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飛掣萬萬想不到，自己剛一回禹城，就得知了穆庭君要和無妄成親的消息，他一連問了宦子實好幾遍是不是真的，惱的宦子實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你要是不相信我，自己去問庭君！”

慕飛掣忙不疊的跑到穆庭君房外，剛想敲門，又猶豫了。

“飛掣？你回來了？”

慕飛掣聽到聲音轉過身，只見穆庭君一身女裝打扮，看樣子是從外面剛回來，手裏還抱著一個小包袱。

“庭君，你……”慕飛掣眼神覆雜的看著穆庭君，開口問道，“你是真的要和那小子……”

“飛掣，”穆庭君笑笑，“雖然事發突然，但是我確實要和無妄成親了。”

“你不怕那小子是利用你？”慕飛掣有些黯然的低下頭，“我一直覺得他心思深沈，不太適合你。”

“無妄他在這亂世，為求自保，心思當然要多些。再說了，他並沒有害過我。”穆庭君手輕輕摸過懷裏的包袱，“既然認定了他，就要相信他。”

“庭君，”慕飛掣看著她手裏的包袱說道，“雖然我很想把你搶走，當我的壓寨夫人，可是你不喜歡我，那就算了。只要你覺得他好，那就行了。”

“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我把你和子實，都當做我最好的朋友。”穆庭君走上前拍拍慕飛掣的肩膀，“再說了，你想搶我，你打得過我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慕飛掣也笑了，“聽子實說你身上有傷，怎麽今天還出去了？”

“去找城裏的裁縫，做了嫁衣。”穆庭君眼裏浮現淡淡的羞澀，“雖說是不能公之於眾的婚禮，但是我還是想像普通女子一般，穿著嫁衣出嫁。”

慕飛掣表情落寞了一瞬，又笑起來，“你會是最好看的新娘的，至少你是這世上我認為最美的女子。”

“謝謝你，飛掣。”穆庭君此刻的笑容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光彩奪目，整個人都被喜悅包圍著。

“謝什麽，我可是很生氣的，我要找那小子喝酒！不把他喝倒我可是不罷休的！”慕飛掣佯怒道。

***

成親當日。

因為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只是在無妄的房間內擺了一小桌菜，什麽儀式也沒有，唯一有點氣氛的，就是屋內點起的一對紅燭。

穆庭君穿上了鮮紅的嫁衣，嫁衣非常簡單，沒有精致的繡花和點綴，她本來也不想太過打扮，畢竟已經糙了十幾年，突然叫她對鏡貼花黃，她還是不太習慣。

“坐好，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宦子實不知從哪買來了胭脂水粉，硬是要給穆庭君塗上。

“一定要塗嗎？”穆庭君如臨大敵，“你怎麽還會塗這些東西的？”

“我畢竟是從小倌館裏出來的，這些東西，那裏的人多多少少的都會。”宦子實給穆庭君絞了面，細細的撲上一層粉，“看看你這臉，天天風吹日曬的，比我的臉都要糙。”

“嗬！塗脂抹粉那種事根本不適合我好嗎！”穆庭君看著宦子實撲完粉又拿出一盒東西，“這又是什麽？”

“胭脂。”宦子實冷著臉打開蓋子，手指頭上沾了胭脂，懟到穆庭君臉上，“嘴巴閉起來。”

穆庭君乖乖閉了嘴，任由宦子實捯飭。

“行了，你這頭發我看看，我只會挽最簡單的發髻，我也沒什麽辦法，誰叫這城裏的人大部分都散出去了，找不到喜娘。”宦子實皺著眉把穆庭君的頭發抓起，“這鬼地方也買不到發冠，你這婚實在是結的太寒酸了。”

“不用發冠。”穆庭君拿出白玉簪，遞給宦子實，“就用它就好。”

“這簪子雖說成色蠻好，但是不是有點太素了？”宦子實把穆庭君的頭發盤好，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這樣就挺好了。”穆庭君看看鏡中的自己，眼裏含羞帶怯，因為胭脂的關系也比平日多了幾分女子的嫵媚，她看著完全不一樣的自己，竟有些想要落淚。

