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十七章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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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爭論
雲州。
崔洪度也同樣在準備著出發。
皇帝的詔書是昨日傍晚到達的，算算日子，李容牧一行人應該已經出發了。好在雲州離雁門郡不遠，大概只需要七八日的路程即可到達，所以他並不急著離開。
陳堯推門走進來，帶著滿身的風塵。
又是守城一夜未睡，連月的戰爭讓他早已不覆先前幽州時的白皙幹凈，嘴周一圈青青的胡茬，也與先前的翩翩貴公子形象大相徑庭。
崔洪度看到陳堯便笑起來，裝作拱手施禮，“下官不知雲州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真是失敬失敬。”
他這一說，營帳裏的另外幾個將士也都跟著哄笑起來。
陳堯看著他們，面帶無奈，眼底卻露出濃濃的笑意。
突厥敗北，近幾日都再未有進犯之舉，另一邊長安大軍也已經出發，八月即能到達，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對齊國有利的方向行進著，將士們為此感到開心和放松，狀態也自然不像前幾日那樣緊繃了。
陳堯坐下來，準備先用個早飯。
因為昨日是陳堯當值，所以他還不知道崔洪度要去雁門郡的事，崔洪度見他坐下，將收到的詔書拿出來遞了過去，“要去一趟雁門郡，皇帝要我盯著那位小郡王呢。”
陳堯接過詔書，簡單掃了一眼，又還給他，“怎麽是在雁門郡？”
他記得長安到雲州本不必如此繞遠的。
崔洪度道，“好像是因為那位郡主的緣故。”
郡主？
陳堯問，“李容與嗎？”
崔洪度點頭，“怎麽？你認識她？”
陳堯道，“不認識。”
雖然不認識，但先前總能在魏王寄過來的信裏看見她的名字，所以有幾分熟悉。
似乎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
崔洪度笑，“我還以為那郡主已經名氣大到連你都知曉了的程度呢。”
陳堯微微皺眉，“她怎麽了？”
營中幾個將士擠擠眼睛，其中一個開口，有些陰陽怪氣，“生得好看唄。”
另外幾個便哈哈大笑起來。
外出作戰的男人們平日裏唯一的樂趣就是聊一聊禁忌類話題，尤其當談論起皇家花邊新聞，甚至比最長舌的婦人還多幾分熱衷。
不過陳堯向來不喜與他們開這種玩笑，因此也只當是幾人閑著太過無聊，並沒有給出什麽反應。
見陳堯不感興趣，原本大笑的幾人有些訕訕。
其中一個很快收起笑容開口解釋，“據說小郡王之所以去雁門郡，是因為要送那位郡主的緣故。”
另一個接話，“因為皇帝將那個小郡主許給了信安候的兒子。”
又一個人懟了懟他胳膊，“不是，是信安候主動拿著先帝聖旨求娶的。”
又一副你們都不懂的樣子道，“最主要還是因為裴璟求他父親去跟皇帝請旨。據說是裴璟臨出發幽州當天在城門處碰見了郡主，驚為天人，從此茶飯不思，立志非郡主不娶……”
將士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聽得陳堯一陣頭疼，連飯也不想吃了，便站起身來。
“我去補覺。”
陳堯扔下這一句話，轉身出了營帳。
身後一群將士們還在吵吵鬧鬧，討論著那位郡主生得到底有多美。
……
……
此時此刻身在馬車中的李容與並不知道在雲州城的某一處營帳裏，自己已經被人傳成了顏如西施、貌比貂蟬，只消看上一眼，就能使人為之赴湯蹈火、肝腸寸斷的絕世美人。
她望著眼前正坐在馬車另一頭大快朵頤啃著醬肘子的老和尚，幾分無奈。
寶珠一臉呆怔地看了定智半晌，才試探著開口，“您…不是和尚嗎？”
先前在東宮裏她也沒見過智大師吃肉啊，怎麽今日如此的……不同。
這個問題李容與倒是可以替正被食物塞了滿嘴的定智作答。
“先前他都是直接去廚房裏偷吃的，廚子那邊做好一道菜，他便偷嘗一口，等菜做得差不多了，他也吃夠八分飽了，再回去自己的院子裏吃素菜，自然不露破綻。”
寶珠瞪大眼睛，沒想到竟是這麽回事。
定智邊吃邊笑瞇瞇點頭，似乎也在證實李容與所言非虛。
