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年舊事，你怎麽會知道？”宦子實來了興致，“宮內這種事應該都是機密，你一介布衣，連半點官職都沒，這種秘密，你竟然會知道？”

“前些年我在宮外救了一個婦人，你猜猜是誰。”

“難不成是宮裏的人？”

“聰明，正是宮中之人，還是二皇子的娘親。”

“二皇子的娘親？”宦子實一驚，“據說這個二皇子出身卑微，母親只是一個粗鄙的宮女，所以及其不招燕荀待見，我還以為二皇子的母親早就死了。”

“我碰見的時候，她被冤枉偷了東西，趕出了宮裏，還生了病，我也是本著醫者父母心去救助她，不曾想，她倒是給我講了些宮中秘事。”無妄說道。

“是什麽？難不成她一個宮女還能知道什麽重大秘密？”

“還真有。”無妄神秘的說道，“她知道先皇的死因。”

“先皇？先皇不是病逝的嗎？”

“不，並不是那麽簡單。二皇子的母親曾經侍奉過當時的高皇後，也就是現在的高太後，有天她無意間撞見太後身邊梅霜在先皇的湯羹裏放了些藥粉。”

“那她沒有稟告給皇上？”宦子實問道。

“她心裏害怕，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高太後一直給先皇盛湯，先皇喝了當時也並沒有什麽反應，她也不能確定那藥粉到底是什麽效用。”

“一時沒有反應的，有可能是慢性毒-藥。”宦子實說道，“二皇子的母親只是一個宮女，人微言輕，不敢指認高皇後是正常的。”

“是，我查過太醫院對當時先皇病情的記錄冊，先皇身體是逐漸虛弱的，太醫院用盡法子，也沒有補好先皇的身子，現在想來，一邊進補一邊掏空，這病怎麽可能治得好。”

“若此事是真的，那高太後為什麽要害死先皇，就為了讓燕荀上位？”

“高太後當年妒忌心重，當時只要先皇稍微寵愛哪個妃子，高太後便一定會施加手段打壓。”無妄看著宦子實說道，“當年風光無限的二皇子，不最後也莫名其妙的病故了嗎。”

“你是說，當年二皇子的死，也是因為高太後？”宦子實瞪大眼睛。

“我只是猜測，當年先皇極其看中二皇子，二皇子文韜武略樣樣優秀，燕荀身體羸弱，性格陰郁，並不招先皇喜歡，可是最後坐上龍椅的，可是燕荀，而不是二皇子啊。”

“看來先皇的這個皇後，可是不簡單。”宦子實搖搖頭說道。

“雖然我現在不知道高太後為何要對先皇下-毒，但是可以肯定，高太後絕對跟先皇和當年二皇子的死脫不了幹系。”

“當皇帝真可憐，被自己的枕邊人害的命都丟了。”宦子實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放心，我並不想做皇帝。”無妄看了一眼宦子實，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也許曾經想過，但現在不想。”

“因為庭君嗎？”宦子實心下了然。

無妄垂眸，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並沒有回答。

******

今夜是除夕。

蕪山的宅子裏掛滿了紅燈籠，院子裏的積雪掃的幹幹凈凈，穆庭君在院子裏搭了個大帳子，帳子裏生了旺旺的火爐，擺了一圈桌子，穆庭君叫後廚把獵來的野味一鍋燉了，又叫大家一起包了豆腐白菜餡的餃子，整個帳子裏暖融融的，大家歡聲笑語，邊吃邊聊，慕飛掣看著穆庭君和無妄坐在一起，心裏不太痛快，便盯著一盤餃子猛吃，宦子實看著慕飛掣，嘆了口氣。

“來，我敬大家——”穆庭君臉紅通通的，舉起碗，“敬大家一碗餃子湯！”

“哈哈哈哈——”眾人都笑起來，有個膽子大的喊道：“將軍！大過年的都不給小的們找點酒喝！嘴裏都要淡出鳥啦！”

“大過年的是應該喝點酒，”穆庭君笑容淡了些，“只是有酈城前車之鑒，我們要小心。”

大家默然，酈城那一夜，火光連天，千餘人只逃出來幾百人，實在是傷亡慘重。無妄見大家情緒低落了些，便起身說道：“今天除夕，就讓我們以餃子湯代酒，來祭奠那些逝去的朋友們。”

“好！”眾人附和，端起碗，一飲而盡。

慕飛掣想著死在酈城的那些寨子裏的弟兄們，也紅了眼，一聲不吭的喝了兩碗湯。

“各位弟兄們，”穆庭君開口說道，“我穆庭君，感謝你們肯追隨我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朝廷欽犯，感謝你們這半年多的陪伴，你們在我眼裏，都是我的家人，親人！”

穆庭君頓了頓，接著說道，“酈城的事，我很痛苦，很自責，是我害了你們，我曾經想過，若我早些撤退，那些枉死的弟兄，或許還能在這裏，跟著我們吃肉過年。”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後悔無用，不如把握當下。”宦子實說道，“逝者已去，你再怎麽痛苦，也無法令他們起死回生。”

“是啊，我們既然選擇起義，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無妄也點了點頭，“在酈城，我們勝過，雖然後面敗了，但沒有任何人敢保證自己從來不打敗仗，史書記載的任何將軍都沒有過，廷尉將軍首仗就勝，已經是很好了。”

“你們兩個不要寬我心了，”穆庭君看了一眼無妄，接著看向眾人，“酈城一仗，是我經驗不足，我不會否認自己的過錯。今天是除夕，大家本該跟家人在一起吃團圓飯，但是因為跟隨我起義，才讓大家不能跟親人團聚，我對不起大家。”

“將軍剛才不是說我們就是你的親人嗎，”一個漢子起身，眼裏亮晶晶的，“我也拿將軍當做親人，我們現在，不就在和親人吃著團圓飯嗎！”

“對啊，將軍就是我們的親人啊！”

“將軍如此心疼我們，可是將軍自己，不也被那狗皇帝害的家破人亡了嗎！”

“以前只聽說廷尉將軍英明神武，卻不知將軍以女子之身保家衛國，我們這些漢子，又哪來的臉面去叫苦呢！”

眾人七嘴八舌，都是說著認同穆庭君的話，穆庭君聽著那些話，看著眾人，眼淚一個沒忍住，落了下來。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非要掉眼淚。”無妄拉著穆庭君坐下，“今天晚上，還有一件開心的事。”

“對對，我差點忘了。”穆庭君擦掉眼淚，大聲說道，“峽城的雷老將軍，也加入我們了！”

“真的嗎！”

“雷老將軍啊！那可是多少年的老將軍啊！”

“峽城那兵力多少？有沒有十萬？”

“哈哈哈哈，那狗皇帝果然失了民心，還失了軍心！看來我們馬上就能推翻他了！”

“我們將軍太棒了！”

眾人歡呼雀躍，興致一下子就高了起來，穆庭君看著眾人的高興樣子，笑的一臉傻氣。

“吃飯吧，你就光顧說話了。”無妄給穆庭君夾了一個餃子。

“過年真好。”穆庭君咬了一口餃子，笑道，“總覺得，今天許什麽願都會實現。”

“那你想許什麽願？”無妄笑著問道。

“想這天下太平，想百姓安樂，”穆庭君說著，看了一眼無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想和你……攜手白頭。”

“會實現的。”無妄悄悄的握住穆庭君的手，“你許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