“不行，還是太素了。”宦子實看了眼窗外，恰巧看見不知何時從地上冒出了一大簇不知名紅花，正開的嬌艷。

“這花開的好。”宦子實開窗俯身摘下一朵紅花，不由分說的給穆庭君戴上。

“這才有新娘子的模樣。”宦子實滿意的點點頭。

穆庭君楞楞的摸了一下頭上的紅花，終於落下淚來。

“怎麽了？雖說新娘子成親都要哭的，可是你這一哭，我剛才給你撲的粉不就沒有了？”宦子實手忙腳亂的重新給穆庭君撲粉，“忍著！可別哭了！”

穆庭君小心的擦了下眼淚，“當年小妹出嫁的時候，父親是千百般不舍，母親也在一旁落淚，想著小妹要身入狼窟，全家人都很是難過。但今日，我嫁的是我樂意嫁的人，想必父親母親，也會為我高興吧。”

“自然會，你要高興一點，待會把你送到洞房裏，你想讓無妄看到你哭喪的臉嗎？”宦子實給穆庭君補好粉，拿出蓋頭給穆庭君蓋好，又在她手裏塞了一個蘋果。

“這是……？”穆庭君拿著蘋果，有些不知所措，“怕我餓了給我吃的嗎？”

“吃！”宦子實又好氣又好笑，“這是寓意著平安的！你給我拿好了坐在這！好好等你的夫君！”

“哦……”

夜晚。

穆庭君抱著蘋果一個人坐在房內，宦子實囑咐她不可偷吃東西，以免弄花了妝，她便真的滴水未進，等了兩個時辰，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了。

“無妄不是就和慕飛掣他們喝喝酒嗎，怎麽還不來？”穆庭君有些洩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蘋果，“真想把這蘋果吃了。”

正當穆庭君琢磨著要不要吃手中的蘋果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穆庭君當即僵了身體，坐在那一動都不敢動。

進來的人站在門口，遲疑了片刻，關了門，走到穆庭君身邊，坐了下來。

穆庭君大氣都不敢出，身旁的人伸手碰到她的蓋頭，停了，手又收了回去。

“無妄？”穆庭君小心的開口。

“恩。”身旁的人應了，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傳來。

“飛掣讓你喝了多少酒啊？”穆庭君蓋著蓋頭看不見無妄的表情，“你快把這個蓋頭揭了，我都要餓死了。”

無妄輕聲笑了，“蓋頭不能這麽輕易揭開的。”

“可是我真的快餓死了。”穆庭君把蘋果舉到嘴邊，“你要是不掀開，我就只能把這蘋果吃了。”

“好。”無妄說道。

“什麽好？你是讓我把這蘋果吃了……”穆庭君話還沒說完，就覺得眼前一亮，這才發現蓋頭已經被無妄掀開了。

無妄穿著一身紅衣，臉上有醉酒後的微醺，他看著穆庭君，眼神有些迷離，“庭君，我們還沒行禮。”

“什麽禮？”穆庭君只覺得腹中空空，好想吃桌上的菜。

“來。”無妄溫柔的拉起穆庭君，“一拜天地。”

穆庭君被無妄拉著拜了，這才明白無妄說的是什麽禮。

“我們的高堂……都不在了……”穆庭君低聲說道，“這第二拜……”

“不，他們在看著我們。”無妄不由分說的拉著穆庭君向著窗外拜了一拜，“二拜高堂。”

穆庭君想起已逝的父母和小妹，只覺得眼淚又要掉了出來，但還是強行忍著了。

“夫妻對拜。”無妄拉著穆庭君轉向他，“這一拜後，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是。”穆庭君握住無妄的手，“從今以後，我便是你一人的妻子了。”

無妄伸手觸到穆庭君的臉龐，燭光裏穆庭君的臉被襯得柔美動人，無妄不禁開口說道：“你今天真好看，夫人。”

“是嗎？”穆庭君只覺得臉頰滾燙，“我也是第一次往臉上抹這些東西。”

“來，你不是餓了嗎，吃飯吧。”無妄拉著穆庭君到桌邊坐下。

穆庭君給自己舀了一碗粥，呼嚕呼嚕的喝下，又趕緊吃了幾口菜，真的是餓壞了。

無妄端起一盤餃子，夾了一個遞到穆庭君嘴邊，“吃這個。”

“好啊，我真是快餓死了！”穆庭君一口咬了下去，卻立馬又吐了出來，“生的！”

“對啊，生的。”無妄一臉促狹的笑。

“什麽意思啊？幹嘛給我吃生餃子！”穆庭君一臉莫名其妙。

“你會懂的。”無妄笑著給穆庭君擦了擦嘴，“夜深了，該休息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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