人以外,餘下的皆跪在李容牧所居的那處院中,匍匐在地上聽著屋內李容牧的哭號,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崔洪度進門就看見這樣一副詭異的場景:上百個下人烏壓壓跪了滿院子,一片死寂,而唯一發出聲音的那人正獨自處於屋內,借著微弱的燭光,在窗棱上映出一個少年絕望呆坐的背影。

崔洪度來不及多想就沖到了門口,敲了敲門,報上自己姓名。

李容牧的哭聲緩了緩,卻沒有回應他,也沒說同意他進去,屋內很快又迎來了新一波的哭聲。

崔洪度有些無奈,糾結了半天,覺得放任小郡王這樣哭下去終歸不是辦法,萬一再哭出個三長兩短,皇帝太子怪罪下來他和陳霖誰也擔待不起,只好道了句“微臣失禮了”,硬生生踹門闖了進去。

屋內李容牧正披頭散發坐在地上,眼睛高高腫起,臉上淚痕斑駁,看上去哭了已有段時間了。

只是美人即便哭起來也是美的,任誰見了也要立即臣服在這美人落淚的心碎之下。哪怕崔洪度先前是塊鋼鐵,此刻也全變成了繞指柔。

他心疼地走近李容牧,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臣因擔心殿下安危,魯莽闖進來,求殿下治罪。”

李容牧看他一眼,抽噎著沒有回答。

崔洪度等了半晌,聽不見李容牧聲音,試探著擡起頭看了看。

李容牧已經不哭了,眼睛微闔,一副絕望至極的厭世模樣,看得人心驚。

“殿下……”崔洪度終於忍不住試探著開口,“臣鬥膽,殿下可是因為總管府住得不習慣的緣故?”

李容牧吸了吸鼻子,沈默半晌,才慢慢睜開眼看他,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委屈和痛苦,“不。是本王…本王夢見…容與她…她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