三個人坐在馬車中，氣氛詭異而沈默。
待定智終於風卷殘雲的將一桌子美食掃蕩一空，才拍著肚子打著飽嗝靠在了身後椅背上，一臉饜足。
李容與見他吃完，開口問，“您怎麽跟來了？”
先前她曾邀請過定智隨他們一起，考慮有他在的話，把握會更大一些。
可是他當時以自己年老體弱為由，拒絕了同行的請求。
也不知為何，如今居然又改變主意跟了過來。
定智不耐煩道，“自然是嫌宮裏太無聊，跟出來看看，順便瞧瞧我那徒弟，功課有沒有荒廢。”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定智跟出來的主要原因就是李容牧。
李容牧現在就如同他新得的玩具，剛剛開始玩，正新鮮，又怎麽舍得就此放手讓他一去幾年不見呢？
再加上定智也考慮到戰場上交戰受傷在所難免，去了以後剛好便於教學，所以沒有想太多就跟了上來。
李容與哦一聲，“剛好我要去易州一趟，不知您願不願意同我一起？”
定智睨她一眼，“你不是要去幽州嗎？”
李容與笑，“您不是早已知道我的計劃了嗎，又何苦多此一問？”
先前在東宮和父王討論計劃時，她就已經覺察到定智在門外偷聽了，只不過當時沒有拆穿而已。
定智哼一聲，完全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羞愧，反而理直氣壯，“要老和尚幫你，你總得拿什麽來跟我交換吧？”
李容與想了想，“不若我去說服兄長跟您學醫，如何？”
定智眼睛亮了亮。
這個提議確實足夠有吸引力。
“成交。”他也不拖拉，立即爽快應下了這個條件，“怎麽幫？”
“很簡單”，李容與道，“待我離開易州，我希望您能把我變成一個男人。”
她現在年紀尚輕，女子的特征還不明顯，只要稍加化妝，再由定智調配出能夠變聲的藥略做遮掩便好。
定智嘖嘖兩聲，卻沒有過多追問緣由，“沒問題。”
“等你們到了易州，老和尚再來找你。”定智利落坐起身，又往懷裏揣了一串葡萄幾樣糕點，很快向車外縱身一躍，再度匆匆消失在了沿途的樹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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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
崔洪度也同樣在準備著出發。
皇帝的詔書是昨日傍晚到達的，算算日子，李容牧一行人應該已經出發了。好在雲州離雁門郡不遠，大概只需要七八日的路程即可到達，所以他並不急著離開。
陳堯推門走進來，帶著滿身的風塵。
又是守城一夜未睡，連月的戰爭讓他早已不覆先前幽州時的白皙幹凈，嘴周一圈青青的胡茬，也與先前的翩翩貴公子形象大相徑庭。
崔洪度看到陳堯便笑起來，裝作拱手施禮，“下官不知雲州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真是失敬失敬。”
他這一說，營帳裏的另外幾個將士也都跟著哄笑起來。
陳堯看著他們，面帶無奈，眼底卻露出濃濃的笑意。
突厥敗北，近幾日都再未有進犯之舉，另一邊長安大軍也已經出發，八月即能到達，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對齊國有利的方向行進著，將士們為此感到開心和放松，狀態也自然不像前幾日那樣緊繃了。
陳堯坐下來，準備先用個早飯。
因為昨日是陳堯當值，所以他還不知道崔洪度要去雁門郡的事，崔洪度見他坐下，將收到的詔書拿出來遞了過去，“要去一趟雁門郡，皇帝要我盯著那位小郡王呢。”
陳堯接過詔書，簡單掃了一眼，又還給他，“怎麽是在雁門郡？”
他記得長安到雲州本不必如此繞遠的。
崔洪度道，“好像是因為那位郡主的緣故。”
郡主？
陳堯問，“李容與嗎？”
崔洪度點頭，“怎麽？你認識她？”
陳堯道，“不認識。”
雖然不認識，但先前總能在魏王寄過來的信裏看見她的名字，所以有幾分熟悉。
似乎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
崔洪度笑，“我還以為那郡主已經名氣大到連你都知曉了的程度呢。”
陳堯微微皺眉，“她怎麽了？”
營中幾個將士擠擠眼睛，其中一個開口，有些陰陽怪氣，“生得好看唄。”
另外幾個便哈哈大笑起來。
外出作戰的男人們平日裏唯一的樂趣就是聊一聊禁忌類話題，尤其當談論起皇家花邊新聞，甚至比最長舌的婦人還多幾分熱衷。
不過陳堯向來不喜與他們開這種玩笑，因此也只當是幾人閑著太過無聊，並沒有給出什麽反應。
見陳堯不感興趣，原本大笑的幾人有些訕訕。
其中一個很快收起笑容開口解釋，“據說小郡王之所以去雁門郡，是因為要送那位郡主的緣故。”
另一個接話，“因為皇帝將那個小郡主許給了信安候的兒子。”
又一個人懟了懟他胳膊，“不是，是信安候主動拿著先帝聖旨求娶的。”
又一副你們都不懂的樣子道，“最主要還是因為裴璟求他父親去跟皇帝請旨。據說是裴璟臨出發幽州當天在城門處碰見了郡主，驚為天人，從此茶飯不思，立志非郡主不娶……”
將士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聽得陳堯一陣頭疼，連飯也不想吃了，便站起身來。
“我去補覺。”
陳堯扔下這一句話，轉身出了營帳。
身後一群將士們還在吵吵鬧鬧，討論著那位郡主生得到底有多美。
……
……
此時此刻身在馬車中的李容與並不知道在雲州城的某一處營帳裏，自己已經被人傳成了顏如西施、貌比貂蟬，只消看上一眼，就能使人為之赴湯蹈火、肝腸寸斷的絕世美人。
她望著眼前正坐在馬車另一頭大快朵頤啃著醬肘子的老和尚，幾分無奈。
寶珠一臉呆怔地看了定智半晌，才試探著開口，“您…不是和尚嗎？”
先前在東宮裏她也沒見過智大師吃肉啊，怎麽今日如此的……不同。
這個問題李容與倒是可以替正被食物塞了滿嘴的定智作答。
“先前他都是直接去廚房裏偷吃的，廚子那邊做好一道菜，他便偷嘗一口，等菜做得差不多了，他也吃夠八分飽了，再回去自己的院子裏吃素菜，自然不露破綻。”
寶珠瞪大眼睛，沒想到竟是這麽回事。
定智邊吃邊笑瞇瞇點頭，似乎也在證實李容與所言非虛。
三個人坐在馬車中，氣氛詭異而沈默。
待定智終於風卷殘雲的將一桌子美食掃蕩一空，才拍著肚子打著飽嗝靠在了身後椅背上，一臉饜足。
李容與見他吃完，開口問，“您怎麽跟來了？”
先前她曾邀請過定智隨他們一起，考慮有他在的話，把握會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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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智不耐煩道，“自然是嫌宮裏太無聊，跟出來看看，順便瞧瞧我那徒弟，功課有沒有荒廢。”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定智跟出來的主要原因就是李容牧。
李容牧現在就如同他新得的玩具，剛剛開始玩，正新鮮，又怎麽舍得就此放手讓他一去幾年不見呢？
再加上定智也考慮到戰場上交戰受傷在所難免，去了以後剛好便於教學，所以沒有想太多就跟了上來。
李容與哦一聲，“剛好我要去易州一趟，不知您願不願意同我一起？”
定智睨她一眼，“你不是要去幽州嗎？”
李容與笑，“您不是早已知道我的計劃了嗎，又何苦多此一問？”
先前在東宮和父王討論計劃時，她就已經覺察到定智在門外偷聽了，只不過當時沒有拆穿而已。
定智哼一聲，完全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羞愧，反而理直氣壯，“要老和尚幫你，你總得拿什麽來跟我交換吧？”
李容與想了想，“不若我去說服兄長跟您學醫，如何？”
定智眼睛亮了亮。
這個提議確實足夠有吸引力。
“成交。”他也不拖拉，立即爽快應下了這個條件，“怎麽幫？”
“很簡單”，李容與道，“待我離開易州，我希望您能把我變成一個男人。”
她現在年紀尚輕，女子的特征還不明顯，只要稍加化妝，再由定智調配出能夠變聲的藥略做遮掩便好。
定智嘖嘖兩聲，卻沒有過多追問緣由，“沒問題。”
“等你們到了易州，老和尚再來找你。”定智利落坐起身，又往懷裏揣了一串葡萄幾樣糕點，很快向車外縱身一躍，再度匆匆消失在了沿途的樹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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